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3貳號機的呼喚聲（2/2）

美里感到毛骨悚然，因為無論是當事人或者周遭的人，都對這種慘狀漠不關心。

『碇同學！』外部揚聲器與所有頻率同時響起日語，就跟真嗣之前說的一樣，這架歐盟的白色EVA上搭乘著小光，美里現在可以確定這件事了。

而超級EVA——

『——碇同學！』

超級EVA沒有動靜，雙眼上的遮罩也關閉了。

胸前那道連同心臟一起挖走的深洞貫穿至腰部。

美里也看得出來這是致命的損傷，讓她不由得踉蹌了一下。

「可是……可是還保有形狀……三次元座標消失所導致的崩壞爆炸也——沒有發生！」

她這樣說服著自己。

真嗣與超級EVA是以兩者合為完整的一人這種不穩定的量子態存在著，其心臟——連結高次元的空間窗口，這個特異點，也是反過來將他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錨。在這個錨被奪走後，他們還能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原因為何？

很遺憾的，實際上目前就只是在消耗臨死前的時間，而且也已即將耗盡，真嗣很清楚這件事。

被奪走的心臟並不是活體器官，而是將波動輸送過來的高次元之窗。即使遭到奪取，也會持續以量子跳躍形式向超級EVA與真嗣輸送能量。

不過距離是愈來愈遠了吧，真嗣就在這數小時內迅速失去力量。

以前被卡特爾機的伽馬射線雷射燒死，與初號機共用一個心臟，在這個世界上重新構成的真嗣，並不具備人類一定會有的活體心臟。

他將手抵在不會跳動的胸口，維持著這個姿勢早就無法動彈。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冷透了。

真嗣也喪失了表情，維持著輕淺的呼吸在等待死亡——而這也不遠了……

『碇同學——是你吧，雖然很亂來，但抱歉了！等下你可以對我發脾氣！』

小光擴張到以EVA身軀思考的心理，注意到自己心中已有了能夠解決這種事態的解答。等回神時，Heurtebise的右手就已經抓住自己左肩上的懸掛架——

——嘎吱嘎吱嘎吱！『呃……啊！啊啊——！』

認識的人的慘叫聲，讓真嗣在一片漆黑，看不見外界的插入栓內忍不住問道。

就連自己有沒有好好發出聲音來都不知道。

「……副班長？是洞木同學嗎……？你到底是……在做什麼——」

Heurtebise高高舉起將左肩的QR紋章——連同懸掛架一起扯下來的右手，然後將不斷流著鮮血的QR紋章，塞進超級EVA胸前的穿刺傷口裡。

『班長——碇同學……！你去把明日香叫醒！』

是能量子傳送埠，也是擊敗真嗣的阿爾瑪洛斯鱗片的QR紋章，在這瞬間於超級EVA體內朝著四面八方猛然伸出長針，讓自己與超級EVA結合為一體。

『哇啊啊啊啊啊——！』

置身於死亡深淵的黑暗之中的真嗣受到更深的黑暗侵襲，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力量遍及全身。

但是作為代價，一股宛如漆黑之物強硬地撬開一根一根的血管，逐步闖入全身各個角落的痛楚和厭惡感讓他幾乎就要嘔吐。

「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體冰冷沉重卻逐漸充滿力量，這是奇妙且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超級EVA全身在QR紋章的污染之下，身體組織逐漸改變了顏色。

