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波瀾起伏的第二樂章 後篇 第四章 通往未來的延長音(1/2)
「大家好,我們是吹奏部!」
舞台上優子滿臉笑容。9月,北宇治文化祭,各社團會展示各自節目。吹奏部演奏會很受歡迎,體育館裡坐滿人
「剛才的曲子,第一首是《魯班三世》,第二首是《spanish fever》。大家有沒有被小號和鼓迷倒呢?」
在優子帶過場間時,大家快手快腳準備下首曲子
「今年北宇治在關西大會拿了金獎,我們會再接再厲,請大家多多支持」
優子鞠躬,會場掌聲雷鳴。雖然舞台下大家給予祝福,但他們無惡意的慶賀對吹奏部的人來說心情複雜。關西大會已過兩周,各地方的支部大會都陸續結束,全國的名額已經產生,而全國出場的名單裡面,沒有北宇治的身影。
89人在音樂室集合。優子和夏紀分發資料
「這是來周在植物園演奏會曲子的樂譜。現在發的三首曲子,外加《利茲和青鳥》」
電影音樂《星球大戰》,人氣曲《Tequila》,民謠爵士樂版《故鄉的天空in swing》
「大家都拿到了嗎,沒拿到說一聲」
空間狹小,動身困難,沒拿到趕緊舉手。夏紀笑道「別慌」
「這次不會漏頁了吧」
優子再三確定,夏紀無奈
「放一萬個心」
氣氛舒緩了點,畢竟關西大會後部內空氣有種說不清的彆扭。那一天後,大家失去了奮鬥的目標,內心充滿虛無感
「今天部門練?」
看了下安排夏紀對優子說。友惠沒事幹,干坐在鋼琴椅上
「不,等等」
在夏紀喊解散前優子叫住。她走到黑板前,夏紀對此一臉不解。優子以粗暴的動作在黑板上寫上「全國大會金獎」這6個字。見此,大家吞一口氣
「我想認真說說以後的安排和大會的事」
後面友惠繃緊了身子。自大會後雖無口頭說明,但相關事項在部員中成了禁忌。大家還沒緩過來,傷口還沒癒合,如今,優子把傷疤揭下
「至今為止,關西晉級全國的都被三間學校獨占。而然去年北宇治打破了這個不敗神話。然後今年,龍聖擠了上來」
優子吞了口唾液,喉嚨輕輕顫抖
「說老實的,我認為今年我們的實力比去年更強,得到評委不少好評。今年是瀧老師來後的第二年,並且因上年取得的成績今年加入的新生中有許多不俗的人。我們之所以沒進全國,不是我們變弱了,而是別人更強了」
優子緊握拳頭,骨頭錚錚,薄薄皮膚透出血管
「東照落選實在出乎我意料。雖源老師能力尤佳,但培養人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所今年龍聖那邊我覺得問題不大。但結果如大家所見,全部都出乎預期。在潛意識中我小看了大賽,就因為去年晉級全國今年也大概能去這個毫無根據的推測」
——我覺得現在的北宇治太多妥協了
久美子想起合宿起麗奈說過的話。麗奈那時已經隱約覺得不對勁了。一點點的遲豫,累積便為大意,互相的「照顧」在不自覺間終會剝奪本應持有的危機感
「今年我們不足的是對全國的執念。去年大家為進A編成都搶紅了眼,氣氛更加帶刺。然而今年卻少了一份「紛爭」多了一份「安逸」,這是作為部長我的判斷失誤。去年因為演奏安排問題我和一名後輩吵了一架,所引以為戒今年我將「團結」置於「議論」之前,將部員的「個人情況」置於瀧老師的判斷之前。現在想起來,這都是我擅作主張自我滿足」
