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決意的最終樂章 後篇 第一章 奔跑的助奏(1/2)
【北宇治幹部記錄】
八月 第二個星期三
記錄人 高坂麗奈
B部門的比賽也暫告一段落,接下來終於是關西大會了!為了一洗去年的雪恥,我特意跟瀧老師,新山老師和橋本老師強調別手下留情要不留餘力。今年絕對要打進全國!金獎絕對是我們的!讓今年的合宿練習來得更兇猛一些吧!
評價:
合宿還要加碼呀?(冢本)
比起這個我倒是更關注怎麼讓大家保持動力(黃前)
你這話還挺有部長的feel嘛~(冢本)
你也給我好好干(高坂)
* * *
吹奏大賽B部門的比賽在A部門的兩天之後,地點是京都吹奏大賽會場,地點是一樣的。當天B部門上場人數是48,指揮是副顧問松本知惠。曲目是美知惠喜歡的弗蘭茲·利哈爾的「喜歌劇 Merry Widow 序曲」。
「看來B部門也拿到金獎了」
坐在指揮台的瀧把電話拿開耳邊後說。電話是在會場的美知惠打來的。聽到此,在合奏練習中的A部門大家都發出喝彩。兩手抱著大號的葉月和美玲相視而笑。雀(釜屋雀 一年級,大號。燕的妹妹)注意到這邊的視線,悄悄往這邊做出V手勢。電話後,瀧看向手錶
「大概兩小時後車就要到學校了,到了後請大家幫忙卸一下樂器」
「是」
「那麼接著剛才的練習」
聽到瀧的話,大家再次架好樂器。室內鴉雀無聲,精力都放在瀧的指揮棒上。瀧手指輕輕顫抖,而後指揮棒輕快落下
男生從卡車上卸下樂器。木琴,定音鼓,低音鼓……,打擊樂都是些大傢伙,一個不小心碰到就很麻煩,從中庭搬去音樂室的途中大家都小心翼翼。
「比賽前搬風鈴超緊張的對吧」
「是啊,一個不小心就鈴鈴鈴地響。還有搬「小豆」也是」
「小豆?啊—那個放進紙箱裡面就會響的那個啊。誰叫北宇治沒有海洋鼓呢,那種手作的東西不用這麼擔心啦」
「可是那些一動就發出細細碎碎的浪聲,超想吐槽「這裡又不是海邊」的說」
「畢竟響起來就掩飾不過去了嘛」
二年級打擊樂的人就這樣談笑風生從旁邊走過去。久美子在卡車稍遠的地方對著單子確認樂器數目。有些從巴士下來B部門的人依舊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
「美知惠老師竟然哭了?」
「我跟你說,人年紀大了看到年輕人這麼努力淚腺當然控制不住呀」
美知惠抽了張紙巾大大滲了下鼻子。她身穿貼身的黑色工作服讓她的剪影顯得更加優雅。雖然她平時被人戲稱為斯巴達長官,其實本質是一個淚腺極其發達的人。在會場中拿著一大包紙巾邊走邊哭的美知惠已經是北宇治的一道名勝風景了。
「恭喜獲得金獎,還有人這次是第一次出場的,大家可高興壞了」
「畢竟部員的努力顧問看在眼裡嘛,沒出成果一臉惆悵的時候可謂是感同身受,所以守得雲開見月明真是可喜可賀」
久美子深深點頭,在眼前,皋月跑著沖向葉月。在撫慰著皋月的葉月旁,是手插著腰靜靜看著這的美玲。雖然她表面平淡,但內心現在可想衝過去誇獎皋月吧,畢竟她低著腰的指尖正不安分遲疑著。
「話說盂蘭盆節快來了,黃前你進路想得怎樣了?」
「還沒想」
暑假以來,久美子就對進路這回事想破了頭。麗奈決定了去音大,秀一則是去本地私立大學,綠早早就說了要去服裝的職業高校,和久美子一樣懸而未決的就只有葉月了。
「暑假不是有高校開放日嗎,那時候去逛逛吧,百聞不如一見」
「也對,想去的倒也有幾間」
「關乎自己未來的事認真點總沒錯,總之別以後才後悔莫及」
美知惠輕輕把手放在久美子肩上,隔著薄薄的夏季校服穿來她手的溫度
