第十九卷 卷之六 清洲會議炎上(1/2)
「喂,良晴?大奧,是什麼?如果只有十兵衛一個姑且不說,不對就算一個也不好,得意忘形一舉招攬九個側室什麼的,到底是哪張嘴巴說出來的?你發過誓,直到我的夢想實現為止都會侍奉我是吧?說過,愛我是吧?沒說?沒說過嗎?難道你全都忘了?或者……僅僅是嘴上說說而已?全是騙人的?你應該很清楚吧,良晴。一旦我生起氣來,我可是能擁有毀滅日本的第六天魔王的素質哦……?」
「信奈,等等。鎮定點。先冷靜下來再說!」
數刻後。黑官救出作戰成功。人身安全得以確保的相良良晴,在清洲城本丸的「地下室」被隔離起來。不過,由於挖坑消耗了不少時間,已經是深夜了。
在春日局集合的大奧成員正處於暴動邊緣,「御之錦旗」相良良晴被奪走了,那麼就用實力把相良良晴再奪回來!不過小早川隆景提議應該在明天的清洲會議上一決勝負而不是訴諸武力,一時間姑且解散。為準備明天的「清洲會議」,呆在各自的宿屋裡。儘管勉強避免了最壞的可能性,然而由於黑官機的強襲後宮問題逐漸發展成為織田家對大奧的兩大派系正式抗爭。
在清洲贊成「大奧」的姬武將與町人·農民的女孩們,全都自稱「戀愛志士」,她們高喊著「不許彈壓大奧!」「戀愛自由!」「快點承認小早川小姐與相良良晴的關係!」「姬武將萬歲!」即使到了深夜也遊走在大街小巷,又或者守護屬於大奧的姬大名住宿。連。森長可都無法收拾,深夜的清洲已經狂熱到了如此地步——這就是戀愛話題的可怕之處。肇事的官兵衛,無法回到被志士包圍的黑官屋敷,只好在半兵衛底下悶悶不樂的蟄居。
官兵衛就是官兵衛一點沒變吶,良晴唯有苦笑。
而且,良晴知道,這個世上還有比那些女孩的狂熱更加恐怖的事物。就是眼前的信奈。良晴從毛利家回歸織田家以後,見到的都是「漂亮的信奈」「溫柔的信奈」,感覺麻痹了。換言之,完全忘了。不可以惹信奈認真生氣。不對,儘管自己應該沒有做過什麼主動惹她生氣……。
似乎已經超過忍耐界限的信奈,一邊綁住良晴的手足把他擱倒,一邊痛飲平時不會喝的酒完全進入迷醉。兩眼充血。
「餵。良晴。建立相良後宮讓九個側室伺候你每天晚上輪流換女孩……你以為,我的夢想是那種東西嗎?」
「不是。決沒有那回事」
「我是,為了忍受你每晚拋下我不管去找別的女孩親熱暗自垂泣才無數次血濺沙場持續天下布武戰爭的嗎?那算什麼?算獎勵?七難八苦?良晴,你以為我會因為七難八苦而高興嗎?你以為我是這種抖M的變態嗎?」
「怎,怎麼可能。哪裡是抖M,信奈大人根本是抖S……」
「給我正常地說話!怕什麼怕!你是我的戀人吧!要跟我結婚的吧!『信奈大人』算什麼!果然文靜無欲無求的賢內助小早川隆景比我更像女孩子更適合當妻子?是吧?是那樣吧?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跟杜鵑一起被燒死每天都膽顫心驚地活著,是不會快樂的!嗚嗚,嗚嗚嗚嗚……」
好像是發酒瘋了。以為她會一直忿忿不平下去,信奈卻突然垂頭喪氣地哭起來。用五又衛門教導的「解繩」術總算掙脫枷鎖的良晴,輕輕地抱住「嗚哇哇哇」地哭泣的信奈哄她。
「信奈。即使號稱大奧軍團,小早川小姐也好家久也好小十也好僅僅是被卷進去而已,不存在罪魁禍首哦。大奧的催生是偶發的,或者說是以御館之亂為導火索,各地的炸彈一起爆發的結果」
誰是罪魁禍首什麼的那種事才不是問題!信奈鼓起腮幫子說道。
「在日本全土散播炸彈的是你吧!朝花心蘿蔔!色猴子!良晴,其實你不想從毛利家回來吧!打算永遠住在九州吧……!本來擁有側室的男武士可不少呢。算不上禁忌。因此,被嫉妒心強容不得側室的我綁住,一定很討厭吧!」
臉被撓。脖子被咬。這回是一邊哭一邊開始動粗。啊啊真是的,發酒瘋呢~,良晴感到為難。說起來信奈爛醉如泥到這個地步的樣子,或許還是第一次見到呢。對「大奧」軍團的登場與其異樣的高漲氣焰,一定忍的很苦吧。
