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6盤旋的天之頂點（1/2）

■封印空間

現在NERV JPN總部中央的開口處雖然被改造成漂亮的圓形，地面設施在外圍以同心圓鋪設的數條軌道上緩緩繞行著，不過這原本是在三年前的NERV總部戰時，地下都市的天花板遭到多架量產型EVA打破所造成的缺口，如今能從這個開口處看到眾人稱為石棺的半球型水泥頂棚。石棺下方是別說相關人員，就連NERV上級人員都嚴格限制入內，設有多重隔離、屏蔽的封印空間。

而內部則是在三年前的人類補完計劃失敗時，莉莉斯以自身為中心產生的時間停滯空間。是包含當時的基地司令碇源堂與技術部主任赤木律子在內，擴張成巨大蛋型吞噬掉一百五十名以上的職員與數十名戰自特種部隊隊員的異常領域，儘管到現在都還尚未查明這是個怎樣的領域，但內部恐怕就連一秒鐘都沒有經過的推論是目前統一的見解。

表面毫無起伏，就如同鏡片一般光滑，但是照不出任何影像，完全沒有反射光線。就像那裡的景象被以曲線剪下一樣，就連是位在前方還是後方都看不出來的漆黑存在。周遭的廢墟被設置在這裡的大量光源照亮，只要走在其中就能隔著漆黑球體的圓頂看到對面的廢墟，這時才總算是讓人產生了這個以曲線區隔空間的黑暗是個球體的真實感，這就是如此異常的景象。

「律子……加持他……加持變成另一個人了……只有身體還留著——喂，律子——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呢喃到最後哽咽起來的話語打破寂靜，美里就像是被夢話驚醒似的猛然回神，連忙擦拭臉頰上的淚水。

——我在搞什麼啊……居然跑到這種地方來——

這種事哭又沒有用——

她很清楚。但是卻不想離開。

目前能夠不經任何人的許可，不被任何人發現地走進封印空間的人就只有美里，而她也只剩下這個地方能夠哭泣了。她坐在地上，從二十四小時監視著漆黑巨蛋的觀測攝影機死角眺望著漆黑的球面。

——救救我……

等注意到時，她已經握有包含EVA運用權在內的好幾項絕對權限。

NERV JPN總司令。只要回到地上，只要她還掛著這個頭銜，不論在任何地方，所有人都會帶著特別的緊張與恐懼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等待著她所發出的下一道指示。

——這樣的自己卻哭了——

這就連她自己都大感意外，如果是在三年前的話，她認為自己就算面對加持的死亡而產生動搖，也還是會採取下一個行動。然而現在的美里卻停下了腳步。

說出她不該說的話語。

「世界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了。」

這是她第二次這麼想。第一次是在南極的啟示錄過後，就只有她獨自存活下來的年幼歲月。

「我好想見你喔，加持……」

「那就去見他吧。」

隨著這道聲音的出現，空氣沉重地震動了一下。

「！」

她嚇得魂飛魄散，鬆開抱住膝蓋的雙手往後撐住地面，整個人向後跌坐。

眼前是穿著黑色舊款戰鬥服的綾波零No.卡特爾，而在她背後單膝跪著的0·0EVA用巨大身軀覆蓋住上空，低頭俯瞰過來。

——她是怎麼出現的……！……這個地下空間是完全密閉，而且隨時受到監視……

就像是被推擠開來似的，她們周遭的建材粉塵默默掀起輪狀的煙霧。

NERV JPN最深處與自己的內心深處同時遭到侵犯，儘管美里嚇得腦袋一陣暈眩，但也還是立刻思考分析起眼前的狀況。

天使載體還有卡特爾的0·0EVA變異體，一連串的敵人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根據狀況證據、交戰駕駛員的感覺，還有技術部的推測，與QR紋章相關的存在極有可能空間轉移的報告略過腦海——