「謝謝老師擔心」
久美子低頭致謝,美知惠則輕輕揮手作答。和去往辦公室的美知惠擦肩而過,三年級低音部的人往這邊跑來。A部門的雀是夏季校服,B部門的佳穗(針谷佳穗,一年級,低音號,中學漫畫部)和彌生(上石彌生,一年級,大號,本體是花手帕,大家聯想月刊少女野崎君的女主便可)則是冬季制服。
「久美子前輩我們拿到金獎了」
平時用手帕把頭髮捲起來的彌生今天的髮型是簡單的馬尾。北宇治的慣例是比賽的時候用黑色橡皮筋把頭髮綁起來。
「幹得很棒,很緊張是不是?」
雀,佳穗和彌生三個人都是高中後才開始吹樂器的新手,這也是她們第一次參加比賽。佳穗按著臉龐的黑髮,嘿嘿嘿地露出笑容。白皙的臉上依稀可見一些雀斑。
「真是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倒是單純覺得開心」
說完彌生露齒而笑。那時若如把紙屑團起來般沒什麼力量感的笑容(這什麼比喻?)
「比賽果然很爽」
聽到後輩單純直率的發言,久美子心重重跳了一下,何等欣慰。
B部門比賽結束後,部內空氣向著關西大會轉變。早上9點的會議,130人全員在音樂室集合。單是把全部人的椅子和樂譜架放著就已經亂糟糟了,再加上樂器情況更甚。坐在長號前面低音號的人更是有種被搶抵住的感覺。
「那麼說一下今後的預定安排」
久美子,秀一和麗奈三人站在前方。而之所以只有久美子站上指揮台,則是單純沒有空間而已。
「離關西大會還有三周。因為京都大會和關西大會相隔不遠,所以重點是如何利用這有限的時間把演奏更一步打磨。到關西大會前的粗略安排如下:三天盂蘭盆休假,兩天三日合宿,然後就是一個勁的練習」
這個安排是瀧進來後就慣例了。合宿的時候會包下附近的演奏廳,可以不停地練。
「今年的特例是每場比賽都會進行一次選拔,所以這次參加關西大會的選拔將在合宿第一天舉行,結果第二天發表。校外指導的橋本老師和新山老師也會到場」
這時三年級圓號的人舉手
「請,請說」
「soli的人也是第一天決定嗎」
「是的,結果是第二天」
「就是說如果能去全國則會再舉行一次選拔?」
「畢竟比賽就得讓最優秀的人上場。畢竟暑假有的人努力有的人放鬆。不努力很可能就會被別人超過去」
久美子看了圈,大家都一副微妙的表情,氣氛緊張。如果這時能說一兩個笑話緩和下氣氛就好了,不幸久美子恰好沒這個技巧。
「呃——總之就是到關西大會前好好集中精神練習。根據選拔A和B的人會改變,soli的人也一樣。我認為這是北宇治向前走的標誌,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才能獲得所想的成果」
「是!」
被大家頗有氣勢的回答壓住,久美子有些說不上話來。站在後面的麗奈用只有久美子能聽到的聲音說「幹得不錯」,久美子悄悄回頭,見她嘴角帶有一絲笑容
「那麼現在開始部門練習,下午是合奏,請專攻自己吹得不好的部分」
「是」
「解散」
看到大家各就各位,久美子從指揮台下來。所謂的指揮台,就是一個簡單的木箱子而已。上面放有樂譜架和椅子,合奏的時候瀧和領隊就坐在那
「久,久美子前輩辛苦了」
從前面座位向自己說話的是單簧管的的沙里(義井沙里,單簧管,外號sari~)。她和低音部門一年級三個人是髮小,一年級就是A部門,實力有得一說。沙里緊握單簧管,向這邊輕輕鞠躬
「你也是,不去部門練習的教室嗎?」
「之後要去,在那之前我想跟前輩道個謝」
「?」
自己有做過什麼值得讓人道謝的事嗎?久美子歪歪腦袋,毫無頭緒。看到一臉不解的久美子,沙里慌張地一口氣說
「sunfes的時候不是跟我說了很多嗎?」
