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6盤旋的天之頂點（2/2）

——剛剛那是什麼？

稍微動了一下，這次是左腳做出反應。

「摩耶小姐，手腳與機翼的感覺與操控不停地在互換，也感覺不到規則性——」

「你說什麼？」

插入栓內的水中揚聲器傳來綾波的聲音。

『永遠地……在地面世界……大地之上不斷彷徨……是人類的命運……』

「是特洛瓦嗎？」摩耶詢問著，而真嗣則是露出「糟糕！」的表情。

果然不是他看錯，是真的在那裡。發訊源非常近，IFF識別〈敵我識別〉已被改登錄為敵對的那架EVA是——「緊急呼叫CP！偵測到卡特

日向回道：

『真嗣，這邊No.希絲已進入恍惚狀態。跟以前阿爾瑪洛斯在月球經由No.卡特爾讓No.特洛瓦傳話時的狀態相同。』

「不好意思，日向先生，其實我在飛出整備室之前，看到了穿著黑色舊款戰鬥服的綾波。原本以為是我看錯了……但就在附近，卡特爾和0·0EVA一起待在基地設施的某處，可惡，反應受到干擾，基地里到處都是她的氣息……！」

就在這時，真嗣在即將飛越的NERV總部設施中央，圓形開口處裡頭的半球型石棺上看到默默佇立的0·0EVA變異體。居然偏偏在那裡——

「呼叫CP！發現目標！就在中央石棺上頭……」

就在接獲通知的指揮所亂成一團時，真嗣注意到零No.卡特爾站在0·0EVA變異體的肩膀上仰望過來。

——真嗣在無意識中將穿著黑色舊款戰鬥服的卡特爾的影像放大——

……卡特爾指著什麼，會是什麼？

開口處底部的半球體位在比EVA的身長還深，比蘆之湖的湖面還低的位置，卡特爾實際所指的方向上就只有地下設施的壁面……

——不對，她是指更遠的地方——

仰望過來的卡特爾動著嘴唇，插入栓內的水中揚聲器再度傳來她的聲音。

「當人類——人還活著之時，不能獲得翅膀……獲得——解放——

——這是在說你喔，碇同學。」

「CP……基地南方有沒有出現異常！」

『超級EVA，請專心對付卡特爾。』

卡特爾接續道。

「他已經看到了，透過我的眼、0·0EVA的眼——看到了你想獲得翅膀的模樣，登月的第二適任者有這麼重要嗎？」

「沒辦法攻擊那個位置。」

指揮所里眾人議論紛紛，爭論著要怎樣才能讓卡特爾EVA離開半球體上方。因為他們無從判斷地下的時間停滯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綾八！能從駒岳射擊哨看到基地石棺半球體上的卡特爾機嗎？有辦法攻擊嗎？」

『看不見但有辦法攻擊，只是半球體也會跟著遭到破壞。』

「這可不行……！在整備室里從下層隔著地層向上射擊都還比較好吧……」

但無論如何，都不想讓綾波攻擊綾波……

『CP！冬二！快偵察火山臼的南側！』真嗣最後大吼起來。

不過，回答的人卻是F型零號機的綾波。

『駒岳射擊哨也確認到了。南方，大觀山右山脊上有Unknown 2〈兩個不明目標〉。』

——咦？——亂鬨鬨的指揮所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紛紛注視起螢幕。從基地的位置看去，在隔著蘆之湖的對岸，過去因為戰鬥改變過好幾次地形的山脊上站著兩道影子。

不對，那不是影子，而是漆黑。

「黑色巨人……」

「等等！阿爾瑪洛斯應該在月球上吧……！而且還兩隻……！」

「偵測不出圖形！探測波全都沒有反應！」

又是毫無任何前兆，也沒觀測到放射物質就突然出現。

「冷靜下來！外型跟阿爾瑪洛斯不同！應該有兩片的背板卻只有一片，大小也跟EVA差不多，阿爾瑪洛斯要大得多了。」

青葉朝著這麼說的日向回答。

「但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們有關係吧，要我跟你打賭也可以喔！」

黑色的兩架動了。

「Victor 2與3出現變化！」

總之先以MAGI分配的編號稱呼。此時的Victor 1是指卡特爾的EVA。最近的敵人主要是冠上代表目視發現的V編號，先以雷達偵測到而冠上R——Romeo編號的敵人則為數不多。儘是些棘手的敵人。

