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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青春野狼不做迷途歌手的夢 第四章 偶像歌(2/2)

目錄

「不管是我還是其他成員,被卯月問完後都沒有說『能去的』或是『我們一起去吧』」

「……」

「這也可以理解吧。畢竟平常率先說出這句話的一直是卯月啊。在同伴們感到不安的時候鼓勵大家的一直是卯月……」

順勢應和一句是很輕鬆,因為已經有人說過這句話了,因為已經有人定調了……責任感就輕一些。

「我和其他所有成員都從卯月那裡汲取了勇氣,然而在卯月心懷不安的時候,我們卻不能為她做些什麼」

關於這點,他倒不認為和花說得對。甜蜜子彈其他成員們在卯月無法發聲的時候完美地補救了演唱會。

即便是遭遇突發狀況,她們還是唱到了最後。這是只有她們才做得到的事。

肯定會有觀眾察覺到不對勁。即便如此她們還是堅持用表演將觀眾心中的不安打散了。並且還進行得比較順利。可以說是在那個狀況下能取得的最好的結果。

如果沒有超常的默契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雖然和花說過最近她們一起活動的時間減少了,但今天的演唱會無疑展現出了她們這個團隊的凝聚力。正因為有這樣的凝聚力,演唱會的氣氛才能被炒熱。

但是現在跟和花說這個也沒有意義。

「我們都在心中擅自認為卯月一定是沒問題的」

車還在保持一定速度行進。

麻衣依舊一語不發。

坐在副駕駛座的咲太瞟了一眼,也只看到她雙眼盯著前方的白色SUV,與其保持安全距離……

她所駕駛的車不知不覺中穿過了川崎市,進入了橫濱市。從第三京浜道轉進了橫濱新道。

一直開到戶冢的收費站,進入國道一號線的話就能回藤澤——導航是這麼說的。

「明天怎麼辦?」

車再開了一段時間後,麻衣總算開口了。她的語氣與以往相同,臉色也沒什麼異樣。

聽到麻衣的話,和花也把頭從玻璃上抬了起來。她端正了自己剛才歪七扭八的姿態。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好像顯得有些緊張。

恐怕她是覺得自己剛才總在說喪氣話,會被麻衣教訓吧。

麻衣基本還是很溫柔的,雖然嘴上不怎麼說,但她用行動支持著和花的偶像活動。新歌出來了就下載到手機里,CD也會買。今天去程還在車裡放了甜蜜子彈的歌。

但另一方面,對於演藝活動,她不會容忍這種天真的心態。這因為如此她才能維持國民級女演員這個地位。

咲太也下意識地把身體靠向窗邊。以前只因為站得很近就被莫名其妙扇了一巴掌。雖然她還開著車,所以應該不會做這種危險動作,但還是出於本能挪了挪。

察覺到這一點的麻衣瞥了咲太一眼。

然而她沒有說任何話。說實話很想她說些什麼,什麼都不說就很可怕了。

「明天除了卯月以外的四個人上吧」

「能行嗎?」

麻衣簡短地問。

「能行。這不是當然的嗎」

和花的聲音中還透著迷惘,也有不安。實際上沒人知道到底能不能順利下去。然而想上場的衝動讓和花說出了這樣的話。

「是嗎」

麻衣露出了略顯欣慰的笑容。

「不能再讓卯月承擔更多壓力了。這次輪到我們來拉她一把了」

5

打開窗簾,像山脈一樣連綿的雲塊緩緩地從西向東流去。

另一方面,藍天還是能出現在成塊的雲團的縫隙間,可以說是陰天,又可以說是晴天……

「今天的演唱會是晴還是陰呢」

是晴還是陰,還是下雨,還是大暴雨呢……

看昨天的天氣預報,晴天的標誌和雨天的標誌排在一起,顯示出了『晴間雨』這種夏天才有的極不安定的天候。負責播報氣象的男播音員也語氣平穩地說『即便覺得會是晴天也有可能突然遭遇大雨,手邊還是要常備一把傘』。