「天下布武達成了。我的夢想已經實現。結成主従契約時的約定都完成了吶。從今以後良晴想為自己而活也是理所當然的喲……我,把良晴當猴子對待又踢又拽又綁,一點不疼愛……,可是良晴……是我的東西不可以不見……拜託了……」
「你,你在說什麼呢?好了,把一升瓶拿來。你的酒量小不適合喝酒。被不習慣的酒精侵襲腦袋發燙了喲。我沒道理離開信奈吧!?」
「……真的?」
嗚……怎麼回事這個朝上看到眼神……好可愛……在握住信奈的雙手叮囑「禁止正拳突襲跟零距離掌擊」壓倒她期間,良晴的腦袋也沸騰起來。從九州出差到關原合戰,由於戰鬥一場接著一場很長一段時間內連跟信奈約會都做不到。豈止如此,兩個人基本上沒有獨處過。遭到長期放置最後被說「設立大奧」,就算不是信奈也會生氣的。
如果立場反過來——達成天下布武信奈宣言「從此以後我要為愛而生!女孩子擁有逆後宮也沒問題哦!宇喜多直家!最上義光!片倉小十郎!穗井田元清!村上武吉!前野某!安藤伊賀守!小笠原長時!服部半藏!你們,全員,都是我的男側室!『男大奧』設立!」什麼的話……豈止生氣, 我肯定會說著「啊啊,是呢,我不是人間的男性。想起來了。是猴子。我是只會講未來語的普通猴子……是被信奈大人飼養的家畜」以賢者一樣的表情從官兵衛那兒借來黑官機瞄準地心深處挖掘,一直挖到地幔層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吧。太可悲了。
不好,僅僅是想像就感覺肝腸寸斷似的!帥哥服部半藏尤其不行!不過,肌肉怪物村上武吉大叔更加不行行行!信信信奈跟粗魯的海賊王大叔私通……自己被自己的妄想磨耗精神,啊!
話說回來,畢竟是姬武將普通地參加合戰的世界,那麼即使存在男女逆轉的「男大奧」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是嗎!為什麼我都沒有注意到呢?只因為信奈對戀人從一而終的性格……!
「我錯了。抱歉。都是我的錯!因為安心不由得疏忽大意!對信奈撒嬌!我反省,不娶側室,所以只有『男大奧』請務必取消消消……」
「什麼啊,男大奧?不僅女孩連男人那口都好?莫非你跟海賊眾廝混在船上學會了奇怪的興趣……」
「不對不對!什麼都沒有!忘了吧!」
危險。差點打草驚蛇。「國土割讓」問題也有,「織田家獨裁」之類的誤解傳開就不好了。所以大奧不能垮。雖然不能垮,但是事態演變成開設「男大奧」對抗什麼的話……顫抖,顫抖,顫抖。所謂男人其實是貧弱的生物哦,內心像水母一樣柔軟哦,一旦受傷就會像鼴鼠一樣躲進陽光照射不到的地底。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如,如果只有十兵衛一個,嘛,沒辦法啦我偶爾會這麼天真地想的確是事實。過去的,小早川隆景的事情我也不打算過問……御館之亂也……嘛,沒關係啦……可是,由於這次的事我總算明白了。只要認可一個例外,側室的數量就會無限增值哦!都怪良晴太嬌慣姬武將了!因此,側室的存在一個人都不能認可!」
「我,我對信奈是一心一意的」
「騙人。今天,你面對小早川隆景就相當動搖吧!」
「那那那那個是,意外」
「說話的語氣又開始古怪起來了!看著我的眼睛!雖然外遇也很討厭,不過側室每增加一人我和良晴共度的時間就會減少一分哦!?九個人什麼絕對不行!也就是說我和良晴十天一次,每月只有三天能共度春宵吧?我們在這個世上生存的時間可是有限的。被消減的十分之一什麼的,誰受得了!良晴行蹤不明去毛利家的時候,良晴在九州遲遲不歸的時候,我是多麼寂寞多麼辛苦。那樣的心情,不得不持續到死什麼的……嗚,嗚,嗚嗚……」
也有酒力的因素,信奈放棄了過高的架子抽泣起來。
人間,二十年。相比天下,如夢似幻。一度得生者,豈有長生不滅之理。這是,信奈生死觀。沒有來世。也不存在極樂與天國。人死歸塵芥。至少,生前的「自我」會消失。
