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艾爾特·克萊恩斯(1/2)
「……還是老樣子,一下子就累了……」
早晨的帝都郊外——米亞教官自家門前。
自每天早上不能少的晨跑鍛鍊歸來後,我對自己的體力之差感到絕望。
實力弱化依舊持續。先前與覺醒復活的阿迦里亞瑞普特交戰時,我的傷勢明明已經完全痊癒了。儘管如此,就像是遭到詛咒般原因不明,我還是同樣虛弱。
只不過跑了兩公里膝蓋就抖個不停。這副德性還自稱要守護教官、要殲滅惡魔——我真的能辦到嗎?
「振作起來啊。」
我自言自語的同時走進家中。
現在是太陽才剛升起的時間。
家中一片寂靜。教官大概還在睡吧。
不理會鍛鍊帶來的疲勞,我走進自己房間換上休閒服,前往廚房。
——幫傭。
在這個家中,這就是我的立場。
以完全復出為目標的同時,做好家事。
如果就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完全復出只不過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如果不想當幫傭,就請你乖乖讓我養吧——教官過去這麼告訴我。
我不想讓人養,也不想當小白臉。
所以擔任幫傭的我今天同樣也要做早餐。
「啊,小提早安。今天也起得很早呢。」
不久後,這句話從我背後傳來。
那聲音當然來自我的教官。
教官。米亞·塞繆爾——我心儀的女性。
我正要開口說早安,向她問候的時候——
「……!」
我轉頭看見教官臉龐的瞬間,不由得吃驚。
「教官……這究竟是……?」
教官的臉上貼著看似白色面具的玩意兒。遮住了那張寶貴的可愛臉龐,感覺有點滑稽。
「啊,你問這個喔。這是面膜。因為我也差不多到了該注意肌膚狀況的年紀了。於是把這個貼在臉上,睡了一整晚。」
該注意肌膚狀況的年齡。
雖然外表看起來青春洋溢,但教官今年已二十六歲。雖然步入了人稱年近三十的領域,但是和同年代的平均外貌相比,我想教官還是很年輕。
「面膜之類的,我覺得不用也沒關係耶。」
我不覺得教官有這個必要。
「聽你這樣說我是很高興,但不管什麼事,預防總是勝於治療。像這樣先做好對策,絕對不會白費工夫。哎,不過這張已經沒效用了。」
教官將面膜自臉上撕下。
顯露在眼前的臉龐依舊漂亮又可愛。也許是面膜的保濕效果帶來的影響,肌膚看起來比平常更光澤有彈性。
讓我不由得看得出神。
「哼哼~怎麼啦,小提?看呆了?」
「沒……沒有啦……」
被她一語道破,我連忙否認。
但是教官似乎早已看穿我的心境。
「愛怎麼看都隨便你啊。來呀,你最喜歡的小米米就在這裡喔。」
她倏地逼近我,把臉擺到我眼前。
揚起的嘴角帶著幾分頑童般的笑意。
「臉……臉太近了……」
「嗯嗯~?很靠近有什麼好傷腦筋的?能近距離觀賞我的臉,小提很開心﹔我也能近距離看著小提的臉,我也很開心,對彼此都只有好處吧?」
「在……在說什麼……」
到了這時,我也漸漸察覺教官的反應不太對勁。
「……教官,還沒睡醒嗎?」
「咦?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先不說這些了,我還要更靠近小提喔。一早起來一定要補給提爾素才行。」
她似乎創造了某種未知的物質,但這並非太大的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
「那我就馬上來開始補給提爾素了喔——看招!」
「等……等等!教官!可以不要一面抱著我一面把臉埋進我胸前嗎?」
「嗯~~來了!進來了!提爾素漸漸充滿了我的心靈……!」
教官滿臉幸福地自言自語,抬起眼睛看向我。
「啊~小提,謝謝你今天也充滿精神待在我身旁。有點汗水的味道,一定是剛剛出門鍛鍊去了吧?每天都這麼努力,真的好了不起~」
「沒……沒有這麼誇張啦……」
「沒這回事~非常了不起喔!不過每天都努力雖然很好,但也別太勉強自己,要不要和我一整天除了親熱之外什麼也不做?雖然今天有工作不行,之後找個時間……好嗎?不然乾脆讓我養也可以喔。」
「……!」
一句句意圖誘使我墮落的話語讓我心跳加速的同時,我感到不解。
……教官的情緒狀態顯然不正常。
剛睡醒的教官基本上很文靜。
況且就算不是剛睡醒,也不可能放縱到這個程度。
唯一的可能性只有教官喝醉酒的情況……
(——該不會……)
我的視線自然而然被教官剛才撕下的面膜給吸引。
該不會,那張面膜含有酒精成分……?