「是去sari~你家那個呀」
「是的是的」
沙里的家是寺廟,人手不足的時候她會穿上巫女裝幫忙。
「那個時候發生了很多事,現在才總算能冷靜去看看周圍了。昨天佳穗跟我說「幸好去吹奏部了」,我聽了後更確信久美子前輩是對的」
「那都是佳穗自身努力的結果」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這話一直就想跟久美子前輩說了」
她那漆黑無底雙眼直直看著久美子,讓久美子不禁挺直
腰板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久美子前輩這邊的」
「太誇張了啦」,雖想如此可她的表情又過於認真。久美子有意識抬起嘴角露出微笑,如同那對萬事遊刃有餘的某個前輩一樣
「謝謝,能幫到你很高興」
——
久美子去到教室的時候低音部的人已經就位了。全部人坐著,只有戴著紅框眼鏡的綠站在講台上。看到這陣勢久美子立馬反應過來
「又在開講座?」
「今天的主題是關於關西大會各校的信息」(武田又在湊字數了)
綠驕傲挺起胸,後面的美玲和皋月把紙貼在黑板上。久美子趕緊在葉月身邊坐下。坐在前面的真由(黑江真由,三年級,低音號,從福岡強校轉校而來)咕嚕嚕轉著筆
綠抬了抬沒有度數的裝飾用眼鏡,有模有樣有指揮棒敲了敲黑板
「之前大阪有三所稱為三強的強校。都獲得過全國金獎。因為每年都是這三所占據三個出場全國的名額因而獲名三強。分別是大阪東照,明靜工科,秀塔附中」
「可去年不是龍聖去全國了嗎」
雀半舉著手問。「對呀對呀」葉月點頭
「那時候聽到龍聖的名字全場沸騰了」
「龍聖之前都不強吧」佳穗問
「普普通通,是吧求」奏故意把整個身體向後轉向求
「……幹嘛問我」
「求初中就是龍聖的,所以我就想龍聖你知道的更多」
「是這樣又如何」
求不悅把頭轉向一邊,纖細的脖頸稍微露出喉結,他仿佛想將之掩蓋用右手搭在脖子上。
「你們別自說自話,現在是我在講哦」
綠鼓氣臉不停用筆敲著黑板。她這故意不悅的樣子就是用來吸引大家注意的。果不其然,一年級的人再次面向前方
「請看小美和小皋畫的表。上面是強校的名字,左側縱列公曆年份。看到三強,龍聖還有北宇治了嗎」
綠用筆支持北宇治的位置。
「看到了」
雀和彌生回答
「那我說一下最近幾年爭奪關西大會代表資格的情況。如剛才所說,之前代表的名額基本被三強包辦。打破這的是兩年前的北宇治。瀧老師來了後我們一口氣進去強校之列了」
「噢噢」
「兩年前去全國的是大阪東照,明靜工科還有北宇治。那年秀大落選,隨便一說龍聖那時是京都大會的銅獎」
綠在各學校的欄里用OX備註,油性筆滑過紙面,發出尖銳的聲音。
「去年北宇治被看作向全國挑戰的強校之一。去年的結果是明工,成功翻身的秀大附中,最後是黑馬的龍聖。雖然北宇治落選也算是個大新聞,不過更大的炸彈是東照的落選。然後明工和龍聖是全國金獎」
綠再次做上記號。彌生抱著兩手,身體往後仰
「明工不得了,每次都很穩」
「就結果看可能如此,不過去年明工也是有過大變動,畢竟自己原先的顧問跑去別的學校了」
「?!」
「小源老師之前一直是明工的名顧問,然後兩年前從明工辭職,去年當了龍聖的顧問」
「竟然有這等事!就是說小源老師把一間學校培養成強校後又跑去另外一間再次把那間變成強校咯」
「感謝小雀的總結」
吹奏部的演奏很容易受顧問影響。如同運動部的人根據優秀教練選學校,吹奏亦是如此。龍聖特別顧問月永源一郎根據過往的成績毫無疑問是一名優秀的指揮者。
綠短短呼了口氣後說
