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青春野狼不做迷途歌手的夢 第二章 空氣是什麼味道?(1/2)
1
咲太一如既往地迎來第二天——十月四日的早晨。
首先是被那須野踩到臉從睡夢中醒來。然後在它催促早飯的『喵』聲催促下來到客廳。把貓糧倒進盤子後,準備好了兩人份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順帶還做了帶去大學的便當。能節約的地方自然是節約會好。
自己先一個人吃完早飯後——
「花楓,該起來了」
咲太在掛著『花楓』的名牌的門前對門喊道。
「……」
沒有回應,但咲太也沒有開門。
最近妹妹似乎到了被哥哥擅自開門會生氣發牢騷的年紀。
所以咲太沒有輕舉妄動。
過了一分多鐘,
「……早上好,哥哥」
花楓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但眼睛還是閉著的。
「記得把盤子洗了」
「呼哈好~。路上小心」
咲太在花楓的哈欠聲中出了家門。
天氣算是晴天。
能夠看到像是被拉長的棉花糖一樣的雲彩背後的藍天。今天空氣也比較乾燥,有一點秋天的感覺。咲太走在那樣清爽的天空下前往藤澤站。然後從那裡坐JR東海道線來到橫濱。在從橫濱站換乘京急線做了大約二十分鐘便到了大學所在的金澤八景站。從家到學校正好一小時左右。
走出車站檢票口,便看見零零散散湧向大學方向的學生們。
有些學生看見朋友打起招呼,也有些人在和手機對面的朋友說話,或是發信息。聽著音樂默默走路的學生也有。咲太則是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睡意朦朧地走在路上的學生之一。
這是每天理所當然般重複著的日常景象。
進入正門後,視野里的學生人數變得多了起來,周圍的氣氛變得更有活力。這也是和往常一樣的光景,和昨天別無二致的大學風景。
別無二致的學生樣貌。
有些人說每天重複同樣事情的學生生活很無聊。
在大學校內常常會聽到『本以為進了大學會有更多開心事』這類言論。
但咲太對於這樣的無聊沒有絲毫的不滿。
沒事就是好事。
古詩說得好,世間本無事。
咲太一邊看著熟悉的大學風光一邊為了上第二節課而進入了主教學樓。
走上樓梯,前往201教室。今天咲太要在這個教室上必修的線性代數。
座位已經被占了三分之一。所有人都是同一個系的。並且基本都是一年級。咲太從上周的第一節課中了解到其中混有四五個去年沒考過的二年級學生。因為教授當時說了『二年級的注意不要再掛科了』……
咲太在教室正中央發現了眼熟的背影。
是拓海。
咲太走到他身邊,他注意到咲太后輕輕抬起手問了個好。接著便順勢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給咲太騰出了位置。
「我特意幫你暖好座了」
咲太並不想一大早就去感受男人屁股的溫度,所以在向拓海回了一聲問候後便坐到了前面的座位上。
「你是不是嫌棄我?」
「椅子肯定是要冷的好」
「以及啤酒」
咲太一邊和拓海進行著毫無意義的對話一邊拿出了線性代數的教科書和筆記本。教科書上寫著擔任這門課程的教授的名字。其他科目也是這樣,大學裡用的教科書有很多都是本校教授參與編著的。一想到有一部分版稅會回到教授手裡就覺得世界的構造是真的很精妙。
晃眼看了看鐘,十點二十五分。離第二節課開始還有五分鐘。
聽見高亢的笑聲看向教室前方,便看見和昨天一樣全員裝束相似的女生小團體。她們在用手機app進行互動。似乎在各自拍攝短動畫,然後交換著看。卯月也在其中。
她們後面第二排坐著一個正在埋頭讀書的男生。看他時不時在傻笑,應該不是在讀什麼難懂的書。
他旁邊坐著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學生。上課前就開始打瞌睡心也是挺大的。
其他學生大都是在玩手機或是和朋友說話。
怎麼看都是隨處可見的上課前景象。沒有任何地方好奇怪的。但咲太依舊還是對眼前的景象產生了疑問。
那種違和感是從一個女生身上感受到的。現在也依舊能感受到……
是最開始看到的女生六人組之一——和周圍的女生一樣穿著裙子,一樣穿著毛襯衫的卯月。
她時而吐槽朋友的玩笑話,時而自己裝傻被人吐槽。並且和其他人在同一時間發出笑聲。