夢此時縮起身體。原本瀧意思夢做第一音程,然而夢因顧慮前輩辭去此位自願調往第三音程,支持她這個行動的便是優子。很難說誰對誰錯,強人所難把夢推上第一音程難保她能發揮實力。至少在久美子眼中,優子正為她的「魯莽」自責
「反省到此為止。我們能做的唯有看向前方。這個瞬間起,北宇治要全力為下年大會做準備。在三年級引退前這段時間裡我們會指導一年生和二年生,把我們的所得全部傳授給大家。目標是不落一人,把大家往上提一個檔次。請大家認真聽瀧老師指示」
優子深呼吸
「今年開始北宇治將參加合奏」
大家發出驚呼。葉月不解地問
「什麼?」
「就少人數形式的合奏比賽」(詳見《北宇治真實的故事》,鑑於有的網站沒搬,建議大家去輕國或動漫之家查看)
「那有全國?」
「有。有的學校吹奏部的人少,所以他們目標就放在這個上。人數是3到8人,人少的學校也能輕鬆湊齊人」
「3個?那人還真挺少的」
葉月見識世面點點頭。合奏大賽京都大會在12月,全國在3月。對於不參加舞奏大會的北宇治,在關西大會後這段時間裡能把精力投入合奏大賽上。隨帶說,每間學校只能派出一支隊伍,爭奪校內出線權想必無比激烈
優子用力拍黑板
「吹奏想進步一位優秀的指導必不可少。瀧老師就非常優秀。而且我們樂器齊全練習環境可說無可挑剔。我們剩下的就是磨鍊實力。下年大會的結果全部取決於我們,請大家將這點牢記於心」
「是!」
「下次是植物園演奏會,請大家不要將之當成是一次單純的活動,更要把它當成是訓練。特別是三年級的,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演奏會了,請大家傾盡全力」
「是」
剛才大家無神的眼睛重新煥發光彩。下周演奏會結束後,三年級便正式引退。夏紀靠在鋼琴上撐著臉遠遠看著優子。下周后,優子和夏紀間「部長」「副部長」的關係便不復存在。腦中浮現出「引退」二字,久美子用力搖頭將之拂去
會議結束大家開始部門練習。久美子看了眼樂譜,《Tequila》和《故鄉的天空in swing》都有solo。前者是小號,後者是「單簧管,長笛,低音薩克斯,大號,長號,小號,鼓」接力形式。這兩首都是常見曲,吹過的人應該不少
「大號也有solo嗎」
一想到卓也精神抖擻吹奏的樣子久美子小小笑出來。鑑於是三年級的最後一次,所演奏會solo通常是三年級的來
「沒有低音提琴solo呢,綠還挺喜歡爵士的說」
綠嘟嘴發牢騷,葉月笑著說
「接下來就是大號的世代了,今年定演可要大展身手」
「嗯。不過加上低音號solo也行吧」
「低音號就算了吧,整天好處都被你們拿去了。給大號多點照顧!」
「低音提琴+1!」
綠舉高雙手贊成葉月的傾述。如葉月所說,低音號名聲是不大,但負責重要部分的機會意外多。旋律,伴奏,solo等都是低音號擅長的領域
「小日向」
在吵吵鬧鬧的久美子旁邊,優子向在音樂室角落的小日向搭話。夢現在戴著眼鏡
「嚇!」
夢為自己的驚嚇羞紅臉。優子翻開樂譜指著一段
「《Tequila》的solo你來」
「不行不行,我做不來」
「行的」
「我不行的,再說solo應該吉川或高坂前輩來」
「solo我《故鄉的天空》有,solo高坂《利茲和青鳥》有。所這首solo就是小日向」
「可是」
注意到兩人樣子,處理事務的友惠走近她們。優子抓住夢的肩
「看著我的臉。失敗無所謂,但唯獨逃避決不允許」
「可」
「兩年後你就是三年級,難道那時你還要讓給別人嗎。讓出第一音程輸掉大會難道就不會不甘嗎?北宇治的目標是星辰大海,需要你的能力小日向。拜託了」
