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2聖誕祭（2/2）

「啟動完畢，全塔同步。」

「明日香，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別忘了我們的準備還不周全。」

實際上，NERV JPN現在能出動的EVA，只有明日香的貳號機。

本該當成王牌的軌道狙擊網已經不能指望。NERV JPN雖然還保有零號機的F型，不過駕駛員是綾波零No.特洛瓦。還沒排除她與No.卡特爾發生同樣狀況的危險。

至於初號機——

「EVA貳號機出動！」紅色巨人甩開思緒，挺立於大地之上。

右手從一開始就握著朗基努斯之槍。

從總部基地東側出動閘門現身的貳號機，沒拖著電纜。

左肩裝甲上的摺疊框架張開後，形成巨大的十字。

「整流天線展開。」

『供電五秒前，二、一，鎖——嘎嘎！』

雖然CP的日向說話聲最後變成雜訊還跳出錯誤顯示而中斷，不過這是有接收到高頻光束轉換電力的證明，所以明日香並未驚慌。

「邁射收訊，增益——基準值內。」

『CP呼叫貳號機，設定戰鬥區域時避免讓目標接近車站，有市民在。』

更換過通訊頻率的日向聲音響起。

「貳號機了解，如果我靠近那邊的話可以先停止供電，我可不想用供電微波把避難的人烤焦。」

扣除山間與湖岸視距較短的地點後，第三新東京周邊建了不少替EVA供電的邁射塔。各國透過聯合國施壓，硬逼隸屬聯合國的NERV JPN興建它們，這是對於0·0EVA搭載2S機關而能無限續航一事表達抗議，暗示他們應用電纜與供電微波這種鎖煉限制機體行動。

這種方式的供電效率不差使得EVA可以擺脫電纜，相對地會因為電磁波障礙導致偵測能力降到原來的一半以下。

不過像這種無法靠纜線供電的地點，倒是相當適合它。

供電塔的發訊器全部隨著貳號機的整流天線動作。接受邁射——相位一致的極超短波供電的貳號機邁開步伐。它肩上扛著收訊用的巨大十字架，登上山丘。

插圖p114

沒接收到的微波在絕對領域外變為熱能，閃閃發光。

第二整備室傳出巨響。將新零件（雖然是舊東西）緊貼在初號機胸部的行程比預期的還要花時間，結束之前別的拘束裝甲——撞角天線彎成弓型的粗獷頭部裝甲就吊進了整備室。旋轉警示燈閃爍，雖然告知吊車移動的警鈴應該響了，卻因為噪音太大而完全聽不到。

「連頭也要換啊？」

「咦？什麼？」

來勢洶洶的音浪之中，冬二用力敲打自己頭上的安全帽並且配上手勢，重新詢問摩耶：「連腦袋！也要換掉嗎！」

「對！這副原本放在地下的拘束具，尺寸比較大——實在是非常幸運，感覺就像是預備裝在相當兇惡的身軀上！它或許是象徵了學——製作者的恐懼……你看，眼睛甚至硬是用可變裝甲遮住。」

「……這是要整人嗎——！」

作業突然「砰！」的一聲停住。

「右邊一點！」看樣子作業吊車在還差一點點的時候到了運作範圍極限，技術部的人紛紛靠向掛在上頭的繩索，接著科學部的人也擠了過去。

「鈴原你也一起拉！」

「這方法還真傳統耶！」

「又不是量產品，東西只有一件的現場都是這樣啦！」

如果將來到製造這種東西的公司工作，大概就會明白是這樣了吧。

——老師已經開始詢問大家將來的出路，同學也開始談起這些話題。

但是冬二在和大家攜手拉著繩子的同時——

——毫無實感。不是指將來的展望，而是指這個世界的未來。

明日香略微思索。貳號機往載體的方向，途中有東側的市民避難路線，也有鐵軌——既然如此。

「控制台，我試著先往北方繞一點。看見敵人攻擊邁射車的樣子了吧？這回載體會積極進攻。」

——明明上一次只顧著前往時間停滯球，完全無視路徑外的東西。

『你認為引誘它就會上鉤，對吧。』指揮所〈控制台〉的美里回答。

「是的老大，供電停止，收起天線。」

貳號機全力奔跑，從台岳旁掠過。跨過一三八號道路到達小冢山北方——載體的西北方之

後，整流天線重新張開。

——咚！

明日香將朗基努斯之槍的槍柄刺進地面，並且以雙手握持原本拿在左手的新型電磁步槍——Powerd8〈卡賓槍〉。

「切換成三發點放。」

——嗶咻咻♪AI回應要求，瞄準鏡的晃動預測框變小。

「倒～也不是這樣啦……CP，貳號機開始射擊。」

——轟轟轟！

儘管載體的力場盾與絕對領域不同，無法以肉眼看見，但是貳號機電磁槍的彈體全數命中表面，巨大的動能使金屬彈體化為離子粉碎，形成虹色火柱。

「喂，看這邊。」

距離三公里遠的天使載體，仿佛聽到這句話似的轉向。

——接著舉起手對準貳號機。

「咦？」

明日香看見空氣產生扭曲。她放開原先扶著Powerd8槍托的左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長槍。瞬間——