「教……教官……不好意思……」
我將鼻子湊近教官的臉。
「怎麼啦,小提?難不成想跟我親嘴?」
「……並不是。」
我化解教官的攻勢,將鼻子儘可能貼到教官臉龐附近——
(——果然是這樣……)
教官的臉頰傳來酒精的味道。
我這才回想起來,曾經聽說帝都女性之間正流行酒粕製成的面膜。
如果這就是將之貼在臉上一整晚的後果,我也能夠理解這狀況,不過……
(……傷腦筋了。)
我還是不懂如何應付酒醉時的教官。
因為主導權完全被她把持,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噯,小提。我突然覺得越來越熱了。」
聲稱自己正在吸收提爾素的教官突然間開口這麼說。
「我把衣服脫掉,沒關係吧?」
「啥?」
「那個喔,真的好熱喔。一定是提爾素有興奮功效的關係。」
「不……我想單純只是因為教官醉了。」
再加上時節正值初夏,最近常常太陽一升起,氣溫便不斷攀升。
「沒這回事!都是小提令我瘋狂!」
教官用迷濛的雙眼盯著我,露出若有所求的眼神。
「你會負起責任吧?」
「責……責任……?」
「對啊。幫我散熱吧?」
「散熱……該……該不會是要我脫你的衣服?」
「我不強求這麼多啦,但希望你至少幫忙把胸前的鈕扣解開。辦得到吧?」
教官稍稍歪過頭,捉弄人似的淺笑。
酒醉的教官還是老樣子,老是提出些亂來的要求。
「胸前鈕扣喔……」
教官現在身穿睡衣。她自稱因為覺得熱,要求我解開睡衣鈕扣,老實說這點小事自己來不就好了?不過考慮到我拒絕之後,爛醉的教官可能提出更過分的要求,也許現在答應這個要求會比較好。
「我……我知道了……」
我不情不願地點頭,伸手摸向睡衣鈕扣。
「……解開胸前這部分的就夠了吧?」
「如果小提想全部解開幫我脫光的話,就照你想的去做也可以喔。」
「我……我不會啦……」
「呵呵呵~害臊了好可愛!啊啊~好想養你喔~」
……雖然完全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但感覺倒也不差。反倒有種舒適的感受,會這樣想是不是我已經太習慣她了……
「那……那就……只解開胸前的鈕扣。」
我決定先解決當下的目標。我注意著避免觸碰教官那豐滿的胸部,只捏起睡衣的布料,著手解開鈕扣。
依序由上而下,一個接一個……
如此一一解開鈕扣後,理所當然地——胸前的深谷顯露在外。
肌膚細緻、白皙如雪的雙丘。深深凹陷的峽谷。
雖然我儘可能克制自己不去看,但是近在眼前的那部位就散發著勾引視線的妖異魅力。越是刻意挪開視線,注意力越是被吸引。
「哎呀,能感覺到色眯眯的視線耶。」
「對……對不起……」
「沒什麼關係啊。只被小提看到的話也沒必要在意……是吧?」
米亞教官說完,為了更加凸顯那道深溝而夾起雙臂。
我抵抗著那誘人的光景,同時解開第三個鈕扣。
這裡恐怕就是極限
了。
再繼續下去,不該看見的部分想必會全部裸露吧。
而且裡面好像沒穿胸罩……
「……教官,到這裡就饒過我吧。」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雖然語帶不滿地呢喃說著,教官教官並未責怪我。
「反正感覺也涼快一些了,就這樣吧。既然小提也算達成了目標,是不是該給一點獎勵呢?」
話才說完,教官已經把手伸向我的頭。
「好乖好乖~提爾真是乖孩子~好了不起~給教官養好不好~」
——摸摸頭。
百般溫柔地盡情撫摸著我的頭。
雖然有點不願承認,在害羞的同時——心情也隨之平靜。
因為我身為禁忌之子而從未體驗家庭溫暖,這招總是有奇效。
「哎呀呀,像只小貓一樣閉起眼睛了呢……呵呵,真不像話。小提這種知名的強者像這樣任人擺布的情景要是讓社會大眾看見,大家會怎麼想呢?小提其實很愛撒嬌的事實,要不要我泄漏給報社?」
「請……請不要這樣……!」
插圖p021
「嗯~我考慮看看喔~」
她萬分愉悅地眯起眼睛說:
「不過啊,我也對小提做了很多不能告訴人家的事,該說彼此彼此吧?一旦把小提的說出去,我的好像也會被公開,還是算了吧。」
「……還請教官打消主意。」
「話說的好像威脅你一樣,抱歉嘍。」
「不會……我不介意。」
「小提真是溫柔。不過也許只是對每個人都同樣溫柔?」
「這個嘛,也許……不是只對教官一個人溫柔。」
「哦,你承認喔?在這方面認真過頭,呵呵,真有意思。」
這反應是那個吧?只是在捉弄我而已吧?
