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2間奏（1/2）

回到將超級EVA送往「窗口」對面的箱根。

儘管不知道超級EVA的下落，但只要跟特洛瓦在一起，真嗣就不會亂來吧。這曾是鈴原冬二代理副司令的想法，但他如今則是後悔不已。

沒有回報——也就是送往的地點很可能是在通訊圈外。沒料到通訊環境最終還是斷絕到這種地步了。

不知道窗口對面是哪裡的景色，假設是在地球上的話，第二次開窗時，對面是艷陽高照的白晝。儘管只憑岩山作為地標是很不適當，不過根據陰影與日照的角度計算，地點很可能是位在大西洋周邊的環狀地帶上——預測地點之所以會是環狀，是因為無法分辨東西南北。而且遠從歐洲到非洲，以及南北美洲，也有一部分的地點符合條件。沒辦法因為不確定位置，就派人去調查所有的可能地點。

至於外部的情報變化，則是歐盟軍開始以猛烈的氣勢從地中海向北非進軍。那會是在非洲嗎？除此之外，地球各地都因為直徑縮小發出災難的吶喊。向神祈禱的人口增加是很自然的趨勢，不過自以為是超越存在的代行者的阿爾瑪洛斯，世界各地聽見它「聲音」的人數比NERV JPN所想像的還多上許多，讓人也不是沒有一種被那個黑色巨人巧妙欺騙的感覺。不過話說回來，各地的通訊中斷，連衛星也無法使用的情況還真不方便。

而箱根的修復計劃，由於在天亮後重啟調查時發現到許多與現況不一致的部分，所以讓鈴原冬二NERV JPN代理副司令與擔任輔佐的冬月一起，打從清早就在重新調整計劃內容。

——雖然很在意真嗣他們——由於心中滿是焦躁不安，於是冬二就試著向冬月提起戰自的AKASIMA駕駛員向他們轉達的話題。

「要將首都機能轉移到第三新東京市啊……不知道該怎麼看待這件事才好，箱根山火山臼的外輪山內側這裡，姑且算是聯合國的租借地，會因為房東要住，就要我們房客滾蛋，或是移到角落，把正中央讓給他們嗎？」

「可是，」冬二說道。「敵人會到這裡來耶，還隔三差五的。」

「是打算利用那個複製心跳聲引誘敵人吧，不過也很懷疑這件事得到多大程度的認可，實際上對面或許也還在研討當中吧。」

冬月在回答後，就把大半擱置的修復案件上的優先度「緊急」的勾選符號唰地通通取消掉。

——喂，還真不客氣啊……

這讓每次都會一件件地深思熟慮，拖拖拉拉難以決定的冬二感到害怕——

「真的要做的話，這可是件大事啊……！現在的第三新東京市可是跟蓋在Geofront上頭的時候不同，基地設施外圍的市區除去武裝區域，可是擠滿著NERV設施，以及支撐NERV運作的市民與企業耶……」

「也是呢，那麼你是要讓日本政府到強羅西側，在神山崩塌後遭到土石淹沒的北部沖積扇地區紮營嗎？很快就會因為與都市地區的差異起爭執吧。」

說到這裡，冬月就像是忽然想到似的問道。

「話說回來，代理副司令，就連本國政府都提出這種要求了，那麼假設歐盟的……德國NERV說希望將EVA EURO II編入NERV JPN的話，你要怎麼做？」

「咦？」這是什麼驚人發展啊——

「哎呀～教授，我們可是在北海道跟那個打過一架喔，歐盟軍機還在東北山中被捲入蝗蟲風暴里，摔了一大堆下來耶——沒這可能性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冬二心中當然有想到小光——EUROⅡ的駕駛員。

……哎，這個兜著圈子的壞心眼話題，會是老人用來增添對話樂趣的題材嗎？

「也是呢，就社會結構來看，這是聯合國組織的內部鬥爭。而派出自己軍隊參戰的各國則是被牽扯進來的，所以必須追究責任歸屬並提出解決方法。以收拾善後的名目讓分裂的NERV再度合併，聯合國做出這種決定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注意到他是打算教導自己某種事情的冬二，停下手邊工作聽著冬月說明。

