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內褲，喪失（1/2）

台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圖源：深夜讀書會

在下的意識模糊不清，感覺身體之中有某些東西快速地脫離而去。

集中意識，那樣的感覺卻依然停不下來。不過失去的感覺實在是令人害怕，於是在下還是拼了命掙扎，想拉回那即將離在下遠去的某些東西。

——回過神來，在下身處於陌生的小巷之中。

小巷之中陰暗、潮濕，帶著幾分塵土氣味，空氣十分凝滯。在下打橫躺了下來，整個人貼在地上，透過柏油路聽見了遠方的喧囂。

在下十分憔悴。為什麼身在此處，過往的經歷是如何，在下是誰……關於這些問題，在下想了破頭依然毫無頭緒。在下的身體之中，唯有過去的記憶遺漏得一乾二淨。過了不久，在下也開始疲於努力回想，忽地抬頭仰望天空。

細長雲絮斑駁地散布在初夏的蔚藍澄空之中，形成了藍白交織的條紋花樣。

天空仿佛像件條紋內褲。

條紋內褲就是有著條紋花樣的內褲簡稱，也就是青春期女孩們經常穿的那玩意兒。「青春期的女孩們」這個詞彙念起來多麼悅耳啊。

此時在下發覺一件事。

在下就是那件所謂的條紋內褲。

在下具有意識，所以可不只是件單純的內褲，是件活生生的內褲。

以地球的常識來說，內褲並不是生物，但這常識可不能套用在在下身上。

要說為什麼嘛，那是因為在下是來自宇宙的內褲生命體。

在下的名字叫史崔普〈Stripe〉，英文就是條紋的意思。

……到這邊為止是自己總算能夠回想起的自身經歷。

在下的學識十分淵博。只要是有關地球上的一切，不要說是棲息在地球上的智慧生命體的生態以及一般風俗民情了，就連現在在下身處的這個國家「日本」的文化——特別是動畫或漫畫等等的宅文化，在下也知之甚詳。除此之外，還有這個星球的居民尚未知曉的高級科學知識，以及包括跟在下一樣的內褲生命體的種種神秘宇宙生物等等，在下的知識可說是博大精深。

但是，只要一提到自己的事，卻只能說是一無所知，在下完全喪失了過去的記憶。

——這樣下去可不行。

下定決心，將自己布做的身體——「纖維體〈Fiber Body〉」有如橡皮筋般的伸縮之後，往空中飛舞而去。

內褲在天空中飛翔，這也是以此星球的常識而言無法想像的狀況吧。然而不論外在形態，在下就是個宇宙生命體。面對像在下這樣的存在，別以為可以用一般常理來解釋。

在下飛翔在蔚藍晴空與雪白雲朵之間，留下了Z字型的痕跡。

為尋求失去的記憶線索。

似乎有什么正在催促著在下。

是什麼呢？為什麼呢？要找什麼？

……在下一無所知。

為混亂的心情所苦，在下幾乎喪失理智。

慢慢將「纖維體」的花紋與天空融為一體，就這麼停滯在空中向下俯瞰著。接著，在人煙稀少的垃圾收集場，在下發現一個正在翻找可疑書籍的青春期少年。

本能驅使著在下扭轉身體，「伸縮〈Charge〉」「纖維體」，並利用這個伸縮的動作所帶來的力道加速，瞄準了少年直線滑降而去。

「內……內褲？」

獵物的反應還真簡單。沒錯，誠如他所言，在下就是條內褲。

但是，可不僅如此。

——在下可是會像猛禽般進行「狩獵〈Dive〉」的內褲生命體。

火速張開變成袋狀的開口，吞噬了少年的臉龐。

於是少年就變成是把內褲穿戴在頭上的模樣。

隔著布料向少年的腦髓傳送特殊的電波之後，侵入他的意識。

『現在每個禮拜六深夜播放的○○○動畫有內褲可看呢！是本季的黑馬。』

『夏季制服果然棒透了！簡直是透視天堂！』

『二班的姬川同學好蘿莉好可愛。個子小小的，感覺好柔軟啊……』

雖然從他的意識之中所得到的資訊引起了在下某種程度的興趣，但對現在的在下而言可說是毫無用處。即使如此，在下依然繼續依循本能行動，潛入他的意識更深層。

結果，該怎麼說呢？雖然找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卻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大門漸漸敞開了。莫非是侵入了其他生物的意識這件事，讓纖維體活性化而促進了記憶恢復嗎？

