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內褲，喪失（2/2）

『啊～啊，不是啦不是啦！不是什麼寄生。在下的說法不太好，該怎麼說才好呢？英文的話就叫作parasite。』

『我覺得改用英文講，意思還不是一樣……』

『一句話的意思，本來隨著聽者的解讀而有所不同。總……總之呢！你已經不會因為意外事故身亡。在下認為如果以地球人的感覺來看，應該是件很棒的事吧？』

『嗯，嗯……確實如此。事實上當時我也差不多一隻腳踏進鬼門關里了……』

『對啊對啊，那時候你爸媽不是也擔心得不得了嗎？不要讓他們太擔心啊！』

『嗯……這麼說也對啦。而且還有哥哥的事……我也真是的……』

響子說完，垂下了頭。那可愛臉龐蒙上了一層陰影。

哥哥啊……

這個詞彙不明就裡地牽動著在下的心。

哥哥——哥哥——哥哥這個大笨蛋！

最喜歡哥哥了——哥哥你這個色狼！不過，如果是哥哥……可以喔。

嗯哼……

響子似乎在找那個叫什麼哥哥的東西。

她是那麼拼了命地對在下訴說著。哥哥之於她，應該等同於前任「所有者」之於我，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吧？

如果是這樣，響子應該也感到跟在下同樣的苦楚。我們或許可以達到不僅是內褲和「所有者」的關係，而能夠有更深一層的羈絆。

『你不是在找哥哥嗎？那就不應該是在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細節的時候！好好利用被在下寄生所得到的力量，找哥哥一事一定也可以事半功倍。在下心裡是這麼想的，以在下的立場來說，並不是只想著自己，也希望能夠實現你的願望。』

『嗯，嗯……是啊……謝謝你，史崔普。』

『道謝就不必了。比起那個，希望你可以更接納在下。自己的記憶模糊不清這件事是令人非常不安的……所以，如果你可以認同在下——僅只如此也會令在下輕鬆許多……』

『嗯……我知道了……』

隨著這句話，由響子的意識傳來一陣溫柔和煦的情感。

在下確信第二階段的計劃已經成功。就這樣繼續巧言哄騙，讓她接受在下這個內褲型的宇宙生命體吧！

『

然後，關於在下寄生後你所得到的力量——』

說到這裡，車子停了下來。看來似乎已經到達了響子家。

「到家了喔！」

「啊，好～」

此時，在下決定先把話告一個段落。

『……好像到家了呢！話就暫且說到這裡，細節的部分，讓在下晚點再向你說明吧。』

『嗯，知道了。史崔普……真的很謝謝你。』

最後，響子留下了這段念話後，便下了車。

在下對此次接觸十分順利一事感到滿意，一邊打量了一下她的住家。

好像以前在哪裡看過這個家……不，是錯覺吧？

『——細節的部分，可以等我洗完澡再說嗎？』

響子劈頭就是這句話。這是個令在下十分困擾的提案。

『稍等一下。可以的話，希望你先不要去洗澡。因為你的肉體雖然已經重生，但狀態並不是非常完整。這陣子希望你可以避免入浴這件事。』

『這樣啊？可是我流了好多汗渾身黏膩……不過，你都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

響子想要去洗澡的話……在下的真面目自然就會曝光。在下極力希望能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最好能夠再拖一陣子。

在下目前身處響子的房間之中。內部裝飾著粉紅色壁紙的這個空間，完全就是個符合女孩形象的房間。在下有如要舔遍整間房間似的進行了執拗的調查……這麼說來，為什麼即使藏身裙底，視線依然清晰無阻呢？就算是在下也覺得這樣的生態很不可思議。