「總之……請先喝點水。」
我準備了裝水的杯子。
「咦~為什麼?」
「為了解酒啊。」
「那杯該不會其實是酒?想讓我醉到不省人事對我上下其手?」
「只是普通的水!教官把我當成什麼了!」
「哎呀,溫柔的小提生氣了呢。」
「被人捉弄當然會生氣啊!廢話少說了,請先喝水。」
我將杯子塞到教官手中後,教官不情不願地點頭。
神色有些哀傷。
「我喝就是了……小提討厭酒醉時的我?」
「咦?不……不會,並沒有特別討厭。」
只是不知道怎麼應對而已。
「是這樣?或許其實很討厭?」
「我……我就說不討厭了!」
「真的嗎~?」
「真的!」
「哦~……哎,我就暫且相信吧。那麼平常狀態的我就拜託你照顧嘍♪」
酒醉的教官如此說完,開始大口大口地灌水。當然她也並非立刻就擺脫酒醉狀態,但迷濛的眼神漸漸地恢復原狀,看得出慢慢恢復了理智。雖然睡著時一直貼著酒粕面膜,但是酒精的效力到了早上也差不多該消褪了,所以其實也算不上爛醉吧。
好在不到五分鐘,教官就恢復至清醒狀態。
「……奇怪?白天了……?話說,為什麼我會在客廳……?」
「就教官的感覺上來說現在才真的醒來嗎?教官早安。」
「啊,小提,早安……該不會我因為酒粕面膜,剛才在酒醉狀態中醒來過……?」
「的確就是這樣。剛好現在教官酒醒了。」
「原來如此啊……嗯,酒粕面膜以後不能再用了。我原本以為應該沒關係,但是看來我對酒精還是完全不行……小提,有沒有給你帶來麻煩?」
「沒有,沒什麼問題。」
雖然剛才的她確實妖艷地想誘惑我,但那種程度還算輕微。
要當成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也無所謂。
「這樣啊。那就好。」
語畢,米亞教官突然間直盯著我的臉猛瞧。
緊接著,不知道為何突然間逕自滿臉發紅,挪開視線。
最近教官時常顯露這種態度……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個……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不……不是。沒什麼……(我才沒有回想起那天趁小提睡覺時吻他臉頰……)」
「咦?」
「真……真的沒什麼!總之我先去把睡衣換掉!」
「啊,教官。早餐想吃什麼?我準備了一些淺漬,要吃嗎?」
「簽字……!」
「是淺漬!到底是怎麼聽錯的!」
「啊……啊啊!是淺漬喔。不錯啊。好啊,我要吃。」
「此外還有鱚魚(註:日文音近Kiss),不過現在才一大早,還是算了吧?」
「小……小提到底在說什麼啦!?怎、怎麼一大清早就想要……真是的,那樣實在不可以喔……(要等小提睡著之後才行……)」
「?也對,早上就吃鱚魚是太豐盛了些。不好意思。」
等到晚上再做成鹽烤魚吧。
在這之後,重整情緒用完早餐——
我來到庭院與教官徒手對打。這是我為了復出的復健鍛鍊,對教官則是工作前的暖身運動。可說是每天的功課。
徒手對打結束之後,我目送教官離家工作。
今天我沒有預定參與實戰,首先要完成幫傭該做的工作。
先是洗衣,然後清掃房間。
之後我出門前往孤兒院。照顧禁忌之子的工作基本上都託付給住在該處的夏洛涅,但夏洛涅本身也是葬擊士,工作時常忙不過來,離開孤兒院的時間其實不短。而我也絕非閒著沒事而無法時時照看他們,但每星期都會抽出幾天像這樣前去探視,今天就是其中一天。
「啊,是提爾哥哥!嘻嘻,今天是來看我們的日子?」
