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只認識驢牌和北大(2/2)
他這番大帽子扣下來,一邊偷看蕭穗反應,似乎想提醒妹子「這小子是個不上進的翹課男」。
不過,蕭穗的眼神里也確實有些疑惑。
她沒想到顧驁怎麼會出現在粵州,也有很多話想問,只是被討厭的梁寬多次阻撓打斷,問不出口。
顧驁也感受到了,只能解釋:「我真不是故意來看你的,只是剛好出差路過——這不回京路上錯過轉火車了麼,不信你看我護照,我是去香江談經貿合作,昨天才出關呢。」
說著,他就遞了一本護照過去。
一旁的梁寬聽到「護照」二字時,已經有些驚訝了。
他雖然有個在軍區後勤部做中層幹部的老爹,但還真沒出過國。
而當他看到顧驁拿出來的實物後,驚訝就更深了一層。
因為顧驁拿出的是一本外交護照。
普通護照和外交護照,封面上的字就是不一樣的。
偏偏這次為了省外匯,談判期間包處長讓大伙兒每天一大早過關去香江、晚上再過關回內地吃飯住宿。這就導致顧驁反覆出入關,上面密密麻麻蓋了一堆出關記錄。
「這小子年紀輕輕,居然出國過這麼多次?」
梁寬並沒有看清上面的文字和鋼印戳記,但僅僅瞥一眼護照上被蓋的篇幅頁數,就直接震驚了。
「原來是代表一機部的經貿談判,怪不得。」蕭穗是看清楚了護照上的文字的,當下欣慰地說,似乎在暗喜顧驁果然不是逃課男。
「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顧驁!就是去年那個『貧窮不是社會主義』和『勿謂言之不預也』吧?你是外交部的!」
終於,一旁的史編輯恍然大悟,想起來了。
他畢竟是宣傳口的專業人士,作為軍報的編輯,每天都是要詳細看檔報動向的,那上面的典型記得清清楚楚。有了這麼多涉外線索後,終於串了起來。
「不敢當,主要工作都是別人做的。」顧驁連忙撇清。
「沒想到你跟蕭同志也是朋友,那就不耽誤你們聊天了,我們剛才也聊夠了。」史編輯知道顧驁是個值得結交的,連忙撕了一張聯繫方式過來。
同時,他也對梁寬附耳低語:「先別忙,摸摸底細看他跟蕭同志什麼關係。犯不著直接得罪人,咱明天再來好了。」
蕭穗也恰到好處地委婉表示,希望跟顧驁單獨聊聊。梁寬看顧驁似乎對蕭穗不像是追求的樣子,有些驚疑不定,也就被史編輯拉走了。
……
「終於走了,吵得我腦仁疼。」蕭穗鬆了口氣。
「那我也少說幾句,你注意休息,」顧驁很上道,「其實就是不知道你傷得多重,才來看看。」
蕭穗左右反覆斜視了顧驁兩眼:「你這人是不擰巴?別人都說我是女流氓的時候,你偏偏對我挺好的,一見如故。等別人都說我是英雄了,趕著來看我,你又裝疏遠。這算啥?欲擒故縱?」
顧驁笑笑,不知如何回答。
這小姐姐的言辭,真是特麼的犀利潑辣,百無禁忌。
「這不是你自己說累麼!我是實用主義者!」
「給我削個水果,我告訴你病情。」蕭穗不容置疑地指了指顧驁拿來的水果。
然後趁著這兩分鐘,就把傷情說了。
「其實我已經不礙事了,爭取儘快出院。」她最後如是總結,神情也漸漸落寞下來,似乎浮華之下涌動著心事。
顧驁把蘋果遞過去:「見到我不開心?剛才看你接待他們,還有說有笑的。」
「那是裝的——我是懶得在你面前裝。」蕭穗蕭索地咬了一口果子,長嘆一聲,「雖然立了功,但我好像更加懷疑人生了,這仗打得真不值,死了那麼多人,什麼也沒得到,我這點功勞也根本沒什麼實際貢獻。」
「怎麼?文青病犯了?學美國兵那樣,從越南回去就懷疑人生?」顧驁湊趣地開導。
「真不是文青病——小顧,你說我這種人,就寫了些報導,拍了點火線照片,真有幫到誰麼?」
顧驁有些不解:「至少鼓舞士氣了啊,就算是後方人民,看到英雄事跡,也會提振民心,怎麼能說沒用呢。」
蕭穗嘆道:「你沒上過戰場,根本不知道那種劫後餘生的虛無感,我覺得這些都沒意義了。就算上面給我提干,我還是想退役,考大學。」
顧驁:「你不是上戰場之前就說過想考大學的麼?」
蕭穗氣得捶了一下被子:「這能一樣麼!當初是背負著女流氓的罵名,只想洗刷一下。現在可是有機會提幹了,依然想考大學!你就不贊一下我的覺悟?」
「覺悟不錯。」
「算了,你就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跟你說了白說。」蕭穗徹底放棄了,她最近被好多軍方系統的同事、新朋友拜訪,但那些喪氣的話卻不方便說,一直戴著面具死撐。
本來覺得顧驁這種眼界開闊的朋友可以傾訴一下,沒想到顧驁這廝的實用主義,簡直登峰造極。
遇到什麼都那麼冷靜,這還算什麼青春?
這小子就不會熱血衝動一把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