咲太半眯著眼看著這種不明確的天氣。

之所以半眯著眼,是因為自己還沒睡夠。

昨天打了工,和麻衣出門,看了演唱會,遭遇一些突發情況,去了醫院……回到家裡時間已經不早。不過即便如此也是在十一點過就回到了家,所以這和睡眠不足沒有直接關係。

回家後被擔心卯月的花楓各種逼問才是主要原因。『卯月姐姐沒事吧?』『明天的演唱會呢?』『和花姐姐有說什麼嗎?』——她甚至跑到浴室門外對咲太問這問那。

「為什麼花楓會會知道月月的事啊?」

花楓並沒有去昨天演唱會。

「網上已經傳開了」

花楓給剛洗完澡的咲太看了筆記本電腦。上面有寫卯月在演唱會上的異常表現。

基本都是猜測,沒有什麼準確的消息。很多新聞都是搞標題黨,煽動大家的不安。捏造些什麼團隊成員的不和,毫無根據地說卯月近期就要畢業,只想要博人眼球。

因為現在卯月引人注目,所以這樣的報導被人看到的可能性會更高。所以就會有很多相近的報導被傳到網上。畢竟有很多人以此為生。

「沒事的」

「真的?」

「那可是月月啊」

月月還有和花等甜蜜子彈的同伴。她還有忠實的粉絲。是時候讓一直被她的熱情所感染的同伴與粉絲來支援她了。

所以,他們不能先泄氣。

「嗯,說的也是」

體會到了這種心情的花楓重振旗鼓——『明天就算下雨我也要去加油!』。當然,她的擔憂不會因為打打雞血就消失。但她還是以此說服了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今天的花楓則在咲太打著哈欠來到起居室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正在一分一秒地朝十點靠近。

「你就走了?」

今天的戶外演唱會是下午一點開始,從這裡到舉辦地八景島要一個小時多點的時間。他很明白她現在是卯足了幹勁,但這還是早過頭了。

「我和琴美約好在橫濱站見面,然後吃個午餐」

說完花楓就走向了門口。

咲太和那須野一起送她出門。

「你路上小心哦」

「嗯,我走了」

花楓打開門走了出去。

咲太一邊目送她一邊在心裡感嘆——『真是長大了』。

送花楓走後,咲太吃了遲來的早餐,洗了衣服,打掃了房間,在大概十一點半的時候總算出了門。

從藤澤到八景島的路線基本和去學校的路線一樣,直到金澤八景站都完全一樣。

雖然走別的路線可以早個十分鐘到,但是走通學月票包含的區間的路線會更划算。

同一輛電車在星期天的話乘客也會有不同。電車內一股『休息日』的氛圍。從京急線換乘後更是如此,能看到帶小孩的乘客和情侶。他們接下來是要去三崎口嗎,還是說在途中的橫須賀中央站下車呢。還有可能是和咲太一樣要去八景島。

電車開到金澤八景站時下了很多人,其中也有很多帶小孩的乘客和情侶。他們出了檢票口後往臨海線的檢票口走了——

咲太也是其中一人。

以前在稍遠處有一個臨海線的站,不過在遷移工程完成後,乘客便能輕鬆地從這裡直接換乘臨海線。

臨海線顧名思義,就是在沿海的高架橋上開的線路,視野很開闊,可以看到遠處的海。

車窗做得非常棒。咲太呆呆地看著海,不知不覺中就駛過了三站,來到了目的地八景島站。

正如江之島站不在江之島那樣,八景島站也不在八景島上。

出了檢票口又出了站後,和咲太乘同一輛車的人往海的方向走了。

他們前方就是島,當然還有通向島的橋。

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被帶小孩的人和情侶們包圍的咲太往前走著。今天麻衣有工作所以來不了。倒不如說昨天那種休息日能空出一整天陪咲太的情況才叫罕見。