——轟！一股有如海浪拍在身上的感覺。強大的力量彈飛了貳號機。

「嗚！」

透過螢幕觀看的指揮所一陣騷動，美里也不由得問道：

「它做了什麼？」

明日香一副瞭然於心的口氣回答。『應該是把力場盾丟出來吧，居然連這種把戲都做得到，還是說它看過我和真嗣這麼做？』

「意思是它那個時候就在了？」

『我隨口說說而已。』

儘管第二整備室的巨響讓青葉嚇一跳，他依然直接衝過走道，跑進骯髒老舊的控制室。帶回來的數據里，紙本資料由摩耶高速輸入MAGI，隨身碟則由青葉餵進去。

心想「為什麼？」的冬二不由得問道。

「不是用那個什麼鏡的圍住就好了嗎？」

「就算只是一般的鏡子，要把光線反射到目標位置也需要做些微妙的調整吧？」

「這是沒錯。」

「這東西原本是赤木博士為了永久凍結EVA核心而製造的拘束裝甲。」

「那麼照這樣下去……」

青葉打斷了他。

「很遺憾，這種用法在這場大騷動發生後就行不通嘍。流進來的力量已經強到就算與外界隔離還是能毀掉它。應該說，光是你現在看到這樣，就已經讓人捏把冷汗啦。」

敲著鍵盤的摩耶開口：

「所以說要換個手段，這些微妙的調整就是重點。將紛亂而不受限制的力量整流，避免進一步刺激次元窗口——頂多就是做到這種地步，如果順利再考慮後面的事吧。」

飛行護盾對電磁步槍，地面形成出人意料的射擊戰。

然而發展就如明日香所料，天使載體改往貳號機的方向移動，逐步縮短距離。希望將敵人引得離市街與交通網再遠一點的明日香，在躲避敵人護盾攻擊的同時也偶爾開幾槍，展現攻擊意志挑釁敵人，並且忍耐著退往背後的火山臼北壁。