看到優子低頭夢一臉慌張
「請,請抬起臉前輩。我才不是那麼偉大的人,我努力就是,請快點把臉抬起」
「就是說你接下來咯?」
猛地抬頭的優子雙眼發亮。友惠苦笑,從後方把夢眼鏡拿起來
「練習我陪你」
「謝謝加部前輩」
「行啦行啦,經理的分內事」
對推掉第一音程的夢而言solo是鬼門關。但願優子這劑猛藥有用,看著越縮越小的夢久美子默默嘆氣
9月過半,日照變短。練習結束後久美子四人有說有笑踏上回家的路
「優子前輩真能說,犀利」
葉月雙手抱在腦後哼著歌。旁邊的綠吸著草莓奶
「就是,綠超佩服」
「明明結果出來後她自己都嚇一跳,竟然還能那樣給大家打氣。幸好優子前輩是部長」
「+1」
葉月踢飛小石子
「沒想到最後龍聖擠上去了」
「不愧男校,人數不多演奏倒挺有力量感的。聽了去年再聽今年根本不敢相信是同間學校,源老師就是強」
綠的優點是不偏心,好的就要說出來。對她這直率對他校的讚美葉月一臉不服氣
「對了」
說起那時的事,久美子跟麗奈說
「源老師的姓是月永?」
「嗯。大家都記他花名,姓倒沒什麼人知道」
「那和求君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他初中不是龍聖的嗎」
「久美子」
綠插進兩人中。咬著吸管綠說
「入部的時候求君不是說了親戚里沒吹奏相關的人嗎,所以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吧。求君就只是我們可愛的後輩,你說對不對?」
其實一想,見識多廣的綠不可能沒發現個中真相,既然她一直沒說,自有她理由。是可以理解奏挑釁求的行為了,她也發現了其中的秘密
「挺佩服綠的」
「什麼」
「對這種事的處理上」
綠大揮手跳起來
「才沒有!綠就按自己喜歡的來而已」
——帥呆了
麗奈聽到久美子嘀咕笑噴了。葉月也大笑
「久美子感覺你變成第二個求了」
「我沒他那麼病入膏肓啦」
「嗯?求君得什麼病了?」
「沒,綠你別在意,他健康得很」
「這就好」
綠再次吸起草莓奶。吸到底的吸管,發出咻咻聲音
教室里,節拍器發出咔咔聲。為下次演奏會,練習以部門練習為主。三年級趁這段時間指導後輩,卓也就陪在葉月和皋月旁邊
「你們兩個要好好注意發出聲音的效率,不是單純吐氣就行」
「可不懂」
「要注意哪些點呢」
「吹氣的角度還有嘴型。唇繃太緊聲音就會僵硬,這點改一下」
梨子和美玲看著那邊三人。美玲正基礎練,梨子笑著跟她說
「看來小美不用我擔心」
「才沒這回事,今年我受前輩很多照顧」
「我倒沒什麼印象。幸好小美對我和卓也君滿意」
「哪止滿意,我第一次遇到這麼棒的前輩」
「呼呼,謝謝」
梨子目光柔和,美玲頭越來越低。她手按住眼睛,梨子圓圓的手輕輕撫摸美玲顫抖的後背
一邊,綠和求基礎練習。放下弓綠露出純真笑容
「求君彈得不錯,節奏這麼快也能跟上」
「是綠前輩指導有方」
「不,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把弓放在桌子上,手指高空,挺直背腳跟離地
「求君挺直背」
「這樣嗎」
「我有求君這個身高就好了,提琴彈起來輕鬆多了。如果有小美那麼高該多好!」
「前輩現在的我覺得完全沒問題」
求安慰道。
久美子稍微調快節拍器,翻開譜,嘴抵住吹嘴。
「前~輩~」
兩手撐住臉的奏嘟起嘴撒嬌般發出嬌嗔,拉著夏紀的袖子說