「我的天啊……這樣一來豈不是——」

突如其來的發展嚇得美里渾身發抖，在她前方的超級EVA開啟關上的頭部遮罩，大大地睜開雙眼。

在插入栓內突然展開的視野之中，真嗣最先看到插在自己胸前的QR紋章——「騙人的吧？喂！」

在前方看到的EVA EURO II——左肩流著血的Heurtebise掀起旋風地轉身後，隨即發射陽電子步槍。

『不准碰她！』

接近光速的陽電子炮射向岩石台地，從為了調查曾是貳號機的巨人而用起重機將之吊起的現場上空掠過。

這一槍只是牽制，所以小光特意打偏，不過還是讓好幾個人蒸發成為離子。幾座重機具失去平衡，讓被吊到半空中的混濁巨人從台地上摔落到林立著巨人像的溪谷里。

『明日香！』

「洞木同學，你這是在叫誰！」

他不知道小光這樣吶喊的用意。但比起自己目前的狀況，真嗣更加在意著那個名字。

混濁巨人墜入手電筒的銀河之中，讓人們手中的星光有如波浪般的一鬨而散。

有星光飛起，也有星光熄滅。

瘋狂的祭典就從這裡開始。當混雜得就像是泥團一樣的巨人蹣跚站起後，一旁林立的岩石像就突然變了模樣。

「那是什麼……原生動物？」美里看起來像是這樣。

只是大小跟原本的岩石——EVA差不多大，在翻倒後就被自身的體重壓垮，一面濺撒著體液，一面吃起周遭滿滿的士兵〈人類〉。

這種情況接連發生。

岩石像變化成本來要用放大鏡或顯微鏡才能勉強看見，而且還是已在過去滅絕的各種生物，以需要抬頭仰望的大小充斥於整個谷底。

還陸續出現中途變成其他生物的個體，讓人們被比鯨魚鬍鬚還長的纖毛捲起絞碎，被帶有消化液的表膜吞噬等各種方式吃掉。逃生路徑有限的谷底幾乎無處可退，人們四處逃竄，互相推擠，轉眼間就陷入恐慌。

儘管也有人開始以槍械應戰，但對手的體積實在太大了，這麼做又有什麼用啊。

能看到泥之巨人走在岩石的巨像群之間……就在這時，真嗣仿佛看到了一道紅色人影在岩石巨像間晃過。

「明日香……」

用QR紋章以很過分的方式重新啟動的超級EVA，已經朝著能從坑洞裂縫中看到的巨大生物遊行隊伍奔馳而去。

在被直徑膨脹的月球所照亮的瘋狂之中，Heurtebise里的小光目送著他離去。

「碇同學，你要把明日香叫醒……我……我就——真不甘心呢。」

超級EVA縱身躍入過去世界的巨像森林之中。

追逐著那架有如泥團般不定型的巨人。剛才看到的會是錯覺嗎？

不過，真嗣還是有些遲疑地喊出那個他原以為不會再次呼喊的名字。

『……明日香。』

被叫喚的巨人抖了一下作出反應後，就像逃跑似的跑了起來。

『咦？——等等！』

當那個巨人避開超級EVA伸出的手，奔跑在林立的巨像之間後，巨像群就開始再度變化成巨大生物。

超級EVA正要推開的巨像突然變成一隻超乎常理的巨大三葉蟲，以波浪般整齊劃一的復足纏上，為了滿足被封印了上億年的欲求而緊咬著真嗣不放。

「讓開！」

當真嗣踢開它的腹部時，那隻三葉蟲已變成其他的節肢動物摔在地上。

地面上的士兵們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因為這是在黏菌散布著孢子，巨大生物透明的心跳有如爆炸聲響巨大，無處可供人逃跑的溪谷之間，忽然有奇怪的巨大生物與損壞倒塌的岩塊從天而降。

等注意到時，巨人與超級EVA的大腳就從夜空之中落下，在奔跑過去的同時踢飛人類與各種物品，而且無法預測接下來它們會在哪裡著地。

超級EVA將纏在頭上的水母從內部撕裂，讓數百噸的明膠物質撒落谷底。

真嗣的眼睛現在就只看得到跑走的巨人背影。

超級EVA衝進大小異常的古代生物群里。

整座溪谷已漸漸成為神造作品的博物館。

展覽的主題會是什麼？——

過去世界的大量生物資訊之前在明日香與貳號機之中激起洶湧漩渦，跟著她們一起漸漸化為毫無意義的灰色混沌物體，而現在則是接二連三流入周遭的新容器——充滿這個場所的舊世界最終戰爭的EVA意念石像里，紛紛變化為各自心目中的模樣。