——轉移……是能這麼安靜且不產生任何放射能就辦到的事嗎……？

EVA卡特爾機〈0·0EVA〉的變異體。與綾波零No.卡特爾一同抗命逃亡而受到敵對認定的巨

「你能自由出現在想去的地方呢。」

一雙紅眼眨了眨後說道：

「我不記得曾到過想去的地方，就只是置身在洪流之中。」

「洪流？」

「我看到歐盟的EVA出動，也看到許多國家在尋找方舟。可是大地在搖晃，世界就只是不停地傾向末日——等注意到時，我就已經回到這裡了。」

「為什麼？」

「碇司令就在這裡頭……要是我也能一起溶入這片黑暗中就好了。」

她提到這個名字，讓美里了解到一件事。儘管卡特爾終究是以她自己主觀的觀點講話，但她所說的全是事實。

「葛城司令，你就算哭也沒關係——畢竟世界已經結束了……不過。」

「什麼！」美里連忙擦拭臉頰，卡特爾朝她走近一步。

「已經沒時間欺騙自己了，美里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應該現在就去做。」

「上頭那個『整合的我』就沒有這種東西。」

——誰？是在指特洛瓦嗎？

美里自從得知加持的異變後就變得魂不守舍，連時間的感覺都很模糊。

「你並沒有實體——只要這樣威嚇，她就會輕易被『混合妥協的我』的殘像奪走身心消失了。」

綾波零No.特洛瓦在北海道的事件中沒辦法出擊。美里有印象收過摩耶對這件事的報告。報告中指出零No.珊克的死亡對特洛瓦所帶來的衝擊，或許不只是經由精神鏡像連結讓她感受到死亡的打擊，還讓她將自己的精神讓給了已經死亡的珊克——意思是卡特爾跟特洛瓦接觸過了嗎？就跟良治變成了SEELE一樣，就像是把心靈覆蓋掉一樣！美里生氣的開口反駁。

「人類的心靈才不會這麼輕易地，這麼輕易地被奪走！——我可是……！」

「如果想確認，就該這麼做。人類已經沒有時間了。」

以變成異形換取漆黑之力的0·0EVA朝著美里伸出左手，扭曲變形的裝甲隨著動作嘎吱響起。

■轟然的振翅聲

真嗣感覺到附近有某種鮮明的氣息……

——是對新裝備的測試感到緊張吧。要專心——

「摩耶小姐，這個振動是？」

才剛這麼問，真嗣就注意到這個振動是從自己體內傳出來的。

他目前正在第二整備室中，能稍微俯瞰超級EVA頭部後方的甲板上，坐在由插入栓安裝臂固定住的模擬插入拴裡頭。

超級EVA在加裝上摩耶稱為盤旋天際的小羽翼〈Vertex之翼〉的飛行組件後，就在上午的飛行測試開始之前，以標準武裝的狀態反覆進行著最後的模擬測試。

「振動？超級EVA這邊沒有偵測到任何反應……還有其他能監測的部位嗎？」

摩耶目前正戴著罩住肩膀以上部位的思考保護裝置，藉由電磁方式干擾腦波附近的波長隱蔽自己的存在，待在超級EVA裡頭。因為超級EVA就連在維修時都不會停止運作，隨時都有可能遭到精神污染。儘管不想讓人看見而穿著白大衣遮掩，但她底下其實還穿著戰鬥服。這是因為現行版本的戰鬥服在防止過度同步上有相同的屏蔽構造，由於不知道這種穿著會對最佳化的指令信號造成怎樣的影響，她才把儀器搬進插入拴里直接進行監測……

