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青春野狼不做雙肩包幼女的夢 第一章 三月,開拍(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lolihunter2 c
校對:c
那一天,梓川咲太遇見了一位小學女生。
1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耳邊是七里浜悅耳的海浪聲。還有熟悉的海風聲。交織在其中的是——
「叔叔,你是誰」
背著紅書包的女孩的聲音。
她抬著頭用帶這些警戒之色的眼神看著咲太。她的表情中嚴肅多過不安。被她那雙眼睛注視著的咲太感到有些困惑,理由有兩點。
一是這個女孩酷似一個咲太認識的人。她和兒童演員時代的麻衣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另一個理由是,咲太已經是第二次經歷這樣的狀況了。
之前夢見過。因為那個是個奇怪的夢,所以咲太記得很清楚。現在,當時夢中的情形被搬到了現實中。
在腦中打轉的兩種違和感讓咲太無力去思考該對眼前的女孩說些什麼。
所以,下意識間說出口的話,也跟夢裡一樣。
「看來我已經成熟了不少啊」
事實上,在小學生看來,高中生或許的確已經算是貨真價實的大叔了。自己小的時候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高中生也覺得他們非常成熟。但自己到了高中,卻完全沒有一點成熟了的感覺……人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長大呢。
「媽媽告訴我不可以和不認識的叔叔講話。對不起」
女孩彬彬有禮地行了個禮後便把頭扭向了一旁。
「那你媽媽去哪了?」
一眼望去半徑三十米以內只有咲太和女孩兩人。稍遠處有個大爺正在遛狗,但他並沒有在意這邊,只是不停向遠處走去。
「……」
女孩沒有回應。似乎在裝作沒聽見。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
女孩依舊按照母親的叮囑一句話也不回應。她先是看向江之島所在的西面,然後又立刻有些困擾地看了看鎌倉和葉山所在的東面
咲太也跟著她右看看,左看看。然後再次開始思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最先浮現在腦中的是青春期綜合徵這個詞。
那是一般被當成無聊傳聞的不可思議現象。是在網絡上某些地方引發熱議的都市傳說。沒有幾個人發自真心相信那是真的。
但是,咲太有著明確的理由讓他相信青春期綜合徵實際存在。至今為止,咲太親眼見過也親身體會過身邊的人或是從眼中消失,或是預知未來,或是分裂成兩人,又或是姐妹兩人交換身體之類的現象。
在那之中,還包含有和時而變成高中生時而變成大學生的少女的邂逅。所以到了現在就算高中生麻衣突然變成小學生咲太也不會太吃驚。雖然希望她能快點變回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成長後的麻衣就是了……。
只是,咲太的朋友雙葉理央之前說過的一句話讓咲太感到十分在意。
——回到過去會有很大的問題。
記得好像是在小惡魔惹出亂子的時候聽到的。
雖然咲太無法理解那是什麼原理,但既然理央那麼說那就肯定是那樣沒錯了。
牧之原翔子是是不是會變大,但如果咲太面前的女孩真的是麻衣的話,那她就是變小了。也就是說,會有很大的問題。
女孩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咲太的目光,她抬頭看向了咲太。看起來是有什麼話想說,卻沒有開口。也沒有要離開的樣子。只是一臉有些為難的表情看著咲太,感覺就像是在等咲太說些什麼的樣子。
「難道說你迷路了?」
咲太順著自己的想法這麼一問,女孩全身便猛地一顫。看來是說中了。
「才不是」
她鬧彆扭似的瞪向咲太。那副不悅的表情和咲太所知的麻衣完全一致。咲太覺得這十分有趣不禁翹起了嘴角。
「這裡是哪?」