……雖然在下並不是非常清楚會變成這樣的理由，但是對這個結果倒是十分滿意。總之在下決定先離開少年頭部，解放他的意識。

經由侵入少年的意識之後，有部分的記憶被喚醒了。

透過這件事在下弄清楚了以下幾個事實。

內褲生命體可經由「伸縮」「纖維體」產生能量。就好像無中生有一樣，換言之就是類似永動機的概念。

拜此能力所賜，以生物的角度來看，內褲生命體可說是完美無缺。不過，蘊含在內褲生命體上的意識本身卻是不完整的東西。我們與生俱來的智慧其實十分粗糙，就跟單細胞生物沒什麼兩樣。即使以生物的角度來看是完美無缺，但也不過就是就這麼無所作為地生存下去的空虛存在罷了。

因此，內褲生命體為了再進化，我們選擇了「寄生」這個手段。侵入其他智慧生命體的意識，並與其結合之後，接收該生命體的記憶或是知識。

從成為寄生對象的宿主——「所有者〈Owner〉」的意識當中，借取幾項形成在下意識所需的元素之後，內褲生命體可以塑造出高度的自我意識。剛剛用來侵入少年意識的行為——「狩獵」，本來就是為了選擇「所有者」的本能動作。

在下的人格與剛才的少年相當接近。這個事實代表在下的「所有者」，是與他相當相似的智慧生命體——也就是青春期的地球人少年。

那麼，那個「所有者」現在身在何方呢？

答案在下也已經心裡有數。

在下受到了某種極為強烈的精神衝擊而失去了記憶。

說到如此程度的強烈衝擊的話……除了「所有者」死亡之外，不作他想。

但是，為何會演變至這種狀況，則依然是一團迷霧。

夕陽將天空渲染成如少女羞紅雙頰般緋紅。

飛翔在渲染成一片羞赧的天空之中，在下再度開始思考。

……失去的記憶里，是否有什麼重要的內容呢？現在的在下有如空殼。只有那好像在身體上開了個大洞似的空虛感逐漸增強。

然而，在下也不能就此止步不前。處於失去「所有者」狀況的內褲生命體，經過一段時間之後，自我意識便會開始崩潰。這樣的情況對在下而言，和死亡沒什麼兩樣。

若是如此，該做的事再明確不過了。就是去尋找新的「所有者」。

此時在下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由心靈深處湧出的那股力量，又開始催促著……催促什麼？在下不知道。

即使如此，在下還是衝動地「伸縮」之後，扭動身體。感覺有如魂魄即將被吸走似的，在下在天空中呈直線地持續飛翔著，越過住宅區之後，來到了大馬路。

大片的血泊染得柏油路一片鮮紅，在血泊前方的地面上，倒臥著染了同樣顏色的塊狀物體。塊狀物旁停著一部前方早已扭曲變形的轎車，看似駕駛的男性已陷入半瘋狂狀態，大聲喊叫著。

這是一場隨處可見的交通意外。但即使隨處可見，依然改變不了是個悽慘的意外現場的事實。看著這個狀況，某種想法打動了在下。

——在下搞不好可以幫助那個倒在地上的玩意兒。

在下定睛看向那個從高空看來只不過是個小紅點的小玩意兒。

在下「伸縮」之後，滑降至地面，再以肉眼難以辨別的高速降落至被害者身旁。

確認了對象人物的狀況後，見到她一頭髮絲滑順地垂落在柏油路上。是一頭保養得宜、略帶茶色的柔軟長發。從她身上白底綴著藍線的水手服可得知被害人是個地球人女學生。少女本身的體液，讓那如果未遇上交通意外，應該給人清秀可人印象的外貌染上了死亡之色。

