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青春野狼不做雙肩包幼女的夢 第四章 HOME(2/2)
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流下了眼淚。淚水不斷地往外冒,流過臉頰,化作感情流露出來。
像幼兒一樣嗚咽著,咳嗽起來時——麻衣溫柔地撫摸著咲太的背。抱住了咲太,緊緊地把他抱在懷中。
這裡充滿了安詳。所以,已經完全安心下來的咲太像小孩子一樣不停地哭著,直到把自己幼稚的眼淚全都哭出來為止。
3
第二天早上,鬧鐘並沒有在平時那個時刻響起。然而咲太還是感受到了早晨來臨的氣息,照常起來了。
倦怠地睜開了眼。
「……」
先無言地眨了兩下眼睛。
因為身旁是和他面對面睡著的麻衣的臉。她面朝咲太,和咲太一樣側身躺著——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條被子……
距離比十厘米要遠,不過比二十厘米要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似乎連她有幾根睫毛都數的清楚。
「早上好」
麻衣看著睡眼惺忪的咲太露出了調皮的笑容。
「早上好」
總之先拉開被子確認自己有沒有穿著衣服。
「你在幹嘛啊」
麻衣似乎不理解咲太的舉動,直接拋出了問題。
「我突然很在意自己的內褲有沒有被扒掉」
還記得昨天坐在床上對麻衣說話。麻衣一直握著咲太的手,聽咲太訴說。用溫柔的聲音,以溫柔的表情『嗯』地點頭了好幾次,接下了咲太的感情。
應該是說著說著犯困了吧。
咲太並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所以,想要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在睡著的這段時間內真正地變成『大人』了。
「我怎麼可能幹那種事嘛」
「是嗎~」
「只是親了而已」
麻衣隨口說了一句可愛的話。她稍微撇開視線,顯得略有害羞——這樣的神態也可愛到爆炸。
還是先忍耐一下。但是,面對這麼可愛的她,不管怎麼想自己的理性都絕對無法遏制住自己的欲望。
「麻衣同學~」
兩手從腰間伸出,抱住了麻衣。
「喂,咲,咲太,快放手」
「麻衣同學太可愛了,所以不放手」
「你,等,我真的要生氣了哦!?」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將咲太推開的手漸漸沒了力氣。
「這次破例」
她小聲地嘟噥完,溫柔用雙手環抱住咲太的腦袋,把他拉入自己的懷中。
「這真的很讓人安心啊」
而且還有一股香味。但是說出來的話麻衣絕對會遠離自己,所以必須不能說。
「還剩五秒」
「還想再來五小時啊」
「那就五分鐘」
「早知道我就說五天了」
「別說傻話」
至今為止,類似的對話有過好幾次。然而今天的和之前的雖然很像,但完全不同。不論是咲太還是麻衣,說話節奏都比平時要緩慢,聽完對方的話……醞釀很久後再回應。
這變成了他們的一種樂趣。
他們充分地享受著兩人獨處的時光。
就算對話暫時中斷,他們嘴角都帶著笑意,這並不是沉默。
就算什麼都不說,咲太依舊能感覺到麻衣。就算什麼都不說,麻衣也依舊能感受到咲太。
在享受了一分鐘左右的寂靜後,麻衣再度開口。
「咲太,你今天要幹什麼?」
她的語氣確實要比平時悠閒很多。
「你呢?」
咲太也隨之作出回應。
之所以用問題回答問題並不是因為自己還沒想好今天怎麼安排。剛才醒來,發現眼前有麻衣……在那一刻,今天該幹的事就已經明確了。
但是,咲太還沒做好把這件事說出口的心理準備。
「……我呢,要工作」
麻衣的聲音透著一些失落。仿佛是在說『雖然我很想陪你……』
「我還要回位於山梨的拍攝地」
這是意料之內的回答。畢竟麻衣是強行趕回來的。
「沒問題嗎?」
「時間還算充裕」
「我不是說這個,你沒睡吧?」
並不是因為覺得她的表情略顯睏倦才這樣說的。麻衣不可能在現在的咲太面前露出這種破綻。