女孩像是要帶偏咲太一樣一臉不悅地問道。
「不是不能和不認識的叔叔講話嗎?」
「……不理你了」
女孩的表情顯得越發不開心,她轉身背向咲太,徑直走向了江之島的方向。
「這裡是七里浜」
咲太衝著女孩遠去的背影這麼一說,女孩的腳步便頓時停下了來。
她緩緩轉向咲太,在視線交匯的同時——
「其實一里路的距離都沒有」
咲太這麼補充道。
「……」
但女孩嘴上的拉鏈依舊是拉緊的。她什麼也不說,只是直直地看著咲太。
「我是那邊……那個峰之原高中的學生。名字叫梓川咲太」
咲太指著從海邊能夠看到的高中,做了個有些遲的自我介紹。
「這樣就不是不認識的叔叔了吧?」
聽了這句話,女孩子愣住了。她驚愕地睜大了雙眼……但她立刻笑了出來。
女孩天真無邪充滿歡樂的的笑聲很有通透力。
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健康,也很悅耳。
感覺光是聽著她的聲音心情就會變好。特別清爽。
但咲太的心頭依舊籠罩著一坨陰雲。表情也像是快要下雨的天。
理由自不用說。
因為沒有搞清楚這位酷似麻衣的女孩的身份。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等女孩的笑聲停下後,咲太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女孩陷入沉默,有些疑惑地歪起了頭。
「你不認識我嗎?」
「就是不認識才會問啊」
「我是——」
正在女孩再次開口的一瞬間,
「咲太」
背後傳來了呼喚自己的聲音。
是早已聽慣的通透聲音。是咲太一直聽著的心上人的聲音。
「……!?」
咲太吃驚地回過身去,看到了在身後十米處左右的麻衣。她穿著峰之原高中的校服。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女生中算高的。她一手按著被風吹起的長髮,另一隻手拿著裝畢業證書的筒。那是咲太所熟知的麻衣。她一邊注意著腳下的沙灘一邊一步步朝咲太走來。
咲太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幹嘛一臉吃驚啊」
見狀麻衣捉弄咲太似的笑著說道。
「是麻衣同學……?」
咲太不禁問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我應該沒有讓你等到把我忘了吧」
麻衣來到咲太跟前,責備似的用手指頂住了咲太的額頭。無論是聲音也好,舉動也好,對咲太的態度也好……這一切都是如假包換的麻衣。
「真的是麻衣同學」
「都說了,你這反應是怎麼回事啊」
「因為小的麻衣同學來了啊」
「小的?」
麻衣一臉疑惑地歪了歪頭。
「你看,就在這……」
咲太說著轉向剛才那個被紅書包的女孩所在的方向。
「……咦?」
不知為何,背後沒有女孩的蹤影。咲太左看右看,甚至把沙灘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也沒找到她。
沙灘上還留著小小的鞋印。那並不是往其他地方走的足跡。鞋印就停在咲太身旁,沒有再往前延續。
那痕跡看起來就像是她突然憑空消失了一樣。
「來真的嗎……」
「咲太?」
「麻衣同學,你叫我的時候應該看見了我旁邊有個背紅書包的女孩子吧?」
咲太回過頭去的時候麻衣就在離自己十米左右的地方。應該能夠清楚地看見咲太周圍。
但是,咲太覺得麻衣並不會給出自己想要的答案。麻衣至今為止的態度就證明了這一點。對話完全沒有對上號。就算如此,咲太也還是忍不住要確認一下。
「沒啊……?」
果然,麻衣給出的並不是咲太想要聽到的答案。
「真的?」
「至少從我下來沙灘到叫你為止的這段時間裡,你一直是一個人」
滴水不漏的陳述語句。因為咲太反問了一遍,所以麻衣特意認真地回答了一遍。當然,她說的不是假話。因為她沒有必要說謊。
「怎麼回事?」
這次換麻衣皺起眉頭向咲太拋出疑問了。
「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我在等你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和兒童演員時代的你很像的女孩……大概這麼高的」