「顧問變更影響可大得去了。北宇治是瀧老師來了後變成強校,反之優秀的顧問走了強校也可能變為弱校。所以擁有全國實力的學校會仔細斟酌繼任者。沒了小源老師還能全國金獎的明工就是一個好例子」
「就是說今年北宇治要去全國只要打敗這幾所就好了吧。不管是三強還是龍聖儘管放馬過來!」
雀咻咻做出拳擊的姿勢說
「不錯呦小姑涼」
不知笑著的皋月是認真還是調侃。把紙上黑板取下,美玲面朝綠。兩人身高差20cm,感覺前後輩的身份都反過來了
「綠前輩,這個怎麼處理」
「在關西大會前貼在後面的黑板上吧,時刻提醒自己」
綠意氣洋洋地說,然後仿佛想起什麼,取下紅色油性筆筆蓋。空氣中帶著有機溶劑的味道
「要好好把目標定下來」
說完綠就在北宇治的欄里用紅色標上O,那紅色的印記,在黑色之中字跡中尤為顯眼。
跟著低B♭的節拍器把聲音延長,用開放狀態的手法以0號活塞發出聲音。接著是4號活塞,根據音階以8拍為節延長。接著過高B♭往更高的音階走去,確認自己能吹出的最高音和最低音。久美子每次個人練習都是從基礎練習開始。長音要優雅,運舌要謹慎,唇連音要順滑。就算是每天都要吹的譜子也不可有一絲大意。敷衍對付是沒有效果的
「嗯,吹得不錯」
皋月在輔導彌生和雀。雖說B部門的皋月輔導A部門的雀有些違和,但在細節的技術層面上皋月還是領先雀不少的
「接下來是漸強音和漸弱音。用四拍提到最大音量,然後空四拍,接著四拍下到最小音量。重複幾次看看」
「是」
跟著擺在桌上的節拍器,「1,2,3,4」皋月喊節拍,然後兩人同時吹響大號。雖說有兩個大號在響,但一下子就聽出雀吹的是哪個。低音號,大號,大提琴的練習聲被龐大的低音吞併,如同卡車行進的震動。那是和悠然截然相反的類似於地鳴的漸強音。
「釜屋你的聲音太雜了」
奏突然插進來說。雀最大音量嚇死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低音部的大家都習以為常了。美玲微微搖頭
「反正是最大音量練習,釜屋你不用介意。不過演奏時能用上的最多只有這7成」
「小雀的……嗯,音量很厲害」
真由苦笑著把銀色的低音號放在膝蓋上。如她所說,雀的強項在於音量。毫無限制的最大音量本身派不上什麼用場,再說演奏中基本沒這個機會。雀的話用她7成功力剛好。
「可反過來,弱音雀不是很行呢」
彌生聳肩。摸著頭髮,雀調皮吐了吐舌頭
「這麼大的聲音倒符合爵士樂。雀適合吹sing·sing·sing之類的」
「真的嗎?那部長請務必在下次演奏會裡加上這個」
「且慢且慢,演奏會前可是大賽。再說小雀你只要不是最大音量聲音挺不錯的,接下來的目標應該是怎樣把聲音減小」
「一年生遵命!」
看到舉起拳頭的雀,旁邊的佳穗立即鼓掌。愛笑的佳穗已經成為低音部熱場的人了。她雖然發言不多,但經常都笑眯眯聽著別人說話。
「很好,大家幹勁都拿出來了,大號組要衝咯!」
「哦哦!」
以葉月帶頭,皋月,雀和彌生都舉高手壯勢。雖在京都大會上是糾纏不清的前後輩關係,但萬幸她們都是樂觀性子,不起波瀾便解決了。
「有幹勁是好事,但請到有成績之後再起鬨」
那四人都乖巧對冷靜的美玲點點頭。今天的低音部,也是一如往常的和平
把頭靠在玻璃窗上,隨著列車的前行小小振動。早上開著冷氣的車裡沒什麼人,久美子很喜歡坐在京阪電車軟軟的位置上,坐著舒服,而且位置寬敞沒有壓迫感。
「後天於盆蘭節久美子有什麼安排?」
看著英語參考書坐旁邊的麗奈問。從對面窗戶射進來朝日的陽光讓久美子皺起眉頭。
「沒有。而且麗奈你不是很忙嗎,說要加小號輔導班的次數」
「考試要考嘛。接下來都得早點回去了」