覺得她沒睡,是因為如果換作是咲太的話,他也有自信看著累得睡著了麻衣一宿。
「我會讓涼子小姐開車送我,我在路上睡就行了」
「看來還要找個機會跟涼子小姐道謝啊」
因為和麻衣的交往給麻衣的經紀人添了不少麻煩,也讓她幫了不少忙。有數不清的事是多虧了涼子小姐才能辦成的。
「咲太要怎麼辦?」
麻衣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包容與溫柔。她都已經幫咲太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麼咲太也沒辦法不說實話了。
「我要去見我媽」
「一個人去沒事吧?」
「不知道」
這時候逞強也沒任何意義,所以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因為不知道,所以也可能沒事吧?」
也不是不會感到緊張。只是覺得自己不需要太過糾結。或許是因為在別的世界和母親說了話,所以自己也有了點自信。
更重要的是,昨晚麻衣的話拯救了他。
她包容咲太對家人不自信的態度。
她認同了習慣離開父母自己居住的咲太。
告訴咲太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告訴咲太他已經獨立了。而他今後也必須獨立下去。
「所以我要去見我媽」
他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再說了一遍。
「是麼」
麻衣並沒有對他說『加油』,更沒有說『你好好努力』,也沒說『加油哦~』。
「我會等著你」
她懷著對咲太的信賴說出這句話。
相信他,等著他。
這是最難做到的事,而麻衣卻做到了。
為了咲太做到了。
「等事情過去了,你要好好介紹我哦?」
「嗯?」
「向你母親介紹我」
「嗯,畢竟我們結婚的事情還要跟她報告呢」
「我先說清楚,昨天那句話可不是那個意思」
「什麼意思?」
「那個不是求婚」
「啊?」
抬起頭看向麻衣的臉。麻衣也看了過來。
「這種話,要等咲太好好在社會上立足後……由咲太親口對我說」
她紅著臉,但是視線並沒有從咲太臉上移開,而是緊緊盯著咲太。她的神情像是在說『這點小事我一點都不害羞』一樣。
聽了這話,心中對她的愛慕又添了幾分。
「已經過五分鐘了」
「再來五分鐘」
「不行~趕快放開」
仿佛是在哄小孩。
「那就再來十分鐘」
「怎麼還比剛才多了」
一巴掌就糊到頭上來了。
「好痛!」
當然,並不可能痛。
「好啦,趕快的」
「不要嘛」
「你這樣抱著我,我不就沒辦法給你早安的吻了嗎」
鞭子之後就是甜蜜的糖果。咲太迅速上鉤,放開了麻衣。
把臉靠過去打算接受早安的吻,結果臉被手推開了。
「唔咕」
鼻子被壓扁,發出奇怪的聲音。
麻衣也順勢下了床。
「麻衣同學,早安的吻呢~」
咲太也起身糾纏。
麻衣用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亂的髮型——
「你先去刷個牙吧」
把咲太緩住以後離開了房間。她走向了盥洗室那邊,恐怕是要在鏡前各種梳妝打扮吧。想要將好的一面展現在咲太面前……
麻衣的這種態度讓咲太不禁露出傻笑。
只要有麻衣在,就連起床的時間都這麼快活。
光是聽到她的聲音,心就飛上了天。
不過被她調戲了一下就會忍不住笑出來,就會變得越發喜歡她。
只要有麻衣在,咲太就能感受到幸福。
不過,咲太已經領悟到了。
如果雙葉和國見在身邊就會更有安心感。
如果與古賀和豐浜在一起就會有更多歡笑。
如果有花楓在,就有更多努力的動力。
人類就是這樣,知道得越多越貪婪。
所以,他離開了還殘留有麻衣的體溫的床。
以自己的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
4
早上八點過後,經紀人花輪涼子開車來接麻衣,咲太把她送到了大門口。
畢竟涼子恐怕也看不到咲太,跟著麻衣一起下去也只可能會給她添麻煩。
等到變成獨自一人後,咲太收拾了用來和麻衣一起吃早餐的餐桌。把廚具和餐具簡單地洗了洗,之後馬上換好衣服離開了家。