伸縮「纖維體」飛向空中，在下試圖侵入少女的裙中。

此時，在下看見了少女的臉。

看似柔軟的圓潤臉頰上，有著長睫毛和高挺的鼻樑。即使是淌著鮮血、雙眼緊閉的狀態，也可看得出她長相出眾。只是，現在紅色淚水從垂下的睫毛之中蜿蜒流過雙頰。

此時，一股格外強烈的暈眩襲來。

這是……怎麼回事……

從看

見少女臉龐的那一刻開始，在下的「心」開始發出悲鳴。

內心升起了一股焦躁、絕望及強烈的意志。在下必須救她——這個願望強烈鼓動著，化為難以壓抑的衝動。心中一股仿佛心臟即將破裂的情感油然而生。

在下很同情這位即將命喪黃泉的少女。

但是……這是為什麼呢？不僅如此。打從在下看見少女的可愛臉龐即將染上死亡色彩的那一刻開始，心中情緒翻騰，身體仿佛快被撕裂了一般。

回過神的時候，在下已經覆蓋在少女穿著的白色內褲之上，開始溶解白色內褲，正要寄生到少女身上。

在下將自己的細胞一個一個輸送進少女全身，使其漸漸活性化。

突然的寄生，並且還將細胞分裂到相當程度的這個行為，其實藏著自我意識崩壞的「死亡」危機……在下為什麼會做到這個地步呢？

即使再怎麼同情少女，再怎麼想要尋求新的「所有者」，現在在下正在進行的再生治療是極為危險的。因此，這樣的行為十分不合理。

——在下想見到她的笑容。

然而，這份毫無來由、滿溢而出的情緒，卻是真切且純粹的情感。

她所受到的傷害超乎想像，所以在下又再次分裂更多自己的細胞。

這行為已超越自己的能力極限。

即使如此在下也不管，持續奮鬥之後，意識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不久之後，在下終於墜入黑暗深淵之中。

▽

某個人正在自言自語。

不對，不只一個人。雖然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但並非如此。

似乎是某人和某人正在交談。

在下覺得那場景似乎就近在在下身邊。

——在下？

在下存在於此時此地？

說到底，「在下」是什麼呢？

簡直像在作夢似的，意識十分朦朧。

有種溺水般的感覺。

「夥伴，怎麼啦？」

從某處傳來了聲音。

「沒事，我正在想一開始遇見你的時候的事。」

「還頗具衝擊性的對吧？」

另一個人的聲音。正和另一位不明人士交談著的這個聲音，似曾相識。

「我從來沒想過會被內褲搭話啊！」

「是這樣嗎？在下也沒想過居然會被個男人給穿上啊！」

「那時候只不過是鬼迷心竅啊！可惡！沒想到當時的事，居然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你只不過是鬼迷心竅就跑去穿妹妹的內褲嗎？對了，你現在後悔了嗎？」

「唉……為什麼會問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呢！——史崔普。」

Stripe。

在下模糊的意識對那個單字起了反應。

史崔普……史崔普……史崔普……

藍白條紋花樣，天空和雲的顏色。

對了！條紋內褲！是條紋內褲！

藍白相間的！女孩內褲！

——那是在下正在渴望的東西嗎？

某種東西涌了上來。

熾熱的某種東西。

「你問我為什麼？這個嘛……算是確認彼此友情的之類的行為吧！夥伴。」

隨著這句話，在下的意識被從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一點一滴往上拉起。

▽

在下在少女的胯下醒了過來。

由於寄生已經完成，所以「纖維體」正溫柔地包覆著少女的胯下。

雖然她的肉體已從致命傷中恢復過來，但是現在依然意識不清地仰躺在擔架之上。好像是在失去意識的時候，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來了。過了一會兒，醫生到達之後，有些疑惑地歪著腦袋。

此時，在下理解了眼前是什麼狀況。

回想馬路上的慘況，這位少女——對醫師們而言，這位患者應是身受重傷，生命垂危的模樣才是。然而，在下所進行的肉體再生，使得這名少女現在身上並無半點傷痕。這情況對他們而言可是非常不自然的事。

……糟了。這樣下去，會被人發現在下的存在，帶來一些麻煩。

在下對醫師們重複進行了「狩獵」行為，消除並捏造了他們跟事故相關的記憶。

『雖然少女遇上了意外，卻奇蹟似的毫髮無傷，為防萬一才被送來醫院。』

捏造這虛構的事實可耗費在下不少力氣。即使如此還是抖擻起精神，努力將纖維體融進少女身上血染的衣服，並專心地清潔污漬，將水手服弄回潔白的模樣。

即使努力至此，也不代表在下必須進行的事到此結束。

反倒是接下來非做不可的這件事更加重要且敏感。這件大工程就是——與少女取得聯繫。

怎麼做才能讓她順利接受這個寄生在自己身體上的宇宙生命體的存在呢？在下是件有生命的內褲，以這個星球的常識來思考，百分之百會被討厭。寄生、宇宙生命體、會說話的內褲——簡直就是令人不愉快的要素三重奏。