兩個人作為「人」能夠共同度過的時間,是有限的。即使在一起。早晚有一天,「死」會將兩人永遠地分開。在關原其中一人死去,又或者兩人一塊兒戰死都不奇怪。不如說,一起生還在清洲城共同度過如今的時間,才是奇蹟。
「……是嗎。是吶。信奈。不好意思。我為了撿回所有姬武將的『命』奔走,鬼迷心竅,可能忘記信奈跟我的『時間』有限。天下已經平定。餘下的工作只剩明天的清洲會議上,國土割讓和北條家的問題。從此以後我都會呆在信奈身邊哦。決不離開。如果這就是你的『夢想』的話」
「
……真的嗎?良晴,你會實現我的夢想嗎……?哪兒……也不去?我所喜歡的人大家都是,早早喪命哦。父親也好。蝮蛇也好。沙勿略(註:之前譯為扎比埃爾這裡按日本的漢字譯法)也好。良晴不會也從我的身邊消失吧?會陪我率領船團前往大海彼岸的世界冒險吧?」
「啊啊。我會比你長生的。絕對不會扔下你不管。我保證」
「我說過至少要三個孩子,你還記得嗎?」
「是奇妙,茶憲,三七吧?記得哦。等我當了關白以後就立即舉行婚禮吧。我一生都不會納側室。對小早川小姐,小十……對這個世界的姬武將們,我很尊敬,也曾經跟人墜入愛河。不過我的終身伴侶,只有你」
「……我好高興!」
突然之間,雙唇相接。太激烈了,良晴想。
今夜的信奈是,有史以來最可愛的。因此,在感到害羞之前話語自然而來脫口而出。簡直就像整個靈魂都被魅惑了似的。這也是由於,信奈作為「姬武將」戰鬥的日常結束,回歸了普通女孩身的份吧?
不過,清洲會議上的國土割讓處置,以及北條家問題。還剩下這兩個課題。
如果在這裡失敗的話,「天下布武構想」將徹底土崩瓦解。
「信,信奈。如果突然不分青紅皂白地命令大奧解散,人們會認為,果然獨裁開始了這樣一來清洲會議肯定會鬧僵的。來自全國的女孩們集結於此,大街小巷都對會議的動向翹首以待。而且,即使小早川小姐和小十想在今晚洽談,因為自稱『志士』的女孩們在各自的館前把守也沒法見面。只能隻身迎接會議。清洲會議跟大奧問題,到底要怎麼應付呢?」
信奈,一邊在良晴的胸口上撒嬌,一邊嬌聲嬌氣地央求起來。總總總覺得可愛得不像信奈似的。究竟是怎麼回事?簡直就像魔性似的……!?跟進入撒嬌模式時的信奈也,有點不盡相同!?
「……計策是有吶。不過沒有時間。從現在起必須徹夜工作才行。喂,良晴?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按我的吩咐去做嗎?」
「哎,啊,嗯,嗯嗯」
不由得點頭。沒有思考的餘裕。「明白了」這個詞擅自脫口而出。
「大奧騷動也有我的責任。就按信奈說的辦吧。具體怎麼做?」
「謝謝。良晴呢,今天先睡好了。明天,只要保持沉默呆在我旁邊就行!我喜歡良晴。希望放棄未來世界選擇了我的良晴比誰都幸福。所以,我會實現我的夢想跟良晴白頭偕老……拜託了」
什麼啊這是。這個嬌媚的聲音。這個濕漉漉的上揚視線。究竟是,哪兒來的織田信奈大人?太,太可愛了吧。
然而,良晴侍從信奈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了。
即使再怎麼不習慣醉酒,都無法解釋這個信奈身上的違和感。儘管難以言表,卻總覺得有點古怪。
良晴撫摸著信奈的頭不禁產生了討厭的預感。
※
翌日早晨。在清洲城本丸御殿,「清洲會議」終於召開了。
信奈讓良晴就寢以後,立刻召集以森亂丸等小姓眾為首的成員,徹夜趕工準備「清洲會議」。當時,急劇施行了大規模的預定變更。名符其實的突擊工程一直持續到天明。如此這般,在良晴尚未窺視其全貌的情況下,「清洲會議」開幕了——。
織田家,武田家,上杉家,毛利家,大友家,島津家,德川家等等等等。從全國集結起來的近百名姬武將,在指定的會場大廳齊聚。