兩架黑色巨人在山脊上接近對方，將彼此背上的板子合在一起。

——咚——……！

有如鐘聲般令人不寒而慄的碰撞聲，不對，這不是一般的聲響，就連受到厚重裝甲保護的指揮所都響起了這道聲音。

「怎……怎麼了？跟伊斯拉斐爾一樣是雙個體分離融合型嗎？」

——轟隆隆隆隆——

不過這兩架巨人並沒有融合，而是在發出地鳴後再度分開，只是當他們合在一起的背板分離時，背板後方出現了與蘆之湖南方截然不同的風景。那是——夜晚？或是傍晚的昏暗風景……隨著兩架巨人分開，背板後方的景色也擴展開來。

「……影像？」

——轟隆隆隆隆——地鳴就像正拉開一道巨大鐵門似的持續響著。

隨著另一個世界的風景拓展開來，兩架黑色巨人的身影就像自身的色彩也被拉長似的，變得愈來愈淡……

——轟隆！

站著的所員全都忍不住想抓著什麼東西。這道振動帶來的衝擊，讓在場眾人全都理解到大門澈底開啟了。地面再度微微響起。

「……V2、V3消失——？」

當前的危機解除了嗎？但奇妙的風景「窗口」還留著。

昏暗景色的深處搖曳著柔和光芒，光波自窗口湧來，溢出溫和的空氣。

「南岸警衛哨緊急呼叫CP！兩名觀測員——突然結晶岩鹽化了！警告！光……還有風……甘甜香氣的——」

啪沙一聲，畫面上的警衛變成一道白柱崩潰，指揮所各處響起小小的悲鳴聲——

「什麼！」異變的影響自「窗口」朝第三新東京市以扇狀展開。

「！有十五個戶外監視所失去消息！」

「快……快讓外頭的人進到屋內！」

冬二大喊之後，隨即反應過來的日向與青葉就朝各處下達更為詳細的指示。

「全體所員立刻前往污染防護區域！全隔間牆關閉！將設施內的氣壓加壓到正壓！」

「通知全市不要直視那個『窗口』發出的光……！」

——冬二腦中閃過在歐洲發生的，讓一百六十萬人口化為鹽柱的浩劫——

就在這時，真嗣告知了更大的危機。

『CP！有東西出來了！』他才剛喊道，敞開的「窗口」就跳出三隻天使載體。而且還是長著翅膀的——新型。

都市的武裝區域開始轟隆開炮，連同火山臼南壁的山嶽一起轟炸出現的天使載體群。不過它們卻用無形的能量盾抵擋住攻擊，靠著翅膀輕易地飛起。

其中一隻腹部繭里的使徒幼體似乎是塞路爾，在閃爍的瞬間就將焦點炸掉的極強力光線接連炸毀都市武裝區域，十字形的光柱直衝天際。

這波攻勢讓都市喪失了七成攻擊機能，都市地圖型情態板的南側幾乎變得通紅一片。

「我的天啊……」

「CP呼叫綾八，先別立刻反擊！挨到那種攻擊，那怕是射擊哨的重裝甲也撐不了一發，目前先躲起來，等到關鍵時刻再加以狙擊。」

『F型零號機收到。』

駒岳射擊哨遵照指示靜觀其變，接著塞路爾載體發現了飄在空中飛行的超級EVA。

■薰來訪

——人類……想得到……翅膀，卻不被允許得到——

卡特爾的聲音不停地向超級EVA發出訊息。

「所以要懲罰得到了翅膀的人嗎？你們自己長著翅膀就無所謂嗎？」

——人類為何不能飛翔？是要我們等到死後再飛的意思嗎？

——是因為你們會獲得解放喔——

「……！薰？」

「咦？你剛剛說了什麼？」

真嗣沒有回答摩耶的疑問，反而向她詢問起在意的問題。

「會不會是指令的最佳化作業適得其反了啊？」

摩耶困惑回道：「可是不這麼做，就無法讓超級EVA認定機翼是自己身體的器官喔。」

「就是這個，裝上機翼後的感覺還是跟只有四肢的時候一樣，機翼到底是手還是腳？總覺得超級EVA一直在問著這個問題……」

「……說下去。」

「我有試著透過超級EVA摸索答案，但這好像不是能夠整合的東西。所以想試著暫時恢復成F型初號機的領域產生格式。」

「這麼做會摔下去喔。」

「沒問題的，只是摔下去的話不會有事的。」

「敵人就在眼前耶？」

「現在這樣跟氣球沒兩樣呢。」真嗣朝她笑道，是哪來的自信啊……