撥開這批巨大的生物群，真嗣追逐著那個往中心移動的身影。

「……速度……」

每當所追逐的那道身影釋放出生物資訊，速度就跟著加快，動作也變得愈來愈靈活。

——呼吸——喘不過來——

仿佛胸口裡被塞入了乾冰。像著火似的又熱又冷。

QR紋章、阿爾瑪洛斯鱗片。真嗣雖然正在奔跑著，但是卻有種沒有進入視野的後方一切，全都化為黑暗朝自己追來的錯覺。

不對，感覺是真的被吞噬了。與流入的巨大力量作為交換，一股十分嚴重的強迫念頭不准他停下腳步。

這股黑暗不是惡意也不是敵意，也不是意義或思想之類的恐怖。

要舉例的話，這就像是四季、自然、宇宙，一旦掉以輕心就會毫不遲疑地殺過來的，美麗卻殘酷的天之法則的恐怖。這就像是巨大時鐘的齒輪一樣運行著，絕不會顧慮個體的情況，就只是無情且正確地記錄著世界的結構。

「……啊。」

——好像明白黑暗的真相了——

這是自己的無力感。最初被植入QR紋章的綾波零No.卡特爾在自我覺醒後所引發的恐懼情緒，他如今也體會到了。

——我或許……也很不妙啊——

儘管心裡這樣想，但他現在有著要追求的事物。

現在驅動著真嗣的是——

「明日香！」

呼喊著她的名字。就只有這件事。

岩石像改變模樣，裸子植物的樹幹高高長起。

每當過去的生物資訊從曾是明日香的物體，曾是貳號機的巨人身上湧出，流入周圍的巨像之中取回自身模樣時，那道奔馳的身影就變得更加美麗。

紅色身影再度晃過視野。

當眼前的巨人穿過岩石之間時，那分明的面容、玲瓏有致的輪廓就不時會染成紅色，接著褪色——然後再度染成紅色。

一口氣伸長——伸得太長的超巨大蕨類植物開始倒下，伴隨著嘎吱嘎吱的斷裂聲，朝著代表人類在地上逃竄的光點壓過去。

所追逐的身影在從上頭躍過去後，逐漸變成熟悉的模樣。

熟悉？我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吧。

就連在它身後飄揚的是翅膀還是頭髮都不清楚。

不知是人還是EVA，那嬌媚的體態也像是穿著戰鬥服的明日香。

——沒錯，愈來愈接近她的曲線了。水蛇腰下的翹臀隨著韻律擺動著，纖細的腳踝有如彈簧般的讓腳尖攫住地面，然後用力踢開。

『明日香，等等我！』

對了，在學校，在總部——總是待在自己身邊，要是不小心偷看起她，可能會讓她更加生氣。最後一次親眼看到見明日香，是要跟綾波零No.珊克一起前往月球進行武裝偵察，準備升空時的戰鬥服模樣……