「抱歉，摩耶小姐，是我誤會了……」

「——等等，超級EVA也開始振動了，是心跳聲以外的微幅振動，就像在顫抖一樣……」

整備室啪啪啪啪的連續響起不同於超級EVA心跳聲的巨大聲響。而聲響的間隔還愈來愈短，最後變成昆蟲振翅般的嗡嗡聲響，在整備室里響徹開來。

——靜態測試出現這種狀況也太奇怪了！

真嗣扯掉貼在身上各處的感測器連接線，立刻衝出模擬插入拴。

「哇！」真嗣看到飛行組件散發著有如極光的相位光，超級EVA把手放在左右兩側的維修突堤上，就像是要把突堤推開似的嘎喳嘎喳地施加力道……

——嘰嘰嘰嘰，砰！

拆掉了。但超級EVA還是沒有停下來。

「摩耶小姐！……啟動了！動起來了啦！超級EVA！還有飛行組件！」

飛行組件發出的巨大聲響從類似昆蟲的振翅聲開始不斷提高頻率，最後超越刺耳的程度，成為直接在腦中響起讓人難以忍受的聲響。

真嗣搖搖晃晃地敲下柱子上的警報鈕——

「大家快逃離整備室！超級EVA擅自動起來了！十五秒後將會執行酚醛樹脂固定……！」

真嗣以不輸給警報的聲量大喊，但是這種處理方式會有用嗎？

「你就是我吧！別擅自亂動！——摩耶小姐趕快離開EVA！」

糟糕，沒聽到回應——是線路的哪個部分斷掉了嗎？就算真嗣想跳到眼前正在亂動的超級EVA的插入拴頂蓋上，但要是沒跳好就會從EVA肩膀的高度墜落……！

他猶豫著。但是大腿部分的固定鎖就快鬆脫了，要跳的話就只有現在——

——砰鏗！腳下的甲板傾斜。油壓鬆脫的大型作業臂險些砸到真嗣，擦過他身邊把甲板壓垮了。

雖說超級EVA跟自己是一心同體，但要是自己死掉的話會怎樣？不對，要這麼說的話，自己早就經歷過被綾波No.卡特爾的0·0EVA用伽馬射線雷射燒死，就連肉體形狀都失去的物理性死亡了。現在的身體據說是跟著超級EVA的高次元宇宙之窗的心跳聲一同出現的再生物。只要離開超級EVA就會在量子層面上變得不穩定、不確定的自己，會因為一般的死亡概念死去嗎？

——不管了，現在重要的是……！

真嗣朝著超級EVA跳去。

一面被失控的超級EVA甩動，一面直接拉出外部裝甲上的把手排出插入拴，但如今的初號機不會因為這種事就停止運作。自從得到心臟後，超級EVA就不再停止運作了。真嗣連滾帶爬地進到插入拴里。

「真嗣！」

「摩耶小姐，不好了。」他瞥了一眼體內訊號監測器上被警報顯示填滿的螢幕，朝著光是撐著身體就竭盡全力的摩耶說道：「總之把視野給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連線喔。」

摩耶從中央控制台上拔掉資料記錄器的纜線後，擋住視野的大量視窗就陸續消失，顯示出整備室內的慘狀……

「……看來我是下不去了。」摩耶說道。

酚醛樹脂的洪流開始灌入。

「？」——前方裝甲牆上的檢修通道有人……！

就要他們快逃了！……是穿著黑色舊版本戰鬥服的——綾波！

——是卡特爾！怎麼會——真嗣正想確認，視野就隨著咭吱咯吱的樹脂破裂聲響突然上升，視線追丟了那道人影。

不將灌入腳邊後瞬間硬化，應該能阻止自己行動的酚醛樹脂放在眼裡，超級EVA破壞掉硬化的樹脂後把腳抽出，爬上酚醛樹脂的硬化液面。

「是我看錯了嗎？再怎麼說也……」

比起似乎看見了的人影，現在最重要的是設法阻止超級EVA。

「真嗣！」摩耶挪動著身體要把座椅讓給他。

「摩耶小姐，坐好！」

她將目前所能想到的所有抵禦精神污染手段都穿戴在身上了，所以摩耶的訊號不會傳給EVA，EVA的意識也被阻絕不會傳給摩耶。但要加以比喻的話，就只是類似利用噪音讓人聽不到其他聲音的干擾手段，真正意義上隔絕精神波的技術目前尚不存在。

「不好意思。」真嗣扯掉摩耶披在戰鬥服上的白大衣。

「呀！」

將摩耶的肩膀按在插入栓座椅上後，背後就響起喀嚓一聲把她固定住。儘管摩耶一臉埋怨地看著真嗣，但要是不固定住身體而讓她摔到前方〈高深度側〉的話，可無法保證她這身裝備能夠讓她免於精神污染。