「夏紀前輩就不像後藤前輩教教人家嗎」
「我又沒什麼可以教你」
「不是這種問題啦」
「反而我要請教你,這裡吹不出來」
「哎,真是的」
奏幫夏紀看譜時也不見得不樂意。見她們兩個靠得這麼近,久美子緩緩舒氣。現在的日常,顯得多麼珍惜憐愛
到走廊聽到各種樂器的聲音。在洗手池洗吹嘴,接著久美子無所事事在沒什麼光照的樓梯坐下。通過吹嘴的小孔看世界,世界變得沒有稜角圓圓的。突然視野變暗落下人影
「在這幹嘛」
秀一低頭看著這邊
「嗯發發呆?」
「偷懶」
「休息時間啦。秀一呢?」
「一樣」
秀一在旁邊坐下。
「部長果然厲害」
「只能佩服明日香前輩識人有眼。讓夏紀前輩當副部長也是」
「這麼能幹的部長以後怕是沒有了」
秀一大大呼氣。他長長的手腳有點礙事
「部長在頒獎儀式後哭咯」
「真的假的?」
「那時剛好在走廊看到的,回到廣場已經恢復原樣了」
「真沒發現」
「如果沒看到我也沒發現,她可真堅強」
窗外傳來小號華麗的樂聲。久美子手搭在膝蓋身靠在護欄上
「我那時覺得我們能進全國」
「嗯」
「因為無論是優子前輩,夏紀前輩,希美前輩,霙前輩都很努力了,演奏也無可挑剔」
「嗯」
「可結果就那樣。我接受不了。大家都那麼努力了,為什麼一點回報都沒有呢」
眼睛好熱,久美子緊緊閉上眼睛。秀一溫柔把手放在久美子頭上,至今繃緊的線一下子斷了,眼淚涌流,久美子把額頭抵在大腿上。緊張,不甘這些無形的情感,從咬緊的牙縫中瀉出
「我媽說,大家都說北宇治是第一,為什麼評審員就不懂呢」
「真像秀一你媽媽說的」
「所以說,我們沒做錯,原因不是出在我們身上」
秀一充滿慰藉的話語讓久美子的自尊心發癢。秀一很溫柔,但因此可怕。全盤接受自己任性的他,將奪走自己站起來的力氣
「謝了」
秀一害羞笑了。擦擦紅紅的眼睛,久美子用力吸了下鼻子
演奏會還有幾天,大家練習重點放在自由曲上,因為難度比起另外兩曲高不少。A的三年級正熱心指導B的人。對三年級而言,對1,2年級的指導不足實在讓她們掛心
「黃前同學」
只見新山往這邊揮手,在不作為練習地點的多功能教室里,霙坐在中央。霙無言點頭和自己打招呼
「今天是個人指導?」
新山搖頭,她拿出資料說
「今天是給鎧冢同學一些演奏的資料。對了黃前同學,你和高坂同學有打算考音大嗎?聽鎧冢同學說你們校園開放日去了」
「我?不是,是麗奈要考」
「宣傳冊子我有多的先給份你,這是高坂同學的」
新山沒聽剛才久美子的話把兩份資料遞過來,上面的學校是霙要考的
「如果有考的想法別客氣和我商量就好」
「謝謝老師」
「不過高坂同學倒輪不到我擔心就是了」
新山一臉遺憾。麗奈父親是職業小號手,新山和她父親相識也不出奇
「新山老師和瀧老師都是那間學校畢業的?」
「嗯,想起那時每天泡在音樂里還挺快樂的。那時大家還很年輕,覺得一生還很長」
看到新山眼中透露出懷念的目光久美子噤語。去年在瀧桌面上看到一張他們大學時的照片,新山,橋本,瀧和他的妻子。瀧的妻子和新山是摯友,對此久美子有種說不上的感情
「抱歉抱歉,自顧自說起來了」
遮住口新山優雅笑道。想不到該說什麼,久美子唯有輕輕帶過
「那我回去練習了」
「等等」
剛想走霙就拉住久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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