咲太用手比著自己腰部往上一點的部位,以此表示身高。
「真的是我嗎?」
「硬要問的話我倒也不敢把
話說死……」
咲太也不是百分之百地記得麻衣兒童演員時代的樣子。
「但你一來她就不見了」
雖然只有幾句,但咲太還是和她說過話。咲太並不認為她是幻覺。
咲太再一次環顧沙灘。麻衣也跟著環視了一邊四周,但並沒有看到一個被紅書包的小女孩。
「是某種青春期綜合徵嗎?」
聽到麻衣一字一句地這麼說,咲太把視線移回了她身上。接著咲太走到觸手可及的距離,直直地看著麻衣的雙眼。
「干,幹嘛啊」
「麻衣同學,你沒事吧?出什麼事了?」
咲太把雙手放在麻衣穿著校服的肩上,用手掌感受麻衣的存在。接著是手臂,在接下來是手肘……正當咲太這麼確認著麻衣的輪廓的時候,腳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好痛,好痛!麻衣同學,好痛鴨!」
麻衣的腳跟正踩在咲太的腳背上。
「不要亂摸人家」
手也被甩開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好好摸?痛痛痛!」
麻衣的腳後跟在咲太的腳背上擰了幾圈。
「我沒事。沒有任何問題」
麻衣若無其事,像是根本不懂咲太為什麼擔心她一樣。
「倒是咲太你沒事吧?」
還反而擔心起咲太來。
「就腳有點痛」
「我在認真問你」
麻衣把腳鬆開了,但轉而輕輕揪住了咲太的臉頰。
「我也沒有什麼犯青春期綜合徵的頭緒啊。如果說有的話,估計就是備考的壓力和疲勞了吧」
咲太話中有話,他刻意瞥了麻衣一眼。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豈敢。我只是在想,我為了和麻衣同學考上同一所大學在努力,麻衣同學是不是可以給我一點獎勵呢」
「升學是為了你自己好嗎」
麻衣用嘆息似的口吻說道。就算如此,她還是一臉無奈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咲太。手機已經啟動了相機app。麻衣背對海面,把肩膀和咲太湊到了一起。
這大概是叫咲太自拍吧。
「和你拍張紀念照」
「那要拍咯」
咲太伸出手把自己和麻衣收入相框。同時也取了一點遠處的江之島的景。
「來,茄子」
就在咲太這麼說著按下快門鍵的一瞬間,臉頰上傳來了一陣柔軟而溫暖的觸感。還伴著一股好聞的味道。緊接著便傳來了相機的啪嚓一聲。
臉上的觸感立刻就消失了,麻衣迅速從咲太手中搶過了手機。她看著手機屏幕的表情顯得很開心。似乎是在為惡作劇的成功而感到高興。
咲太從旁看了看手機,看到被親了臉頰一臉不知所措的自己。可以說是蠢到家了。但是,咲太並不在意。反倒是麻衣那帶著些羞意的側臉太過可愛,讓咲太忍不住偷笑。
「別偷著笑」
「那張照片傳出去的話可能會成勁爆八卦呢」
「那我現在就把它刪了?」
麻衣背對海岸線走了出去。
「再刪除之前請先洗出來給我一張」
咲太一邊追上去一邊說出了發自內心的請求。
「不給」
麻衣斷然拒絕了靠到自己身旁的咲太。
「咦~」
「感覺給了你你就會拿去掛在房間裡」
「不行嗎?」
「被花楓剛看見很羞人啊」
「會嗎?」
「會啊」
麻衣像是要終結話題一樣果斷地拒絕。但在上樓梯的時候她還是自然地牽起了咲太的手。牽手的方式顯得十分收斂,只握住了咲太的小指和無名指。兩人像這樣走在通往道路的階梯上——
「對了咲太」
「嗯?」
「我想讓你去見一個人」
「嗯?」
「我有個人想要讓你見」
「是誰?多久?」
「現在」
對於咲太的問題,麻衣只回答了一半。
走上樓梯後,眼前的信號燈正好變綠。這134號國道的信號燈紅燈有點長。難得一上來就遇到綠燈,麻衣卻沒有過馬路。
「這邊」
而是拉著咲太的手說走向了右邊。她把咲太帶到了面朝大海的寬廣停車場。
到了夏天這裡會被來海上休閒的遊客的車塞得滿滿當當,但在這個還在倒春寒的三月一日,這裡是空蕩蕩的一片。
空到隔著三十多米才有一輛車這種程度。
咲太在其中一輛……深藍色的混合動力車旁邊發現了一個人影。那是一位穿著正式的女性。顏色低調的夾克配上及膝的長裙。看這打扮就像是出席女兒畢業典禮的母親。倒不如說就是。