從藤澤站出發,換乘電車移動一小時左右。
在不能幹任何事的電車上,咲太一直在思考著見到母親後到底該說些什麼。斟酌了很久,糾結了很久——
花楓遭遇霸凌,整個家庭遭遇空前危機。
花楓進而患上解離性障礙,咲太也因為自己的事心煩意亂。
即便如此,他還是為了守護花楓和楓而努力了。
在分居的這段日子裡,心中有閃過對父親和母親的憎恨……並且現在都沒想清楚到底該如何看待自己的父母。
但是,咲太的母親除了『媽媽』以外沒有任何人,這個事實依舊不會變……
倒不如說,有些事是在分居之後才弄明白的。比如說父親和母親並不是理所當然地在自己身邊的……
咲太在電車裡不斷思考著,該如何把上述的想法用更加簡單易懂的形式傳達出來。
想著想著,電車上的一小時轉眼就過去了。咲太也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了母親所居住的員工宿舍前。
一邊直面自己的心情,一邊一步步地走上台階。
在門前站住,先按了個門鈴。但是門鈴對咲太的手指似乎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所以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把門打開了。因為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所以完全沒有猶豫。
脫鞋走進房內。在來到餐廳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安靜過頭了。家裡好像根本沒人。
起居室沒有人,旁邊的和式房間沒有人,最後一件西式的單間也沒有人。
「媽?花楓?」
一邊喊人一邊確認浴室和廁所的情況。但是母親和花楓似乎都不在,連父親也不在。
「是出門了嗎?」
父親想必是要工作,但母親和花楓應該沒什麼要緊事可干。母親現在已經是離院觀察的階段,花楓也剛剛初中畢業,現在處於春假狀態。
咲太回到餐廳時,目光停留在了貼在冰箱上的日曆上。
三月十九日被用紅色的筆圈了出來,下面寫著『醫院』。
今天就是三月十九日。
這一定就是母親定期回訪的日子吧。花楓肯定也跟著母親一起去醫院了。
貼著日曆的吸鐵石上還壓著一張豎著折了兩下的醫院傳單。是新橫濱站附近的醫院。新橫濱站是東海道新幹線上繼東京,品川之後的一站。聽父親說那家醫院精神科的住院設施很齊備。
從這裡過去也就隔一站路的距離。
通過傳單上的地圖確認好醫院的所在地後,咲太就穿上鞋離開了員工宿舍。就算等也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她們才會回來,並且自己根本沒有心情去等。
咲太這麼想是有理由的。
因為他想主動去見母親。
折回到車站的這段路走的比來時倉促。雖然沒有什麼趕的必要,但自己的心情總在催促自己趕快前進,自然就越走越快。
自己心中有種類似焦急的心情,這自己也知道。在從車站坐上電車,移動一站路距離的這段時間,這種心情化為了緊張,不斷膨脹……
即便如此,咲太依舊沒有被這種感情所束縛。就算下了電車,就算通過了檢票口,就算看到了離車站只有五分鐘步程的醫院大樓,他的步調都沒被打亂。
哪怕是來到八層樓高的醫院大樓面前,他也毫不猶豫地就通過了自動門進入醫院。
因為不知道母親的具體地點,首先要看看前台旁邊的樓層地圖。知道精神科的病房在五樓以後,就直接坐電梯上了樓。
只裝著咲太的小箱子一路不停直奔五樓。
等電梯門打開,來到走廊上時,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幾乎悄無聲息的地方。因為腳底墊著絨毯,所以腳步聲都被緩衝了。
左看看右看。全長有將近三十米的走廊上是密密麻麻的房門。房門外雖然寫了門號,但牌子上並不會寫患者的名字。
是因為當今社會很注重保護個人隱私麼,還是說醫院本身就是這樣的呢。
但是這樣就沒辦法弄清母親的病房在哪了。