「反正你有實力,我倒覺得不用糾結要不要留下來練習咯」
「我在意的不是那個」
麗奈把手放在膝蓋上,微微探出身子。
「不是那個?」久美子催道
「就是說……」
麗奈一副焦急的樣子,少見的說話支支吾吾。她手指卷著頭髮,然後不明所以用自己的腳輕輕碰了碰久美子的大腿
「一定要人家把話說得那麼直白嘛!」
「你不說我怎麼懂嘛」
「就是說我和你一起回去的時間少了」
「麗奈的少女心」
「你還在開我玩笑」
「沒有啦,我也一樣,不能和麗奈一起回去感覺空虛寂寞得很」
「
騙人」
「沒騙你真的啦」
看著久美子慌慌張張站起來,麗奈笑噴了。用參考書壓住額頭,後背笑著花枝亂顫
「麗奈的性格太壞了」
「不夠久美子你壞」
「這位同學你在說什麼」
感覺話說到一半就變了味道,久美子也笑了。把書合上,麗奈抬起頭,那眼睛中滲入了朝日的光輝
「今年去不去游泳?」
「沒想到麗奈你喜歡這個」
「因為才都買了泳衣」
「那今年我叫人吧,低音部的人應該都想去」
「小真嗎」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久美子吞了口氣。麗奈之前是這麼親切叫真由來著?不知是不是臉上露出了動搖,麗奈歪頭一臉不解
「我聽你說低音部的人,還以為你鐵定叫她」
「呃,嗯,當然叫她。機會難得雀她們也叫上吧」
「久美子去年也買了泳衣嘛」
「嗯,一起去買的嘛」
麗奈手撐住臉,視線從久美子臉上移開。用鼻子哼了聲的她,耳朵染上些許紅暈。
久美子她們到學校的時候音樂室的門已經開了,從二樓的窗傳來單簧管和大號的聲音,然後今天小號的聲音也在其中。
「早上好」
一開門就聽到三人份的聲音。是雀,沙里和小日向夢。夢看到麗奈,便低頭行禮。
「部長和高坂前輩也來得好早」
「夢才是,今天來得好早」
「於盆蘭節沒什麼機會吹,所以趁這個時候趕緊練練,不然生疏就麻煩了」
「夢的話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哪有這回事,我還差得遠,我這個人——啊,剛才的不算。加部前輩提醒可不能整天負能量」
夢突然反應過來手捂住嘴巴。去年畢業的加部友惠原本也是小號的一員,但因身體問題所以轉到後勤。她樂於助人,照顧了整天想東想西的夢很多。
「剛才吹的是小號soli的部分?」
久美子這麼一問,夢用不好意思的表情瞥了眼麗奈。而麗奈則絲毫不在意,在自己位置上翻開樂譜
「因為有選拔,所以想練練」
「練習很用功呢」
「與其說是用功還不如說是喜歡。社團也一樣,如果能真希望打進全國」
「「如果」是多餘的」
一直默默聽著的麗奈抬起眼看向久美子和夢。「是,對不起」夢嚇得肩膀跳了一下。這時又有人來了
「早~~」
和哈欠的梨梨花相反,奏則是輕輕提起裙擺,有模有樣地輕垂頭
「貴安」
「是,貴安貴安」葉月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大家早!」後面的綠精神飽滿
「你們兩個今天來得這麼早」
「畢竟快於盆蘭節放假了嘛,不趕緊可沒時間咯」
「大號的人都想到一塊去了」
久美子交替看向葉月和雀,兩人都不好意思撓撓頭。奏走到窗旁拉開窗簾。射進來的陽光照在大號上,反射出的光在牆壁上映出光斑。奏站在地板上鋪著地毯的裂口處,露出微笑問
「久美子前輩假期有什麼安排嗎」
「對了對了,經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剛才我和麗奈討論說今年要不要也去游泳。大家要不要一起去」(貌似連續三年都是去泳池?)