這不過是女生小團體中常見的一幕。無論哪個大學裡應該都會有這樣的對話。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所以咲太雖然莫名感到違和,卻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它的源頭。只是下意識地覺得什麼不對勁。
正當咲太以找茬一樣的模式觀察著卯月的時候,卯月注意到咲太的視線看了過來。
平時這種時候她會元氣十足地揮著手說『哥哥早啊!』。會引人注目到讓咲太都感覺有些羞恥的地步……
但今天她的舉動卻不一樣。她看見咲太,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半張開了嘴。然後先對朋友說了一聲『失陪一下』才離開座位。
她徑直來到咲太跟前,然後觀察了一下四周。接著彎下腰用只有小太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昨天和花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什麼什麼?」
咲太為了確認她的意圖而做出了反問。
「『什麼』是『什麼』啊」
她回以了一句毫無意義的話。
「什麼鬼」
聽見咲太不明就裡的回應,卯月把嘴撅了起來。但咲太確實不知道卯月是在問什麼,也沒有什麼辦法。
「你昨天和豐浜之間發生什麼了嗎?」
聽和花說她上周末對卯月的態度不大好,像是吵了架。她們之間無非也就這點事吧。
但這件事在咲太看來已經解決了。因為昨天來找咲太談心的和花已經說了要再找卯月好好談談……咲太再多操心也不是個事。
「我昨天離開大學後就一直在拍雜誌用的照片,沒有見過和花」
「也沒聯繫過?」
「昨天沒有」
這說法讓人有些在意。她特意說『昨天沒有』,就顯得像是今天有的樣子。並且,咲太這個多餘的猜測並沒有落空。
「剛才她發信息問我『你今天在學校嗎?』」
因為卯月接著就說出了這句話。
「於是?」
「你不覺得她特意問這種事就像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應該也有人不會這麼想吧?」
至少昨天之前的卯月大概就不會這麼想。感覺以往的她會在想這些之前就先回消息問 『和花你怎麼了!』。如果能當場打電話的話,她說不定看到信息就是一通電話打過去了。一定會是這樣。
這麼一想,就感覺今天的卯月的確是有些反常。
「廣川同學你是不是昨天遇到什麼事了啊」
「什麼什麼事?」
「什麼事是什麼事」
「你是鸚鵡嗎」
卯月這麼說著露出了緩解氣氛的笑容。這也讓咲太感覺有些異樣。卯月居然在假笑。
咲太根本沒見過她這樣。至少在今天這個瞬間之前沒見過……
而且,咲太所熟悉的廣川卯月在聽到『遇到什麼事了嗎?』這個問題後根本就不會去在意咲太發問的意圖,而是會直接聊起『昨天拍照的時候摔跤摔到屁股了』之類的話題。
這種異樣感究竟是什麼。
正當咲太想要探明究竟的時候——
「今天感覺狀態挺好的」
卯月又帶著笑容這麼說。
她若無其事地從咲太身上移開視線,看向剛才自己所在的女生小團體。
「感覺和大家完全在一個頻道上了」
不用再去對比也知道卯月和那群女生穿著類似的服裝。
「確實是吧」
或許只是偶爾會這樣而已。
不過,卯月自己似乎也有感覺到不一樣。她自己也覺得今天感覺不錯,和其他人走到了同一步調上
。
正當咲太思考到這裡
「請回到座位上」
教授用普通音量這麼說著進入了教室。
學生們都坐好面向正面。卯月也回到了她朋友們所在的教室前方。
「我說福山」
咲太一邊看著坐回座位的卯月的背影,一邊向斜後方說道。
「嗯?」
「你覺得今天的廣川同學怎樣?」
「很可愛吧」
「其他呢?」
「很可愛啊」
拓海的回答一如往常。
「感謝你寶貴的意見」
「不謝」
環視了一下周圍,也沒有發現其他很在意卯月的人。看來只有咲太覺得不對勁。
這樣的話,說不定是錯覺。
說不定她今天是碰巧和其他人傳了一樣的衣服,笑點也偶然和其他人撞到了一起,然後一時興起對和花發的信息表示在意。
一切都是因為她狀態良好。
所以一切都是咲太想多了。
咲太一邊像這樣要真是這樣就太好了一邊打開了線性代數的教科書。
2
不管是再怎麼瑣碎的事,一旦糾結起來就會一直糾結,所以在上線性代數課的途中咲太也很自然地觀察到了卯月一些反常地舉動。