咲太順利地渡過金澤八景大橋,來到了八景島這個人工島上。昨天是台場,今天是八景島。已經是連續兩天來到這種人滿為患的地方了。

整個島是由水族館,遊樂園,購物中心,酒店以及活動場館構成的複合型娛樂島。

雖然知道電視上經常介紹它,但真正來還是第一次。雖然家住在隨時都能來的距離,但去的機會卻格外少——對咲太來說,八景島也是這類場所之一。

上到島上後發現這個島還挺寬敞 。

整個島的氛圍就像是公園,或者說是主題樂園。在這個時期,島上開始有萬聖節的裝飾,主打這種印象。咲太照著道路指示牌走向演唱會舞台。

他一邊仰望著巨大的過山車軌道,一邊穿過建築物——視野突然開闊了。

來到了島的另一側。這裡是一個面向大海的廣場,聚集了很多人。

搭建在戶外的舞台上已經有不知名的樂隊在演奏。

是男性四人組構成的搖滾樂隊。

他們似乎人氣很高,聚集在舞台前的女性粉絲們已經進入狂熱狀態。

看來今天的演唱會並不局限於偶像團體。

接下來出場的是神奈川出身的創作歌手。它用吉他與口琴還有溫柔的歌聲炒熱了會場的氣氛。

聚集到這裡的觀眾們也各色各樣。

有懷著明確目標來這裡的粉絲,也有很多偶然來八景島玩,隨便看看在這裡舉辦的音樂活動的人。

這兩種人能通過他們的活躍程度準確辨別。

粉絲的話想要儘可能地靠近舞台,而不是粉絲的人則站在稍稍後方,很敷衍地拍手打著節拍。同時還有很多人在最遠處默默眺望著舞台上的景象。

大家零星地站著,各處都留出了空間,懷著『他們在幹嘛呢』這種看熱鬧的心情漠然地聽著音樂。咲太也是其中一人。

雖然有溫度差,但會場毫無疑問是聚集了大量的人。在舞台前積極參與演唱會的觀眾大約兩千人,和昨天的演唱會有同等規模。

並非如此的看客也有大概五六百人。

花楓和她朋友鹿野琴美應該也來了,但周圍實在太多人,根本就找不到。在這種環境下想要找到某個人是不可能的。

「謝謝各位!」

打完招呼後,這個三十歲左右的創作歌手揮著手走下了舞台。不久後,一個類似主持人的年輕女性拿著話筒站到舞台一側。

「接下來是甜蜜子彈!」

她精神抖擻地做了介紹。

曲子的前奏隨即響起,甜蜜子彈的成員們也衝上了台。

副隊長,最近在運動系的綜藝節目中拋頭露面的安濃八重。

在日劇里頻繁露臉的岡崎螢。她甚至還和麻衣出演了同一部劇。

之後是從以前開始就在平面模特界活躍的中鄉蘭子。

還有最後登場的金髮小妹豐浜和花。

以上就是所有登場者。

本該有五人的人甜蜜子彈只上了四個。

集中到舞台

前的粉絲們自然是察覺到了廣川卯月的缺席,有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不過甜蜜子彈的四位成員用強有力的歌聲吹散了這種擔憂。

