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波瀾起伏的第二樂章 後篇 第四章 通往未來的延長音(2/2)
剛想走霙就拉住久美子
「之後想了很多,所以」
一開始久美子不知她說什麼,楞了下。接著霙短短補充「合宿」二字,才終於反應過來
「那個時候的?」
「嗯,我要加油」
「決定考音大了嗎」
「不僅於此,就算希美不去,我也會繼續。音樂是希美給我的」
霙害羞低下頭
「我會支持前輩的」
「嗯」
霙緊緊握住雙簧管點頭。蓋在白色脖頸上的黑髮,比夏天時長了一點
回去途中聽到窗外樂聲久美子停下腳步。內庭,夢和友惠在練習。雖有一段距離,但夢小號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被我看著也能吹出來了」
「那是加部前輩經常和我一起」
「既然被我看著行了,那被其他人看著應該也ok吧」
「這個」
「算了,再來一次」
夢架好樂器。今天的她也沒戴眼鏡。曲子是活潑的拉丁曲,聽著聽著身體都不自覺搖擺起來。帶有隨性發揮歡快的小號solo需要多
種技巧,夢果然有實力
「黃前」
突然友惠抬起臉,在她舉手打招呼時小號聲音瞬間崩壞,高昂的破音讓久美子蹙眉。友惠也一臉難相
「黃前也不行嗎」
「對,對不起一緊張就」
「既然如此就趕快習慣」
難得實力不俗,在別人前展示不出來也白搭。對掩飾不住焦慮的夢,久美子從上方說
「剛才的solo很棒哦」
「謝,謝謝!」
夢搖著手致謝,後方友惠看著樂譜。友惠當上經理後將大把時間投入到夢身上,放下現在的夢引退還是她心結之一。友惠拍拍縮起來的夢鼓勵她。希望通過這次solo能讓夢自信起來。只是現實沒這麼樂觀就是了
「小日向同學,再放鬆點」
「對,對不起」
在瀧面前夢縮起身體。體育館舞台,現在為明天演奏會彩排。
「無需過多用力,按平時那樣就沒問題」
「是」
這場景從剛才起就上演數次了。夢solo一次都沒成功,雖瀧提了幾次建議,依舊幫助不大。夢根本原因是緊張而不是技術上失誤。要吹得順得把嘴部周邊肌肉放鬆,而前提是心態正常
對快縮成一團的夢,周圍投入同情視線
「那個性格還要solo難為她了」
「還是換高坂來吧」
周圍的安慰更是讓夢萎下去。麗奈擔心看著她,夢倒青著臉低頭沒注意到。瀧看了眼表,嘆了下氣
「看來大家集中力差不多了,先休息15min」
「是」
瀧走下舞台離開體育館。久美子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大大哈欠。旁邊的奏馬上提醒自己禮儀不端。夏紀把手搭在額頭上發呆。優子則給夢鼓勁
「你行的,放輕鬆」
「嗚嗚,做不到,請換個人」
「都到這種時候還說什麼傻話呢」
「比起我這種沒用的人絕對換高坂前輩來更好」
「高坂是高坂,你是你」
「可」
夢聲音沙啞沒戴眼鏡的眼泛出淚水。優子還想說什麼時舞台下傳來聲音
「我有事要說!」
大家一併往下看去。見大家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後友惠站起來。接著把椅子拖到舞台正中
「請大家聽我說!」
就距離而言她聲音太大了,優子蹙起眉,接著說
「大家先坐下」
坐好後,大家等友惠發言。抓住椅背,友惠直直看著舞台
「我作為經理一直在大家身邊聽大家的意見,所以有件事一直想說」
大家嚴陣以待友惠的話,她露出的額頭微微泛汗
「關西大會那天回去在大巴上見到有人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沒把自己真實的想法說出口」
友惠大大吸氣,手指陷入椅背
「我覺得大家做得很好,演奏無可挑剔,關西得金獎非常厲害了!但這些那天我統統沒說出口,因為大家的目標是全國,這些不合時宜的讚美是對大家決心的侮辱」
這是友惠的真心話。友惠一直聽著大家的演奏,自由曲和課題曲聽過無數次就算說聽膩,聽得厭惡也不足為奇。然而她還是真心讚賞那天的演奏
「剛才88人的自由曲也是棒得不行。明日的觀眾實在太幸運了竟然能聽到水平如此高的演奏。不過今天的觀眾只有我,今天我承包了大家的演奏。作為經理,能在背後支持大家是我莫大的榮幸。謝謝大家了!」