算了，先不管這個……姬川家應該還滿富裕的吧？響子擁有的衣服相當多。

不僅衣櫃空間不夠放，用衣架掛在牆邊的衣服也為數甚多，每一件都是看起來價值不菲的名牌服飾。

再來，比起任何東西都令在下在意的是——那應該是沉睡於衣櫃抽屜中的內衣褲類。雖然在下很想確認同胞們的模樣，但是此刻還是先潔身自愛一下。

『史崔普，你在看我的房間嗎？』

響子開口問在下。由於房間意外令人感興趣，所以不小心沉浸在調查之中了。

『……啊，是啊。在下想著這果然是女孩子的房間啊。』

『呵呵，你好奇怪。』

『很奇怪嗎？』

『很奇怪啊。因為你明明就是外星人，但是總覺得你的反應跟一般普通男生沒什麼兩樣耶！』

聽了這句話之後，有件事令在下十分在意，便開口詢問：

『你經常招待男生來你房間嗎？』

『咦！才沒有呢！沒那回事。嗯。很可惜……』

響子慌張地揮動雙手回答了問題。那羞澀的反應讓在下稍稍鬆了口氣。

『所以是否可以理解為——在下是第一個來訪的客人呢？』

『不把哥哥算在內的話，可以這麼說吧！』

響子的語氣只有在提到哥哥的時候才會分外甜膩。由於並不是口頭上的交談，而是以念話進行意識的談話，這些情感都會明顯流露出來。依此感覺推斷，響子應該有戀兄情結吧？應該也會說出類似「哥哥你這個色狼！」這樣的話吧……嗯哼。

『那個……在下是否可以繼續在車上提到的那個話題呢？』

『啊，對喔！嗯，沒問題。』

『那麼，一開始先把在車上說過的話做個重點整理。』

『嗯。』

『在下是外星人，為了救助瀕死的你，所以寄生在你的肉體上。在下因為失去記憶，正在尋找自己的記憶。而你在尋找你的哥哥。所以我們要互相幫助，去尋找這兩樣東西。』

在下可沒忘了要不經意地再次強調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

『吶吶，我可不可以問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因為你是那個……外星人……所以，我可以了解你跟我們是不同的。所以，那個，就是啊……簡單來說，寄生在肉體上是指什麼樣的狀態？』

這個對在下來說可真是個棘手的問題，儘量把說明內容輕描淡寫帶過好了。

『要說的話，應該可以說是非常貼身的狀態吧？』

『耶？』

『在下和你的身體現在已是密不可分。而且，在下正在輸送強烈的能量到你身上。相對於輸送強烈能量的回報，就是在下從你身上借取了幾項支撐自我意識所必需的重要元素。』

『……人家聽不懂啦！』

『簡單來說，不借用你的肉體，在下就無法進行思考或感覺——也就是無法維持這些自我意識的部分。』

『咦咦！那不是很糟糕嗎！』

『是的。如果不寄生在某人身上，以智慧生命體來看，我們就會變成一個不完整的存在。無法思考又沒有感覺的話，很空虛對吧？那簡直跟死亡沒什麼兩樣。所以，在下的現在人格是參考在你之前的前任「所有者」的人格所構成的。』

『……嗯？』

『呃，這個……也就是在你之前，在下曾寄生在其他地球人身上。以你們的說法來舉例的話，那個人對在下來說，就是有如父母、兄弟姐妹——又或是知己好友的那類人物。我們把這樣的人稱之為「所有者」。總之，你可以想成在下的心，是靠那個人所構成的。』

『嗯——總覺得似懂非懂的……不過，那麼前任的「所有者」現在人在哪裡呢？』

『——應該死了吧？然後，那也是在下會失去記憶的原因。』

聽了這句話，響子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心中深沉的悲傷以及後悔，化為一股強烈情感，直接傳遞給在下了。

『這個，那個，對不起。呃……問了你這種事。』

『沒關係，你不用在意啦！要麻煩你協助尋找在下的記憶的話，這些事情遲早都得告訴你。而且，在下可能也必須問一些會讓你難受的問題。』

聽完了在下的話，響子用手抵住下顎，一副正在沉思的模樣。

過了一段時間，她突然抬起了頭，仿佛下定決心，語調強硬地對在下說：

『——吶，史崔普。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嘛！』

『咦？呃，這個……』

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讓在下慌了手腳。時候……已經到了嗎？

『史崔普你說過我們是密不可分的……還有提到什麼寄生。』

『嗯，嗯……』

『雖然我還搞不太清楚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我想要好好當面跟你說聲謝謝。所以，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嘛！』