即使如此，在下還是不得不和這位現在正被在下溫柔包覆、安穩熟睡的少女建立互信關係。

如果要問為什麼，理由就是因為在下選擇了她成為相當於自己分身的「所有者」。

『——少女啊！快醒醒。你的死期未到。』

在下向成為自己「所有者」的少女的意識發聲。

這是內褲生命體和其「所有者」之間才能使用的，被稱之為「念話」的交談方式。

她的自我意識依然沉沒於意識深層之處，對在下的話沒有反應。

『——少女啊！應該還有人在等待著你。』

以念話繼續說了一會兒之後，少女的意識有了變化。

在下感覺到她的自我意識開始浮現。是股強烈的、出奇強烈的——意志力。

『是誰……？你是誰……？』

少女的反應讓在下無聲一笑。剛才利用「狩獵」對醫師們進行情報操作時，順便在年輕女護士的意識之中，搜尋了一下年妙齡女孩們喜歡什麼樣的情報。在下參考了此年紀的女孩們憧憬的奇幻風少女漫畫的內容之後，對她的意識發聲：

『在下是大宇宙的意志，你的死期尚未來臨……』

附帶一提，在下的發言可無半點虛假。再說，在下是從宇宙來的這件事也是千真萬確的。

『死？死是怎麼回事？這麼說來，我……』

此時，在下感覺到少女的意識之中產生強烈的動搖。受到如此強烈迸發的情感衝擊，在下感到了輕微的暈眩。她似乎想起了意外的事。

『你剛剛因為遇上交通意外，在死亡邊緣徘徊著。不過，你不需要感到害怕。』

『……咦？』

少女的反應未免也太過於符合預料之中的狀況，在下不禁得意忘形了起來。

『你的肉體因為在下的力量重生了。你肩負使命。是的，重要的使命……』

在下對她這麼說著，一邊想著到底該編個什麼樣的使命內容呢？

她接下來的回答卻出乎了在下的意料之外。

『沒錯！我還有必須完成的事！所以我才不會死呢！哥哥！我一定要找到哥哥！』

……等等，她講得這麼起勁是怎麼回事。

完全出人意表。

這樣不就仿佛少女真的背負著什麼使命嗎？

『喂，你啊！請把力量借給我！我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我哥哥！』

『這……這個……』

不自覺被她的氣勢所懾住了。本來是想利用奇幻風的表演拐騙清純少女，這麼一來，主導權倒反被她給掌握住了。

『在下明白了……就把力量借給你吧。借給你那大宇宙之力……』

『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響子，全名是姬川響子喔！』

再次感到一陣暈眩。但是，在下也不明白是為什麼。

——響子？有某種東西開始催促著在下。

『在下……在下的名字是史崔普。』

『咦？在下……？』

拜強烈的暈眩感所賜，在下忘了本來要做的奇幻風表演。

響子，有著清純可愛聲音的女孩名字。

雖然她不斷對在下說話，在下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在下只是不斷在心中反覆回味著響子這個名字。

「那到底是什麼聲音呢……」

坐在車中的響子獨自低語著。

由於醫院的檢查結果毫無異狀，所以響子馬上就可以回家了。她現在正坐在前來迎接的媽媽所駕駛的車上，往自己家前進。

「好像叫作史崔普什麼的……」

響子似乎對在下頗感興趣。一邊看著車窗外流逝的景色，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疑惑著。

以這氣氛看來，開場白應該算是成功了吧？在下開始對她說話。

『……響子……響子……』

「咦？」

似乎被在下從意識之中送出的話語嚇了一跳，她叫了出來。正在開車的響子母親似乎感到有些奇怪，對著后座的她問了問：

「怎麼了嗎，響子？」

「沒……沒事啦！我只是在看手機簡訊而已。」

「是喔。」

看見媽媽又開始專心開車，響子放鬆下來，呼出一口氣。然後，略顯猶豫地細聲喊了在下的名字：

『……史崔普？』

『沒錯……就是在下……』

在下儘量想繼續那帶著奇幻色彩的表演，所以用略帶戲劇性的語氣回答了她。

『那個時候，你最後是不是自稱……在下？』

『唔……』

『聲音聽起來也不太像是女人，史崔普你該不會是男的吧？』

被她這麼一說，感到有些疑惑。到目前為止在下只有用念話跟她交談過。

所以在下從來沒想過，對方聽到的自己的聲音是什麼樣子。

『在下不知道。』

『咦？』

『在下沒有性別，不過，在下的人格好像較趨近於男性。』

『是這樣嗎？』

這次似乎換響子對在下的發言感到有些疑惑。才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問答就已如此，真不知道公布在下身份時，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真令人不安。

