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世之英雄,汝之牛氓(2/2)
顧驁爽快地說:「行,那我就幫你了。不過我希望你明白,這事兒不是給錢就行了,最終還是要幫他們恢復正常身份和名譽。」
這些都是勇士,不過以個人的名義捐錢,有些越俎代庖了。就像沈萬三給朱八八修金陵城牆,犯忌諱吶。
眼下只是因為戰爭還沒結束,怕影響士氣,所以典型肯定不能動。過兩年風聲鬆了,總歸要更正解決。
蕭穗便不見外地開口:「那我要一千……或者六百也行,給那兩個戰士每人500,夠他們多養兩年傷了。」
顧驁身上自然不可能有一千塊錢,就說明天再給她帶來。
到了這一刻,蕭穗才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跟你一共就見過三天,就開口問你借一千塊,是不是覺得我挺不著調的。」
顧驁拍拍她的肩膀:「放鬆點兒,讀書人交往,不在見面。沒見你之前,我就看過你寫的報導,你也看過對我的採訪。我相信,我們都是有本事看出文如其人的。見面不過是多看到張臉而已,膚淺。」
蕭穗內心深處,如同被黃鐘大呂震了一下。
這些天來,找她噓寒問暖的年輕男人其實不少,但她看得出來,都是看中了她的姿色而已。
顧驁這話說得如此自然,竟是裝逼於無形之處,淡泊於美色之間。
「唉,想想還真是諷刺呢。當我是個女流氓的時候,人人都繞著我走,但我自己問心無愧,你視我為常人。
等我成了英雄,那麼多男生來獻殷勤,但我自己卻內疚不堪,你依然視我如常人。你這種人要是活在古代,肯定是許劭那般的人物吧。」
看過三國的人,應該都知道許劭這個名字,沒錯,就是搞了「月旦評」,還說曹操「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的傢伙。
蕭穗覺得自己的內心品性,都被顧驁徹底看透了。
……
第二天,顧驁取夠了1000塊錢,又去軍區醫院探望了蕭穗。
而蕭穗也準備辦理出院手續、坐火車回蜀都了。
沒想到,在病房裡又撞上樑寬了。
不過也只有梁寬,史編輯和他老婆沒來——昨天史編輯應該就是個介紹人,牽線搭橋的,所以今天就沒必要再來了。
看得出來,梁寬是在那兒軟磨硬泡了很久,始終賴著不走,所以才被顧驁撞見。
「怎麼又是你?」兩人內心幾乎都是這個反應。
梁寬幾乎已經篤定:顧驁這廝就是看上了蕭記者!絕對不是普通朋友!
不然,哪有「出差路過粵州、誤了回京火車」而一下子滯留兩天的!車次每天都有,昨天誤了點,今天還能誤點不成?
既然如此,他也不吝展示一下肌肉了:「哼,讓這小子看看,我能為小穗做哪些事情,他又只能多麼無能地干看著!」
雖然外交學院的人很牛逼,但顧驁畢竟只是一個學生,還不是正式編制的外交官。到了粵東這一畝三分地上,能量肯定遠不如地頭蛇。
可惜,當事人蕭穗已經厭惡了梁寬這種干「高大全」文宣工作者的虛偽,所以不想給他機會了。
就像看膩了神勇的抗日神劇後,真正經歷過戰場身死血腥的人,都會覺得噁心。
蕭穗露出一個甜美,甚至故意有些媚意的笑容,下床輕輕拉了一下顧驁的胳膊,用梁寬也聽得到的音量,直言不諱地說:「錢帶來了麼?你說好了要給我一千塊的。」
顧驁不知道她想幹嘛,但還是把錢拿了出來。
梁寬愕然,看了看顧驁,又指了指蕭穗:「你……你你,蕭穗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你是被金錢腐化墮落了嗎?你就算缺錢,不能和我說麼?你這種人還有什麼資格談提干,簡直就是侮辱了英雄!」
蕭穗堅定地走到梁寬面前一米,盯著對方的瞳孔,毫不退讓地說:「沒錯,我就是腐化墮落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出院了,回原單位待業,告辭。」
說著,她摟著顧驁的胳膊,離開了病房,辦結出院手續。
顧驁:「你沒必要這樣的。」
蕭穗:「那我給你道歉——又拿你當擋箭牌了。」
顧驁:「不是擋箭牌的問題!」
蕭穗:「道不同不相為謀,姐幹嘛要在乎那些我不在乎的人對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