她也很快注意到了想她走去的咲太和麻衣。她的雙眼帶著某種意志看向了咲太。咲太的全身瞬間被緊張所支配。
那也是當然的,因為咲太見過這個在停車場等著自己的人。
抄著手等在那裡的是麻衣的母親。
她看向咲太的眼神顯得有些嚴肅。
咲太完全沒有任何面對這種狀況的心理準備。這完全是突然襲擊。
雖然自己以前說過『想要打個招呼』,但如果要定在今天的話還是希望麻衣能事先知會自己一聲。按照麻衣的脾氣,她估計是刻意沒說的吧。
麻衣似乎沒有鬆開咲太手的打算,她牢牢握著手把咲太帶到了自己母親面前。
麻衣母親的視線也自然瞥向了兩人牽著的手。
「這位是在和我交往的梓川咲太」
麻衣把咲太介紹給了自己母親。
「這是我的……」
接著又向咲太介紹起自己的母親。
「我是麻衣的母親」
「我叫梓川咲太,正在和麻衣同學進行柏拉圖般純潔的交往」
咲太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你和麻衣的醜聞爆出來的時候我還調查了不少」
雖然她的語氣非常平和,但說的話卻顯得有些暴躁。『不少』到底是指到什麼地步呢。不過,咲太卻意外地沒有對此感到厭惡,或許因為那作為『櫻島麻衣』的母親來說,並不是什麼奇怪的行動吧。總感覺做到那種地步也不算奇怪。身為一個藝人的母親的話……
「抱歉,那時候我女兒給你添麻煩了」
「咦?」
聽到麻衣母親這句意料之外的話,咲太下意識地冒了個問號。對此,麻衣的母親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也不知她是單純對咲太沒有興趣還是沒有多加追究……她那幾乎毫無變化的表情讓咲太無從猜測。
「最近沒有被記著尾隨拍照之類的吧?」
「至少在我知道的範圍內是沒有的」
說不定會在沒有留意到的時候被偷拍,對此咲太什麼都不好說。
「是嗎」
麻衣的母親似乎是鬆了口氣,她又看了看表。
「差不多該走了」
不等麻衣回話,她母親就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後,她在關門前抬頭看向站在車旁邊的麻衣說。
「你可能和我一樣沒有看男人的眼光,小心別放他出軌了啊」
沒想到她居然會說這些話。這讓咲太不知該如何反應。
「沒問題」
麻衣也不看母親,只是這麼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你還真有自信」
「因為我選人很慎重」
的確,從咲太告白開始之後的一個月期間咲太就一直在被麻衣考驗。
「而且也好好調教過了」
麻衣瞥了一眼咲太。咲太本想回應一聲『汪』的,但麻衣的眼神告訴他『不要做哪些多餘的事』,所以咲太便聽話地閉上了嘴。作為被調教好了的人,這種時候可不能讓麻衣丟臉。
「你嘴上是這麼說,但按照你的德性,肯定是以工作繁忙為由把別人晾在一邊了吧?」
麻衣的母親像是在說自己早已看穿了一切一樣這麼說道。
「這個……」
麻衣被戳到痛處一時語塞。不過——
「拍攝的時候我也總是儘量給他打電話的」
她立刻就小聲做出了反駁。
麻衣的母親不再理會自覺理虧的麻衣,轉而看向咲太說。
「可以叫你咲太同學嗎?」
「啊,好的」
「如你所見我女兒又任性又難伺候,但還是麻煩你多照顧她了」
「啊?」
又是一句出乎意料的話。咲
太本以為她會反對兩人交往,她的態度讓咲太覺得有些浪費表情。
「我會努力的」
等到咲太做出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回應的時候,麻衣的母親已經關上車門繫上安全帶,踩了油門。所以她大概是沒聽到吧。打起轉彎燈的混合動力車駛出去了——以它應有的安靜。
2
目送麻衣母親的車子開走後,咲太和麻衣不知是誰先邁動了腳步,一起回到了老是不綠的134號國道信號燈前。
體感等了兩分鐘左右後過了街。然後走到離那裡只有兩分鐘路程的七里浜站,乘上從鎌倉方向駛來,前往藤澤的電車。
綠色和乳白色相間的四車廂電車非常符合復古這個詞的描述。
今天是周日,電車裡擠滿了大學生團體和年輕情侶。就連找個地方站都不容易。