——不過……

「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吧。」

轉守為攻。EVA貳號機收起整流天線並且將步槍放回攜行軌，改握住朗基努斯。它朝著天使載體一口氣加速，左右跳躍閃避對方丟出來的護盾。

「果然，以那傢伙的反應，來不及進行瞬間的未來位置預測——既然這樣！」

將速度拉到極限後，貳號機一頭衝進前方自己展開成圓錐狀的絕對領域。

它在領域產生

反饋颳起地表的情況下滑行，維持龐大動能沖向載體。

機體猛然撞上與天使載體的護盾。一聲巨響，雙方領域的接觸面上，干涉光宛如火光般迸發，明日香的突擊路徑為之偏移。

貳號機的圓錐絕對領域改變方向從旁掠過，試圖追擊的載體跟著轉向，令它露出破綻。

朗基努斯的槍尖從煙塵中刺出。貳號機並未跟著掠過載體身旁，只把絕對領域往前推，營造衝過頭的假象。

已經離開絕對領域的貳號機，在對手的間距里一再刺出長槍。

——唰！

紅色雙股長槍一口氣刺進載體懷中的繭，直到發出紅光的繭深處！

指揮所一片興奮。

這回繭里的使徒幼體連露臉都沒有，便和載體的要害一同遭到朗基努斯貫穿。美里毫不吝惜地稱讚明日香。

「明日香乾得漂亮！啊～這孩子怎麼這麼卑鄙呀♪」

『你很囉唆耶！』

明日香刻意給了個模糊的回應。

——但這手感是怎麼回事——

貳號機握住長槍的手，被理應無力抵抗的另一端拉過去。

插圖p122

「什麼？」她慌了——而且嚇了一跳。

別說什麼手感了，還有股驚人的力量逐漸把長槍吸過去。

槍尖的侵蝕長度明明早該穿過敵人的背，究竟……

——轟！

載體的力場盾砸在貳號機身上，強行讓長槍脫手。

繭因為這波衝擊而破裂，拖住長槍的黑球從中現形。

「雷里爾！」

美里不由得從司令席上起身。

——使徒雷里爾。

那個看起來表面泛起立體摩爾紋的黑球，本身只是影子。

實體是內部的虛數空間，一切都會被那片負向黑暗吞噬。

「糟糕……！」

——這次襲擊的目的在於搶奪複製朗基努斯……！

美里雖然察覺敵人的真正意圖，不過為時已晚。

吞掉朗基努斯之槍後，雷里爾影子一掀，從繭里消失。

——明日香頓時一股火氣上來。

貳號機當場拔下肩頭的微波整流天線，將那個巨大十字扔出去，插在天使載體腳邊。

『日向先生，烤了它！』

聽到突如其來的指令，指揮所的日向連忙撲向控制台。

附近的兩塔，加上射線可能會被地形擋住的稍遠三塔，合計五座供電塔對準整流天線同時送出邁射。

載體旁邊，已經離開機體失去控制的整流天線受到來自五方向的微波集中照射，轉眼間就陷入過度充電狀態，內藏電容的超傳導網格隨之崩潰。

貳號機的視野一片白。

數兆瓦的電磁爆炸。鄰近的高壓電塔鋼骨因為感應電流而融化，混凝土如沙一般粉碎。地里的水分一口氣蒸發，半徑五百公尺內的大地轟的一聲隆起，緊接著就是大爆炸。

明日香右手換拿肩軌上的Powerd8。

隔著開始往零倒數的內藏電源計時器，能看見身上冒熱氣的天使載體出現在閃電流竄的蕈狀雲里。

「唉，我想也是——真是的，有夠討厭。」

這時，明日香聽到某個聲音。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亢奮的心跳聲。

——沙——沙——沙——

很遠……從哪來的？

她的目光依然盯著面前載體，注意力卻不知為何被聲音吸走。

「這是什麼聲音……？」

■轉讓新世代

暖和溫柔的天空。

真嗣與母親攤開的「那個」在風中搖擺，

兩人並肩坐在走道邊看著它。

——要是一切結束——

那個應該是母親的人開口對真嗣這麼說。

——在一切結束，夕陽西下之前，還得把這個收好才行——

為什麼？

——這股力量太強大。

不過就跟攤開時一樣，一個人辦不到，

你必須找到那時候能夠一起收的人才行——

媽媽呢？真嗣問道。

你不陪我一起收嗎？

——因為我拿了在這裡的存在交換——

白色世界更顯明亮，母親的形象被光遮掩。

——別離的時候到嘍——

你要怎麼做，媽媽？

——有個想去的地方……在那之後——

少年注意到了——一直以來待在那裡的東西。

真嗣明白，那個雖然沒有形體卻不時拯救自己的存在即將消失。

將一切託付給真嗣——

思緒依舊遲緩的真嗣哭了，

丟臉又難為情地哭了。

第二整備室的巨響聽起來有些變化。

——怪了？聲音在晃動？

冬二感覺到充斥室內的噪音有如登岸又後退的海浪。

「波動的反射焦點對上啦！」看見冬二表情的青葉告訴他。

青葉從甲板往下看，喊出最後一聲。

「關鍵時刻到嘍！修正，東側點01！」

「嘿咻！」東側那批人同時用力一拉！

外溢的波動一再彈開零件，胸部裝甲明明是最先安裝，到頭來調整卻拖得最久，變成最後完工的部分。