她們完全沒管卯月缺席的事實,用與平常一樣的表現力為觀眾們送去笑容。

熱情無限,富有張力的舞蹈。

能hold住戶外舞台的聲樂。

即便這個舞台對四人來說有些過於寬敞,她們也並不顯得渺小。

觀眾們自然而然地呼應了這樣的熱情。他們發出呼喊聲,拍起手,一起跳躍。即便雨開始一滴一滴地從天上落下,他們也絲毫不顧。那更像是給一團熱火澆上了熱油。

和花她們使出全力唱完了第一首歌。

頭髮被雨水打濕,散著光的水滴從脖子上留下。這不僅是因為雨。

她們稍稍調整自己劇烈的呼吸。

會場非常默契地進入了無聲模式。

大家都屏氣凝神,想要好好聽聽少了一位成員的甜蜜子彈們會說什麼。

現在能聽到的只有微弱的雨聲。

「大家好!」

副隊長八重對會場呼喊。

「我們是——」

「甜蜜子彈!」

她們用整齊劃一的聲音喊出了平常的問候語。

「話說,我們是不是少了個人?」

長相幼齒的螢輕描淡寫地戳到核心。

「啊?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和花繼續鋪墊。

「唱月月那部分的歌很難受的你們懂麼」

蘭子明目張胆地發牢騷。

這時,在場的觀眾們發出了笑聲。

「那麼月月到底怎麼了?」

螢繼續追問。

「好不容易才糊弄過去的!你別再問了好不好!」

和花略顯困擾地吐槽。笑聲再次響起。

「月月那部分真的很累」

蘭子噘著嘴,仿佛發一遍牢騷還不夠。

「我也很累的!還有八重,你別在一旁看著,快來幫幫忙!」

和花一臉無奈地把話題甩給八重。

她們的群口相聲堪稱上乘,這也成為了粉絲樂於來看她們的原因。

「沒事的」

八重對會場這麼說。

所有的視線集中到她身上。

「卯月一定會回來的!」

她強有力地拋出了自己的心意。

「所以,歌唱吧!」

第二首曲子應聲而起。

在緩和了會場氣氛後順勢進入第二首,創造出了舞台與觀眾的默契。

在咲太身旁『看熱鬧』的情侶也——

「感覺好厲害啊……」

「是啊……」

——一邊感嘆一邊露出苦笑。偶像和偶像粉絲的熱量把他們嚇到了。但他們並沒有因此遠離舞台,而是以饒有興致地看著和花她們。對她們很好奇。還有很多觀眾是這樣。

從第二段的主旋律進入副歌時,粉絲們的狂熱更上一層樓,雨勢也更大,讓人不禁想要打傘了。

頭上還有很厚的雨雲,但是雨雲背後還有隱約可見的藍天。對面就是晴天吧。正如天氣預報所說,這是一個很多變的天氣。

甚至不明白幾分鐘後會是什麼天氣。

只是,這首曲子結束後,還有一首甜蜜子彈的演出就結束了。今天她們也只用唱三首。

而第二首也到了最後的副歌部分。

應該能平安收場。

就在這時,巨大的轟鳴聲響徹會場。

舞台上的燈光頓時熄滅了。

觀眾們的震驚呈波狀擴散開來。

和花她們也抬頭,看著熄滅了的燈光。

樂曲也停止了。話筒不再接收和花她們的聲音,音響也沉默了。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會場一片寂靜。

是電力系統的故障吧。整個演唱會場都斷電了。原因當然可以歸結到雨上……

這樣舞台上的四個人只能幹站著。

會場悉悉索索的聲音大了起來。

沒過多久,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男性從舞台一側走出來,他拿著擴音器說。

「現在正在調查故障原因,請大家稍事等待」

他只是平淡地宣告演唱會暫時中斷然後馬上走出了舞台。

也有工作人員給台上的成員們送來了長款的羽絨服,以免她們著涼。和花她們則有些無奈地收下了。

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

這對粉絲,對和花她們甜蜜子彈的成員來說都糟糕透頂。

在沒有卯月的今天的舞台上,她們卯足了勁。

她們懷著這樣的心意站上舞台。

然而卻被這種天災妨礙。

所以和花她們也沒有聽從工作人員的建議走下舞台。她們還想繼續,想直接唱下去。這樣的心情把她們釘在了舞台上。

但是與她們的心意相背,演唱會暫時中斷,一部分的觀眾走了。特別是後方那群只是來看熱鬧的人。

雨變得更強了,到了不打傘真的撐不住的級別。咲太姑且把自己風衣的兜帽蓋了起來。

因為雨勢太大,聚集在舞台前方的觀眾們也漸漸地開始往後方撤離。一個人,兩個人走後,一群人就跟著走。既然重新開始的時間尚不明了,那麼找個地方避雨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

對於觀眾們的動向,站在台上的她們恐怕看的更加清楚吧。

即便是遠望,也能看出對於這種狀況束手無策的和花咬緊了嘴唇。

一個人,又一個人,前排的觀眾漸漸開始撤退。不過咲太也因此在變得稀疏的觀眾們看到某個人的身影。

今天他來就是為了這個。就是為了來找她。

卯月孤零零地站在前排。

她戴著帽子,帽子上方罩著一個風衣的兜帽。

她用比任何人都要真摯而擔憂的眼光望著舞台。

他早知道卯月會來。就連咲太都會忍不住想來看今天的演唱會,她不可能不來。

咲太緩緩走近卯月,站在她身邊。

「你經常來看甜蜜子彈的演唱會嗎」

故意用這種口氣發問。

「……」

卯月瞥了一眼咲太。但是無法發聲的她無言地把視線挪回舞台上。

「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

「在我面前說話沒事的」

「……」

卯月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她顯得並不驚訝,也不顯得困擾。她也不試圖表示自己是真的無法發聲。