「好呀!一年級的也一起吧」
葉月最先同意,往後是雀
「姐姐肯定也一起吧」
「就知道你怎麼說」
沙里按著額頭一副沒辦法的樣子。「sari~也要去哦」雀立馬打預防針
「sari~也來吧,有其他想叫的人也叫上。去年低音部二年級和三年級就一起去了。啊,梨梨花和夢也來吧」
「哇~,今年也能和前輩一起玩超開心~」
梨梨花雙手捂住嘴呼呼笑出聲。而後面的夢則是不停搖頭,一見便知不想穿泳衣不想去泳池
奏則像看到獵物的貓一樣,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眼角微彎
「我好期待小日向同學的泳裝呀」
「噫——請饒命」
「我覺得肯定很吸睛」
「奏,你就別調戲夢了」
「竟然說「調戲」也太失禮了吧,這可是同窗的交流耶」
為了從露出別有意味笑容的奏旁邊逃走,夢把臉藏在樂譜架後。這兩人的樣子從一年級以來就沒變
看到玩具沒了,奏重新整理心情看向這邊
「那麼作為回禮,我也想邀請前輩」
「是什麼?」
久美子問後,是梨梨花答道
「不是在休假的第一天高校有向公眾開放的活動嗎~,我們拿到很多關西的私立大學活動小冊子,就想和奏一起去來著。可光二年級的去有點虛,就想問久美子前輩你們要不要也一起什麼的」
那個活動的介紹久美子她們也拿到了。在巨大的會場裡面設有各個學校的小攤展,可以詢問有關的招生政策
「什麼活動,我也想去」
葉月衝過來抱住久美子的肩說
「那葉月前輩也一起去吧,聽說到時能拿到大學食堂的甜點券」
「你真正的目標是那個吧」
「不是啦~不過能拿白不拿」
對於天真笑著的梨梨花,高考離她還很遠。久美子悄悄把葉月的手從肩上拿下來,小小嘆了口氣。以往以為還遙遠的事,不知不覺間就近在眼前了。
音錘敲擊木琴,木琴發出特有如妖精腳步聲般柔和的音色。四把音錘完美反應出樂譜的音符。緻密的樂聲衝上階梯,形成壓卷全場的木琴soli。不光有速度,還有每個音符清晰的表現。
自由曲「一年之詩 吹奏樂版本」由四個樂章組成。在第二樂章「夏,榮光的謳歌」的雄偉主演奏後,是各種樂器的輪番登場。而節奏特別快的部分是單簧管部門的齊奏和木琴的soli。
「接在木琴之後的部分處理有些隨便,和中音單簧管一起的……就低音單簧管,高音薩克斯和中音薩克斯再來一次」
「是」
瀧沙沙地翻著總譜。在放假前瀧的指導會更加密集。一年之詩中,第二樂章和第四樂章尤為複雜。總之木管的連符多到不可思議,按錯一次往後的部分都得跟著錯,讓人神經繃得緊緊的
「3,4」
聽瀧的指令,指定的樂器開始演奏
「16分音符的配合,處理得再仔細些。不能因為容易處理而改變樂譜本來的安排。要注意所有的音都要均等。接下來每個樂器把節奏降下來好好吹,先從中音單簧管開始」
「是」
雜亂的聲音因為人數的減少更加明顯,以往可以濫竽充數的微妙違和,瀧一一指出
「再來一次」
仔細聆聽,可以聽出指出的地方改善了,剛才那稍微刺耳的聲音消失了
「可以了。全部人從第二樂章開始」
「是」
拿起橫放在膝蓋上的低音號,久美子嘴抵在吹嘴上,隨著瀧的指揮棒,聲音響徹教室
合奏後是大掃除。音樂室,樂器室,走廊和部門練習的教室都要打掃。因為會弄髒,大家都換上T恤或套上體育服。首先將桌子椅子鋪在地上的毛毯之類的東西搬到走廊,掃灰塵後再用拖把拖地板。久美子手拿黑板擦,再用吸塵器吸去上面的粉筆灰
「嗯嗯,大家都很努力」
聽到熟悉而此時卻不應在此的聲音,久美子反射性關掉吸塵器,回頭,便見兩人在門口處