在下正寄生在你的胯下——到底要怎麼說明這件事，才不會讓這個純潔少女感到不愉快呢？

『在下是從宇宙來的智慧生命體。說是外星人的話應該比較好懂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響子驚訝地大聲喊叫。駕駛座的媽媽皺起眉頭。對此，響子假裝正在玩手機矇混過去。

『……希望你不要太驚訝。雖然在下是外星人，但不會做出侵略地球這種事的。而且，在下也沒打算加害於你。』

『啊，嗯……也對啦。你救了我對吧？』

響子的話語中帶著歉意。

這是好現象。在下決定要好好地活用一下給了她非常良好印象的「救命恩人」這個形象。而且，就連說明自己身份時所具備的三大不愉快要素之中——那最難以令人接受的「外星人」這個要素，反應也只不過如此。應該要好好利用所有可利用的東西。

短暫的沉默之後，響子的表情突然沉了下來，對著虛無的空中低下了頭。

『那，那個……抱歉。』

『嗯？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我明明受到了你的幫助……儘管如此，卻又突然強迫你傾聽我的請求……』

之後，響子稍稍冷靜了下來，道了歉。

以在下而言，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必須去找我哥哥！

忽然之間，想起了她用盡全力說出的那句話。在下必須做的事也是找東西。如果是這樣，一起找尋東西這個提案或許可行。

『在下並沒有放在心上。而且，其實在下也有事想要拜託你。』

『啊！這麼一說，你剛剛好像有提到什麼「使命」之類的……』

她這麼回答完的瞬間，讓在下感到有些難為情。當時只不過是因為當下的狀況順勢講出口而已……現在一回想起來，還真是演了場爛戲啊！

『嗯。這個嘛，也沒有到使命那麼誇張啦！然後啊……在麻煩你聽完在下的請求之後，相對的在下也會幫你實現你的願望，這交換條件你覺得怎麼樣？』

『咦？可以嗎？』

『嗯，這麼一點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呢！』

在下不是個好人，是件好內褲。此時此刻也正溫柔地密合包覆著你的胯下呢——如果這麼說的話，不知道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在下的請求也是要找東西，希望你幫忙尋找某樣東西。』

『你說要找東西，是要找什麼東西呢？』

『在下的過去。』

『過去？』

『嗯。在下似乎失去了記憶……所以，在下現在正在尋找可以回想起過去記憶的契機，過去的記憶中一定有著相當重要的內容。』

『自己的過去？重要的回憶？也是喔！那種不見了，應該很傷心吧……』

就目前響子的反應來看，動之以情作戰似乎成功了。

說是說作戰，但是在下其實也沒有說謊，一切都是真的。

『不過，我幫得上忙嗎？畢竟我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喔！』

『關於這點倒是沒問題。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你已經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了。』

『咦？』

『在下為了救你，所以寄生在你的肉體上。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你早就死了……』

『寄生在肉體上？不這麼做的話，我早就死了？這是怎麼回事……？』

『在下把自己的身體和你同化了。這麼做才讓你那因為意外受了重傷的肉體得以重生。總之，因為和在下同化，你才撿回了一條小命。但是，也因如此，我們現在已是一心同體。即使在你的肉體損傷已經完全復原後的現在，也還是如此。』

『咦？咦咦……？怎……怎麼會……』

『可能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不過只有這個方法才可以救你。』

『是……這樣嗎？』

響子的困惑傳了過來。雖然反應不是極佳，卻也還算意料之中。

『這也不是件壞事。在下一定會盡力保護你的個人隱私，而且被在下寄生之後，你有得到一些好處。』

『好處……？』

『是啊，你已經不是個普通的人類了。但是在下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想得太負面。因為在下寄生在你的肉體之後，你得到了了不起的力量。』

在下先告訴她被內褲寄生的好處，試圖讓她接受現況。

『首先，一種是把你從死亡深淵拉回來的力量。如果運用這個力量，只要你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害，應該都不至於會死亡。因為大部分的時候，在下寄生後所產生的治癒力量都足以應付你所受的傷才對。』

『——咦？寄生？』

『啊～啊，不是啦不是啦！不是什麼寄生。在下的說法不太好，該怎麼說才好呢？英文的話就叫作para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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