忽然覺得眼前跑動的那道身影，會不會是自己異常的心理所產生的幻影。

明日香在越過界面前往月球時失蹤了。而發誓要將她救出的自己卻無法實現誓言，敗在阿爾瑪洛斯手下——我有追逐她的資格嗎？

古代魚群在去路上滿溢而出，有如波浪般一面痛苦彈跳著，一面驅散地面上的光芒，吃著周圍的人類與物品。用膝蓋突破魚群前進的超級EVA放慢了步伐。

『距離拉開了！』

小光的聲音打掉了他的迷惘。

『別管這麼多了，快追上去！相對地，你一定要抓住她啊！』

沒錯，不論是神、惡魔，還是什麼都行，既然肯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

—

真嗣追過爬上來的兩棲類，越過丘陵。

『明日香！』

當她的身影衝進岩石之間穿越過去時，那塊岩石就變成一隻巨大恐龍，從側面以低角度衝撞過來，把重心高的超級EVA撞飛到岩壁上。

然後張開另一種肉食恐龍的嘴巴長滿尖牙咬來，儘管一度將它打退，但是當那條長脖子轉了一圈再度咬來時，尖牙已經變成鳥喙——

「啊！」左眼被啄瞎了。

——絕對領域沒有確實發揮效果！

或是說，無法理解QR紋章的護盾概念，所以沒辦法澈底防禦住——只不過——

——這又怎麼樣！現在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

『……明日香！』

當真嗣抓住恐龍的脖子扭斷頸椎，勉強把那隻恐龍摔出去時，他就在高聳的被子植物叢中追丟了那道身影。

當他這樣感覺時，那股「黑暗」就一口氣吞噬掉真嗣的半身——

『明日香！你在哪裡？』

超級EVA的巨大身軀撞上岩壁，就像是要逃離黑暗似的找尋著她的身影。

但是卻遍尋不著。一口氣異常生長的植物群從綠葉一齊轉為紅葉，葉片泛紅，掉下足以讓真嗣看不見去路的大量落葉。

結果是這樣啊——

『我已經受夠你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明日香！不要離開我！』

真嗣就像個鬧彆扭的小孩般叫喊，跌跌撞撞地踉蹌走著——

然後在繞過岩石的對面——

——她就在那裡等待著。

那是有著明日香姿態的巨人，也像是與EVA混合的明日香。

將混在自己身體裡的大部分累贅卸下，剝掉最後貼在身上的表層後，露出全身赤紅的軀體。

真嗣他——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母親似的，不像話地哭了起來。然後，像是要遮掩哭泣，也像是感到困惑的呵呵笑了起來。

『什麼嘛，自己說要塗成月球的顏色，但果然還是紅色比較好嗎？』

——轟隆！——超級EVA癱跪在地上。

紅色巨人伸出右手，真嗣抓住了那隻手。

埋在溪谷里的悔恨巨像幾乎都變成了巨大生物，讓這裡沒有留下任何景觀的痕跡，而這些生物也都在天亮之前被自己的體重壓死。

從誤以為是永恆的「方舟」之中獲得解放，結束這短暫一夜的生涯後，這些巨大身軀就與遭到蹂躪的人們一起倒臥在地球的大地上。

這場生物的祭典，就伴隨著太陽東升，瘋狂的月亮西沉後閉幕。

■小光歸來

NERV JPN借用兩架聯合國軍的巨人運輸機，走空路前往非洲摩洛哥需要十六個小時。在航程中，已經沒有任何一處的天空看不到極光了。在地球全體的異常狀態持續之下，就連在高空中都有著高電位，一架伴隨的中型機就在應該能避開雷雲的晴天下遭到雷擊，導致機體故障，不得不脫離運送隊伍。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上空看到從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到哈薩克一帶，以吉爾吉斯為中心的大地超乎常理的大範圍下陷，而從周邊擠來的大地皺褶則將地上的一切吞噬殆盡。

這附近自古就是大規模地震頻傳的地帶，是世界上唯一在板塊下方有地函對流下沉的場所，被視為是超級冷地幔柱。而歐亞大陸之所以會這麼巨大，本來也是假設被如果這個排水孔吸入的地函是水，那麼名為板塊的葉片就會順著水流聚集在這裡的緣故。

地函原本類似堅硬的岩石，不會以這麼快的速度流動，但是在地球內部物質的持續消失之下，讓應該具有高黏性而緩慢流動的地下結構，變成一旦開始流動就會失去黏性，有如蜂蜜般止不住地往地球深處滑落，然後消失無蹤。

儘管由於NERV JPN代理副司令的職務，沒辦法說出口。

——但這是人類有辦法處理的問題嗎……如此誇張的慘狀讓冬二不得不在內心裡抱頭苦思。目睹到這一幕的工作人員大概也都是這麼想的吧。

他們的目的地非洲摩洛哥，剛好是這架巨人機剛好不用加油就能抵達的距離，不過要在非洲這裡取得歸還用的燃料，就因為受到世界災害的影響而不太樂觀，不得已只好高舉著聯合國義務的名義要求歐盟支援。

歐盟各國雖然面有難色，但讓人驚訝的是，在提出派遣負責人NERV JPN代理副司令鈴原冬二的名字後，就有好幾國的空軍自行派出空中加油機過來提供協助。

這是因為以前歐盟方假借聯合國軍的名義，打算以混合航空聯隊攻打箱根NERV JPN的強攻計劃中途挫敗，導致許多歐盟軍機接連墜落在北海道至北陸的群山之中。冬二當時在山野之間奔波指揮救援生還者，並護送他們返回歐盟的行為，讓受到救助的他們記住了這名「說著奇怪日文的日本人」，所以打算向這名高中生報答恩情——不對，是償還人情。

