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再做一個大餅(1/2)
聽了袁灝殺氣騰騰的話後,趙然想了想,道:「你說的辦法,上頭是怎麼考慮的?」
「總督府夏總督是支持的!」
「他怎麼說的?」
「呃……他對我說過,對於叛亂的暴民,可以雷霆手段平之!」
「叛亂?」
「……」
「何謂叛亂?」
「……」
「扯旗造反,或者聚眾奪城,這當然算叛亂。那麼,圍堵白馬院算不算叛亂?對白馬院下達的令諭陰奉陽違、慢怠不尊,算不算叛亂?又或者,破壞田地、偷割糧食,算不算?還有,製造事端,挑動械鬥,這算不算叛亂?又比如,咱們白馬院的人下去辦事,被人打了黑棍,這又算不算?」
「若有此等歹徒,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抓起來流放!」
「你能把這城裡城外小一萬党項人全部抓起來嗎?」
「這……又何嘗不可?」
趙然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他只是指出,夏總督的支持,是有限度的支持,如果當真施行袁灝的方略,最後的情況會不受控制,到時候夏總督完全可以輕飄飄一句話脫身。
袁灝顯然也是有所準備的,沉默片刻,向趙然表明態度:「最後若是有何錯責,袁某一力擔之!」
「袁監院,你錯了,這不是你一力擔之的問題,身為一縣父母,我們要考慮的不是如何去擔責任——這本就是我們的義務,而是應當好好斟酌、仔細謀劃,看一看究竟如何,才能避免出大問題。當然,如果真要到了擔責任的時候,我扛九成,剩下的一成你老袁當之,哈哈。」
「……方丈……袁某……」
趙然擺擺手:「繼續說,天鶴宮那邊,杜監院怎麼說的?」
「原本杜監院是同意的,但從去年之後,杜監院對此持模稜兩可之態。故此我以為,只要我們能掌控住事態,杜監院當會默認。」
「去年之後?」趙然想起來了,是杜騰會和自己被招至廬山質詢之後的時間,於是問:「是因為玄元觀葉都講?」
袁灝不得不承認,嘉靖二十年底,葉都講開始巡視松藩之後,便一再敲打各縣,要求各處道院以穩定大局為重,不可輕啟事端,做好對各部部民、遺留党項人的優撫事務。而曾監院也正是以此為自己行事的依據,對党項人和三部部民格外忍讓,就是為了怕引起地方不靖。
趙然也很無奈,於是道:「老袁,跟你說實話,若是嘉靖二十年的時候動手,党項人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們正逢戰敗,戰敗者就要有戰敗者的覺悟,我相信那時候的党項人,是壓根兒不敢說出半個不字的,就算鬧,他們也不敢鬧大。但如今已經快過去三年了,白馬院都認了他們的田契,咱們再強行收回,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咱們大軍在手,怕他何來?」
「老袁,你說這句話是在試探我麼?」
「下官惶恐……」
「我不反對在必要的時候殺人,但我們在殺人之前,是不是要多想想後果?多做做準備?而且,如果能夠不殺人,那豈不是更好?」
「那……監院的意思,咱們就這麼認了?」袁灝十分失望。
「我的意思,紅原的這塊蛋糕……這張大餅已經很難下咽了,餿了,既然如此,能不能考慮重新做一張大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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