『呃，可是……你看過在下之後，一定會幻滅的……』

『果然……是我想的這樣嗎？史崔普是不是害怕被別人看到自己的模樣？但是，不管史崔普的外貌怎麼樣，我都不會在意的喔！』

她說——果然？

該不會在下的情緒也傳遞到響子那裡了吧？就如她強烈的情緒也會傳遞至在下一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在下明明對控制情緒這件事還頗有自信的……

然而，響子似乎相當敏感的感受到在下那「怕被人知道自己真面目」的情緒。這是件令人驚訝的事。說不定她身上隱藏著成為內褲「所有者」的極佳潛力。

『原來如此……響子，你能了解在下的情緒對吧？』

『史崔普那種害怕別人知道自己真面目的心情，稍微傳遞了過來。還有那雖然恐懼卻又希望別人知道的心情也是。』

……什麼嘛！早就被看穿了嗎？

『是的，在下很害怕。在下只要一想到，見過我的真面目之後，搞不好會被你拒絕就……』

『不會這樣的！不會的！因為，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耶？而且不是還說要一起尋找重要的東西！如果是這樣，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會接受的……』

『響子……』

響子的情感傳遞了過來，她說這些都是真心的。

的確如果是現在的話，也許她真的可以接受也不一定。

可以接受——在下是一條內褲的這個事實。

『……知道了。就讓你看看在下的模樣。』

『嗯……』

在下感覺到被響子溫柔的情感包圍著。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樣的話……！

『那麼，可以請你試著掀起裙子嗎？』

『咦？』

『呃，就是……撩起裙子。』

『為什麼要這麼做……？』

響子露出害羞的表情。然後，雖然有著些許猶豫，還是忸忸怩怩撩起了裙子。在那之後，偷偷從裙子窺望了在下一眼。

『——嗨，響子。是在下喔！』

『咦？史崔普……？你在哪？』

『哎唷，就在你的裙子裡啊！你看。』

響子彎下了腰，望了眼自己的裙底。

因為感覺到她的視線，所以在下稍微動了動「纖維體」，試圖打招呼。

『條紋花樣很可愛吧？別看這樣，在下可是活生生的內褲喔！』

『……』

『內褲型寄生宇宙生命體——就是在下。』

聽完這句話的響子全身一僵，張大著嘴呆愣當場。雖然她看起來有些驚訝，但一定馬上就可以接受在下了吧？在下是如此確信的。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等一下啊！響子！』