不過咲太並沒有因此而失落。
「畢竟沒人看得到我,我一間間找過去就是了」
事到如今也不在乎這些了。
於是,他把手伸向了在走廊一頭的病房的門把手。與此同時,隔了三間的病房門突然被打開了。
「我先去跟爸爸轉達一下醫生說的話」
花楓一邊對房內的人這麼說,一邊出到了走廊。
她沒有發現咲太,而是背對著咲太往電梯所在的方向做起。在到電
梯前三米左右往右拐,進入了休息室。剛才咲太看到那邊有公共電話。她肯定是想通過公共電話跟父親聯絡吧。
多虧了花楓,終於明白母親在哪個病房了。
「我的妹妹真能幹」
一邊在心中感謝花楓,一邊慢慢接近母親的病房。
在門前深呼吸一次。緊張感比剛才更強烈了。口中莫名發乾,腳下好像也站不太穩了。
但是,咲太剩餘的能量還是夠他打開滑動式的門。
進入房間內部,把門關上。注意不要發出聲音。
母親應該還觀測不到咲太,所以應該也不會察覺到咲太弄出的響動。所以這麼做是多餘的。
然而,他的道德禮儀讓他下意識地這麼做了。因為身體知道醫院就應該是這樣的地方。
這是一個窄小的單人病房,房間裡只夠放一張床,床四周只有一小點空間。
外面的光能透過窗子射進來,並沒有給人一種壓抑感,也沒有那種很有醫院風格的過度的整潔感。
雖然東西很少,但能感覺到使用這個房間的人的溫暖。
這個房間充滿了母親的溫度。
母親正坐在床邊,雙腳垂到地上。
她的表情似乎透著些疲倦。
「我可能是太拼了吧」
她應該是在說花楓過來見她時的事吧。但是並沒有從那句話中感覺到後悔,這應該是感受到一股舒服暢快的疲倦後自然表露出來的感想。
「對了」
母親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把手伸向床邊的桌子。她從放在桌子上的布袋中拿出一本筆記本。
在病床的一體桌上把筆記本攤開,然後開始將最上說出的話以工整的字體記錄下來。
他自認為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想好了對母親說的話。
他自認為已經斟酌出了合適的說法。
他自認為通過反覆的琢磨推敲找到了絕對不會失敗的說法。
然而,在來到母親面前之後,自己準備好的話卻一句都出不來。
於此相對的,有些話自然而然地就蹦出了口。
「原來她一直在努力啊……」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在這兩年間……
她獨自努力著。
一說出口,它就成為了咲太心中一股巨大的感情。溫熱的感情。強烈地刺激鼻腔的感情。
所以,光是說了這一句話,咲太的聲音就開始顫抖,開始被淚水所浸透。
說完的時候,大滴的眼淚已經落在了地上。從咲太眼角溢出的淚水滴答滴答地沾濕了病房的絨毯,只有被沾濕的部分顏色變深。
「原來她一直在努力啊……」
這種事早就明白了。
這種事不用想都知道。
正因為一直在加油,所以才會痛苦。正因為沒有選擇逃避,心裡才會無法承受。
但是,當自己面臨危機時,他便忽視了這些。即便對方是家人……正因為對方是家人,有時才會忍心以冰冷的感情去看待。
才會變得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都弄不明白。
到了現在,總算明白了。
這兩年間,他一直在避免想起母親。但是就算這麼做,母親也依舊是他母親,在中學階段一起與母親度過的歲月與記憶也不會消失。
這並不是道理就能解釋清楚的。
嘗試給它找個理由才是愚蠢的。
下意識地做出反應的自己的身體告訴了他這一點。
他現在只是單純地,為母親身體狀態的好轉……為母親努力康復出院的事實感到喜悅。
這就是一切。
其他的事根本無所謂。
能這樣想的,才叫家人。
這種感情一定才是咲太真正想要傳達的所以——
「媽,謝謝你」
謝謝你努力了——
謝謝你努力康復——
謝謝你成為我的母親。
謝謝你生下了我。
謝謝你的養育之恩……
「謝謝」
在心底積攢了兩年的感情不斷溢出,和眼淚鼻涕一起決堤。
不管擦多少次眼淚,不管擤多少次鼻涕都沒完沒了。這似乎是無止境的——唯有家人之間才會有的感情……