孤兒園位於比郊外的教官自家更加偏遠,位在可說是山腳下的位置。在我抵達孤兒院門前時,男孩子氣的黑髮少女注意到我的來訪,拔腿跑向我。
她是孤兒之一,名叫拉娜。拉娜轉身背對我,對著孤兒院的前院呼喊。
「大家來看!是提爾哥哥本人喔!很厲害吧!」
她的口吻像是炫耀般。
若是對孤兒院的夥伴們,語氣應該不會如此,有其他外來的客人在場嗎?
我感到疑問的同時看向庭院,發現有幾個陌生的孩子挾雜在孤兒院的孩子之間。看他們的眼睛都不是紅色……應該不是禁忌之子?
「拉娜,這些孩子是從哪來的?」
「告訴你喔,提爾哥哥!是附近村莊的小孩子喔!是最近變熟的!」
聽她說附近的村莊,我就明白了。那是個對禁忌之子寬容的友善村莊,有時也會好心贈送蔬菜給這座孤兒院。村中孩童和孤兒們能像這樣建立起友誼,也許本來就是遲早的事。
這時,村裡的孩子們喊著「好猛喔~!」,人人眼神綻放光采,聚集到我身邊。包含拉娜在內的孤兒院孩子們雖然不是自己受到稱讚,但表情都像與有榮焉般。
「我就說吧!提爾哥哥很強的喔!我和這麼厲害的提爾哥哥是一家人,我也很厲害!就去大家說的那個地方,讓大家見識一下!」
拉娜說完,就帶著村裡的孩子們想走出孤兒院大門。
「喂,等一下。你們要去哪裡?」
「聽說村子附近有個不可以進去的洞窟!我們去看看!」
「打消這個主意。很危險吧。」
「沒事啦!操心過頭了!我們走嘍!提爾哥哥!」
拉娜和村里孩童跑遠了。
「真的沒問題嗎?」
最大的特徵是個性內斂,年紀僅次於夏洛涅的年長孤兒米米來到我身旁,神情不安地低聲說:
「提爾哥,不好意思,雖然你才剛到,但是可以拜託你去看一下……嗎?」
「知道了。」
如此回應後,我決定追向拉娜一行人。
途中我順路進村一趟,為了搜集情報了解為何村民說那個洞窟不得進入。
「那地方啊,躲藏著看不見的某種東西。」
正在農忙的老爺爺這麼告訴我。
「看不見的東西?」
「雖然不會跑出洞窟,但是有某種東西一直潛伏在洞窟裡頭。」
「所以不可以進去?」
「正是如此。但是你為何要這樣問?」
「因為孩子們跑去那裡了。」
「你說什麼!」
一直眯著眼的老爺爺倏地睜大雙眼。看來事情非同小可。
看不見的某種東西藏身的洞窟。
不會現身於光天化日之下,喜好黑暗的「某種東西」。
(——該不會……)
如果那真是我想像中的存在,非得全速趕往現場才行。
「孩子們的安全可以交給我嗎?」
「當……當然好!就拜託你了!」
「在出發前,這些用來驅除害獸的爆竹,我可以拿去嗎?」
「可以啊,雖然不曉得你要拿去幹嘛,需要多少都拿去!」
老爺爺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往洞窟的方向沖了過去。為了避免體力耗盡,奔跑時隨時注意調整步調,最後在我抵達洞窟入口時——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影從洞窟中沖了出來。
是村裡的孩子們。
有的人嚎啕大哭,有的則是表情木然,他們一見到我便沖了上來。
看來他們幸運逃離危險了……——不對,拉娜不在他們之中。
「糟……糟糕了……!這裡真的不可以進去……!」
「拉娜怎麼了?」
「留……留在裡面,她為了讓我們逃走想戰鬥……!」
「太亂來了……!」
我二話不說衝進洞窟。
——潛伏於洞窟的傢伙。
如果我的預測正確,那一定是惡魔。
而且還是奇數翅種。
討厭亮光而喜好黑暗,看不見的惡魔。
個體名稱「影魔」——這種被分類為十一片翅膀的惡魔,擁有擬態為黑暗的能力。