「而且對方雖然盜用了我們的技術，但EVA可不是工業產品，每一架都是特殊規格。當對方把EUROⅡ送來時，包含工程師在內的相關人員也會跟著一起過來吧。」

這感覺是件好事。儘管不想接受小光是過去差點殺死自己的EVA的駕駛員這件事，但要是她能夠回來的話……

……只不過——等等喔？

「啊……就算沒打起來，對方也能從內部吃掉NERV JPN的意思嗎？」

冬二說出符合代理副司令職務的回答，讓冬月揚起微笑。

「沒錯，不只是能竊取情報，還可能奪走指揮權吧。」

「嗯～嗯……」冬二一面沉思，一面回到修復計劃的調整作業上。

當超級EVA衝進Victor 2、3開啟的空間之門離開箱根時，綾波零No.希絲就已經操控著F型零號機出動，只不過搜尋被超級EVA破壞得亂七八糟的天使載體屍體與確認消滅的作業持續到深夜，身體約是八歲兒童的No.希絲終究吃不消。

昨晚早早就在插入拴內像只貓咪般捲曲著身子睡著的她，被科學部的調整室人員抱到床鋪上躺平。

然後到了早上，在不是徹夜未眠就是只有小睡片刻的主要工作人員面前——

「早安啊。」她一個人帶著毫不疲憊的表情出現。

「個子小充電也很快的樣子，真讓人羨慕呢。」冬二的感想讓附近的職員說了一句。

「對我們來說，代理副司令也一樣喔，才一個晚上你就撐不下去了吧。」

「——哎呀，想睡的時候就是想睡呢。」

冬二與指揮所甲板人員一起乾笑，希絲拉著他的褲管。

「地面下有轟隆轟隆的聲音。」

聽希絲這麼說，表情稍微認真起來的冬二看向螢幕。

「不好意思。」他朝著操作員喊道。

「請將環境資料拉到螢幕上，我看看喔，你是在二十三點之後去睡的——」

螢幕上的時刻表切換成日誌檔，唰地往上卷——

——在卷過頭後將畫面移回來。

「是這個吧。」

中甲板的工作人員答道。參照MAGI的回答——

「是火山蒸氣在移動呢。」

箱根雖然沒有天然溫泉湧出，不過某些地點會噴出帶有大量硫磺的蒸氣，這裡的溫泉就是藉由這種蒸氣井加熱的。

「在東南的……舊大涌谷附近很常出現這種現象……這次雖然偏向南方，但有可能發生吧。」

對於冬二的詢問，檢查日誌檔的男性職員一臉困擾的苦笑。

「畢竟地面被三四千噸的物體咚咚地踩著，脆弱的蒸氣井三天兩頭都在移動，不過這么小的低頻聲，還真虧你能注意到……一般就算是躺在地上也聽不出來喲。」

「真虧你能注意到，座敷希絲子。」

被冬二輕輕拍頭的希絲有點生氣。

在眾綾波之中，她就連表情也特別豐富。

在三年前，駕駛員都是十四歲並非偶然。

腦部發展與EVA的同步率有關，據說巔峰年齡就在十四歲時。目前已過巔峰年齡的真嗣等人，是靠著提升訓練水準，以及使用人為提升同步率的裝置獲得比巔峰值更高的數字，但這遲早會迎來極限吧。

年幼的希絲就是為了預防這種時候，特意在巔峰年齡之前從人工子宮內取出的個體。

將肉體與大腦作為容器，只要輸入十七歲的知識，就能有如十七歲般的行動、思考——儘管眾人這樣認為，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作為知識的記憶，與配合身體學習到的記憶產生歧異。而年幼的心智年齡，也讓思考出現很大的差異。這種差異原本應該是能靠四名綾波的連結消除的。會因為產生自我而出現個性雖然出乎意料，不過她如今就存在於此。

集中力高卻無法持久，不夠審慎但判斷迅速。

這就是綾波零No.希絲。

「位置距離通往駒岳射擊哨的地下搬運通道很近，就姑且做一下隧道內的維護保養吧。」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零No.希絲感覺無趣似的離開指揮所。