摩耶在LCL里嘆了口氣敲打鍵盤後，真嗣以肌膚感受到集中在特定部位上的絕對領域一口氣擴展開來。

——解放就是指這麼一回事吧。

就在這時，超級EVA被塞路爾載體的強力光線擊中了。儘管超級EVA的絕對領域承受得住攻擊，卻被命中時的衝擊炸飛，無法控制地在空中飛舞著。

「呃！」要不是液體駕駛艙，就算超級EVA毫髮無傷，人也會被剛剛的衝擊給壓爛。

儘管摩耶被嚇得魂飛魄散，但真嗣卻有著其他感覺。

——變敏感的絕對領域傳來刺燙感——不是因為剛才受到的龐大熱量衝擊，而是更加纖細、遙遠、銳利的……

——它確實正在看著自己——

真嗣感受到黑色巨人阿爾瑪洛斯的視線。比這驚人的攻擊還要強烈的視線——

心情激動起來，超級EVA與真嗣的心跳愈來愈快。

■戰翼展翅

當在空中被塞路爾的光線轟到更高處的高空時，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羽翼消失，超級EVA就跟摩耶提醒的一樣開始背部朝下墜落。

當三半規管向摩耶告知事態緊急，讓她險些忍不住放聲大叫時，真嗣突然開口問道：

「這跟靠知識與技術飛行有什麼差別？」

「咦？」摩耶看向真嗣……他在發抖？不對，是他緊握住操縱杆的手抖個不停，就像在用力壓制著什麼似的——會是什麼？

真嗣就像吶喊似的接著問道：

「這……這跟登山——蓋高樓層建築物，有……有什麼差別！」

「真嗣？你在說什麼啊？」

他就

像在忍受著什麼似的回道：

「這傢伙，要是不跟它爭論這些來制止它的話，就要被彈開了……！」

「？你到底是……」

「看……看著前面，彆扭到脖子——大浪來了！」

——轟！

就像被海嘯從背部拍打一樣。

過飽和溶入LCL的氣體在衝擊之下瞬間分解成大量的細微氣泡，讓插入拴內變得雪白一片，看不見自己的手！當循環系統的水流如風一般的吹開氣泡時——

「超……超級EVA，開始戰鬥〈Engage〉！」

敵人就在眼前，是長著翅膀的天使載體。當注意到應該還有約六公里的距離瞬間消失時——

敵人已逼近到連長槍都沒辦法使用的距離內——

——就算真嗣想踢開它，但實在是靠得太近也太快了——

然而，右膝卻傳來撞碎某物的抵抗感。超級EVA右膝上的強襲膝甲捕捉到真嗣想攻擊的目標，將載體的頭部連同接著的胸部一起撞爛。

似乎很難受的摩耶表情驚訝地看著整個過程，但不知為何，真嗣覺得摩耶的動作看起來非常緩慢。

「才……才一招就……！」

「瞬間移動了五﹒八公里耶。」

在NERV總部指揮所這裡，超級EVA以筆墨難以形容的衝刺激起的衝擊波撞擊到設施裝甲牆，巨大的聲響與震動把所有成員都嚇了一跳，並在力量衰減後繼續撞上外輪山脈，在火山臼內部不斷引起回音。

「……太厲害了。」

然而，每當人類加深對EVA的理解，翻開新的篇章時，就總是會出現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新問題，地面的觀測攝影機捕捉到超級EVA拖著一道長尾巴留下異常航跡的影像。

「只是擴大絕對領域形成歪曲場與空間相位光的話，是不可能變成這樣的，這和假設中的現象不同啊！」

有如花紋般的光帶一路延伸，並仿佛開花似的不斷展開。

無視於指揮所的擔憂，真嗣感覺自己正逐漸掌握運用機翼的訣竅。現在也能做到接近模擬訓練時的機動——除了異常的瞬間加速。不過是習慣了吧，意識與身體開始配合著這種速度做出反應。就像一直有著一股強大力量推著背部的感覺，儘管還稱不上隨心所欲……

「說不定有辦法了——摩耶小姐，請再忍耐一下。」

——其實在意識模糊的摩耶眼中，真嗣在操控EVA時完全沒有動作，就連在跟摩耶與其他人對話時都沒有張嘴，而是透過控制台的水中揚聲器發聲，他在這段期間內僵硬得跟石頭一樣，這並非比喻，而是事實，真嗣本人直到戰鬥結束後才得知這件事。