惣無事令,北條問題,駿河領有問題,柳川城領有問題等等政治課題無疑是原本的焦點,然而在昨天的大茶會上爆發的「大奧」設立問題,如今卻成了姬武將們最大的議點。「大奧」是邪非邪(註:取自史記的名句儻所謂天命是邪非邪)。織田信奈最終會接受大奧嗎。如果不接受,國土割讓的處置也會發生摩擦。
為什麼會這樣,小早川隆景深感憂慮。可是,已經無法阻止了。
出席者,由於「男子禁制」僅限姬武將,不過都是老面孔。來自織田家的,明智光秀,山中鹿之助。作為譜代眾的,德川家康,本多忠勝。作為外樣的,「大御所」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直江兼續,毛利輝元,小早川隆景,吉川元春,足利義昭,大友宗麟,立花宗茂,穿男裝的是作為特例代表最上家伊達家兩家出席的片倉小十郎,島津義弘,島津家久——。
上杉景虎果然遭到謙信的痛斥,如今跟越後的男武者們一起哭著反省。
不過,從設立側室同盟到大奧誕生的相關成員也齊聚一堂。本多正信。暗黑寺惠瓊。真田昌幸跟她的兩個妹妹。齋藤利三。鍋島直茂。昨天想逃,卻被「戀愛志士」們的深夜行軍阻撓結果沒能逃成的長宗我部元親。各國的策士們,正屏息凝神等待織田信奈的大駕。問題人物良晴良晴也會來。
就在一干人等「還沒到嗎,還沒到嗎」翹首以待織田信奈跟相良良晴的當口,
露易絲·弗洛伊斯和奧根奇諾(註:義大利耶穌會傳教士,曾去日本,在安土建立神學學校),帶著在神學院悉心苦練的「南蠻少女合唱團」進入會場。奧根奇諾彈奏其得意的風琴,露易絲·弗洛伊斯負責合唱團的指揮。在安土接受英才教育的少女們,高唱聞所未聞的南蠻歌曲,然而只有大友宗麟「啊叻?」歪著腦袋想到。
「這首歌的歌詞是……結婚進行曲?」
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在一干人等議論紛紛的當口。
一身古怪行頭的織田信奈闖進會場高聲吶喊「大家辛苦了!」,引得眾人跌破眼鏡。
信奈的那身打扮。既非和服,也非甲胃。
而是南蠻服裝。豪華絢爛又不失清秀可愛。
剛剛從堺的南蠻貿易船入手的,最新款純白晚禮服!
「這套衣服是婚禮服哦。據說是南蠻女王在婚禮上用過的東西!今後的婚禮將是南蠻式的哦!」
露易絲·弗洛伊斯「是的。是蘇格蘭女王瑪麗·斯圖亞特和法蘭西王子舉行結婚儀式時穿過的『純白婚禮服』」 一邊流著冷汗一邊向姬武將們解說。婚禮服?南蠻女王?結婚儀式?就在大家「????」茫然不解的當口,
犬千代,池田恆興,蒲生氏鄉,瀧川一益等,信奈的義妹一齊用手抓起籃里的鮮花「恭喜!」「恭喜!」拋灑。信奈的頭頂,立刻被五顏六色的花瓣所包圍。
然後,身穿南蠻紳士正裝的相良良晴姍姍入場。
「等等。信奈。幹嗎這幅打扮!?你到底想怎樣。為什麼會這樣的」
「來自全國的姬武將齊聚一堂。趁著清洲會議之便,正好舉行我和良晴的『訂婚儀式』哦!畢竟徹夜籌備禮服呀,收集花束呀,召集合唱團呀,很辛苦的。因此諸位來賓!正式婚禮將保留到良晴就任關白,今天先辦喜筵!請依次繳納祝儀 (註:即紅包)!」
「訂,訂婚儀式?喜筵?沒聽過呢?」
「你不是說什麼都聽我的嗎?快點良晴,牽手!」
犬千代等信奈的義妹們說著「祝儀請這邊」,提著投完花後空空如也的籃子開始在目瞪口呆的姬武將之間巡迴。
所謂大奧到底是什麼呢雖然不太明白,哎?藉助全國大眾的力量,十兵衛我就能成為相良前輩為側室?明明都已經覺得不行了真是喜從天降的說,在會場總算從利三口中得知「大奧是什麼」後興高采烈地明智光秀,「嘎。果然是這樣的說!」比誰都正確地理解了眼前正在發生什麼。
即是,搶在姬武將們開口提出大奧如是如是之前,信奈先發制人。通過恐怖的徹夜突襲作業,擅自把清洲會議變成了「訂婚儀式」。
聚集於此的姬武將們大家都是,信奈和良晴慶祝訂婚儀式的「賓客」……!