就算這期間有過空白,它也不會消失,一直都在那裡。因為一直都在,所以反而察覺不到。明明它是如此的重要。
分居的這兩年讓他察覺到了本應是理所當然的東西,其實並不是理所當然……
明明某個少女已經告訴了他,但他卻沒有發現連這件事也是如此。能將小小的幸福當作幸福,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雖然自己無法依靠母親,雖然自己為了生活不得不選擇忘記母親……但他心中依舊認為母親的康復是可喜的幸福。
自己心中確鑿地有這樣的幸福。
眼淚的熱意稍微冷卻了一些。
母親沒有察覺到咲太。
沒有觀測到咲太。
這樣也好。
只需要再來無數次就行了……
直到她發現他。
咲太已經沒有任何迷惘與不安。
他會來上十次,上百次,上千次,直到那一天來臨。
所以,現在只需要說——
「媽,我會再來的」
說完,咲太轉過背去。
他把手伸向門把,打算離開病房。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
「……咲太」
好像有人叫住了他。
這可能是錯覺。或許是自己的妄想。絕對是這樣。
但是,還是忍不住要回頭。
在理性止住自己之前,身體就已經動了起來。
「媽……?」
惶恐地應答。
母親的臉看向咲太這邊,她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咲太。
「你來看我啦?」
母親露出了略顯軟弱的笑容,像是感到有些內疚……因為不想讓她露出這種表情,咲太也罕見地擠出了笑容。
「是啊」
「學校呢?」
「反正現在就和放春假了一樣」
趕快用衣袖擦了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臉。
「你怎麼能逃課呢」
「呃,是這麼個說法……」
「不過,太好了」
「能久違地看到咲太的臉」
「媽……」
咲太離開了門邊,回到病房中心。
來到床邊的咲太雙手握住了母親的手,握住了小時候覺得無比寬大的母親的手。現在咲太的手更大。上一次和母親牽手還是小學的時候,所以他連這種事都不明白。他還一直以為母親的手會更大一些,還會覺得那是個巨大的存在。明明咲太的身高也已經遠遠超越了母親,卻還老想著讓母親來庇護自己。
不過,不僅如此。自己也很願意被母親依靠。
因為正如麻衣所認同的那樣,現在的咲太已經是大人了……
有這樣的親子關係就行,成為這樣的家人就行。
「謝謝你,咲太」
「我隨時都能來看你的」
「謝謝你守護了花楓」
「……」
本想給點個頭回應一聲,然而並沒有做到。感覺要是現在開了口,眼淚又會流出來。
「真慶幸我們家的哥哥是咲太」
「……」
眼角又開始發熱。
「對不起,一直把擔子拋給你」
「……」
忍受不住這股熱量的咲太拼命搖搖頭。
「我愛你,咲太」
但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
母親的心意他當然清楚。
只是他變得不再自信,不再能相信這種感情。因為她並不能隨時都在他身邊。
這種猜疑與不自信全都被淚水的熱量所融化。
朦朧的視野對面的母親也在哭泣。
「嗯……嗯……」
只能不斷地應和著母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應和些什麼。
但是咲太能明白,因為是家人……所以明白。
花楓回到病房後,兩人還是沒有停止哭泣。花楓一定不會明白咲太出現在這裡的理由,但是,回過神來發現花楓也跟著一起哭起來了。在一起哭泣之後,咲太他們總算在這一天成為了家人。
滿開的櫻花帶來了春天。
季節自顧自地迴旋。
不論是哭是笑,夏秋總會來臨。
就算每天被複習備考所填滿,冬天終究還是會過去。
從那之後,青春期綜合徵再也沒發生過。
也再沒被卷進青春期綜合徵中。
所以覺得一切好像是結束了。
然而,一切都沒結束。
季節自顧自地迴旋。
接連與春夏秋冬離別……
新的春天又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