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因緣(2/2)
贏了~!夏洛涅與孩子們激動歡呼。
但是伽列夏諾咬緊了牙,重新站起身——
「還沒完……!」
他這麼說著,赤手空拳攻向我,不過我冷靜地躲過他的拳頭,朝他的臉賞了一記反擊拳。
「咕嗚……!」
噴灑著鼻血,伽列夏諾向後仰倒。
我俯視著伽列夏諾,問道:
「夠了吧?」
「還……還沒完……這……這種事怎麼可能……你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我怎麼可能被你空手打敗——」
「——你已經輸了。」
就在這時。
充滿威嚴的話聲響徹孤兒院的庭院。
「伽列夏諾,你是『聖騎士庭院』的害群之馬。罰你禁閉悔過。」
不知何時,一台馬車停在孤兒院門前。正有兩人自馬車上走下。
其中一人是與我同年齡的葬擊士,銀髮少女艾爾莎。
另一人則是身軀壯碩強健得有如岩塊的壯年男性。無需贅言,剛才的聲音是他發出的。
壓平的金髮服貼,輪廓深邃的眼窩籠罩著一抹陰影。他身穿的衣物與伽列夏諾款式相同——換言之,那是「聖騎士庭院」的制服。
「您該不會是……」眼前這位男人,如果我的記憶正確無誤——「『聖騎士庭院』的隊長,吉爾賽德·華格納卿……」
「哦?這應該是我們首次直接會面,但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哎呀,享譽盛名的『七翼』的怪童也知道我的名字,真是榮幸之至——客套話先擺一旁,不好意思。我的部下給你帶來麻煩了。」
華格納卿以沉穩的口吻如此回應我的疑問。
皇帝陛下直屬的近衛精銳部隊「聖騎士庭院」的隊長——吉爾賽德·華格納。
身為名門華格納伯爵家的當家,同時也是實力堅強的「七翼」葬擊士。
華格納卿的視線再度轉向伽列夏諾,面露憤怒之情。
「我再度宣告。伽列夏諾,對你處以禁閉悔過的懲罰。只為了私人恩怨襲擊負傷的提爾·弗德奧特就已經愚蠢至極了,居然還反被擊敗。」
「請……請等一下,隊長!」
伽列夏諾神色焦急,開口說道。看來他似乎無法違抗華格納卿。
「我只是以我個人的身份挑戰提爾,我沒有代表『聖騎士庭院』挑戰他的意思!既然這樣,緊閉悔過的處分會不會太重——」
「你必須有所自覺,當你身穿那襲制服,一舉一動都代表了『聖騎士庭院』。倘若你就連這份自覺都沒有,那實在令人嘆息。」
華格納卿渾身散發著嚴厲的氣氛,瞪視伽列夏諾。
「不要讓我更加失望。如果明白了,就立刻坐上馬車。懂了嗎?」
「我……我明白了……」
伽列夏諾心有不甘地垂下頭,但最後還是收起短刀邁開步伐。途中他僅此一次停下腳步轉頭看我。
「……給我記住。」
「不准多嘴!」
華格納卿的斥喝隨即衝出口,伽列夏諾倏地縮起肩膀逃進馬車中。華格納卿目睹他的身影消失後,滿懷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再次向你正式致歉,提爾·弗德奧特。那傢伙給你帶來麻煩了。」
「沒關係,我不在意。」
毫不理會場上氣氛,艾爾莎逕自走到我身旁,而且莫名其妙地立刻就抓住我的手想要讓我摸她的胸脯,因此我朝她頭頂賞了一發手刀。
「……好痛。不過提爾給我的痛覺也是快感。」
「真是老樣子……話說你是來幹麼的?」
「我只是為華格納卿帶路來到此處。」
(差點忘了……)
……華格納卿為何親自來到此處?很難想像他是為了親自責備他的部下伽列夏諾而來。不管怎麼說,伽列夏諾的失序行徑也不至於那麼快就傳到他耳中。華格納卿恐怕原本就有事來此,恰巧挑了這個時間拜訪,這樣推測應該比較合理……
我這麼想著,向華格納卿詢問為何造訪。
「對了,華格納卿。您這般的大人物親自造訪這間小孤兒院,不知道是有何指教?」
「實不相瞞,提爾·弗德奧特,我有事找你。」
「找我?」
「是的。因此我請自稱與你有交情的艾爾莎帶路,來到你可能在的地方。」
「不好意思,請問您和艾爾莎是什麼關係?」
「嫁到平民之家的姐姐的女兒。換言之艾爾莎是我的侄女。」
「……艾爾莎,你有貴族血統喔?」
看來她不單純只是個變態。哎,只要她不講話的確有幾分高貴的氣質。
「嗯哼。提爾,想和我生孩子了嗎?」
「鄭重聲明不會。」
對面無表情地挺起胸膛的艾爾莎如此叮嚀,我再度正眼看向華格納卿。
「可以請您告訴我造訪此處的用意嗎?」
「用意很單純。我正在考慮邀請你加入『聖騎士庭院』。」
「……咦?」
毫無預兆而且堪稱突兀的提議。
「你和塞繆爾的問題,當然我也已經知曉。你為了守護塞繆爾,因名譽的負傷而失去了過往的完全戰力。雖然時日稍晚,但首先請讓我為你那勇敢的行為致上敬意。你是了不起的帝國人。身為同一國的國民,我與有榮焉。」
「這……非常感謝您的讚美。」
「當然對於你失去力量這事,實在令我非常遺憾。但是,你過去累積至今的戰鬥技術與實戰經驗——換言之,以史上最年少的紀錄登上『七翼』位階的天賦才能依然留存。而且那份才能並未跟著逝去,這件事你剛才以打倒伽列夏諾向我證明了。真是了不起的身手。」
華格納卿的視線短暫飄向馬車。