其他部位的拘束裝甲也是在這種環境下作業，雖然裁切接合都顯得粗魯，不過讓對方認知到身體的形狀，人的形狀，似乎才是重點。

「南側點02到03……慢慢來——」

——是我們這裡。混在工作人員隊列里的冬二，讓握住繩索的人工臂使勁。

充斥整間整備室的瀑布般背景噪音，轉為嗡嗡低吟並逐漸消退。就在眾人不禁一同屏息的瞬間——

——轟……！——

迸出一個特別大的聲響，讓大家「哇啊！」地嚇了一跳。

初號機原先被量子波動鏡蓋住的胸部，就像從內迸出般搖晃。

青葉彈響手指。「就是那裡！中心漂亮地出現了！麻煩固定住！根據計算這裡就是極限，五十六億七千萬振幅分之一的干涉波……！」

——咚……！——

眾人轉頭，仰頭。一陣讓周遭一切為之搖晃的聲音——

「……誕生了——回來了……」

「……你剛剛說什麼？」

摩耶一質疑剛剛那句自言自語，冬二頓時回神。

「咦？我剛剛說了什麼嗎？」那聽起來像是天啟。

摩耶連忙再次掃描內部，遭到雜訊奔流重擊的掃描陣列，解析度低落到只有原來的一半以下，成像相當模糊。

「你剛剛……！」

——咚……！——摩耶嚇了一跳，周圍的東西紛紛搖晃起來。

那台與其修理或許還不如報廢的掃描器，斷斷續續地映出內部的樣子。

內部再度產生境界。有了新形體與新負責範圍的初號機，體內開始穩定下來。

——咚……！——

隨著境界出現，某些地方成為骨骼，某些地方成為肌肉。

當年真嗣第一次搭乘初號機作戰時，真嗣為了看清映在大樓窗戶上的初號機容貌，令機體長出眼睛。

EVA的身體都是這樣。

不是學習人類的構造才成為人形，而是模仿就在現場的人。

明明是沒有血液流動的無機物，受傷卻會噴血，也會像有機物般腐壞。量子傳送令整個超過一百公尺的巨大身軀連結得毫無延遲，它就像神經網路一般，讓機體反應速度與未滿兩公尺的弱小人類相當。

——咚……！——

「雖然說是干涉波，不過這簡直就是……」

而且明明根本沒有心臟，2S機關卻會發出心跳聲。

與破滅僅一線之隔的再生大河，透過人類之力得以整流，納入此刻脈動的胸口。

——咚……！——

此刻聽來依舊十分恐怖的聲音響起。

目前外面有天使載體來襲，貳號機陷入苦戰。應該還有許多避難中的市民遭到牽連吧。戰自的士兵也——

但是大家不知為何都興奮地露出微笑，甚至有笑聲。這大概沒什麼邏輯，因為……

——咚……！——

這是原始的節奏。最早產生的韻律。

——咚……！——

宛如在極近處目睹煙火升空一般的衝擊，冬二也受到鼓舞而竭力嘶吼。

「很有氣勢嘛！嗚哦哦～～！」

——咚……！——

某人配合著心跳用手裡的工具敲打起扶手後，大家一個接一個效法，很快就傳遍全員。不只技術部，科學部的人也加入敲打。

——沙——沙——沙——

明日香聽到的聲音，待在指揮所的美里也聽到了。

「這是什麼……？」

在這個獨棟又是防爆防震結構的地方，周邊卻響起不該聽得到的聲音。

——沙——沙——沙——

在宛如原始祭祀儀式般的亢奮情緒中，初號機內除了新器官、強化許多的骨骼與肌肉外，更有個較小的人形物體逐漸產生。

零No.特洛瓦抬起一直垂下的頭。

「氣味改變……那個人消失了——哭泣的人是——碇同學？」

■登上舞台

明日香盯著的Powerd8瞄準鏡里，從正面逼近貳號機的天使載體站立不動。

「！」白色巨人看著那個不合時宜的音源。

——沙——

第二整備室。初號機感受到視線，面罩還沒拉起的臉隨即朝向該處，仿佛能看穿地底一樣。

「動了……！」

跟著響起的聲音來自固定肩膀的機架鎖。那是初號機搖晃身體扯斷鋼鐵鎖頭的聲響。原本尚未劣化到損壞的外部拘束結構，輕而易舉地被扯下來。

成噸零件如碎石般在空中飛舞，當初號機撞上烤焦的混凝土牆時，人們才終於回神。

啪嘰啪嘰的破壞聲此起彼落。

「大家快離開整備室！」某人大叫——全員驚覺後開始奔跑。

「我們……剛剛在做什麼？」突然發現自己剛剛在干蠢事的摩耶滿臉通紅。

「那種事之後再說！」青葉強行拉著她跑。

「真嗣？是你在操縱嗎？」冬二回頭問道。

「好了啦！快出去！」

「摩耶！伊吹主任，這場騷動是來自你們那邊嗎？」

正當美里準備聯絡第一整備室的時候。中甲板的工作人員大喊起來，美里隨之看去，發現螢幕上頭，外部攝影機之一——那是基地外緣——

舊工廠整備室〈第二整備室〉天花板的防爆天花板就在這時炸開。

紫色巨人——宛如天地都不放在眼裡似的，衝破遮蔽跳進世界。

「初號——機……？」

受到明日香飽和電磁攻擊後還冒著熱氣的天使載體，無視正面的貳號機，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這傢伙……！」