真嗣站在插入拴座椅旁用推摩托車的姿勢握住把手。

兩人感到背後傳來一陣輕盈的飄浮感，陷入混亂的超級EVA打算飛起來。

得設法控制住——沒辦法。

「我要注入LCL了喲。」

「……OK，請吧。」

當LCL充滿插入栓時，首次進行LCL呼吸的摩耶果然很難受的樣子。

不過這樣EVA與搭乘者就能夠直線性的傳達感覺，讓因為超級EVA陷入混亂而中斷的感覺部分主導權轉移到真嗣身上，這才終於恢復了與指揮所的通訊。

『真嗣！給我說明狀況！』

「在……在搞破壞！」

「什麼！你何時變成這種壞孩子了！」

「是超級EVA啦！酚醛樹脂的拘束失敗，飛行組件啟動，所產生的光芒把接觸到的東西接二連三地破壞掉！摩耶小姐也跟我一塊在插入栓內！」

『能把組件炸掉，強制分離嗎！』

一臉難受的摩耶擺出叉叉手勢。「摩耶小姐說沒有反應！」

『那就別給我亂動！』

「就要飄起來了啦！」

■既脆弱又危險

超級EVA的懸浮機關跟EVA貳號機還有EVA EURO II使用的重力子Allegorica系統不同，是利用絕對領域在空間中製造出疏密差，然後飄浮在這個縫隙之間。

這是曾冠上試驗機編號的初號機F型所試圖取得的，領域偏折技術的預定目標之一。不過舊初號機只能在瞬間產生所需的絕對領域，沒辦法持續維持，所以沒能成功飛行，只有實驗資料累積下來，不過這次靠著超級EVA超乎常規的領域力量，總算得以實現了。

將貳號機變成天馬的Allegorica之翼目前正在第一整備室建造預定要給F型零號機裝備的部分，但由於光是機翼部分就用到2N反應器、重力子控制以及空間相位干涉技術等等，而運用到這些綜合技術的部件就連數量也比EVA本體還多，實在不是能倉促趕工出來的東西。

相對於這對豪華的巨大機翼，超級EVA的小機翼則被摩耶說是「只有粗暴者能讓它飛起來的人力飛機」。這句話是相對於人類技術結晶的Allegorica，她身為技術人員對強行扭曲物理法則達成目的的EVA——特別是超級EVA那不講理的構造與力量所發出的埋怨。不過就連無法理解這種心情的真嗣，也在建造超級EVA那就只是把領域誘發板並排起來的小機翼時，也覺得這看起來就像紙飛機一樣。

——要持續產生高輸出的領域，也就是說，能不能飛全看超級EVA與真嗣的努力，這說不定真的是人力飛機。能靠這種東西追上在登月途中下落不明的明日香嗎？——

可是——當機體終於升空時，雙腳已經——

「撐……撐不住了……！」

——嘰——！

這是超級EVA的腳尖橫向打滑，從硬化的酚醛樹脂液面上划過的聲音。

——浮起來了！可是……「糟糕！」

機體不穩的超級EVA接連撞上周遭的牆壁與結構物，而超級EVA的小機翼雖然散發著柔和的干涉光，但一接觸到被那光芒扭曲的空間，整備室的設備就隨即在激烈的相位差之下振動，扭曲，粉碎了。

『壁面的耐久值到極限了！整備室就要垮了。』日向的聲音說道。

真嗣用超級EVA的手到處亂抓想保持平衡，但超級EVA卻不停亂動著，怎樣都不肯讓他進行細微的操控。最後胡亂抓到的長長圓柱狀物體，也沒有經過太大抵抗就鬆脫了——是EVA EURO II的十字槍。