如果不知道識破的手段,在這環境下只會束手無策遭到凌虐。
「——拉娜!」
前進了一段距離後,我看見拉娜被看不見的某種東西壓在地面上,無法動彈。
「提爾……哥哥……!」
拉娜痛苦地吶喊。現在壓住她的肯定就是影魔吧。
所以我從懷中取出了爆竹,用洞窟的山壁摩擦導線點火。
扔出爆竹。
「拉娜!手能動就捂住耳朵!」
我如此告知的下一個瞬間,爆竹炸裂了。刺耳的爆裂聲連環響起。因為是在洞窟內部,聲音不斷反射,就算塞住耳朵好像也會直灌腦中的爆炸聲迴蕩著。
緊接著出現了變化。
塞住耳朵的拉娜身上出現了有如黑色猿猴的身影。
——是影魔沒錯。
喜好這種環境的影魔基本上視力衰弱,另一方面聽覺異樣發達。
因此弱點就是轟然巨響。當然光是轟鳴聲無法真正打倒影魔,但是目前的研究結果已知,當影魔的聽覺發生異常,之後便無法施展化身為黑暗的能力。
因此,接下來只要直接對原形畢露的本體下手就好。
我立刻衝上前去,拉近與影魔間的距離,朝著那張臉全力揮出拳頭。出拳角度近似上鉤拳,影魔的身體向上暫時浮起,我接著朝那身軀賞了一記踢擊。
被踢飛的影魔撞上裸露的岩壁,我再次拉近距離,以落在一旁的樹枝代替短劍,朝著對方的眉心全力刺出。
「咕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難聽的臨死慘叫就是影魔最後留下的話語。
「打……打倒了……?」
「是啊。」
為了保險起見,我在點頭的同時,將樹枝也刺進心臟。
「這樣就能放心了。」
「——嗚嗚,好可怕……!」
拉娜倏地撲上來抱住了我。我撫摸著她的頭髮,但也輕敲了她的頭。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進洞窟嘛。」
「……對不起。」
「哎,平安最重要。總之先出去吧。」
我帶著拉娜前往洞窟外。
村中孩童都在洞口外等我們,為我們的平安表示欣喜。
之後我和他們一起回到村莊,大概是因為老爺爺已經把消息傳開,村民們集合在廣場上。當他們一見到我們歸來,顯然都放心地鬆了一大口氣。
「——真的非常感謝您。多虧提爾閣下出手相助,村裡的孩子才能免於喪命。少年英雄、七翼怪童等等諸多名號實在名不虛傳啊。」
看似村長的老人,如此說完後對我垂下頭。
周遭的大人們雖然也不停向我道謝並大肆稱讚我,但我還是覺得有愧於眾人。
「不,責任在我們這邊。是這位拉娜領著村裡的孩子闖進洞窟,讓大家暴露在危險之中。這同時也是我的責任。非常抱歉。」
「快……快別這麼說。要追究誰有責任的話,村里孩子不只告訴拉娜妹妹有那個洞窟的存在,之後還同意與她同行,我們村裡的孩子才有錯。總而言之,提爾閣下沒有任何不好,我反而希望您為那拯救了孩子們的身手感到自豪。」
「非常感謝您的諒解。」
「不會不會,提爾閣下真是品格高潔。你們幾個也要好好努力向提爾閣下看齊。」
村長對孩子們這麼說完,孩子們紛紛使勁點頭。
之後我再次受到村長鄭重表示謝意,離開村莊時,村長將意料之外的東西遞給我。
「帝都市內不久後就是天聖祭了吧?」
「是的,城鎮中已經漸漸掛上裝飾了。」
「聽起來真不錯。話說回來,提爾閣下,可以請您收下這個當作這次的謝禮嗎?」
村長語畢,將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刀遞給我。
「……這個是?」
「這是大名鼎鼎的『名匠』閣下親手打造的武器。」
聽了村長這麼說,我為此震驚。