的確是,信奈得意的孤注一擲……!名符其實的晨襲……!戀之桶狹間……!
果然十兵衛在「情場」敵不過信奈大人的說,總覺得事情會變成這樣,光秀全然一副落伍要員的心境。然而,儘管光秀已經對這種展開習慣了,推進大奧的成員卻全員臉大驚失色。居然不經商量強行突破。良晴被黑官機奪走,在得不到會議發言權的情況下硬是強行召開發表宴。這樣一來,全國的姬武將們等於遭了暗算。
獨裁……是織田政權的獨裁哦……抱怨的聲音開始在四面八方響徹。
「不行利三,這樣下去信奈大人會跟大奧大打出手的說!」
遭啦,被擺了一道道道道道!搶先一步,強行把清洲會議改為發表宴造成既成事實……!如果不是黑官機強行闖進春日局的話,在相良良晴被奪還的時刻敗北已經註定……!齋藤利三抱頭苦想。
但是,緊緊抓住良晴手腕不放的信奈,終於放開那隻手和良晴一起在「南蠻大王椅子」上就坐,咯咯地微笑著開始用嬌媚的聲音對姬武將們懷柔。
「吶~大家?今天是我
人生當中最高興的一天。因為和良晴舉行了訂婚儀式,當然的吶。對奉上祝儀大家,不拿出點像樣的回禮也不行呢。讓大家見識見識素來小氣的我的人生中最大的大肚量。只有在現場才有的回禮哦?說不定一刻之後我就會改變主意呢」
這個嬌媚音……好奇怪……和昨天晚上迷惑我的時候一樣……!相當不妙的預感……!良晴深感焦慮,儘管如此清洲會議進行迅速。在大家詢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擔當發表宴司儀的亂丸舉起織田信奈執筆的「誓約書」開始朗讀。
什麼。
「天下人·織田信奈正式認可大奧的設立。織田信奈作為相良良晴的正妻,其他九名側室後宮候補側作為相良良晴的『愛姬』予以公認。為了保證寵姬間的公平性,大奧的運營不是由齋藤利三個人而是由側室全員的合議決定。寵姬全員平等享有作為相良良晴『妻子』的權利。以及大奧始終是『家庭』,不可介入政治」
織田信奈對祝儀的「回禮」是,大奧的認可。
即是說,屈服了。 為了保住「正妻」的地位和作為「天下人」的政治實權,取而代之以「寵姬」的形式公開承認大奧的側室候補。我可以屈服,不過大奧必須在國土割讓處置上讓步,的意思。
雖然大奧失去了檯面上的政治力,但是,「戀愛的第二革命」卻在此完成。
「那麼齋藤利三殿下。請在這份誓約書上,畫押。這樣一來大奧就算正式成立了。啊,這裡。花瓣掉了一地呢。必須打掃一下」
亂丸一邊勤奮地收集掉在榻榻米上的花瓣,一邊把誓約書丟給齋藤利三。雖然試著審閱了一遍,不過文章中並沒有可疑的地方。沒有陷阱。儘管利三被排除在大奧的運營以外,不過利三原本的目的僅僅是讓主君光秀成為良晴的側室,所以對此毫不在意。
「什什什什麼麼麼?不是在做夢吧,信奈大人居然承認側室室室?究竟是怎麼回事信奈大人?該不會發燒了吧?」
「怎麼都好啦,十兵衛🎶我正處於人生最高潮的幸福頂端,自然寬大為懷咯🎶要是大奧再說三道四,小心我翻臉不認人哦🎶」
「利三!總之別再頂撞信奈大人了!快點成交的說!」
「織田信奈大人萬~歲!天下布武萬~歲!大奧萬~歲!」
角落裡的年幼姬武將放聲高喊——如今正是武田家取得駿河管轄權的時機!賭贏啦啦啦!——真田昌幸喜不自勝。
本多正信和暗黑寺惠瓊(雖然大奧作為「私人機關」得到公認,但是進不了「政治」的地盤。的確能取得平衡……,不過,總覺得什麼地方有古怪哦)深表懷疑,打算阻止齋藤利三。然而,利三立即遵從光秀的命令「遵命。大奧的運營大權原物奉還」恭謹地在誓約書上簽字畫押。
「昨夜的大奧革命騷動,決非對織田家的謀反。而是不幸的齟齬。織田信奈大人是獨一無二的天下人。寵妃終究是側室——不可參政。國土割讓也,恭聽信奈大人的判斷」
「是,是這樣嗎。齋藤利三。這樣一來會議決裂天下再度陷入混亂的最壞展開就得以迴避了呢!太好了!」
