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初戀美少女 第四章 溫柔的手彼此相系(2/2)
「等等,我現在就點。」
「請說。」
咲太從圍裙口袋取出點餐機並開啟。
「這個,濃郁奶油培根義大利面。」
理央指著義大利面頁面的第一道料理。
「好的。一份濃郁奶油培根義大利面是吧?」
「……抱歉,還是改這個吧。」
理央說完,指著加了很多蔬菜的番茄義大利面。
「熱量少兩百大卡的義大利面是吧?」
「……」
咲太自認形容得很中肯,理央卻認真地瞪他。
「最近女生之間流行減肥嗎?」
幾分鐘前才跟朋繪在聊這個話題。
「當然流行啊,畢竟剛過完年。」
「你和寒假之前沒什麼變吧?」
乍看之下感覺完全沒變。
「看不見的地方變了。」
理央輕聲說。
「噢,原來如此。」
咲太的視線自然落在有點緊繃的制服外套上,雄偉的雙峰撐起襯衫。
雖然身高和朋繪差不多,胸圍卻明顯比她大。以朋繪的狀況,她那裡沒什麼料。
「這個世界真不公平啊。」
咲太看著理央的胸前感慨地心想。理央不知何時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客人,店內禁止照相。」
「拍照存證。」
「存什麼證?」
「我要向櫻島學姊報告,你用色色的眼神看我。」
「我說啊,雙葉……」
「什麼事?」
「今天,我晚點要和麻衣小姐約會。」
「所以?」
「請保密,不然我會被罵。」
「意思是要我說出來比較好?看你的表情在笑耶。」
「還好啦,畢竟我也喜歡被麻衣小姐罵。」
「真不愧是豬頭少年。」
理央嘆口氣,死心般收起手機。
3
咲太按照計畫努力打工到下午兩點,然後匆忙換好衣服,在兩點五分衝出連鎖餐廳。
「我先告辭了。」
「啊,學長,辛苦了!」
如同剛才對理央說的,接下來等待他的是和麻衣的快樂約會。
兩人說好要去稍微遲來的新年參拜。
穿過今天早上目送同行的和香離開的JR車站,來到藤澤站南側。
咲太打算走車站的連通道前往江之電的藤澤站,卻在中途停下腳步。
一個正在募款的團體吸引他的目光。推測是國中生。
咲太暫時停下腳步聽他們在為誰募款,很快就得知是在援助開發中國家無法好好上學的貧困孩童。
咲太從錢包拿出所
有零錢。
「請收下。」
他對距離最近的男生這麼說,將零錢投入募款箱。嘩啦啦投入的金額應該是三百多圓。
「謝謝您!」
對方以大到令人難為情的音量道謝,所以咲太逃也似的離開現場。他不想被旁人當成偽君子。咲太就這麼走到小田急百貨公司旁邊的江之電藤澤站,拿IC卡感應進站。
從鎌倉方向開過來的電車剛好進入月台。
這一站是起點站,所以軌道只到月台中間。
咲太看著綠色與奶油色相間的電車,繞到左邊,獨自進入還很空的車內。
到了發車時刻,電車緩緩起步。
以還在加速般的速度行駛沒多久,立刻減速停在下一站石上站。接著依序停靠柳小路、鵠沼、湘南海岸公園等站,一直南下開往江之島站。
離開江之島站,軌道朝鎌倉東部延伸,電車沿海行駛。尤其在離開腰越站,穿過兩側是住宅的狹窄區塊之後,電車就沿著海岸線前進。冬天的清新空氣以及海的深藍,具備這個季節特有的舒適感。
咲太心不在焉地眺望這幅景色,搭電車直到終點鎌倉站。
下車來到月台,從驗票閘口出站。
「咲太。」
立刻有個聲音叫他。
麻衣站在售票區旁邊。是頭髮綁成麻花辮,戴上平光眼鏡的變裝版本。但她用心化妝赴約的樣子,坦白說很顯眼。
「話先說在前面,這不是為了你,是攝影用的妝。」
大概是從視線感覺到了什麼,麻衣搶先這麼說。
「咦~~就算說謊也好,真希望麻衣小姐說這是為我化的妝……」
「光是沒卸妝,你就要感恩了。」
「是為了我才沒卸妝嗎?」
「所以啊,你是不是該說什麼?」
「麻衣小姐超可愛。好喜歡你。」
麻衣的嘴角滿意地上揚。看她露出這樣的笑容,咲太更喜歡她了。
「好了,走吧。」
麻衣拉著咲太的手,一起踏出腳步。
咲太與麻衣來到的地方,是從車站步行約十分鐘的鶴岡八幡宮。這裡到了元旦,前來新年參拜的人就會多到連大人都會迷路。不只如此,即使過了三天依然可能管制進場人數。