「您說的『名匠』,該不會是艾爾特·克萊恩斯?」
不只是當代最高峰,甚至稱得上史上最高峰的鍛造工匠,就存在於現代。
其名號艾爾特·克萊恩斯廣為流傳,在大眾之間有相當高的評價,眾人懷著敬意以「名匠」稱呼之。
同時——也是和我有些緣分的人物。
「為何您手上會有『名匠』的短刀……」
「昨晚,我招待『名匠』閣下在這村子過夜。」
「招待?」
「聽本人所說,似乎是住家沒了。」
聽起來「名匠」本人似乎遭遇了莫大的不幸。
「所以我提供一個晚上的住宿。雖然今天早上『名匠』已經離開,但『名匠』將這柄短刀留給我當作謝禮。」
「請稍等一下。換句話說『名匠』之前住在這個村子裡?」
「短短一個晚上就是了。」
真教人羨慕。雖然有點緣分,但我從未直接與那人直接面對面。況且那人本來就是充滿謎團的人物,除了公開使用的名號之外,關於本人的詳細資訊一切都不明。
包含我在內,葬擊士只不過是一介兵卒,無從得知其真正身份。
「總而言之,因為有過這番因緣際會,才得到這柄短刀。」
「這麼貴重的東西交到我手上真的好嗎?」
「放在這種偏僻鄉村也無用武之地,還是讓少年英雄提爾閣下帶在身上,想必才是這柄短刀的福氣吧。」
「不過……」
「別客氣別客氣。好了,就快點收下吧。」
由於村長盛情難卻,我便收下了村長聲稱「名匠」親手打造的短刀。
「非常……謝謝您。」
「請別在意。」
「順帶一提,那位『名匠』確實是本人沒錯?」
「這個嘛,我無法斷定。只是聽到那人這麼說,無法證明那確實為真。不過,您只消把這柄短刀拔出鞘一看,就會明白那些疑問都是多餘。既然能打造這般神兵利器,那人想必真的是『名匠』本人吧。」
聽著村長這麼說,我便將短刀從鞘中拔出。
那確實是令人不禁看呆的優秀兵器。
「請問『名匠』是個什麼樣的人?」
「非常不好意思,這我不能說。畢竟本人不公開一切消息,我也不應該隨隨便便說出去。」
「這麼說也有道里。那我就心懷感激收下了。」
「好的,還請好好珍惜。」
於是我得到了「名匠」打造的短刀,與拉娜一同離開村莊。
在這之後我到孤兒院短暫逗留後,回到教官家。
到家後,我將短刀擺在自己房間的架上。
「……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仔細打量著短刀,不禁低聲自言自語。
「名匠」——艾爾特·克萊恩斯。
連性別都不曉得的那人物,與我並非全然無關。
雖然不曾直接相見,但彼此有點關係。我曾透過葬擊士協會送出委託,央請「名匠」為我量身打造我專用的武器。雖然我一直覺得總有一天要親自為此答謝,但這心愿至今似乎還沒機會實現。
儘管如此,總有一天還是要道謝——這麼想著的同時,我走向後院。從自己房間取來愛劍,持劍空揮當作鍛鍊。雖然我尚未取回足以重回劍士崗位的安定性,但正因如此為了不遺忘手感,我會像這樣揮舞愛劍。
而這對愛劍正是出自艾爾特·克萊恩斯之手的兵器。二刀流。一對雙劍。我專心揮舞這對與我一同闖過無數戰場的武器,維持手感。
在我結束了空揮練習,回到家中時——
「餵~有人在家嗎~?」
突如其來的訪客。
陌生的女性說話聲傳來,心中猜想著訪客身份的同時,我走向玄關。
於是——
「哦,提爾在家嘛!啊啊,太好了。看來沒有白跑這一趟。嘻嘻嘻。」
果真是一位陌生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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