「這就是所謂做好事同時也是為了自己嗎？」

在巨人機中的臨時戰情中心裡，戰自機動兵器AKASIMA的指揮官春日二佐，是駕駛員遠藤准尉的長官。他看著冬二盯著螢幕的臉說道。

「請別再說了。」冬二會不高興地別開臉，是因為被他說中了。

當時的冬二是「特意這樣做的」因為得知小光是EVA EURO II的駕駛員，所以為了與歐盟方建立關係而積極行動著。

嗡地一聲響起警報後，駕駛員以英文告知即將抵達當地上空。目前阿特拉斯山脈的騷動已姑且平息，歐盟軍與非洲聯軍互相拉開距離布陣。

NERV JPN能在這種時候來訪，是在政治上已經取得聯合國與當時國家之間的雙方同意，而非洲方的戰鬥機也在不久前擔任起航空聯隊的直接掩護。

當地似乎發生了不少事情，儘管不是完全沒有突然發生危險的可能性，但如今不論歐盟方還是非洲方都在忙著護送彼此的傷患。

冬二周遭也開始準備降落，人們匆匆忙忙地移動著。

「春日先生，就麻煩您了。」

聽到冬二這樣說，讓春日微笑起來。

「畢竟家人被你們抓去當人質了呢，不論是要我聽從指示，還是要我隨機應變，我都會確實做好的。」

「咦，你是說家人嗎？」——那是狗吧……

兩架巨人機的其中一架，一號機的貨艙里裝載著三個貨櫃與AKASIMA。冬二會請求戰自的AKASIMA支援，是因為當總重量高達四千噸的超級EVA在沒有設備支援的崎嶇地面上翻倒時，要是不藉助這架反使徒用的機械巨人之手，能在短時間內回收機體的手段就很有限。

不對，是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讓唯一平安留在軌道上，處於凍結狀態的0·0EVA希絲機降落，但要是這麼做的話，綾波零No.希絲就得離開箱根。

「安土、茉茉。」在NERV JPN總部設施的小型庭園裡，被小不點綾波零No.希絲叫喚的兩頭黃金獵犬走了過來。

大型犬的接近，把待在希絲附近的三台N型監視機器人嚇得發抖，就跟往常一樣在希絲背後排成一列試圖躲藏起來，但這次的對手有兩頭，幾乎沒有死角可以躲。

在明白這點後，它們就卑鄙地把僚機往狗的方向推，採取將夥伴當成肉盾的策略。

無視於這醜陋的鬥爭，希絲摟著兩隻大狗狗的腦袋，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希絲是冬月作為代理司令代管的留守部隊先鋒，作為目前唯一留在NERV JPN總部的EVA——F型零號機的駕駛員，待在這裡就是她的工作。

「握手！——不對，那是頭。」

雖是基於這種意圖向戰自請求機動兵器AKASIMA的海外派遣與支援，但沒想到請求一下子就通過了。似乎是漏掉了大部分湖水後的蘆之湖底部浮現了什麼東西，讓日本政府提議與NERV JPN進行聯合調查——哎，利益交換是很重要吧。

——嗶！蜂鳴器響起，是第一陣的降落訊號。

降落到的地面上有著難以形容的光景。

冬二摘掉口罩，在駕駛艙里環顧四周。

打開座艙罩的2N側衛戰機從地面效應巡航模式切換成腳部機動模式，將機翼摺疊收起後，緩緩降落到AKASIMA旁邊，關閉引擎。

同時也是EVA 02 Allegorica的Allegorica之翼力場懸浮試驗機的這架機體，是冬二在獨自前往遠方時的代步工具——

「不過沒有廁所，沒有床鋪，也沒有冰箱呢——嗨！」

他向朝著自己走來，左肩染成一片血紅的白色巨人打著招呼。

『好久不見了。』那架歐盟的Heurtebise用小光的聲音回應。

「狀況如何？」

『算是馬馬虎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