「部員多了這麼多呀,不愧是黃前部長挺有一手嘛」
「這房間灰塵太多了吧把窗戶開大一點呀」
不客氣大聲說著話的是已經畢業的夏紀和優子,穿著私服的她們,衣服的風格恰好相反。夏紀是男性風的黑色T恤加短破洞牛仔褲;優子是女性風的白襯衣加粉色百褶裙。而諷刺的是,兩人用來固定頭髮的髮飾卻是一對的
「是這傢伙哈巴狗跟著學我」
明明這邊還什麼都沒說,優子卻立馬補充,真是可怕的洞察力。
「你說什麼大謊話呢,明明就是你學我的好嗎」
「你說什麼?」
「哎呀真是拿優子你沒辦法,就這麼喜歡我嗎」
「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是不是蠢!」
「竟然一口氣說這麼多肺活量不錯嘛」
看到夏紀鼓掌看戲,優子氣不打一處來,一副要撲過去的樣子。在旁看著的久美子這時插話道
「前輩請差不多了,雖然我們已經
習慣了,但一年級的新生可沒見過這陣仗」
兩人互相看了看,然後看了看周圍。一年級新生都因突然來的陌生人而停下手腳。二三年級則是見怪不怪繼續手上的工作
「今天來有什麼事呢?剩下的時間就是打掃衛生而已」
優子晃著穿著訪客拖鞋的腳
「前輩專門來犒勞可愛的後輩們咯!」
「噔噔蹬蹬~!」
夏紀從走廊搬進來三個保溫箱,一打開就見裡面有各式各樣的冰淇淋。久美子不禁雙眼放光
「oh……my god」
「怎樣,還不趕快感謝美麗又善良的前輩!」
在自豪挺起胸的優子旁,夏紀吐槽「AA的又不是你自己全出」
「總之先休息20min,不然都要融了……大家,現在開始休息到16點,畢業的前輩給我們帶雪糕了,在外面的人也通知一下」
前部分是對優子她們說的,後部分是對部員說的。大家一聽有雪糕吃都行動得非常積極。水果味的冰棒,帶巧克力碎一口大的香草冰淇淋,蘇打味的冰點。發完後音樂室里充盈著輕鬆的空氣
「優子前輩好久不見」
穿著體育服的麗奈向優子打招呼,今天為了搞衛生她把頭髮綁了起來
「後輩好久不見呀。領隊還行嗎」
以笑回應優子的眼神相比高中時期顯得更加柔和,或許是眼角褐色眼影的關係
「總體按著自己的方式來」
「既然你那麼說就沒問題。sunfes表現得不錯」
「前輩去看了嗎」
「機會難得嘛。看到那懷念得不行,明明才剛畢業」
優子半舉的手一張一合。旁邊夏紀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感情。優子接著說
「北宇治今年怎樣,能進全國嗎?」
「我們目標是全國金獎,現在正以那個為目標努力」
雖然口吻平淡,但麗奈的眼睛直直看著眼前的兩人。優子呼了口氣,放鬆了肩
「這就好,全國我會去為你們加油的,就是不知票能不能抽得上」
「知道優子前輩要來大家肯定很高興」
「場面話?真少見呢」
「這是真心話」
聽麗奈的回答,優子指尖跳了一下。蹙眉,抱手,然後「啊——!」的長鳴,十有八九在掩飾自己的害羞。
「兩年前想都不敢想她們兩個還能這樣說話」
夏紀口咬著冰淇淋,手搭在久美子肩上說。久美子咬了口冰棒說
「麗奈也好優子前輩也好都變了很多,往好的方面」
「久美子你也是呀」
「是嗎」
「剛開始你還不是不想當部長」
說完夏紀露出她標誌的犬牙
「對了,明天不是於盆蘭節放假嗎,大後天有沒有空?」
「大後天?」
休假3天,前兩天已經有安排了。明天是和梨梨花她們去大學,後天是游泳,大後天安排倒是沒有,可記得那天剛好是煙花大會。總之也沒約誰,沒什麼問題
「目前沒安排」
「那剛好,我跟你說霙在的音大那天剛好有演奏會,她第一次出場大家去捧捧場」