總不能和麻衣一起闖進這種地方,所以咲太像這樣等到一月六日才終於和麻衣來新年參拜。
穿過鳥居,走在寬廣參拜道路的石礫小徑。走一段路來到石水槽,以杓子接一瓢水,依序洗淨左手與右手,再倒少許水到右手心用來漱口,最後豎起杓子,以剩餘的水清洗杓柄。
咲太原本想敷衍了事,但麻衣教他正確的做法。
「麻衣小姐,你居然知道這種事耶。」
「拍戲的時候學的。」
一邊聽麻衣聊工作一邊往裡面走,看到一座高得必須仰望的階梯,上方是主殿。
兩人一階一階往上爬。
走到最上層,咲太打開錢包要拿香油錢。
「啊……」
仔細一看,零錢格是空的。
「怎麼了?」
「麻衣小姐,借我香油錢。」
「啊?」
麻衣發自內心露出傻眼的表情。
「我在藤澤站捐了款。」
「啊啊。」
光是這樣,麻衣就接受了。
「雖然我不想過問你的興趣……」
和說的話相反,打開自己錢包的麻衣只傳達出不滿的心情。
「不是興趣啦。」
是不知不覺就持續到現在的行為。
記得一開始是支援絕症研究的醫療相關募款。大概是三年多前。後來雖然沒有明確的理由,但是咲太只要看到募款活動就會捐出錢包里的所有零錢。
「上次是誰因為這樣沒錢吃午飯啊?」
「多虧這樣,麻衣小姐分便當給我吃,我覺得棒透了。而且還『啊~~』地餵我吃。好心真的有好報耶。」
「真是的,我講東你就講西。啊,對了。」
「什麼事?」
「咲太,你有紙鈔嗎?」
「有千圓鈔喔。」
咲太終究不是只帶零錢來約會。不過錢包里就只有這麼一百零一張就是了……
咲太從錢包取出千圓鈔給麻衣看。
接著,麻衣立刻伸手過來搶走他僅有的千圓鈔。
「啊,麻衣小姐!」
而且麻衣快步走向主殿。
「你明明有香油錢嘛。」
麻衣站到功德箱前面。「其實裝進信封比較好……」她說著投入千圓鈔。
「啊~~!」
無視於咲太的哀號,進行標準的二禮二拍手一禮。
「咲太,你也來吧。」
千圓鈔回不來了,再怎麼想也沒用。咲太也站在麻衣身旁,向神明雙手合十。
「……」
好好向神明做重要的報告吧。順便許了好幾個願。
荷包意外縮水的參拜結束之後,咲太與麻衣經過護身符等物品的販賣處前方,從一旁延伸的階梯往回走。
「有好好許下千圓份的願望嗎?」
「我向神明報告,今後會好好讓麻衣小姐幸福。」
「這是怎樣?」
麻衣害臊般笑了。
「還有,我拜託神明今年別讓我遭遇太多奇怪的事件。」
「奇怪的事件啊……不過多虧這樣,我們才會認識吧?」
「野生的兔女郎一個就夠了。」
咲太在圖書館遇見麻衣,是在春天時發生的事。然後,咲太暑假前被捲入小惡魔的騷動,暑假時理央分裂為兩人,第二學期開始的同時還發生麻衣與和香互換身體的意外。秋末甚至發生妹妹「楓」回復為「花楓」的事件,簡直是接踵而來。
終究發生太多不同的事件,希望今年可以節制一點。
「啊~~還有,因為錢包空空如也,所以我也向神明許願,希望麻衣小姐今天能在家裡下廚款待我。」
咲太故意這麼說,同時瞥向身旁的麻衣。
「知道了啦。我去你家做飯吧。」
「好!」
「想吃什麼?」
「麻衣小姐親手捏的漢堡排。」
「如果你幫忙捏絞肉就沒問題喔。」
「那不就變成是我親手捏的漢堡排了?」
「別計較這種小事。」
「這是最重要的部分!」
新年參拜完回家的路上,咲太與麻衣到鎌倉站搭電車,在途中的七里濱站下車。
單線鐵軌的小車站。將IC卡放在簡易驗票機感應,往下走四五段階梯就會出站,來到站前的道路。
走過一座短橋,左手邊看得見兩人就讀的峰原高中校舍。明天起就是第三學期,又得每天到學校上課。
總之,現在先忘掉令人憂鬱的事,咲太轉身背對學校,走下通往眼前廣闊大海的平緩坡道。
行經綠燈遲遲沒亮的134號國道行人穿越道,抵達道路的另一側,從那裡往下走到夕陽照耀的沙灘。
對抗沙子的束縛,和麻衣一起走到海岸線。
冬天的海風很冷,有力的海浪聲消除周圍的喧囂。
雖然看得到零星幾個人,卻可以打造出只有咲太與麻衣的世界,所以咲太喜歡這個場所。
「咲太很喜歡海吧?」
「但我最喜歡的是麻衣小姐。」
咲太看向麻衣想討個獎賞,麻衣卻不想回應的樣子。不只如此,還莫名洋溢著不悅的氣息。咲太從她接下來說的話得知了原因。