昨天以前的卯月會很認真地聽教授講課。要是遇到不懂的地方會絲毫不在意打斷上課舉起手來發問。就算周圍的朋友們在交頭接耳或是玩手機,她的注意也不會分散。這對於之前的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但她今天卻心神不定地搖來晃去,時不時和坐旁邊的朋友開兩句玩笑……雖然也有在聽教授講課,但卻沒有過『這裡我沒聽懂!』這種問題。
下課時她也沒有揮著手對教授說『老師下周見!』。
她和其他學生一樣三兩下收拾好教科書,和小團體商量起午飯的事來。在她們之中,卯月的聲音也沒有顯得特別突出。聽到『去食堂吃吧』這個方案後她只是用淡定的情緒回了一句『嗯,走吧』而已……卯月的這些變化讓咲太更加確信了她今天有些不對勁。
但在意卯月身上的變化的人,始終還是只有咲太一個。
和卯月在一起的女生們理所當然般地和卯月說這話。她們在說『今天放學去趟橫濱吧』。她們說話的樣子實在太過自然,至少在咲太看來,那些女生並沒有在特意掩飾什麼。
反倒對於女大學生之間的對話來說,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或許在一群人之中只有卯月一個人情緒跟周圍不一樣才顯得不自然。正這麼想著——
「梓川,今天午飯吃啥?」
坐在斜後方的拓海就打斷了咲太的思考。
拓海身體前傾把腦袋探到了前面這邊來。
「我做了便當」
「有我的份嗎?」
「要是有的話就太可怕了吧」
「也對。大概會起雞皮疙瘩」
拓海這麼說著站起身來——
「那我去趟小賣部」
這麼說完後他走向了教室後門。他的意思大概是他買完就回來,讓咲太等他吧。
他剛走出教室,一個金髮的女生就進來了。
是和花。
她看了咲太一眼,但下一秒就轉向了正要從前門出去的卯月的背影。
「卯月」
聽到她的聲音,卯月嚇了一跳。然後她說著『抱歉,你們先去食堂吧』,目送其他五個朋友走出了教室。
上同一節課的其他學生也都出去吃飯了,教室里只剩下拿出便當放到桌上的咲太和兩位偶像。
「……」
「……」
卯月與和花分別在教室前方和後方,他們之間保持著的距離中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我去買個飲料好了」
咲太看著氣氛不太對勁打算暫且離開,但卻被和花攔了下來。
「這個我還沒喝,你拿去吧」
和花來到咲太所在的教室正中央,把一瓶飲料放到了咲太的便當盒旁邊。是之前麻衣打過GG的桃子味碳酸飲料。
她覺得咲太在場也沒問題的話咲太倒也無所謂。
「那個,和花找我要說的事,是之前那件事吧?」
先開口的是卯月。
「……之前?」
和花突然被這麼一問皺起了眉頭。
「我當然是說的星期天」
卯月的語氣像是在說『這種事不是明擺著的嗎!』一樣。
「……?」
和花不知該作何反應也是當然的。她應該沒有想到卯月會率先提起這件事。畢竟和花認為自己的焦躁和擔心卯月都沒有get到……至少昨天她自己是這麼說的。
「真的很對不起!」
正在和花獨自陷入困惑的時候,卯月雙手合十拜佛一樣向她道了歉。
「我完全沒有理解到大家的想法。你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卯月?」
「畢竟現在各自分頭進行的工作變得多起來,一起的活動變少了。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我們幾個得好好談一談才是」
「那是沒錯……不過我也得道個歉。對不起,當時我話說得太重了」
「沒有的事。畢竟如果你不說我都沒有注意到」
「嗯……」
「我知道每個人各自的工作確實很重要。應該有很多人是通過那些活動知道我們甜蜜子彈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要是因此我們變成一盤散沙就沒有意義了對吧」
「嗯……」
「所以下次叫上八重和蘭子還有螢,我們一起商量一下吧。我記得今天的舞蹈課是久違的大家一起上是吧?」
「應該是的……」
『自己究竟是在和誰說話』
和花現在說不定是這種感覺。
因為和花直到現在為止一直都帶著不解的神情看著說話條理分明的卯月。
「和花你怎麼了?我說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卯月似乎從和花遲鈍的反應中察覺到了什麼。這正是卯月身上散發出的違和感的本質。她在配合對方的步調說話。