「真……真嗣！」

在聽到摩耶的叫喊抬頭後，超級EVA就朝著整備室的天花板摔了過去。

■飛向天際

在減震結構上分屬不同建築的指揮所沒受到太大的衝擊，厚重的裝甲牆也隔絕了聲音，不過在等待後續消息的片刻寂靜後，有人大喊了一聲「在外面」。

切換到主螢幕上的基地戶外監視器顯示著撞破地面裝甲飛出來的超級EVA——

「還來啊！就不能正常地出來嗎！」

「可是……太厲害了，在飛了耶。」青葉說道。

「要飛也預定是今天下午的事！而且應該是在蘆之湖的漂浮平台上，這樣破壞設施……那個笨蛋……以為是誰要從哪裡爭取預算啊！」

在這種場面下率先喧譁起來的少年，在這短短期間已經完全是代理副司令的樣子了。讓青葉與日向在這種緊急情況相視竊笑著。

即使說得好聽點，超級EVA的狀態也完全稱不上是在飛的狀態。不僅頭下腳上，機體還在空中不停打轉。

摩耶在習慣呼吸後提出建議。

「真嗣，把Vertex之翼開到最大，讓翼幅展開。」

「好……好的。」

可摺疊結構的翼尖稍微往左右兩側伸長，讓領域誘發板的外側遠離EVA，而這細微的變化讓不小心造成的旋轉平緩下來。

「啊……可以能控制運動了？」

「不是喔，動作愈是穩定，機體反應也應該會變得愈是平穩緩慢，這就只是讓平衡娃娃的長度變長，是小學生程度的理科呢，這樣會降低機動性，所以請視情況斟酌使用。」

摩耶隨便用拉丁語命名冠上頂點——天空的旋風，盤旋的天之頂點——這個名稱的機翼在之後成為正式名稱時，因為行政方面的疏失使用了英文

拼音登記，所以讓它跟超級EVA合稱為超級EVA頂點，或是Vortex EVA。

卡特爾看到了這一幕。「那對羽翼會刺激到他吧。」

■漆黑的意思

「第二整備室暫時不能用了。」

「……瞧他幹的好事。」

在搔著頭的冬二背後——「咦……？」

冬二在聽到聲音轉頭後，就看到緊貼著他抵達指揮所的小不點綾波No.希絲髮著抖，突然露出遙望遠方的神情。

「真嗣，設法停留在火山臼上空，要是飛出去的話，會惹來許多麻煩事喔。」

主螢幕畫面上的超級EVA持續失控飛行著，冬二一面注意著畫面上的情況，一面用腳把附近的椅子勾到希絲身旁，而她則是輕輕坐了上去。

「怎麼啦，身體不舒服嗎？」

——冬二就在這時發現異變。希絲身旁跟著一個約五十公分的圓形N型機器人。這個現在一人一個跟在綾波們身邊的生物監測裝置，在發出情報接收過量的錯誤提示音後，冒著煙橫倒在地上。