「雖然是誤打誤撞,但那傢伙的失控也算有些貢獻吧。儘管力量衰退,但你仍舊君臨於葬擊士的巔峰,剛才你親自為我證明了這一點。」
哎,無論如何——華格納卿如此說道,短暫停頓,像是總結般繼續說道:
「我想說的非常單純且明快。如果你日後的出路尚未決定,我誠懇希望你能以特別名譽顧問的身份成為我們『聖騎士庭院』的一員。希望你將過去累積至今的一切,傳授給我的隊員們。可以請你接受嗎?」
華格納
卿如此說完,像是等候我的回覆,闔上眼睛靜佇在原地。
「…………」
我思考著。這肯定是非常難得的邀約。
「聖騎士庭院」是守護皇室與城堡的近衛精銳部隊。絕非只要身為葬擊士都歡迎。要成為皇室的守護者,自然必須身為強者,位階最少也要在「四翼」之上,而且只收帝國出身者,入隊條件絕不寬鬆。
能加入那樣的特別部隊,對帝國人而言是至高的名譽。儘管志願入隊者絡繹不絕,隊長卻親自上門對我提出邀請,甚至為我準備了特別名譽顧問這樣的專用職位,堪稱是超乎想像的優渥待遇吧。
然而,這份邀請我無法接受。
「華格納卿,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但是我必須回絕您的邀請。」
「這樣啊。我可以問你理由嗎?」
「因為我的目標是取回身為葬擊士的一切,實際上也正為此努力。」
「我記得消滅諸多惡魔就是你的夢想吧?」
「是的。而且同時也為了米亞教官,我必須重回葬擊士的戰場才行。」
「回到前線再度揮劍殺敵,就是你當前的目標?」
「正是如此。有勞華格納卿您親自大駕光臨,卻只能給您這樣的回答,我也感到非常抱歉。但希望您能體恤我的想法。」
「我明白了。既然有這樣的理由,我也無法強硬邀你入隊。」
華格納卿露出乾脆的笑容,走到我身旁,將那厚實的手掌擱在我肩頭上。緊接著給了我蘊含熱情的聲援。
「加油啊,年輕人。我由衷為你的復職祈禱。」
「非常謝謝您。」
「不過,要回到原本的地位,應當憂慮的就是目前的續戰能力吧?」
「是的。受到體力不足的影響,近身戰鬥的耐力無法持久。」
「不過,我相信你甚至能顛覆我的憂慮。提爾·弗德奧特,既然你回絕了『聖騎士庭院』的入隊邀約,那麼務必要重返葬擊士的最前線。」
「是!對雙翼之盾發誓,必當如此。」
「唔嗯。那麼我就告辭了。突然造訪,打擾各位了。」
華格納卿以視線對我們致意後,回到馬車上。
在馬車駛離的同時,夏洛涅將孩子們趕回餐廳之後,回到我身旁。
「這麼幹脆就回絕『聖騎士庭院』的入隊邀請,真的好嗎?」
「沒關係。那不是我該當作目標的場所。」
「是喔?哎,提爾這樣說的話,我也沒什麼好講的。雖然覺得有點可惜。話說回來,原來剛才你和我對打的時候故意放水啊。原來你其實還那麼厲害……」
夏洛涅稍微鬧起彆扭。
「那是你誤會了。只是和你對打時我把重點放在維持步調。並沒有放水。」
「……是喔?」
「是啊。之後有機會練習的話,到時候我會拿出全力跟你打。」
「說好嘍?」
我點頭回應這句話,將視線轉向艾爾莎。
「話說回來,華格納卿已經走了耶,你沒關係嗎?」
「沒關係。他只是拜託我帶路,接下來自由。」
「是喔。」
「嗯。話說回來,居然能贏過『聖騎士庭院』的隊員,提爾真厲害。提爾好像還是很強,讓我放心了。我感覺慾火焚身。」
「嗯,你湧現的感情好像和常人不太一樣喔?」
不過這就是艾爾莎的個性,已經無從改變。
「話說回來,提爾你接下來預定要幹麼?」
夏洛涅如此問道,我一面強忍著呵欠一面回答。
「你問今天的行程喔?接下來要去教官家。從今天起我會以幫傭的身份住進教官家裡,同時為復職而努力。」
幫傭……?艾爾莎歪著頭如此問道。她身旁的夏洛涅吃了一驚。
「啥?什麼跟什麼……所以說你要當小白臉給米亞姐養?」
「不……不是啦!不是小白臉!只是請她協助而已!」
「為……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曉得……教官跟我說,如果要把目標放在復職,就要在她能照顧的範圍內鍛鍊。」
「所……所以就要和米亞姐一起生活?那就是小白臉嘛!」
「百分之百不是小白臉。」
只有這個稱號我堅決不會接受。
「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太骯髒了!提爾大變態!不檢點!」
「為什麼啦……先聲明,我可不是自願的喔。」
我像這樣被夏洛涅連連責備的同時——
「提爾,我有問題。我可以跟著你去米亞家嗎?今天我放假。」
「呃,哎,應該沒關係吧?她也沒說不準帶其他人去。」
「嗚嗚……要是我沒任務我也想跟去!」
「任務,好好加油。」
「就算你為我打氣,我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你這變態女!」
「我不想要這種稱讚。我只想早點擠出母乳。」
「……一大清早的,你是在鬼扯什麼?好了,快點走吧。改天見啦,夏洛涅。」
於是,我與艾爾莎一同離開孤兒院,開始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