冬二——他也緩慢地詢問真嗣。是要詢問在空中留下光紋航跡的事。

「怎麼——啦

真嗣——那是啥啊！」

經由通訊也知曉司令室正亂成一團，怎麼了嗎？大家看到了什麼嗎？

真嗣也感到只有自己與超級EVA待在不同的時間流速之中的危機感，但要說是快感還是亢奮感？讓他感到刺激的這些感覺遠遠勝過了不安。

——解開繩結的人類姿態——不再受到束縛而滿溢出的人類本性——

遙遠而無原罪的——

「薰？好好說明啊！」

——小心，開啟縱軸Y的人類能擴大到無遠弗屆——

會無法回到人類的容器——大地的束縛同時也是安全裝置喔——

頭部與胸部被扯下的載體尚未完全停止活動。

不過拖曳著光之尾的超級EVA就像是停不下來一樣，保持著同樣的速度橫越天際，將目標換成下一個敵人。

載體在空中搖搖晃晃地改變方向，設法追上超級EVA，但動作變得遲鈍的載體，身上的能量源——QR紋章就在這時被一個尺寸微小，但帶有龐大能量的粒子以光速貫穿了。

射擊線來自圍繞著蘆之湖與第三新東京市的箱根山火山臼中央，位於箱根山駒岳上的射擊哨，綾波操控的F型零號機以跟右手結合的領域侵攻槍「天使脊柱」開始狙擊。後續射擊也擊潰了其餘的QR紋章。那架載體還來不及揭露繭中使徒幼體的真面目就墜落大地。

隨後，超級EVA就以站姿拖曳著光紋飛行，並在燃燒天際的航跡更加耀眼的瞬間，再度消失在視野中，只留下了劃破大氣的衝擊——操控超級EVA的真嗣這一次有做好準備，舉起EVA EURO II的長槍，而迎戰的另一架載體也展開護盾嚴陣以待——兩者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長槍的十字槍尖猛烈刺在第二架長著翅膀的天使載體護盾上。

「喔喔喔！」矛與盾猛烈撞擊，天使載體的護盾擋下了超級EVA的新力量——不過，長槍卻連同護盾一起壓凹下去。

同時也是護盾發生源的一座QR紋章承受不住壓力破裂，不過還來不及變回結晶體就被壓爛，噴灑出有如血液般的鮮紅液體。真嗣用長槍——輕易貫穿失去一座能量源而變薄的護盾——狠狠刺向載體的喉嚨並貫穿到背部，讓超級EVA推著它往天空衝去。

「！是阿米沙爾嗎！」

載體繭中衝出二重螺旋纏住超級EVA。

螺旋形成尖端，刺在超級EVA的心跳聲中心，高次元宇宙之窗、中央三角上——螺旋之蛇就像吞下某種巨大物體似的鼓起一部分——每當超級EVA的心跳聲響起就會從高次元宇宙匯入的能量奔流著衝進阿米沙爾體內，讓它鼓脹起來。儘管螺旋想逃離，超級EVA的左手卻緊抓著它不放。鼓脹到性狀情報崩壞的阿米沙爾就在這瞬間內爆，像不穩的陀螺軸心一樣搖擺不定，在噴出猛烈強光後化為一個黑點。

當超級EVA用左手將那個黑點捏碎後，真嗣就感到一股驚人的力量流入體內。超級EVA順從著滿溢而出的力量，將刺在還活著的載體上的長槍向前高舉，維持著速度大幅轉向。

這時摩耶已經昏過去了，但這說不定是件好事。讓她不用看到心愛的各種算式被打亂的瞬間。

——希絲轉述著。

「人類的本性……業——沒有盡頭……永無止境，貪得無厭……是將一切吞噬殆盡——的存在。」

即使阿米沙爾載體還活著，卻被超級EVA高舉起來當成盾牌，防禦塞路爾載體所發射的光線，等到抵達塞路爾身旁時，接連受到光線攻擊的阿米沙爾載體已被炸掉四肢，變成一團奇怪的肉塊。

真嗣在從那團肉塊上使勁拔出勉強未被破壞，讓這具瀕死身軀活下來的QR紋章後……

——就順著這個動作旋轉一圈——

越過塞路爾載體刺出的銳利帶狀手臂，直接將QR紋章砸在對方的護盾上。

雙方的QR紋章在判定對方是自己人的瞬間解除護盾，讓超級EVA闖入攻擊範圍內，而不知何時拋開長槍的超級EVA就用手上槍械的握把底板，將塞路爾載體的其中一座QR紋章往內側敲碎！並在槍械經過塞路爾面前時，把迴旋的槍管刺進其中一隻眼裡開火。

————砰砰！

KEG46R大和改，不是運用電磁粒子光學的能量武器，而是將上個世紀最大的巨大艦炮重建使用的動能武器。當一噸以上的彈體以約兩倍音速貫穿後顱部時，另一隻眼還來不及發光，整顆頭就從內側炸開，只留下臉部的裝甲。