附近的工作人員這時才總算是注意到這件事朝希絲衝去，不過被冬二制止了。

「等等！」他對這個狀況有些頭緒。

「這是那個吧……？趕快錄影！」

就在眾人詢問理由之前，希絲開口了。

「——此乃……禁忌……不被允許之事……人類——

當生命……還是生者……之時是禁止……擁有翅膀的。」

知道以前也曾發生過這種情況的人頓時脊背發涼，注意到宣告將再度來臨。

巨人——漆黑的阿爾瑪洛斯再度經由綾波之口說道。

「束縛於……大地之上，永遠地……掙扎——彷徨下去……才是人類所被允許的姿態……是命運。」

冬二當機立斷。

「……向聯合國及日本政府、相關單位發出第一級警戒警報。」

「咦，可是還沒有任何具體的……」

「無所謂，要是能在發生什麼事之前爭取到時間的話，就算我們運氣好，然後再次請葛城總司令過來一趟……」——他環顧周遭一圈。

「全都市戰鬥區域，準備防衛戰！」

高中生下達的命令沒有被立即執行。日向以響徹整個樓層的聲音喊道。

「目前葛城總司令不在，鈴原代理副司令擁有命令權！立刻去做！」

■三加五

從綾波們的調整室飛奔而來的醫護人員們將儀器裝在希絲身上，開始監視著她的身體監測裝置。

「人類……禁止——取得翅膀。」

希絲不時顫抖著嬌小身軀喃喃說道。

希絲恐怕是經由綾波之間的鏡像連結感應到卡特爾，而卡特爾則是透過阿爾瑪洛斯植入0·0EVA的QR紋章接收到阿爾瑪洛斯的意志，代替它說出這番言論。

「說什麼禁止擁有翅膀……真是莫名其妙，人類早就擁有航空技術，EVA也打從三年前的量產型開始就會飛了，如今也有兩架裝上機翼的EVA在運作當中耶……？」

「超級EVA是特別的吧，或是說，那傢伙至今為止，雖然引發了許多天災地變，但登場原因本身就是對超級EVA獲得心臟的反動。」

「你說得就好像超級EVA是人類的代表一樣。」

冬二一面聽著操作員們的竊竊私語，一面關注著武裝都市的展開過程……儘管想出動第一整備室的F型零號機，但希絲變成這樣，特洛瓦恐怕也……更何況他還想起特洛瓦目前的情況很複雜，不過現在是緊急時刻。冬二直接問道：

「喂，綾波！我不知道你現在是珊克還是特洛瓦，但有辦法回話嗎？」

『我可以出動。』

「喔……？——喔喔！」

以為還待在房間裡的綾波No.特洛瓦，位置標記早已移動到F型零號機的整備室大門前，在閃爍的標記旁以通訊視窗顯示出影像的她跟現在的摩耶一樣，同樣戴著思考保護裝置。

「原來如此……幹得好啊！」

「這樣似乎就能防止意識被阿爾瑪洛斯的思考拉走了，只是要戴著這個把同步率提升到可運行領域，大概會很辛苦。」

「摩耶小姐？請立刻試算要將思考保護強度調降多少，才能在防止阿爾瑪洛斯的心理接觸與操控EVA之間取得平衡……啊，她人現在不在這啊！」

「我來做。」日向說道。

如果按照以前的體制，如今應該要先出動情報部的監察室對綾波進行漫長的安全性測試，確定是否能再度信任她的行動，但冬二卻將這些程序全都跳過了。相當隨便呢。日向雖然注意了到這件事，卻不可思議地認為冬二下達的靈活判斷是正確的。

「對了綾波小姐，我該稱呼你特洛瓦嗎？還是珊克？或是三加五等於八？」

為了不與其他的編號稱呼混淆，才以法語讀音稱呼複製綾波系列的編號。

關於綾波零No.特洛瓦的肉體也許被在地球與月球之間死亡的No.珊克覆蓋的說明，冬二也收到了通知。這種機智表現確實是珊克吧，也具備她那略帶成熟的表情。然而，那份成熟感卻忽然消失了。

「……不要叫我八……」

只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話題，綾波卻不知為何作出這種反應，讓冬二稍微嚇了一跳。

——為什麼啊……？

「啊。」八的法語讀音跟真嗣母親的名字——唯很像，這讓冬二有了頭緒……

「你現在是特洛瓦吧。」

儘管通訊在她回答之前就切斷了，但冬二看出特洛瓦依舊存在於成為珊克的綾波零No.特洛瓦體內。

「說什麼沒個性，這不是很能自我主張嘛。」

綾波的標誌移動到F型零號機的標誌上，顯示狀態換成「搭乘」。

■敵性訊號藍

從神秘的漆黑存在傳來的訊息不斷重複著，NERV JPN設法做好迎擊準備。

即使真嗣想讓超級EVA降落，但超級EVA卻到處亂飄，怎樣也不肯降落，在上空繞行著進行名義上的巡邏。

雖然超級EVA曾經因為自身的凶暴性與反應連鎖性，無視於真嗣的思考地自行動作，但目前這種無法操控的狀況很奇怪。

真嗣為了在這種不自由的狀態下準備戰鬥，握起左肩攜行軌上的Powerd 8卡賓槍——本打算舉起左手，右側機翼的領域卻忽然分散減弱，讓超級EVA在空中打轉起來。

「哇！」

「你在做什麼啊！」摩耶抗議起他的粗暴操控。

——剛剛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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