她的特徵之一，就是懂得無聊的綾波零。監視各位綾波腦部活動的三台N型機器人，在門外不停轉動著等待她。

其中一台是希絲的機體，其餘兩台則是不在基地的珊克與特洛瓦的監視機器人，由於機器人之間會互相交換訊息，所以只要放著不管就會像這樣聚在一起。

用橡膠履帶移動的三台機器人，就跟在離開的希絲背後排成一列。

屋外還是一樣匆促不已。遭巨大力量破壞後重建，雖然中間休息了三年，不

過這就是第三新東京市的日常風光。不逃往他處是因為莉莉斯在這裡，而每次都會投入足以重建都市的資材，是考慮到將目標分散各地的危險，認為讓攻擊損害集中在同一處會比較方便。

希絲背對著總是充斥著建築噪音的都市地區，與三台機器人一起前往蘆之湖畔。

小小的腦袋轉了一圈——有個男人坐在岩壁上釣魚。

身旁躺著一隻大型犬，與主人看著相同的方向。

希絲想了一下，向他攀談。

「你是外頭的人吧，如果想偽裝的話，只帶狗會比較好。這個池子裡沒有魚。」

綾波零No.希絲確實不是外表看上去的七歲小孩。不過她為了解悶打算玩火的心態，也無法說是經由十七歲的思考判斷做出的行為。

「喔？喔喔！嚇了我一跳。」

藍色棒球帽的男人戴起運動太陽眼鏡，跟這種樣板角色在一起的大型犬——一隻黃金獵犬轉頭望來。

希絲的興趣瞬間轉移到獵犬身上，在胸前敞開雙手，獵犬想了一下後看向主人。

男人笑道：「安土，去打招呼。」

獵犬被這樣叫到名字後站起，體型比希絲還大——三台N型機器人一齊躲到希絲背後，形成大型犬——希絲——機器人、機器人、機器人的奇妙直線。

毫不膽怯——沒有這種感覺的希絲被獵犬安土舔了一下鼻子後，就伸出一雙小手搔起它的頰毛，大型犬則是任由嬌小的少女擺布。

希絲朝著獵犬說道。「你還是快點逃吧，有什麼要過來了。」

「咦？那是什麼——是指這裡的警察嗎？」

「不是的，是有什麼在地面下。」

男人放下釣竿，因為這句話而轉過身。盤起腿後，繼續坐在岩壁上。

「去叫大人們確認吧。」

「大家都在忙，希絲明明就辦得到……就算同樣都是零，如果是特洛瓦的話，就會給她獨自調查的行動噓噓了。」舌頭還是一樣轉不過來。

「是行動許可吧——那該怎麼辦才好……那個……」男人指著她——

「希絲。」

「希絲！你覺得該怎麼辦才好呢？」

「讓這些孩子裝上震動感測器。」

三台N型機器人以亂數猜拳決定順序，用男人的釣竿釣起魚來。

「然後用EVA去調查。」

「喂喂喂，這也太危險了吧——」

「零號機的感測器對於其他波長，有著比直接視野還要豐富的感覺。」

「原來如此，安土，回來。」

希絲雖然感到依依不捨，但男人會把獵犬喚回，是因為獵犬身上亮著不可見波長的雷射光點。似乎是終於有人注意到有可疑人物在接觸EVA駕駛員了。狙擊手已經就位。根據光點晃動的幅度，是從一千公尺外的總部設施塔直接瞄準的，警備人員也很快就會趕來這裡。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男人匆匆離開現場，在警備部與情報部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無蹤。而正當返回總部的希絲在監察室里，準備被扛著反器材步槍，這種號稱「只會用來攻擊器材」以欺騙世人的大型槍的冬二狠狠大罵一頓時，警報突然響起。

指揮所這頭，冬月下達將警報切換成警戒的指示。「別慌，是我們的友人。」

冬二也連忙趕到指揮所。「冬月教授！」

「戰自的AKASIMA又打算越過山脊了。」

戰略自衛隊的大型威脅個體戰專門兵器AKASIMA，這架軀體有如戰車的機械巨人在蘆之湖南方的山脊上若隱若現。昨晚才遭到他們的強制介入——

「沒有任何通知。」

「快去詢問，松代（註：指第二新東京市）那邊也一樣！」

無法理解機動兵器出動的理由，讓指揮所陷入混亂。畢竟NERV以前也曾遭到戰自攻打，無法忽視這種事態。

「戰自的其他部隊有動作嗎？」

「其他方面，只有出動縣政府要求的救災派遣部隊。」無法判斷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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