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經堂內的說唱聲(2/2)
趙然和諸蒙則被劉經主叫住,向他們交代了一番經堂學習的要求。經堂是不當場講授經文的,因為每個道童的學習程度不同,沒法同時開講。
有些道童性子疏懶,十數年下來連《南華經》都沒有讀通;有些道童比較奮進,不僅《道德真經》、《南華真經》、《沖虛至德真經》、《老子西升經》、《通選真經》、《黃帝陰符經》、《周易參同契》、《黃極經》、《太玄經》、《抱朴子神仙經》、《太上黃庭內景玉經》、《外景玉經》都讀過,連註解、疏議、纂疏等都看了不少,甚至《無上黃錄大齋立成儀》這類大部頭書籍都翻了個遍。道童們的學習差別極大,經堂教授們也沒法同時講解。
因此,每天早課便是誦念九遍《戒律規範》,然後去吃早飯。早年間,無極院的道童們吃完早飯便要自行學習,然後到了晚餐之後再去經堂起晚課,向經堂教授們詢問讀經中遇到的疑點和難點。至於道門典籍的閱覽,則需要道童們利用中間的時間自覺學習。
後來晚課的時間被更改為吃罷早飯之後,表面上的理由是早間頭腦清醒,但趙然不憚以惡意揣測,覺得這麼更改之後,其實便等若晌午之後便一天無事了,要幹什麼都方便。
劉經主讓趙然和諸蒙努力向學,利用空餘時間到藏經樓看書,爭取早日將功課的進度趕上來,二人當然是唯唯答應了。
吃罷早飯後回到經堂,繼續當天的功課,即「起晚課」。晚課上,蔣高功出來露個面,然後劉經主和陳靜主坐堂,當場答疑解惑,其中劉經主負責答解科儀戒律方面的問題,陳靜主負責解釋經書中的微言大義。
道童們的提問令趙然摸不著頭腦,劉經主和陳靜主的答疑解惑也讓他完全聽不懂,這很正常,他只讀過《道德經》和少許《老子想爾注》、《老子西升經》,其他經書都沒看過,屬於最初級的學習水平。
至於諸蒙,趙然覺得這廝搖頭晃腦看上去聽得津津有味,實則頗有裝逼嫌疑——話說「根骨」就那麼神奇麼?你跟老子一樣是初來乍到,怎麼老子聽不懂,你就能聽得懂呢?
從晚課上的表現來看,趙然很快就大致區分出了道童們的學習層次。其中那個叫馬致禮的,學習最為刻苦,每三個問題里大概就有一個是他提出來的,而且每次回答他的問題,劉經主和陳靜主的解答時間都最長。
最差的應該是一個年輕的胖子和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家,趙然暫時還不知道二人名姓,這兩人坐在蒲團上不發一言,看上去似乎在對答疑解惑的內容若有領悟般不停點頭,實則仔細端詳——尼瑪這是在打瞌睡呢!
等挨到晚課已畢,趙然緊趕慢趕,先跑回自家房中,將門帘拉上,以凳子擋住,然後解開褲腰帶,重新將細索取了出來。
細索依然暗淡無光,平靜不動,任憑趙然怎麼折騰也沒丁點變化。趙然想了想昨日的情形,將那捲度牒展開,湊到細索跟前,仍是無用。趙然便仔細看起了整卷度牒,從頭到尾一字不落,還是沒變化。
搞什麼呢?趙然很苦悶,很無語,只好重新將細索縫入腰帶之中。
不用掃廁所,不用做飯,趙然從今天開始有了大把時間。所謂衣錦還鄉,他如今身份不同,便忍不住要得瑟一二。
先是去淨房和圊房火工居士們居住的小院轉了一圈,和關二哥他們打一圈屁,享受了一通眾火工居士們的阿諛奉陳;然後去客堂見了見於門頭,極其舒心的稱呼了幾聲「於師兄」;再到宋致元的寮房那裡拜見過「宋師兄」,任宋師兄在自己肩膀上拍了幾掌,勉勵了幾句。
最後,他牽著寄養在槽房的老驢,上後山觀雲台看了看無極山的山景,對著山谷大聲嘶吼了片刻,然後到張老道所居的潭邊青草坪上小眯了半個時辰,這才志得意滿的迴轉院中。
回到自家屋內,趙然提筆開始寫信,寫完之後故意將封好火漆的信件留在了堂屋內自家的書案之上——這信先不忙寄,噁心噁心諸蒙再說!
感謝yangzhigang和辣手催更兄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