這就是真相。

「真虧你能明白我在撒謊」

「對於一個好的說謊者來說,謊話連篇是基本操作啊」

昨晚在病院見面時他就覺得不對。她的態度也太平靜了,感情流露得太少了。而且很不自然……這是在藏著什麼事的人才會有的反應,而卯月現在需要去隱瞞的狀況只有一個。

「哥哥你是說謊啄木鳥啊(譯註:うそつつき,啄木鳥形象的妖怪,會使被附身的人謊話連篇)」

「那是一種啄木鳥嗎?」

「這對啄木鳥也太失禮了吧」

「啄木鳥心胸寬廣,沒事的吧」

卯月笑了笑。這之後他們就沒再說話。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咲太和卯月。

過了不久,卯月先開口了。

「昨天演唱會上我是真的發不出聲音了」

卯月像是在做什麼辯解。

「雖然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

映出咲太的臉的她的雙眸中並沒有多少自信。

「我信你。昨天我去了看演唱會」

那不可能是演技。咲太也覺得那是突發情況。

「你在會場後方吧」

「你看到了?」

「從舞台上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咲太看向舞台。和花她們現在還站在舞台上。

「……或許是吧」

同樣望著舞台那邊的卯月露出無奈的笑容。

持續不斷的雨將卯月的風衣打濕。

「演唱會我每次都會來」

「……?」

「我是在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哦」

「從甜蜜子彈最初的演唱會開始到現在。不管規模有多小,我都有參加」

卯月平靜地說。

「那請問之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咲太故意用很有距離感的口吻與卯月對話。畢竟咲太一開始就是這麼對她搭話的。

「有啊。雖然舞台並不像這次這麼大。當時是音響出了故障」

「當時怎麼解決的」

「C位的女孩無麥喊完了整首歌」

就在卯月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

正在台上的甜蜜子彈的成員們紛紛脫下了外套……

在從這裡看過去仿佛是位於遠方的舞台上,她們四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大吸一口氣——唱出了聲。