就在明日香準備再度進行已知無效的攻擊時，貳號機放到地上的手捕捉到以驚人之勢接近的震動。哪邊？——是小冢山的對面。

突然，那道身影越過山頭現身。在大跳躍的狀態下變得愈來愈大。

——砰！

毫不留情地撼動地表，粉碎並吹走鄰近一切後著地。

「初號機……？是真嗣……嗎？」

沒有回答。疑似換上新裝甲的初號機，儘管外觀是那副德行，動作卻相當敏捷。

它立刻做出攻擊舉動，身體撞上天使載體的護盾，雙方互瞪。

明日香不由得大喊。

「真嗣！這傢伙的護盾和力量都很強，不張開絕對領域會被幹掉！」

初號機反覆進行野獸般的突進。

——暴走嗎？

拳頭打在護盾上——明明沒有用。就在明日香這麼想的時候，護盾界面啪嘰啪嘰地發亮，初號機的手臂鑽了進去！它抓住載體的臉——

「咦！」——這是怎麼回事？明日香還在吃驚時，初號機已經捏爛載體的臉。拳頭與手臂裝甲的表面發光，干涉條紋接連竄過身軀。

「什麼……？絕對領域不是出現在身體周圍，而是沿著身體的形狀產生？」

她不認為能做到這種事。

就算做得到，照理說自己的動作也會受限，為什麼初號機動得了？

只是臉被捏爛根本不會讓載體退縮，它揮動杖狀武器，初號機的巨軀則是輕輕跳起避開。它腳下所蹬的地面像巨大冰柱那樣爆開，告訴眾人上頭施加了異常龐大的能量。

——這真的是EVA嗎……？

載體護盾雖然擋住從上方撲來的初號機，本體卻跟著倒下而撞到地面。這股衝擊十分驚人，等到初號機跟著踩在護盾上時，地面已經液化，載體有一半以上陷進地里。

「實在是亂七八糟。」

指揮所似乎也感覺到危險。『明日香，和初號機保持距離！它沒回應我們的呼叫，有可能不分敵我地攻擊你。』

——是這樣嗎？可是這陣從剛才就沒停過的心跳聲——令明日香的心跳，似乎也跟著變得明顯了。共享——共鳴……

刻畫相同節奏的人。

載體以護盾彈開自己身邊的塵土，站起身來。

「……啊。」

此時，明日香看見這次天使載體的形狀，在類似EVA的肩甲上頭，有類似紋章的黑色東西發出紅光。左右肩各一……

——肩上的紅黑色板……

圖案單純的紅色線條，明日香對它散發的紅光有印象。是之前在Geofront看到，最先擊倒的天使載體……

原本裝有薩基爾的繭里……發出紅光——

「……！」意思是這次的敵人有兩個？在肩上？

她念頭一動，貳號機隨之起身。

接著看準初號機撲向載體的瞬間，從左邊——敵人右手握著杖狀武器——繞過去。內藏電源所剩不多。

時機立刻到來。為了對付從正面撲上來的初號機，載體替杖狀武器加上護盾，由左往右橫掃。

——注意力果然放在初號機身上——

「——運氣也是實力！」明日香對準空門大開的左肩——那塊板子的位置，將電磁步槍〈Powerd8〉的子彈全部灌下去。

——轟！剩下的雖然只有六發，但是電磁槍特有的裝填零時間單點加重射擊，在一聲之內就把子彈全部射出，將板子粉碎為紅色結晶片。

初號機趴下避過拐杖，載體直接將揮空的杖從右甩向貳號機。腹部結結實實挨上一記，明日香往後飛了出去。

在扭曲的視野里，保持低姿勢的初號機就這麼踹倒載體——怎麼會這麼強——

一擊就踢斷了載體的腳。

她在劇痛的反饋下，使盡力氣嘶吼。

「真嗣！幹掉它！」

突然間，真嗣眼前一片開闊，令他當場一躍而起。

關著的面罩開啟，初號機睜開眼睛——

——鮮艷但醜惡的現實，透過眼前滿滿的情報竄進真嗣的思緒————理解戰況之前，戰術已經讓身體動起來。

載體肩上的紅黑色——

『那塊板子！』

藉由NERV JPN情報通訊鏈連在一起的每個人，都聽到了真嗣的那個聲音。

裹著沉重新裝甲的巨軀，以驚人速度一個旋身，從身體另一端送出的右腳拖著雲霧，以壓倒性力量將剩下的板子連同護盾一併粉碎。

碎裂的紅色結晶就像血一樣飛散。

它們在落地之前便已如幻象般消失，天使載體則在此時斷了線似的倒下。白色巨軀趴在地上時，已經成了與三年前一樣的屍體。

屍體在初號機腳邊急速劣化，崩解。

初號機環顧四周——內藏電源用完跪倒在地的貳號機，不知為何顯得有點小。

「……明日香，到底怎麼回事？」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