對於今天從峰之原高中畢業的麻衣來說,這是最後一次離校回家。雖然這氣氛並不適合悠然沉浸於感傷之中,但麻衣眺望著窗外廣闊海面的側臉顯得並不怎麼在意車內的擁擠嘈雜。
在電車到達終點藤澤站前的十五分鐘之內,咲太和麻衣基本沒有怎麼說話。
下車的時候,
「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啊」
麻衣有些戀戀不捨地回頭看向電車。那是她上放學坐了三年的電車。想坐的話以後隨時都可以來坐。對於住在藤澤的人來說這很簡單。但麻衣或許再也不會以上放學的頻度乘坐同一班電車了吧。
畢業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世間有些東西看似一成不變實則瞬息萬變,又有些東西看似瞬息萬變,其實從未改變。重要的是,自己有沒有注意到這些。
「麻衣同學的校服打扮也是最後一次看了啊」
「咲太你其實對校服也沒那麼大的興趣不是嗎」
「畢竟人重要的是內在」
但一想到這是最後一次,又覺得有點捨不得。
「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再穿了」
「要求的話我肯定求你穿兔女郎啊」
兩人一邊閒談一邊混入從電車上下來的人潮走出了檢票口。走過廊道前往JR車站樓的方向。
藤澤市東朝鎌倉西面茅之崎,位於藤澤市中心的藤澤站除了江之電還有東海道線和小田急江之島線,換成各線電車的人形成了一股股人流。
咲太和麻衣從藤澤站南口進入車站樓,路過檢票口從北口出去,走過家電量販店,去了超市。
在超市里咲太推著推車,跟在走在稍前面一點的麻衣身後。麻衣挑選著食材,不斷丟進咲太推著的手推車。其中稍微有些高級的牛肉,香腸,新鮮蔬菜之類,也有金槍魚,三文魚,烏賊,章魚之類的海產。
「麻衣同學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今天是麻衣的畢業紀念日,所以她要到咲太家一起吃飯。
「保密」
麻衣顯得有些開心,這場購物約會直到最後都非常愉快。
結完帳後,咲太提著幾乎所有東西和麻衣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和車站的距離逐漸拉開,人流也逐漸減少。到了已經看不見大型商業設施和個人經營的商店,快要進入住宅區的時候。
「啊,對了麻衣同學」
咲太這麼說道
「怎麼?」
有件事剛才就想問了。
「麻衣同學你是什麼時候和母親和好的?」
據咲太所知,她們母女之間並不是那種能夠簡單改善的關係。至少以前麻衣看起來連母親的話題都不想提及。
但麻衣的母親卻出席了今天的畢業典禮,這讓咲太感到意外。麻衣居然會允許她出席。
「才沒有和好」
麻衣依舊看著前方,她若無其事地這麼答道。
「啊?」
聽不明白。
「我們並沒有和好」
越發搞不懂了。
「她都來了畢業典禮還算沒和好?」
「我又沒請她來」
麻衣的話中透著一絲不悅。這是麻衣一直以來的反應。是在提起母親的話題時會表露出的那種逆反情緒。
「那是為什麼?」
咲太側目看向麻衣,和注意到咲太在看自己的麻衣一瞬間對上了視線。但麻衣很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就算如此咲太也還是繼續看著她,於是麻衣輕輕嘆了口氣,有些不耐煩似的開口說道。
「上個月我不是去京都拍了外景嗎」
「是的」
是在二月中旬。拜此所賜,兩人交往開始後的第一個情人節是分開過的。自然,巧克力也沒收到,這仇咲太記下了。
「當時在現場有個兒童演員……是那個人的事務所的」
也和以前一樣稱呼母親為『那個人』。
「麻衣同學的母親也和那個兒童演員一起去了京都嗎?」
從對話的走向來想像的話,多半是這樣的。
「……」
麻衣默默點了點頭。
「她說她是我的粉絲……是那個人帶她來準備室的」
說著說著麻衣就好像是想起了那時候的感覺,嘴角露出了點怒意。
「我當著小孩子的面也不好跟她翻臉……她就是在那個時候問的我畢業典禮的日程」
「於是你告訴了她她就來了?」
「是啊。我當時倒是以為反正她會因為工作來不了,結果失算了」