「出現在夢裡的女高中生這麼好啊?」
這種講法像是在試探咲太,刻意說得有點不是滋味。
「正如我之前說的那樣啦。不是好或不好的問題……總覺得她幫了我某些事……」
「這裡是你們兩人約會好幾次的地方吧?」
「不過都是夢裡的經歷就是了。」
因為是夢,所以一切都模糊不清,要當成記憶的話缺乏清晰度。
所以,咲太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也無法好好想起她的容貌。
和她交談的內容、她說話的聲音,也因為是夢所以不清楚。
不過,只有受她幫助的感覺留在體內。
兩年前就是如此。花楓遭受霸凌而吃盡苦頭時,出現在夢中的女高中生給予咲太積極向前的勇氣。
這名女高中生穿的制服,咲太查出是峰原高中的制服……後來決定和妹妹共同生活時,咲太選擇搬到這裡。
或許……咲太抱著這個淡淡的期待。
不過,還是沒見到她。
找不到可能是她的學生。
「是喔……」
麻衣依然一臉不是滋味的樣子。
「話說,麻衣小姐也喜歡這個地方吧?」
咲太判斷局勢不利,決定趕快換個話題。
「與其說喜歡,以我的狀況來說,只是對這裡有點感情罷了。」
「畢竟那部電影超紅的。」
是麻衣國中時代主演的電影。
劇情以七里濱周邊為舞台,所以這片沙灘也出現在大銀幕上。麻衣飾演一名天生罹患嚴重心臟病的少女,唯一的治療方法是接受移植手術。然而沒有出現捐贈者,女主角在這樣的處境下依然努力求生的嬌憐模樣讓全日本感動落淚。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多麼寶貴的女主角,其存在感在海外也廣受好評,是一部獲得知名電影獎的名作。
以這部電影為契機,女主角罹患的疾病廣為人知,社會上對於器官移植的看法應該也有所改變。當然是朝正面的方向改變。
咲太的錢包里也放著一張綠色的器捐卡。
「好冷,回去吧。」
麻衣不等咲太回應就背對海踏出腳步。咲太立刻追上去,走到麻衣身旁之後牽起她的手。
「你的手好冰。」
「所以想請麻衣小姐幫我暖和一下。」
「一般來說應該男女對調吧?」
麻衣一副傻眼的樣子,卻沒有因為抗拒而甩掉咲太的手。不只如此,還打趣地想把兩人的手插進咲太的上衣口袋。總覺得令人難為情。
像這樣嬉戲的兩人在沙灘通往道路的階梯下方和一家人擦身而過。
年約三十五到四十歲,看起來很恩愛的父母。
兩人中間是年約國中生的少女。笑咪咪的她開心地和父母說話,笑容好耀眼,給人非常深刻的印象。
「影響身體就不好了,所以只能一下子喔。」
女兒跑向海岸線時,父親這麼說。
「沒錯。就算已經動過手術……」
母親接著叮嚀。
「我已經康復,沒問題的。」
少女轉過身來,面帶笑容揮手。
咲太看見她,完全停下腳步。
「咲太?」
麻衣一臉疑惑,觀察咲太的表情。
「那個女生……」
咲太發出像是夢囈的聲音。
在沙灘上嘻笑的少女,咲太覺得似曾相識。
海浪靠近時往回跑的那張笑容……
聽起來好快樂的笑聲……
隨著動作大幅飄揚的長髮……
不過,即使好像快要想起來,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叫什麼名字?
在哪裡見過?
什麼都想不起來。
再怎麼思索,腦中也沒有答案。找不到答案。
「……不,沒事。」
所以咲太如此回應麻衣,踏上一層階梯。
就在這個時候。
還沒意識到之前,身體就起反應了。
還沒想到之前,心就採取行動了。
咲太轉身面向大海。
「牧之原小妹!」
咲太大喊這個陌生的名字。
不輸給海浪聲的宏亮聲音。
乘著海風,傳到遠方。
大喊的瞬間,咲太想起這個名字了。
連結溫柔的重要名字。
所有溫暖的記憶隨著讓眼角溫熱的情感一起在咲太內心甦醒。
「……」
沙灘上,少女睜大雙眼。
看著咲太的雙眼像是看見不敢置信的光景。
不過,少女立刻哭成淚人兒,任憑淚水奪眶而出。
「是,咲太先生!」
說完,翔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