響子尖叫著把手伸向在下，一脫下內褲就順勢用力把它摔向垃圾桶。因為這被拒絕的衝擊，在下的意識逐漸遠去。

插圖p043

太奇怪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

深不見底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就連自己和外在的界線都是如此模糊不清。

不久之後，從更深沉的黑暗之中冒出了懸浮的光點。

這些光點似乎被引導著似的凝結在一起之後，漸漸浮現出朦朧的景象。

從光芒之中——聽見了某人的對話。

一個少年。

但是，其實並非只有少年獨自一人。

「在下常常在想一件事，夥伴。你應該更常使用念話比較好吧？」

「為什麼？」

「因為，你自己看看嘛，就因為你老是一個人喃喃自語，旁人才會覺得你很可疑不是嗎？」

「咦咦？我這已經算很小心注意了耶！哎唷，但是……你不覺得像一般人一樣開口交談，感覺比較像朋友嗎？」

「朋友……？」

「用英文講的話就是friend。」

「不是啦！這個在下知道啦！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夥伴。」

「喔喔，我只不過希望能把你當成普通朋友對待啊！」

「……因為你沒有朋友嗎？」

「才不是，我怎麼可能沒有朋友！雖然是沒幾個啦！就說不是那個意思，怎麼說呢？就是想要這麼做？」

「在下實在搞不太懂人類在想什麼。」

「要是一件內褲可以理解我如此高尚的情感，那還得了！」

語畢，少年笑了。

受到少年的影響，某處也傳來了不見身影的某人笑聲，

「剛剛口口聲聲說『把那件內褲當作是朋友！』的人，沒資格說這麼說吧！」

「不過，也正是因為彼此不同，是有著無法理解之處的夥伴，在一起才更加開心不是嗎？」

「開心……？的確這份感情可能就是開心。和你在一起很開心。是啊，如果可以的話，在下也希望就這樣繼續過著安穩的每一天。」

「……是啊。不過，我們卻不能這樣不是嗎？我們不得不為了守護這安穩的每一天而戰。」

少年的語氣十分強而有力，一雙眼眸凝視著遠方的天空。

安穩的午後天空澄澈蔚藍，雲朵在其上繪出白色線條。

被稱之為大氣的條紋內褲溫柔地包覆著這顆行星。

讓世上所有生物——都能安穩過活。

少年也有所覺悟了吧！要溫柔地包覆自己所重視的人事物的生活。他的眼神之中充滿了令人炫目的強烈意志。

在下在深沉安靜之處，凝視著這感覺好像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那所有的場景——總覺得有些令人懷念。

▽

感覺好像作了一場夢。

那是在下遙遠的記憶嗎？內容是如此朦朧、模糊不清。

此時，在下回顧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情況。

「纖維體」非常虛弱。

因為——那可怕的曬衣夾。

奇怪。計劃應該很順利才對啊！但為什麼卻不如人意？

曾經堅信響子一定能接受在下。

「你好歹也幫我處理一下這曬衣夾吧？在下似乎對這個沒有什麼招架之力……」

「不要。」

響子堅決不接受這個提案，現在正用冷靜漠然的視線盯著在下。應該是在下被曬衣夾弱化，意識不清，才會被那視線挑起些許興奮吧？

「噯……響子，求求你啦！我們應該一定可以理解彼此的。」

「我才不想……跟內褲這種東西彼此理解呢！」

被響子狠狠凶了一頓，這種待遇真是太過分了。

「怎麼這樣……你好過分……這是歧視……對內褲的歧視。」

「所以我說，為什麼會是件內褲呢？外星人也就罷了。寄生這個詞彙……雖然令人有點抗拒，不過也是因為被寄生才能撿回一命，我也願意忍耐。但是，『內褲』？太奇怪了吧？因為，是『內褲』耶？你覺得世界上會有這種蠢事嗎？」

「這種說法未免也太過分了吧！內褲也是有生命的啊！」

「普通內褲才不會有什麼生命呢！」

響子的態度簡直冷若冰霜。

內褲有生命這件事，難道就這麼十惡不赦嗎？

「可是……在下也是有感情的，被這麼對待也會受傷的不是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內褲有感情這種事呢！不過嘛……的確我可能講得太過頭了一點……」

「那……那麼！你會接受在下嗎？」

「這倒是有點沒辦法。」

響子太過冥頑不靈，似乎不打算交出她純淨無瑕的胯下。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剛剛你應該有說過，不管在下是什麼樣子，你都會接受的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完全沒想到會是一件內褲啊……」

「太過分了！太霸道了！虧在下之前那麼相信你！」

「我可沒辦法相信內褲這種東西呢！說到底，你一直……那個……緊貼在我的那裡對吧？而且……還說什麼寄生。啊啊！果然還是沒辦法。雖然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是，我真的無法接受。」

「因為是內褲所以沒什麼好難為情的啊，響子！」

「才不只是難為情呢！是令人感覺很不舒服啊！」

「明明你的身體是那麼誠實……」

才說完而已，響子又默默在在下身上加了幾支曬衣夾。

「快給我住手！被曬衣夾夾著……在下會愈來愈虛弱的……」

「如果你再說出類似剛剛那種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響子這麼說完之後，停下了動作，幫在下取下了曬衣夾。

「呼……你真的太過分了！根本是虐待內褲啊！」

「……」

在下說完這些話後，沒聽到響子有任何回應。

她一語不發抱著頭，似乎正在和自己心裡的某種情緒搏鬥著。

「唔……！」

在下也暫時收斂了自己的言行。過了一會兒，她的樣子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好像感覺到什麼強烈痛楚似的——