麻衣苦笑著說道。如果是不久前,麻衣在談到母親的時候絕對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她現在有了嘲笑自己太過天真的預測的餘裕,而不是精神緊張到單方面去否定對方。
所以咲太才會想要問出這個問題。
「麻衣同學你現在也討厭自己的母親嗎?」
「討厭」
秒答。既沒有考慮,也沒有躊躇。卻也沒有刻意去逞一時口快。只是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原樣說了出來。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咲太甚至覺得麻衣的焦躁是如此暢快淋漓。
「中學的時候出的那本寫真集……我明明說了我不想拍泳裝照,那個人卻擅自答應了對方,當時留下的厭惡感現在也還沒有消失」
咲太覺得這大概也是麻衣心中的真實。那是不會簡單消去的。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一天會消去。就跟母親是自己的母親這個事實一樣。或許那段記憶會伴隨她們的母女關係一直存續下去。對於麻衣來說,那或許就是這樣的心傷。
「但在這一年間不是發生了生多事嗎?」
麻衣側目撇向咲太。她的目光中帶著點溫柔。所以咲太大概知道她想說什麼。雖然知道,但咲太還是希望聽麻衣用她的話語,她的聲音說出來,所以咲太用自己蹩腳的演技裝出一副不懂的樣子。
麻衣見狀無奈地笑了笑。但她還是順了咲太的意。
「遇到了青春期綜合徵的問題,遇見了咲太……也因為翔子和翔子小姐的事品嘗了不少辛酸……但也都是多虧了這些經歷,我才能知道什麼是真正重要的」
最後的部分聲音變得很小。但咲太聽得很清楚,而且,那是這個世界上只需要咲太聽見的話。
「雖然對那個人的厭惡並沒有減少,但我心中多了很多其他重要的東西,或許是厭惡的感情夾雜在那些重要的事物之間……讓我產生了它變淡了的錯覺吧。嗯,大概是這樣的」
不斷斟酌言辭的麻衣在最後露出了釋然的表情。她的解釋足以讓咲太接受,並且還讓咲太注意到了某些事。
各種感情都不是獨立存在的。遇到什麼好事的話,有些本來在意的小事也會變得不去在意。無論是對自己來說多麼反感的事,都可能會因為一件值得慶幸的事而釋懷。因為麻衣說的是『多了很多其他重要的東西……』
不知麻衣自己有沒有發覺,她自己說出來的話已經承認了自己對母親的厭惡也是『重要的事物』。咲太覺得,這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
麻衣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你說什麼?」
見咲太看過去,麻衣盯著咲太思考了一下。
「在京都和我一起出台的那個兒童演員也和我一樣」
「一樣?」
「據說兩年前她父母離婚,跟我一樣是母子家庭。在候場的時候我和她母親稍微聊了兩句……」
「……她對你說了什麼?」
「恰恰相反,是我問了她為什麼要讓女兒作為兒童演員出道」
「然後呢?」
「她回答說『這孩子沒有父親,我們家總歸不是普通的家庭……為了讓她不會有那樣的自卑,我想把她塑造得特別一點』」
「這……」
這些話讓咲太不知該作
何反應。
「在那之後,她還對我說『麻衣小姐是我們嚮往的目標』……我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真不愧是長年占據『最想讓自己孩子成為的兒童演員No.1』的紅人。對於想要成為兒童演員的孩子來說……對於那些孩子的家長們來說,麻衣一定是再理想不過的成功形象了吧。麻衣就是如此特別的存在。咲太感覺自己能夠理解那些家長想要給自己的孩子那種『特別』的願望。因為在家長眼裡一般來說自家孩子才是最可愛的……
「我自己問了她們家的情況……感覺也沒辦法否定那位母親和想要回應母親期待的女孩子。畢竟她們看起來非常和睦,有那種在一起努力的感覺」
「麻衣同學以前或許也是那樣?」
「……」
對於咲太這句話,麻衣並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她只是慢慢接著說道。
