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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衛宮切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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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說說一個男人的故事吧。

一個比誰都富於理想,也因此比誰都絕望的男人的故事。。

那個男人的夢想很單純。

希望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幸福,一直在心底這樣祈盼著。

這是一個每位少年都曾經一度夢想過,但在明白現實的殘酷後就會放棄、捨棄的幼稚理想。

無論何種幸福,都需要付出犧牲做為代價。所有孩子在成長的過程當中都會學習到這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但這個男人不同。

或許是他比任何人都愚蠢;或許是他的腦子哪裡不正常;也或許因為他身懷超脫常識的天命,是那種被稱作聖人的人也說不定。

當他領悟到這世上所有的一切生命都放在「犧牲」與「救贖」的天平上,絕對無法空置其中一邊的時候……。

從那一天起,他決心成為天平的支配者。

如果想要更加確實、更加有效地減少人世間的悲傷怨嘆,只有一個方法。

即使只有一人,為了拯救人數多的一方而捨棄人數少的一方。

這是為了讓多數人生存而殺盡少數人的行為。

因為他越是拯救,就越擅長於殺戮之法。

他的手沾滿了一層又一層的鮮血,可是卻從不畏懼退縮。

不論手段正當與否;不論目的是非與否。

男子只求自己成為無私無妄的天平。

絕對不會錯估生命之量。

一條生命不分貴賤、不問老幼,只是定量的一個單位。

男子拯救生命一視同仁;也同樣地不斷殺人。

可是,當他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平等珍惜所有的生命同時也代表對任何人都沒有愛。

如果他能早點將這一條鐵則銘記在心,或許還有辦法獲得救贖。

如果他早一點凍結自己年輕的心靈,使之壞死,讓自己成為無血無淚的量測機器的話,或許就能一輩子只是冷酷地挑選生人與死者,不需要為此苦惱。

但這個男人不同。

他人歡喜的笑容滿足他的心靈;他人痛苦的聲音撼動他的精神。

看到別人的冤屈無法申訴而陪著憤怒,看到有人流著寂寞的眼淚會忍不住為其伸手擦拭。

雖然追求著超越人世常理的夢想,但是他卻保有太多的人性。

不知道多少次,這個矛盾折磨著男人。

有時候是友情,有時候是戀情。

即使是他深愛的一條生命與其它無數陌生的生命放在天平左右,他也不會犯錯——從年少時的那個失去戀慕之人的噩夢醒來後,他就再也沒有犯過錯。

正是因為愛上別人,他更加會將那個人的生命與他人同等看待,一樣地珍惜,也一樣地捨去。

他總是一再邂逅重要的人,又一再失去。

撫養他長大的父親。

陪伴他少年時光的養母。

然後,是她深愛的妻子。

他早已知道會失去她,他的夢想太過遙遠,僅憑人類無法實現,如果要實現只能寄託於被稱為「萬能許願機」的「奇蹟」,而要達成這個奇蹟,必須獻上祭品,那就是她的妻子,這一點從九年前兩人邂逅開始就早已知曉。

動搖過,悔恨過,痛苦過,但和全人類的幸福相比,這些都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他如此堅信著,所以當他聽到唯一能夠達成夢想的「奇蹟」早已破碎的時候,他雖瀕臨崩潰,卻又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所有人在騙他,希望是他們弄錯了。

抱著這樣想法的他跳入了從「聖杯」中溢出的內容物。

意識模糊,視野變換之間,他看到了一場幻夢。

夢境之中,妻子就在他的身旁,帶著溫柔的笑容依偎在他身邊,與他一同站在屍山之上。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到達這裡。」

「愛麗——不,你是什麼人?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眼前的女人雖然和妻子一模一樣,但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妻子。

不僅是因為女人穿著妻子從來不穿的黑衣服,更因為她身上的氣質與妻子截然不同。

「這裡是你的願望實現的地方,你一直在尋求的聖杯內側啊。」

女人愉快地回答。

男人則是啞口無言,環顧四周。

黑色爛泥如同一片活動的海洋。

到處都是腐朽屍體堆成的小山,緩緩沉入黑泥之海。

天空是紅色的,如同鮮血般的赤紅。在黑色的泥雨之中,漆黑的太陽支撐著這片天空。

吹拂的風是詛咒與呻吟聲。

如果要用言語來比喻的話,這裡……不正是地獄嗎?