沒有樂器伴奏。

音響也不播放曲子。

話筒也不管用。

雨聲的干擾也很大。

碩大的雨點打在她們的衣服以及地面上。

即便如此,和花她們還是站成一排和唱著。就連咲太和卯月所在的位置都能勉強聽到她們的歌聲。

歌聲和風中的蠟燭一樣縹緲。

然而它在漸漸地改變會場的氣氛。

舞台前方的什麼人開始拍起手來。每拍一下,拍手的人就會變多,沒多久就感染了整個會場。

正要離去的部分觀眾察覺到這個情況後停下腳步。他們默默地注視著台上的四人與粉絲們,表情中透著疑問,透著好奇……

當然這和完美的演出相去甚遠。和花她們放棄了舞蹈,將歌曲改成清唱形式唱出來……

給甜蜜子彈打拍子加油鼓勁的波紋傳到了咲太與卯月面前。超越了偶像與粉絲之間的隔閡的一個大整體即將誕生。

即便如此還是不能止住所有要離開演唱會場的人的腳步。將近一半的客人走了。

現在觀眾還在不斷流失。

「結果她還是不上場嗎」

「蠢透了,我們回去吧」

咲太和卯月背後也有說著這樣的話離開會場的人。不僅是他們,對剛好來到這裡的看熱鬧的人來說,和花她們的夢想與信念根本就無關痛癢。

他們只是以為熱門GG中的卯月也會上場才來看一眼的。

但是她不出現,所以離開。就這麼簡單。

「這就是我們的現實」

卯月小聲地說。但是咲太能清楚聽到她的聲音。

「至今為止大家已經拼盡了全力,但還是達不到一萬人的水準」

現在剩下的恐怕只有六百人吧。

「感染力倒是很強」

「嗯,是很棒的演唱會」

完全不覺得她是在書荒。

「那你就別愣在這裡了。趕快去吧?」

卯月能正常說話。既然能正常說話就能唱歌。

「我沒有那個資格」

「明明你不僅是甜蜜子彈的成員還是隊長兼C位?」

「我和剛才那人一樣」

『剛才那人』指的是說『蠢透了』然後離場的人吧。扭頭回去看了看,甚至連他們的背影都找不到。

「我心中也有一個這樣的我,嘲笑著為永遠不會實現的夢想而掙扎的和花她們的我……」

「……」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我就不敢和她們站在同一個舞台上」

不是哀嘆,也沒有哀傷,卯月只是在平淡地陳述事實,她用有些心痛的視線盯著舞台。

恐怕她昨天也是用這種聲音問和花她們能不能去武道館的吧,用這種冷靜客觀的,乾癟的聲音……

她的側臉透著一種寂寥。

——我也這樣被大家笑話了。

那一天,卯月理解到了這個事實。

如果只是理解到了這個事實,那麼現在卯月也不至於在這裡仰望舞台了。

她還察覺到了另外的事。

理解了嘲笑自己的人的心情。

變得能察言觀色。

變得能理解諷刺……

察覺到了那個能靈活使用客套話與真心話,嘲笑他人的自己的心情——

但是那又如何呢。

這些不過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正常的感情之一。

誰都會有。

誰都在幹這種事。

所以……

「這種事豐浜也明白啊」

「……?」

「她知道自己是個不賣座的偶像」

「……」

「她知道有人在嘲笑她們」

即便如此,她還站在舞台上高歌。

「其他的成員們應該都知道吧——」

即便如此,她們還在不斷歌唱。

「——這樣下去永遠都去不了武道館」

「……!?」

「她們都能認清現實」

「……那,為什麼?」

卯月的聲音在顫抖。

「你是真的不懂?」

「……」

「這種事就連我都能輕易理解」

卯月不可能不理解。她與和花她們共同度過了漫長的時間,付出了努力,一起站在舞台上。不管觀眾怎麼少,不管多麼不被理睬,她們都一直努力到了今天……

倒不如說,正因為是卯月才能理解,理解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卯月比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理解那些還在不懈歌唱著的夥伴們的心情。

「我……到底該怎麼辦」

樂曲進入了第二副歌環節,不久就要唱完了。

「現在不察言觀色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月月!」

咲太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了。

卯月抬頭望著咲太。那是略顯驚訝的表情。不過她馬上用上衣的袖子擦乾了自己眼角的淚花,直勾勾地看向舞台。

那是咲太所熟知的廣川卯月的眼神。

卯月脫下了風衣。

咲太接住了她脫下的帽子。

藏在帽子裡的長髮順滑地落下。

第二個副歌結束了。

觀眾們用手打著節拍,渡過短暫的間奏。和花她們用和聲唱出旋律。

之後最終副歌之前的主旋律段部分是一直是卯月的獨唱部分。

而且在原本的編曲中,這一段是只有鋼琴伴奏的,非常凸顯人聲的部分。

熟知甜蜜子彈的曲子的粉絲們和往常一樣,在主旋律段到來時停止了拍手。

為了突出歌聲。

周圍被寂靜所包圍,只能聽到雨的哭泣聲。不過,卯月大口吸氣的聲音對咲太來說更加鮮明。

下一秒,卯月的歌聲響徹會場。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站在觀眾人群中的卯月。

和花她們也子舞台上看著卯月。

卯月往前走一步,再往前走一步。於是,聚集在舞台前的觀眾們都默契地分成了左右兩塊,給卯月讓出一條通往舞台的路。

卯月一步一步地在道路上前進。

一邊唱著歌一邊前進。

最後,在主旋律段結束的時候,卯月剛好來到了舞台正下方。

「月月!」

和花她們異口同聲地喊起來。

「月月!」

粉絲們也步調一致地喊起來。

「要上咯!」

在八重的號令下,她們四個齊心協力,把卯月拉上了舞台。

——光芒從雲間射出。光之階梯從天上延伸下來,照亮了大海,照亮了觀眾們的頭頂。

而舞台上……

天然的打光照亮了舞台。

話筒音響發出輕微的回音後開始正常工作。所有人都很快理解到電力的問題被解決了。

卯月手下了預備的話筒,來到舞台中央和同伴一起唱了最後的副歌。

觀眾們發出了歡聲與喝彩。

在舞台上,卯月她們情不自禁地流出了淚水……同時也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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