「沒。這正是我想說的……」
和花的回應像是在說夢話。
「太好了」
「嗯……」
從剛才開始和花就一直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和花?」
這一點卯月也注意到了,所以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沒什麼……雖然今天八重會因為拍攝遲到不過她還是會來,我們一起商量吧。我先告訴他們一聲」
「嗯!麻煩你了。啊,我朋友還在食堂等我,我先走了哦」
卯月揮了揮手後就拿著包走出了教室。她大步走去的背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
「……」
留在教室里的,是撞了鬼一樣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感情。是疑惑,還是驚訝,說到底眼前這真的是現實嗎……就連這一點都不太明確。所以心裡很不痛快。只剩下如煙霧般模糊的感情。
和花不知是不是腦子還沒有轉過來,她這一會看著卯月走出去的那扇門。再這麼下去她可能就一直站那不動了,所以咲太開了口。
「恭喜」
「……」
和花無言地轉過頭來。臉上畫著一個問號。
「我說恭喜你」
「恭喜什麼?」
「恭喜你們和好啊」
「……嗯,那倒是」
她雖然點了頭,但表情卻還是沒有神,依舊蒙著一層無法釋然的色彩。
「話說,剛才那是什麼情況?」
和花率直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把咲太的想法也用語言表達出來的話,大概也差不多。咲太站在和和花同樣的立場的話,大概會說『這啥啊』。
「咲太你跟卯月說什麼了?」
和花的眼中充滿了懷疑。
「什麼都沒說」
「真的?」
「真的」
「那為什麼星期天的時候她還完全聽不懂今天就明白得這麼透徹了啊?」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哈?」
「豐浜你比我更了解廣川同學的吧?」
她們認識得更早,而且作為同一個團體的成員在一起的時間也更多。
「那是當然!」
和花一臉不悅地做出了肯定。但就算這樣,她對於卯月的疑問也沒有消失。她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問道。
「剛才那真的是卯月?」
「如果不是的話,那會是什麼」
「她剛才在看我臉色說話」
她這句話中強烈地包含著『那樣的根本不是卯月』這層意思。
「是啊」
「這不就意味著……」
和花說到一半停下了,就像是有什麼卡在了喉頭一樣。她大概是猶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把那句話說出口。
「——卯月學會了察言觀色嗎」
因為下半句是這麼一句話。
「我也覺得」
真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她和平時有哪裡不一樣。
正如和花所說。
她在察言觀色。
那個卯月居然會察言觀色……
違和感的源頭就在這裡。
「該不會是像我和姐姐那時候一樣」
和花用眼神表示著什麼。
「你意思是她和誰互換了身體?」
「嗯」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她不該會那麼熟悉甜蜜子彈的情況吧」
剛才她們兩人談話的內容應該是無關人員不可能知道的。
「那倒是沒錯……」
「而且就算這是某種青春期綜合徵,它會帶來什麼危害嗎?」
「那當然……」
和花大概本來是想說『當然會啊!』。但她在話說完之前就注意到了。
拜此所賜她和卯月和好了。
和花一時衝動的理由卯月也理解了。
目前看來沒有任何壞處。
甚至或許全都是好事。
和花對此感到了困惑。
而且卯月本人也在咲太面前笑著說了『今天感覺挺好,感覺和大家頻道對上了』,那時她顯得很開心。
面對突然的變化,不僅是和花,咲太也很困惑。
「那其實就這樣下去會比較好……?」
對於和花這個毫無自信的問題——
「說不定到了明天她就恢復原樣了呢」
咲太只能給出這種不了了之的回答。
3
就結論來說,咲太淡淡的期待落了空,即便到了第二天卯月還是能夠準確地察言觀色。