「你說……這就是聖杯?」

「是啊。不過你不用害怕,因為這就像是一場沒有實體的虛幻夢境,只是在等待誕生的時刻到來。」

女人手指著天空,向男人示意。

那個男人誤以為是太陽,在天空旋轉的黑色世界中心其實是一個開在天上的「孔洞」,洞中盈滿了無止盡的深沉黑暗,那種超級質量彷彿就要將所有的一切全都壓碎一樣。

「那才是聖杯。雖然還不具有實體,不過整個容器已經滿了,接下來只要說出願望就可以。不論接收到何種願望,它都會選擇能夠實現願望的合適型態。以這種方式獲得實體之後,它才能到『外面』去。」

「……」

「來,所以請你快點給予它「形體」。你正是有資格賜予它理念的人喔,將你的願望告訴聖杯吧。」

男人望著那個恐怖的「孔洞」,普通的人類絕對無法容忍那裡面的東西,他又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是誰?為什麼要偽裝成我的妻子。」

男人以憤怒壓抑恐懼的念頭,向眼前的女人開口問道。

「我是愛麗絲菲爾,你可以把我當成是愛麗絲菲爾。」

男人拔出了他的最信賴的魔術禮裝,一把具有步槍性能的手槍,指著女人。

「少胡說了,快回答。」

面對充滿殺意的槍口,黑衣女人寂寥地笑了笑,仿佛因為男人逼問這種小事而為他感到可悲。

「你說的對。我不能否認這是一張假面具。如果不用一個既有的人格當作『外殼』披上,我就無法與他人溝通。為了把我的希望傳達給你,我只能裝成偽裝成這個樣子。她是與你最親近的人,我選擇借用她的外殼。」

男人不是以理論,而是以直覺領會。

這個存在於「聖杯內側」,自稱是「誰都不是」的存在就是——

「——你是聖杯的…意志嗎?」

「是的,你這麼解釋也沒有錯。」

長得與男人妻子一模一樣的東西滿意地點點頭。但是另一方面,更加不安的困惑卻讓男人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可能。聖杯只是純粹的『力量』,它根本不可能擁有什麼意識。」

「以前或許的確如此,但是現在已經不同了。我有意志,也有願望。我的願望是『希望降生於這個世上』。」

「怎麼可能……」

奇怪,太奇怪了。

如果她所說的是事實。那麼這就不是男人一直渴望得到,可以隨心所欲的「許願機器」。

「——如果你有意志的話,那我問你。聖杯打算如何實現我的願望?」

女人側著頭,露出疑惑的表情。感覺好像男人問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種事情——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你說,什麼?」

「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無限接近聖杯,所以就算現在與我聯繫在一起也還能保持理性。如果是普通的話,在接觸到那些黑泥的時候早就已經精神崩壞了。」

「拯救世界的方法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所以我會依照你以前的作法,接受你的理念,實現你的願望。」

「你在——說什麼?」

切嗣沒能理解。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願去這樣理解。

「回答我,聖杯到底要幹什麼?那東西如果降臨現世,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那就要問你的內心了。」

細白的手掌遮住男人的眼前,世界轉為一片黑暗——

在大海上有兩艘船。

一艘船上有三百人,另一艘船上則是有兩百人,總計有五百名乘客和你,假設這五百零一人是人類最後的生存者。

那麼請你回答。

「兩艘船的船底同時開了一個無法補救的大洞,只有你有能力修復船隻,但是在你修理一艘船的時候,另一艘船就會沉沒。請問你會修哪一艘船呢?」

「……當然載了三百個人的船。」男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一決定這麼做,另一艘船的兩百人就會抓著你不放,向你這麼要求:『先修好我們這裡的船』。請問該怎麼辦?」

「這個……」

在他還沒開口說出答案之前,一把m950衝鋒鎗出現在切嗣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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