卡特爾吟詠著。

「以補完方式……解開罪之輪的測試……實驗已結束——失敗了……要準備等待新的試管來臨……這個世界將遭到重整——沒錯，碇同學，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當你在三年前毀掉補完計劃時。」

在將塞路爾無力飄蕩的帶狀手臂當成韁繩扯住後，超級EVA就站在不斷墜落的載體身上。無法掙脫的載體就這樣被踩著加速落下，有如隕石般墜落在火山臼的西北方外側。

西北方的山脈對面砰地揚起巨大飛塵，大地震鳴。當超級EVA從山脊對面登上山峰現身時，指揮所的眾人儘管歡聲雷動，但內心裡卻是驚恐不已。

——變成不得了的怪物了——

超級EVA在將單手抓著的塞路爾載體所剩的最後一座QR紋章改用雙手握住後，就像擰毛巾似的將其捏碎。

■捕食

F型零號機擊落的有翼載體掉到第三新東京市市區的南端，蘆之湖的湖岸上。儘管失去頭部與胸部，QR紋章也遭到破壞，而且還似乎在墜落時遺失了使徒幼體的繭——但F型零號機以天使脊柱進行的狙擊並沒能成功破壞掉最後一片QR紋章，當操控0·0EVA變異體的卡特爾發現載體時，它還在地面上痛苦掙扎著。

「成為我的身體吧。」

雙方的QR紋章同步似的閃爍後，0·0EVA變異體開始吸收載體的身體，被分解的載體身軀沿著變異體刺進體內

的右手伽馬射線雷射炮的電磁場聚焦導軌蠕動爬升，融入EVA的體內。

美里就在0·0EVA的左手指間看著這個奇怪的分解重組過程。

帶著甘甜香氣的風……在抵達這裡之前看到了好幾根鹽柱……看來只要跟EVA在一起就能避免鹽化作用，待在0·0EVA手掌上的美里就算想逃走也束手無策。卡特爾看著她。

「明明是流著豐沛蜜汁的應許之地——卻連靠近也沒辦法，還真是諷刺呢。」

融合完畢的0·0EVA卡特爾機，身上的QR紋章變成兩片並長出變成黑色的載體翅膀，隨後嘩地展開雙翼，吹開周邊的物體飛上天際。「……奇怪。」卡特爾念道。

「碇同學，你明明飛得這麼開心，我卻一點也興奮不起來……還以為能有什麼收穫呢——」

升空後的0·0EVA變異體立刻就被指揮所偵測到，正當逃過破壞的部分都市武裝設施對準它時，日向突然喊道：

「不行攻擊！美里小姐……葛城總司令ID通行證的反射訊號在那上頭！」

真嗣在未經操作的擴大視覺後，看到卡特爾的0·0EVA左手上抓著什麼東西，光是這樣他就知道那是誰了。

「超級EVA呼叫CP，已確認過了，是真的！」

摩耶看到真嗣用自己的嘴巴說話。看來那個不可思議的硬化狀態似乎解除了——

「卡特爾！你打算對美里小姐做什麼！」但他好像沒注意到自己的異變。

『美里有她自己想做的事。』

「咦？」她說這是美里小姐自己的意思嗎？

0·0EVA變異體拍了拍翅膀後，就穿過讓載體出現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窗口。

空中的超級EVA再度展現驚人的加速度，不過當他衝刺時，窗口也早已消失，就只是從被炸得千瘡百孔的火山臼上空飛越，讓衝擊波擴大地表上的慘狀。

冬二下達讓VTOL準備起飛的指示後，就離開到最後都沒有坐下的位置。

「我兩小時……不對，一個半小時後就會回來，狀況就用文字向我的裝置報告吧。」

「！這種時候你要去哪裡……？」

猜不透代理副司令行動的日向問道。他到現在才好不容易克制住因為美里被帶走而亂了手腳的自己。

冬二——朝脫離恍惚狀態，靠在椅子上一臉不滿的小不點零No.希絲瞥了一眼後，環視起歸還中的EVA情態板、中甲板的工作人員、下甲板的工作人員，還有指揮所內部。

混亂尚未平復。

「我要去懇求那位先生出馬。」

——日向恍然大悟。

「事到如今才要拱那位已經隱退的先生出來，只會顯得我們太無能了。」

冬二將他就連待在指揮所也敞開著，露出底下襯衫的上級人員制服穿好，胸前的拉鏈直拉到衣領。

「坦白說，組織運作已經達到極限了，現在需要的是能避免讓NERV JPN分崩離析的棟樑之臣，能夠擔任顧問的那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