「承您所言。不過……真的,好嗎。信奈大人?」
「當然咯!」
大奧大政奉還,成立。
這樣小早川也是良晴的側室哩~!呵呵呵!足利義昭打開扇子歡欣雀躍,吉川元春「雖然不太懂啦,不過隆景總算得到回報哩~!」舉起雀躍的義昭,然後本多忠勝「討厭啦啦啦啦啦!彌八郎,我絕對要宰了你哦……!」發出悲鳴伏倒在地。本來獨占欲就不強的大友宗麟「小奈好闊氣呢~」稍微有點驚訝,把南蠻讀本推給立花宗茂笑著說「初夜知識豐富哦」。島津姐妹「這份誓約書的內容我不太懂啦」「哎呀。歲久姐不在真痛快哩」完全跟不上話題。
總之,太好了。再次回到戰亂時代的噩夢總算避免了,姬武將們從昨夜以來的緊張狀態中解放,安心地歡呼起來。
然而,小早川帶著愈發鬱悶的表情「姐姐。我感覺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悄悄地拉起吉川元春的袖子。
「嗯?咋哩隆景?」
「即使天地翻轉織田信奈也不可能承認九個側室。而且那個人,為了得到相良良晴的愛,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大家都不理解她對相良良晴寄予的愛情有多麼激烈」
歡呼「戀愛革命成功了哦!」「新世界萬歲!」「織田信奈大人萬歲!」的姬武將們,隨即發覺自己被巧妙地欺騙了。
亂丸,用燭火烘烤齋藤利三剛剛押上畫押的誓約書,「寵姬九人」的名字便在余白部分浮現出來。
「烤,烤墨紙……?好初級的壞點子……!?」
呼呵呵。簡直就像未來的垃圾推理小說中的詭計,家康注意識到。
信奈寫的文章,多半都有句子太多中途紙張不足,文字越寫越小的傾向。在書寫中興奮過頭導致文章膨大起來。大體上,在寫呵斥家臣的牢騷信件的時候「那個啥,你到底有沒有幹勁。給我再勤奮點。六就很努力哦。雖然之前敗給了謙信……說起來,之前的之前也敗給了謙信……在那之前敗給了本貓寺一揆……不過,六,很努力哦。大概,沒錯,只要努力……不對,果然不行呢……」以類似這樣的感覺,對這樣那樣毫無關係的事情都氣急敗壞,噼噼啪啪地任憑感情憤筆連書。最後余白不足字越寫越小。
然而,這次的「誓約書」最後有相當的余白。說起來的確奇怪。利三被,謀求收拾事態的光秀催促「快點畫押!」,看漏了。
然後——盯著誓約書上浮現的寵姬名字不放的齋藤利三,「唉~!?」腰背發軟。衝擊過度,眼鏡滑落掉到榻榻米上。
「眼鏡掉了哦」,亂丸說著撿起利三的眼鏡端正坐姿,像機械一樣淡淡地傳達「信奈的上意」。
「『大奧』就此導入……!不過,寵姬九人是這則誓約書上記錄姓名的人,並非春日局擅自決定的人選……!這則誓約書已經生效……!從而,彼方沒有權利駁回……!」
在亂丸「嘭地」敲鼓的同時,穿著純白南蠻晚禮服的九名「寵姬」,各自攝於險惡的現場氣氛顫顫抖抖地進入會場。
「為為為什麼,我要當猴子的側室?而且是第一順位?嗚啊啊啊啊啊,我的新娘不是大小姐不行啦啊啊啊!」
因為信奈的上意姓名被強行記在「寵姬一號」的柴田勝家。為了巨乳不至於顯眼周到地用裹胸布裹住胸部是因為,信奈討厭同樣穿著南蠻晚禮服的自己的胸部顯得寒酸吧。
「勝家殿下,我們終究只是為了阻止相良殿下外遇而準備的掛名『假寵姬』。不過這樣一來我招胥會變得很困難。啊啊,一分」
照此下去清洲會議必定功虧一簣。被騙的姬武將們激怒非常,我的婚期一個勁兒地推遲,發出嘆息的丹羽長秀。配合中國風的禮裙露出大腿是在強調成人的魅力吧。
「太好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總算得到回報啦啦啦啦!我居然能安全上壘跟夫婿先生舉辦婚禮什麼的……!啊啊,不用為了錯過婚期感到絕望去鳥羽出家真是太好了!」