夏紀紅著鼻子,奏遞過紙巾,夏紀用力擤了一下。三年級的人眼都紅紅的,優子反應更是誇張,麗奈摸著她的背安撫她
對三年級的人,從演奏者變為經理的友惠到底是怎樣一個角色呢。說對隱身幕後的友惠沒愧疚是騙人的,畢竟連二年級的久美子都如此,三年級的人不可能不如此做想。友惠粗魯擦擦眼睛,接著直直盯著夢
「夢!」
被喊道名字夢跳起來,臉色緋紅
「我直說了,你表現從一開始就爛透了,明明有實力幹嘛這麼不自信對自己評價這麼低,搞什麼飛機啊你!」
久美子對此雙手贊同。夢忍不了周圍視線把臉埋入腿中
「失敗哪有這麼可怕?既然都被推上台了就好好吹出來,別妄想能一直藏在別人身後」
抱著腿的夢做出反抗
「可害怕有什麼辦法」
「怕什麼」
「怕讓大家失望!」
聲音響遍體育館。大家屏息以待。夢的害怕大家都懂,吹奏不是單打獨鬥,個人的失誤會拖累全體
「那我問你,今天沒有觀眾,沒人表示失望。而且在你失敗的時候,我們有說什麼嗎?有放下你不管嗎?」
「ou」
「什麼?」
「沒有!」
「那你還怕什麼,照練習那樣來不就行了。你吹得很好,我為你實力打包票,所以試著挺起胸自信來一次!」
夢站起來,她低著頭看不見表情,接著從舞台邊跑下去。
——逃避
這個詞語閃過久美子腦海。只見夢以撞上冰山的氣勢衝到友惠面前,向友惠伸出手
「請把眼鏡給我」
「啊?」
友惠反應不過來,夢以紅腫的眼看著友惠說
「看不見前輩的臉吹得再好有什麼意義」
友惠嘴角翹起,一臉愉悅
「真能說」
夢以冷靜的動作戴上眼鏡
「請認真聽」
「嗯」
大家以溫和的氣氛迎接夢回到舞台。不約而同架好樂器,以希美長笛為信號,大家隨心吹奏。瀧提早回來,見大家提早就位稍微吃了一驚
「大家很有幹勁呢」
部員相視而笑,誰抵得住羞恥說是被剛才夢和友惠給感動的呢?(你看大家都羞恥了,武田你就不能少寫這些場景嗎,打字全程頭皮發麻)
「那開始,請準備」
「是」
瀧抬手,大家就緒。第一首曲子很出名,大家都有所耳聞。接著來到第二首曲子《Tequila》。開頭是長號、圓號、低音號、大號的合奏,其他人在此期間拍掌伴奏,隨著加入樂器越來越多,曲子變得越加歡快。
這首曲子很適合互動,大家隨著曲子左右搖晃身體。這首曲子最大的特點是途中插入的「Tequila!」喊聲。在大號低音過後,夢移到舞台前方,眼睛直直看著友惠。纏繞而上的高音充滿體育館,手指飛舞,聲音活潑而調皮。身體後仰音高飛,瀧露出滿意笑容。solo結束夢行一禮回到自己位置,友惠毫不吝嗇給她送上大大掌聲。回頭,夢滿嘴笑容,第一次做到以往不行的滋味絕對美妙得不行。把身體交給曲子,放聲大喊同樣極樂。
終於來到終曲《利茲和青鳥》,北宇治為之獻上一個暑假的曲子。過了明天,霙的雙簧管,希美的長笛,優子的小號,夏紀的低音號便再也聽不到了。冬去春來,眼見夏結束,不知不覺又一年過去了。
隨著小號華麗樂聲來到第四章節。壯大的強音,上面疊加的雄壯旋律。腹部用力把低音一口氣往高音提去。節奏如同雪崩氣勢破竹,然後收束於一點,在過熱到極限時隨著瀧抬手向天龐大音量一口氣消失
演奏結束,隨著瀧抬手指示大家一同站起來。舞台下友惠正大力拍掌。翻著淚水的唯一觀眾如此叫到
「帥呆了leeee!」
植物園演奏會結束當晚,久美子被優子和夏紀叫到了餐廳。她們先來,剛就坐夏紀遞過菜單
「要吃什麼」
也沒特別想吃的,隨便點了個蛋包飯
「優子這貨竟然點了牛肉醬飯,直接點咖喱不就好了」
「不同的好嗎」
「一個樣」
「你舌頭出問題了吧」
看著這兩人往常的鬧劇,久美子用濕巾擦手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久美子一問夏紀翹起嘴角
「哎喲你這小姑涼明知故問啊,先點單,不好意思,咖喱、牛肉醬飯、蛋包飯各一份」
優子代替點單的夏紀探出身體
「下任部長你來當」
「?」
看看認真的優子,再看看一臉笑容的夏紀,貌似兩人都沒撤回前言的意思
「別搞別搞,擔當不起!」
久美子用力搖頭。夏紀這個戲精則用力拍手
「恭喜恭喜,低音號的人從副部長晉升為部長了!」
「我又沒求這個,而且沒這個能力啦」