這天咲太早上六點就起床,第一節課前來到大學便看到卯月完美融入了同一個學部的女生小團體。
穿著和大家差不多的衣服,和大家討論著同樣的話題,和大家在同一個時點發出笑聲。
雖然在咲太看來這不大正常……
但昨晚晚些時候,上完舞蹈課回家的和花特意打來了電話,向咲太報告說『我和卯月還有組合內的其他成員好好談了一下』。
作為甜蜜子彈組合的活動當然是最重要的。
但每個人各自的工作也要努力做好。
腳踏實地地做好現在的每一件工作是擴大團體知名度的唯一方法。
五個人一起討論出了這個結果,組合內部又變得更加團結了——和花對咲太這樣說。
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始終很明朗。至今為止和花和卯月說話的時候經常對牛彈琴,有些觀念很難統一。但現在的卯月都能聽懂。
雖然咲太覺得不對勁,但麻煩的是所有事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事實上,和大學的朋友歡談著的卯月看著也讓人放心。直到前天為止她還很不合群,讓人為她捏一把汗,總覺得放心不下。但現在她完全不會給人那種感覺。和人的交流都顯得很穩重,讓人放心。
今天周圍的學生們也都沒有去在意卯月的變化。或許他們對別人的在意程度本身就不足以讓他們察覺到這種變化吧。自掃門前雪。只要裝作不在意其他人,或許有一天就真的變得不會去在意了。
咲太覺得,如果這件事不是發生在卯月身上,自己也不會注意到,也不會去注意。
「我說,福山」
咲太對坐在旁邊的拓海這麼說道。
「嗯?」
是充滿困意的聲音。眼睛都還閉著一半。
「你覺得今天的廣川同學怎麼樣?」
「很可愛吧」
「其他呢?」
「很可愛啊」
「我猜也是這個答案」
「……我說梓川啊」
不知是不是因為說話提了神,拓海認真地看著咲太說道。
「嗯?」
然後換咲太用帶著睡意的聲音做出了回答。
「剛才那個問題,回答什麼才算正確啊?」
看來兩天問他同樣的問題他還是會有疑問的。
「可愛就是正確答案」
咲太打著哈欠回應道。
「什麼鬼」
咲太心中也沒有答案。
看著不再開口的咲太,拓海的表情顯得更加懵逼了。
在艱難熬過第一第二節課後,咲太在午休時間來到了食堂。雖然今天也六點起來做了便當,但今天和來了大學的麻衣約好了中午要一起在食堂吃飯。
食堂里已經有八成左右的位置被坐滿了。
放眼一看人群混雜的大堂,便找到了在窗邊占好了座的麻衣。麻衣也注意到了咲太朝這邊輕輕揮了揮手。
咲太穿過拿著盤子的學生們之間,走向了麻衣所在的四人桌。然後在半路上注意到麻衣對面坐著人。
雖然她背對著咲太,但咲太還是能認出她的背影。那也是自然。因為和麻衣坐在一起的是前幾天剛晉升為朋友候補的美東美織。
見咲太來到桌邊,她便用隨意的語氣打了聲招呼。
「Yahoo~,梓川同學」
咲太交互看了看麻衣和美織後坐到了麻衣旁邊。
「我和她第二節英語課在一起上的」
不等咲太問麻衣就像說出了答案。
「麻衣同學做到我旁邊的時候我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美織似乎是想起了那個瞬間的悸動,把手放在了胸前。
「美織你太誇張了」
麻衣有些無可奈何地回道。
「不不不,麻衣同學你應該有點這方面的自覺。你說是吧梓川同學」
在一連串及其自然的對話接力後,美織把話頭拋給了咲太。同時麻衣也看了過來。咲太又一次交互看了看她們兩人。
「感覺你們關係走得挺近啊」
咲太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感想。
看看餐桌,她們兩人都點了食堂的特色蓋飯。而且兩人的碗都已經空了,一粒飯也沒有剩。看她們占得座位也是比較寬敞的地方,想必是第二節課提前下課了吧。說不定在咲太來之前也有不少時間聊天。
「梓川同學你吃醋了?」
「因為麻衣她很不擅長交朋友,所以有點意外而已」
咲太從包里拿出便當在桌上打開來。
「說誰不會交朋友呢」
故意表現出怒態的麻衣用筷子從咲太的便當盒裡搶走了一塊玉子燒。
「都是多虧了在英語對話課上小組討論,那時聊了很多」
她這麼說完後便一口吃掉了玉子燒。同時還說著『嗯,挺好吃的』。
咲太前半期也上過英語對話課。因為課上禁止使用日語,所以和自己的搭檔必須齊心協力。這堂課當時也成為了咲太和拓海說上話的契機。
「然後我聽她說她沒有手機,就知道她是之前咲太你說的那個女生了」