「響子！你沒事吧？」

「……唔唔……這是怎麼回事……好痛！好痛啊啊啊！」

——該不會是「戒斷症狀」吧！

「響子！快！快穿上在下！現在你的肉體功能是靠著在下的力量彌補！如果你一直不穿上內褲——你會因肉體衰敗而死的！」

「居然要被像你這種謎樣生物寄生在那個地方……」

響子這麼說著，試圖忍住那襲向自己的強烈痛楚。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你是為了活下去啊！這可不是什麼淫穢之事！不說這個了，你動作再不快一點……真的會死的！你不是還要找哥哥嗎！」

「可是……！」

「沒問題，沒問題的！你放心。在下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的確對你來說，在下也許是一個既莫名其妙又愚蠢、令人十分不愉快的生物。但是，在下是內褲啊！是守護你最重要部位的內褲啊！」

「……」

雖然響子看起來十分為難，依然緩慢地將腳伸向在下，交出了她那那純淨無瑕的胯下。內褲細胞的力量傳遍了響子的細胞，逐漸包覆著她整個肉體。

在身體的戒斷症狀漸漸平復之後，響子對著在下的意識說：

『——對不起喔！』

『沒關係，在下明白的……』

或許是在下的思緒傳達給了響子，可以感覺到她意識之中的厭惡感稍稍減少。

『你的肉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當時你的身體損傷十分嚴重，已超越了在下的能力極限。因此，所以在下也必須賭上自我

意識——也就是自己的性命，才勉強成功地治癒了你。雖然如此，但是你的肉體細胞還是依靠著在下的細胞補足著。這一點，在下應該在一開始就仔細說明才對……』

『史崔普……你也——賭上了你的性命？』

『是啊，響子。雖然在下的生命力比起你們人類強韌許多，但也是有極限的。或許當時在下也算是相當亂來吧？一般來說，僅只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沒有穿著內褲，「所有者」是不會發生戒斷症狀的。所以……是在下疏忽大意了……對不起。』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道歉呢？明明就是我不好！』

『不。在下未經你同意就寄生在你身上。就算當時你已是瀕死狀態，但是再怎麼說，你本來也應該有選擇權決定是否要被在下寄生的。』

『……』

『不過，在下和你已經是一心同體。在下心裡十分重視你，所以如果是為了你，什麼事都肯做。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在下的存在，那麼在下就不會再跟你有任何接觸，會乖乖當回一件單純的內褲。』

『——史崔普。』

響子呼喚了在下的名字。那聲呼喚化為強烈力量，蔓延至意識之中。

那就是響子——接受了在下的證據。

『好吧，我接受你的存在。被內褲生物寄生什麼的……雖然現在還覺得有一點噁心，不過，如果沒有你的寄生，我應該早就死了吧！你明明也為了我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真是忘恩負義！』

『哎呀，這也不能怪你。因為在下在認知到自己其實是條內褲的時候，也是感到不知所措啊。』

『咦？這聽起來怎麼有點奇怪？』

『會嗎？』

『因為不就是你自己嗎？』

『這個嘛，要這麼說的話，確實也許是這樣沒錯。不過，因為我是有生命的內褲，光這一點就已經相當奇怪了吧？』

『確實如此。』

響子說完後吃吃地笑了起來，安穩的空氣在彼此之間流動著。

『啊，對了。雖然剛剛也已經叮嚀過了，為了以防萬一，希望你今天暫時不要洗澡。』

『嗯……我知道了。雖然有點在意流汗，不過還是忍忍好了。』

『本來還想跟你深入說明一下，但今天時候也不早了，下次再說吧！你明天還要上學吧？』

『——上學？咦？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響子看著時鐘吃了一驚。因為到家時就已經很晚了，到了現在已經時近深夜。

『得快點刷牙睡覺了……雖然可能會讓精神變好，不過只有臉還是洗一下好了……那麼……明天見囉，史崔普。』

『嗯，明天見。』

『嗯……謝謝你，史崔普。』

就這樣響子整理了一下儀容和明天要用的東西之後，便上床睡覺了。

果然無法令她立刻就接受在下，不過看起來她的適應能力極佳。而且，該說是她的個性出意料地好強嗎？或許是她的個性有著從外表難以想像的暴躁。

不過，響子的這些地方也令在下覺得十分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