騙人的也沒關係。假貨也罷,擺設也罷。只要能舉報婚禮我就心滿意足了……而且還有南蠻式婚禮裝穿真是太棒了!活著實在太好了!完全飄飄然起來的九鬼嘉隆大姐。只有她一個沒有發覺到會場的氣氛。而且,也沒有發覺守財奴信奈用巨款購置晚禮服這件事。她如今切實遭到了婚姻諮詢所的欺詐。
「寧寧在此。距離天下第一美少女還有數年!寧寧要生兄長大人的孩子哦!」
「擺設也罷假寵姬也罷,總算從兄長的妹妹升級為寵姬了啦!離造成既成事實,授受兄長的孩子只差一步了。努力哦,小佐吉!」
「嗚嗚。好嗎。這間會場滿腹怨念……會被作祟三年哦,小佐吉?」
「喵呵呵!莫非市松她們都成了哥哥的側室?和服是很好啦南蠻服裝也不錯呢,大姐頭!」
「胸部被裹胸布綁得緊緊的呼吸 不是很順暢……啊,要是和大哥做了錯事該怎麼辦才好呢……感覺真正有危險的好像只有阿虎跟柴田大人呢,主要是胸部的關係」
寧寧率領的,相良妹軍團。應該不會讓良晴產生奇怪念頭安全安心的妹妹們。對信奈來說,可謂最適合當湊數的「傀儡」五人眾。
「秀家是,兄長大人的寵姬的一員?這樣好嗎?不,不過,既然信奈大人下了命令」
加上良晴的新義妹宇喜多秀家,合計九人。
沒什麼大不了的。信奈的宿老親信兩人,跟相良妹軍團六人。八個人都是「傀儡」!可能對良晴造成威脅的只有,以男人荒名聲遠播的女海賊九鬼大姐!
「以上九名為大奧的寵姬。由此,大奧將通過這九人的合議制運營」
亂丸宣讀道。
重要的是,掌管大奧的人只有信奈一個。獨裁。而且,真正的側室一個都沒有安排,大奧本身被織田家和相良家的人員所占據完全架空。
「欺詐啊啊啊啊!」「騙人!?」「反革命!」儘管姬武將們一齊悲鳴,亂丸卻「被大奧排除的寵姬候補都有相應的理由」淡淡地宣讀著報告書。亂丸身為信奈小姓的同時也是忍者,在從安土到清洲的一連串節日狂歡期間,挨個兒對「良晴過去的外遇」做了一番據悉無疑的調查。
「過去跟相良良晴涉及下流的不貞行為者,看作失去寵姬資格。未經許可跟相良良晴接吻者——大友宗麟和相良義陽在九州。上杉謙信在安土和取手川兩次。至於明智光秀,最少在金崎,本能寺,木津川口數回,又及正確的回數無法測定。再加上,島津家久在關原。跟相良良晴在溫泉混浴者,武田信玄。最少兩次。武田四天王跟北條氏康亦同罪。立花宗茂罪在,讓相良良晴觸碰自己的胸部。本多忠勝不僅在合戰中數次襲擊相良良晴還羅罹患極度男人恐懼症,存在於閨中討伐相良良晴的危險,禁止接近相良良晴。山中鹿之助曾經在播磨的修行中被相良良晴看到胸部罪無可恕。關於島津義弘,兼之其姐妹不在討論範圍」
聽到這裡武田信玄「跟,跟相良良晴結吻……而且兩,兩次……原來是真的,謙信……」不禁失聲,謙信「請別說了!」堵起耳朵。立花宗茂「嗚哇哇哇哇哇!不是那樣的嗚嗚嗚!」哭起來,島津家久和明智光秀「居然調查到了這個地步?真恐怖」「話說,這不是經過幾十年後舊事重提『那個時候你外遇了哦』的預告嗎,是的說!彈壓姬武將戀愛自由的黑暗時代來了的說」對信奈吃醋的恐怖與執拗,張目結舌。
被大奧排除在外真是得救了,喜極而泣的姬武將只有本多忠勝。
唉。宗麟不好嗎!都不是側室候補,大友宗麟鬧著彆扭,卻被信奈「不可以!不可以跟良晴接吻!」一腳踢開。
然後山中鹿之助,
「不僅沒有被大奧吱聲遭到無視沒有進入九人名單,連織田家選的九名寵姬都給漏掉了,當不成殿下的肉奴隸……啊啊,七難八苦!」
悶悶不樂。
如今,清洲會議的會場正處在爆炸邊緣。
「……那個。我差不多該回土佐了,不給小信親嘗嘗土產外郎糕可不行。萬一傷到外郎糕就麻煩啦。懂了沒?」
長宗我部元親,感受到這陣異常緊迫的會場氣氛慌慌張張地想要逃走,然而亂丸「休想!」大叫一聲高高躍起擋住她的去路。
「長宗我部元親罪在,教唆義姐妹齋藤利三使其胡思亂想重提明智光秀的側室案件進而設立大奧。小姐說你比大奧聯名的九人更加罪孽深重」