「反正你肯定把我描述成吃了三塊炸雞的貪吃女生了吧,我懂的」
「我沒那
麼大嘴巴」
「不過多虧了你我和麻衣同學拉近了關係,就饒了你吧」
美織壓根沒有聽咲太說的話。
就算有那樣的經過,麻衣和美織也顯得有些過於親近。以麻衣的性格來說,這個階段就開始直呼名字也是比較罕見的。畢竟她剛認識咲太的時候也叫的是『咲太同學』。
「美織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讓我用first name稱呼她,當時我還是有點牴觸的。但用英語交流的話確實那樣比較自然」
「為什麼要用first name?」
美咲聽咲太這麼一問便立刻做出了回答。
「因為想讓麻衣同學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懂的」
咲太一邊感觸良多地點著頭一邊吃著便當。
之後,麻衣無言地離開座位去自動飲料機倒了杯茶拿過來,默默放到了咲太便當盒旁邊——
「謝謝」
麻衣收到咲太的感謝露出了微笑。
「……」
美衣看著兩人眨了好幾下眼睛。
「怎麼牌,美織?」
「……你們是真的在交往啊」
她的眼睛還在眨。看來是相當難以置信了。
「經常被人說我不配就是了」
雖然很少有人把話說得這麼直,但感受到周圍的表達這層意思的視線絕不止一兩次。這並不稀奇。可能根本就沒有人真心說過『你們可真般配』。至少在大學認識的朋友和熟人里是沒有人說過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們之間的距離感很自然……是非常般配的一對」
美織慌忙辯解道,不知為何她顯得有些害羞。大概是為自己說出的話感到有些臉紅吧。有些時候誇人確實會有點尷尬,意外地挺難的。
「謝謝你美織」
麻衣這麼說著對美織一笑,美織便像是被射穿了心臟一樣倒向了旁邊的椅子。
「你沒事吧?」
姑且問了一聲。
「啊,不行了。我已經墮入了愛河」
「之前也說過了,我不會把麻衣同學給你的」
「偶爾借我一下嘛」
「你們倆注意點。我可不是誰的私有物品」
聽麻衣這麼說美織帶著稍微有些緊張的表情坐了起來。
「美東你不用在意。她不會因為這點事生氣的」
「是啊。畢竟咲太一直都很不知天高地厚」
麻衣再次把筷子伸進便當盒,夾走了冷凍蟹黃可樂餅。最近花楓很喜歡吃這個所以家裡一直都有存貨。
「啊,麻衣同學,那個至少給我留一半吧」
但咲太制止的聲音沒有屆到,麻衣一口把它吃了下去。
「……這種感覺是什麼。我呆在這裡真的合適嗎?」
美織交互看了看麻衣和咲太,然後有些沒有自信地說道。
「好走不送」
「當然合適啊」
咲太和麻衣的聲音重疊到了一起。
「總之我先去續杯茶」
美織選擇了一個中間項,她拿起杯子站起了身來。順手也把麻衣的杯子拿上了這一點想的十分周到。
「美織她和你挺像的啊」
麻衣看著正把被子放到飲料機上的美織的背影這麼說道。
「你這話要是對她本人說的話恐怕她會不開心吧」
「你聽了倒是沒有不開心嘛。畢竟美織那麼可愛」
這時美織端著茶回來了。
「在說什麼?」
她咚地把兩個塑料杯放到了桌上。
「在說你很可愛」
「真的嗎麻衣同學?」
美織明顯一臉懷疑。看來她根本就不相信咲太。
「是啊」
「呃,非常感謝」
她相信了麻衣的話,老老實實坐回位置上,故意喝茶發出聲音以掩飾她的害羞。
在對話暫時中止的這段時間裡,咲太把最後一塊玉子燒送進了嘴裡。筷子放回盒子裡,蓋上便當盒,然後用便當巾包起來完事。
喝著麻衣端來的茶舒了口氣。
有意無意地環視食堂內部,視線便停留在了隔壁的隔壁桌。那裡咲太等人所在的桌子一樣是四人桌。桌邊坐著四個穿著相似的衣服,畫著相似的妝的女生。從桌上的餐具來看,點的東西應該也是一樣的。
「高中可真是輕鬆啊」
美織突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嗯?」
咲太向 美織投去疑問的視線,便發現美織也在看那一桌。
「因為有校服」
「啊」
看來她是注意到了咲太視線中的含義。咲太想著這個話題倒是沒什麼問題,重新又看向剛才那桌。仔細一看,那桌旁邊的桌邊也坐著兩個穿著幾乎一樣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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