「行的,放一萬個心」
夏紀笑嘻嘻把久美子的話壓回去。優子認真看著這邊說
「我想把今年沒達成的目標交託給你,夢想就由你替我實現」
「好狡猾,幹嘛用這種說法嘛」
久美子知道優子那時的眼淚,明白夏紀的努力,三年生的苦楚。藉以夢想的名義,怎忍心拒絕
「這個職務能接下嗎」
久美子半推半就點點頭
「如果我行的話」
「新部長決定!恭喜恭喜」
優子只是撐臉看著夏紀這胡鬧。喝乾一杯水,久美子把之中的不願隨水吞下
優子從包里拿出筆記本,接著問久美子
「副部長你想誰來」
「這個問我好嗎?」
「就當個參考。至於正選結果好好期待發表日咯,吹奏部傳統之一」
「還有這個傳統哦」
「去年我聽到副部長的名字整個人都不好了——痛!」
兩人桌子下面的激烈戰爭先不管,久美子對優子說
「這我倒沒什麼,誰都好」
「那高坂?」
對夏紀提議優子搖頭
「她不適合當副部長。她不懂處理人際關係,還是讓她專注吹奏本身比較好」
「那綠呢」
「低音提琴的川島?」
「嗯,她心理素質好得很哦,剛好彌補心理不強的久美子」
「我心理不強什麼意思嘛」
夏紀當久美子的抗議耳邊風。優子把綠寫在本子上
「不過她性格有點強。你的性格不是有點麻煩嗎,最好能找個能照顧你麻煩性格的人」
「既然我性格麻煩為什麼還要我當部長?」
「你說什麼傻話呢,我接過部長職務起就想好讓你當下任了」
優子用平淡口吻說出一件了不得的事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你開「黃前萬事屋」,就是為你積攢威信」
「還以為單純把麻煩事都拋給我」
「我才不會做那種沒意義的蠢事呢。總之為了能團結這麼多人,威信是不能少的,再加上實力有一定水平至少能進A的,最後是有可靠的朋友。當初明日香前輩就是想了這些才點我的」
「可靠的朋友嗎?」
不禁看向夏紀,優子見此不快嘟起嘴
「她不算啦嘛,好歹她有時能勸住我。你不是有很多為你著想的人嗎?」
這點自己說不清楚。優子見這邊面露不安,搭住肩安慰道
「加油哦,如果有搞不定的隨時找我們」
「好」
優子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夏紀搓久美子頭為自己打氣
「放心,最強的隊伍就由你做成」
「聽你說感覺壓力好大」
「為什麼嘛」
見夏紀吐槽優子笑了。這一年,久美子一直看著優子作為部長的身影,自己能否像她一樣盡職盡責呢。握緊拳頭,一口喝乾水。
「那水是我的」
對夏紀的驚訝假裝不知
一回家久美子趕緊向秀一發簡訊問能不能見面,得到yes回復後,久美子拉開衣櫃裡第二個自取名為「寶箱」的抽屜,拿起去年秀一送的白葵髮飾。
下到樓下大廳久美子大步往說好地方走去,握在手中的髮飾扎進肉里有點痛
「這麼急叫我有什麼事?」
靠在牆上的秀一往這邊揮揮手。喉嚨很乾,久美子含了含唇
「有些話跟你說」
意識到話題重要性,秀一繃緊臉。久美子沒勇氣看他,別開視線伸出手,河流的流水聲將久美子慌亂的氣息聲抹去
「把手伸出來」
秀一顫顫驚驚把手放到久美子手下,接著久美子重重把東西壓到他手上。秀一大吸一口氣
「什麼意思」
久美子把髮飾還給他,而白葵的花語是——
「我被指名當部長了」
心好痛,罪惡感纏繞久美子心頭,即便如此這話必須說出來。秀一蹙眉,他有表達不悅的權利
「最後一年我想把精力全部放到部長職位上。我不像優子前輩優秀,所以為了處理好事務有必要和秀一拉開距離」
久美子不敢抬起頭,盯著鞋子,一口氣把話說下去
「如果一年後社團全部結束後秀一還願意和我交往,我希望你能重新把這個送給我。但如果你有其他喜歡的人,我不會、也沒資格抱怨」
沉默。心臟高鳴。突然秀一大嘆一口氣,他粗暴搓著頭一臉為難。他踢了腳地面 ,無奈地說
「你果然很麻煩」
「我知道」
「加油哦部長」
「嗯」
夜風吹過兩人之間。久美子前發被風吹亂,秀一剛想伸手幫自己整理,突然回過神將手縮回去
「我們這屆全國要拿金獎哦」
握住髮飾秀一往這邊伸拳。咬住唇,久美子無言點頭,軟綿無力的拳頭與之相碰
這天起,久美子和秀一不再是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