「什,什麼啊~?阿福是美濃武士,我是土佐海賊。我跟阿福都不認識的,懂了沒?」
「誰懂啊」
「啊哇哇。咱家的大御所大人混浴僅僅是出於無奈,請務必手下留情!大奧設立跟武田家沒有關係!」
真田幸昌為了脫罪開始巧妙地辯解,然而,對此亂丸也做了調查。
「真田幸昌罪在,運用真田忍者煽動長宗我部元親。小姐說你跟長宗我部元親一樣罪孽深重」
「嘎!暴露了!?這種時候該怎麼辦,小信幸?」
「……早跟你說別幹了……嗚,壽命……」
「然後——小姐說另外兩個人更加罪孽深重。第一,誆騙缺乏政治嗅覺的九州姬武將們,結成作為大奧母體的側室同盟的鍋島直茂。第二,煽動革命在清洲各處散布戀愛主題可疑紙條的足利義昭。足利義昭,沒有可供沒收的領地故而責令你前往喜界島流放遠島三個月。小姐說,義昭!看在你是個孩子的份上這點懲罰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請好好反省」
「喵~!?」
已經不行了。昨晚的事全部都被這個叫森亂丸的忍者調查過了哦……如果事先帶上葉隱忍者……代替靜坐著失去意識的鍋島直茂,搭在直茂頭上的黑貓「本體」顫抖起來。
義昭「嚕啊啊啊?荒荒荒島流放就免了吧~!」正處在失禁邊緣。
嗚哇~因為西蒙的緣故「大奧革命」出局~!西蒙不太懂得戀愛!孤零零地蟄居著的黑田官兵衛,被告誡她「不可以再蹲下去了。我有非常討厭預感」的竹中半兵衛帶著抵達會議場就在此時,不過事態已經延誤。如果熟知信奈苛列性格的兩個人即使趕到的話「烤墨紙」程度的把戲應該能夠看破的吧,不過被「戀愛志士」的行進隊列所阻,來遲了。
坐在信奈旁邊的良晴面對過於突然的事態一時間目瞪口呆,
「啥,啥,啥呀,這是?我什麼都沒聽說哦?信,信奈,你」
不過總算發聲。基本上是悲鳴。
「畢竟事先告訴良晴的話,就算反悔一切聽我吩咐的約定你也會通知小早川隆景她們的不是嗎。即使禁止外出,你也會拿一個晚上反對我的不是嗎。孫子曰——戀乃詭道也!哦!」
「不認可側室的結論我懂!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但是,不通過議論像這樣強制性地強行拆散大奧的話……真的會引發革命哦!革命!你都不知道人民蜂擁而起的力量,不知道法蘭西大革命的恐怖!」
本來在天岩戶開啟,其時。全日本對亂世絕望的女孩們,捨棄本貓寺的貓神極樂信仰,對織田信奈揭示的「戀愛」這一嶄新的人生方式產生共感,頃刻間民心(特別是女孩的心)從本貓寺轉向織田家。那個,本該引導女孩們走向「戀愛」的信奈,奪取天下以後隨即彈壓大奧在事實上廢止寵姬制度獨占了跟良晴的愛情,也就是說摧毀了「大奧革命」,因此即使被懷疑「獨裁者誕生」也沒辦法。清洲大茶會上「戀愛志士」們的熱情源自於,從天岩戶開始名為「戀愛」的嶄新「生活方式」的延長線上。連齋藤利三等人都沒料到的這座清洲町的熱情正是,全日本女孩們的「民意」本身,曾經支撐著本貓寺一揆的絕大「力量」。
然而,織田信奈可以在其他事情上妥協,唯獨這件事絕對不打算妥協。側側側室啦寵寵寵姬啦都在說什麼呢。這種東西既不是純粹的戀,也不是純粹的愛。唯獨良晴不想讓給任何人。天下和相良良晴,在信奈心中密不可分。而且除了對昨天以來的「大奧」騷動氣不打一處來之外,由於性格嚴謹的亂丸對良晴過去的種種外遇深入調查後做了詳細報告,腦袋裡理性已經吹跑了。相比天下布武抓住良晴的愛情不放,對信奈來說已經成了可以賭上自身生死的「人生最大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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