「大家有誰?」
「我,優子,希美,還有兩張票就想叫上高坂和久美子」
「謝謝前輩,可為什麼叫我們?」
霙和上同所大學的她們三個不同去了音大。那是瀧,新山,橋本的母校,久美子和麗奈也去參觀過。咬斷冰淇淋前端,夏紀舔了舔唇
「你們兩個來霙肯定高興」
「是嗎」
「當然,你們吃過同一鍋飯的人關係不是很好嗎」
「以這個為標準大家不都符合條件?」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別廢話,要去還是不去」
回答自不言說
「當然去」
「很好,霙肯定開心」
夏紀把久美子的頭髮搓來搓去。這種感覺非常懷念久美子不禁笑出來。「冰淇淋可別掉咯」夏紀提醒
「噫—,這不是夏紀前輩嗎」
從走廊的窗框裡奏一聲不響伸出頭來
「奏也好久不見,冰淇淋拿到了嗎」
「我就免了,在減肥」
「年輕人減什麼肥,該吃就吃」
夏紀把雪糕塞到奏手上。包裝冒出冷氣,雖奏嘟起嘴抱怨「冷死了」,不過她內心怎麼想大家都懂的。
「小奏太好了呢」
「一點都不好」
夏紀看著別開臉的奏,笑眯眯地說
「明明就巴不得我理一下你」
奏對此立馬給予否認
休息第一天。大學活動地點的會場在地鐵東西線的東山站附近。周圍有平安神宮和動物園,美術館,是文化設施集中的區域。
剛走進會場,就見身穿平常沒見過制服的人到處竄動。白色外套加藍色領帶,黑紅相間格子百褶裙。帶有綠線的茶色底長褲。以從沒看過的情況看,他們是京都府以外的學校。
「我已經決定好要看的攤展了,前輩們呢?」
聽梨梨花一說,久美子和葉月面面相覷,還什麼都沒想呢。奏眯起她的雙眼
「前輩是三年級想看的東西應該和我們的不同。不如自由行動2小時後在會場前面集合吧」
「嗯,這樣也好」
「那待會見」
目送快步向目的攤展走去的梨梨花和奏,留下來的久美子和葉月互相看了下。葉月固定頭髮髮夾斜向下別著。
「葉月你有什麼想去的嗎」
「嗯~~,還沒決定,不過去那邊看看吧」
她指的是在關西中以學生人數見長的私立大學攤展。光在籍學生的人數就超過了附近區域的人口。攤展是小舞台的樣式,裡面分隔成不同區域,擺著大概50把椅子。椅子下放著學校簡介和裝著禮品的信封。跟著學生的指示就坐,目光停在面前的熒幕上。到時間後熒幕出現學校介紹的視頻,社團活動,上課情況的介紹,以及在校生和畢業生對學校的評價。接下來是大學演唱會,就業情況,朋友,進路,將來等充滿希望字眼一一閃過。坐著的久美子現在就有股動起來衝動。燒灼內心的刺痛,不停質問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滿足了嗎。自己當然清楚,這樣子是不行的。
「感覺心靈受到暴擊」
久美子和葉月早早就出了會場,找了附近一家咖啡店坐下。店裡的氣氛和剛才人多得喘不過氣的會場截然相反。久美子口含著奶昔癱在椅背上,葉月則是整個人倒在桌子上
「人多得要死,和元旦的八坂神社有得一拼」
牆上的時鐘是14:00,集合還有一個多小時
「葉月你剛才有逛到喜歡的嗎」
「想看的都看了,不過人太多了。誰說少子化的,學生明明這麼多」
「總感覺這裡的人全都要參加高考就不可思議。大家都為了自己的進路才來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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