「我記不得了啊,當時真的很忙……可以說是物理上的天旋地轉了……每天都要背台本,彩排,正式拍攝,長途移動,還要為了下一天的拍攝和那個人進行預演……一直是這麼重複著過來的。睡覺都是忙裡偷閒在車上或是準備室睡,接連好幾天都不回家,賓館換了一間又一間……」
「能全程陪同麻衣同學度過那種生活的母親也很厲害啊」
駕車移動期間麻衣能睡,但開車的母親大概是睡不了的。在休息室的時候就算麻衣休息,母親作為經濟人陪伴在旁應該也是不能和她一起睡下去的。
咲太這麼想著插了一句嘴,接著就被麻衣狠狠瞪了一眼。
「咲太你究竟是站哪邊的啊」
「當然是麻衣同學這邊」
「夠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麻衣加快步伐,大步走在了前面。咲太小跑著追上去後,麻衣頭也不回地開口說道。
「不管怎麼說,我當時覺得我還是不明白」
「嗯?」
「那種想要讓自己女兒變得特別的母親的想法」
看來麻衣所說的『到此為止』是指提到自己和母親的往事的話題。之前的話題依然繼續。
「之前我父親告訴我家長的想法等自己當了家長再去理解就好」
那句話中或許還包含著『自己不當家長不可能理解家長心情』這層意思。
「或許是吧。然後,話題又回到了原點……我還是討厭那個人。但是想到今後的事,就覺得還是應該改善一下關係」
「今後是指?」
「組建自己的家庭的時候,不知道家庭該怎麼運營會很難辦不是嗎」
麻衣稍微有些害羞地說道。
「在我想像中麻衣同學已經是最棒的新娘了所以大概沒問題」
「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好了」
「咦?我擅自想像婚後生活你不生氣嗎?」
「如果你想像和其他人的婚後生活我會如你所願生氣的」
麻衣用像是在跳舞一樣的腳步轉過身停了下來。兩人已經到了公寓門前。
「麻衣同學」
「怎麼?」
「能麻煩你稍微拿一下東西嗎?」
咲太提起了塞滿自己兩手的購物袋。
「都已經到家了還要我提?」
「我想抱緊麻衣同學但兩手不空」
聽到了這種可愛到爆的話自然會產生這樣的衝動。這帳應該算到麻衣頭上。
「要是被拍下來放到雜誌上就糟糕了所以不行」
麻衣轉過身頭也不回搖了搖畢業證書的筒表示拜拜。
「我四點過去」
麻衣單方面這麼說完就進了公寓的自動門。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麻衣走了,咲太傻站在家門口也沒有意義。於是咲太也進入麻衣公寓對面的公寓,看了看空空的郵箱後乘電梯上了五樓。
掏出鑰匙打開門。
「我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客廳,便看見了在被爐上勇者筆記本電腦的花楓抬起頭看了過來。
「哥哥歡迎回來」
咲太吧超市的購物袋放在廚房,回自己房間去換衣服。
隨手把書包扔到床上開始脫校服。首先是外套和褲子,然後是襯衫……最後把穿在最裡面的T恤和襪子也脫掉後就暫時變成只有一條內褲的狀態了。
從衣櫃裡取出了居家的汗衫。這時,咲太看見旁邊窗子裡映出的自己,感到有點奇怪。
「……?」
感覺好像在自己身體上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並且那並不是錯覺。
咲太起身站到了窗前。
窗子裡映出了只穿著一條內褲的自己。腹部有一條形似瀝青路龜裂的傷痕。從右肋延伸到肚臍的一道巨大爪痕。像是節的疤已經掉了一樣,呈現出與周圍不同的白色。
「這啥啊……?」
當然,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低下頭一看,傷痕也確實存在。
3
和分別時說好的一樣,下午四點門鈴準時響了起來。
「啊,是麻衣姐姐對吧?我來接可以嗎?」
咲太還沒來得及說不行,花楓就擅自說『來了!』。還一個人去玄關把麻衣迎進了客廳。這種時候咲太或許應該為原本怕生的妹妹的成長感到高興,但還是有一種使命被搶走了的複雜心情。
「麻衣姐姐,恭喜畢業」
「謝謝你,花楓」
麻衣帶著笑容回應了稍微有些緊張的花楓。
麻衣手上提著看起來裝了很多東西的大包。就光是從對面的公寓來吃個飯來說,那個尺寸顯得有些誇張。
「我猜,這是留宿用的東西吧」
總而言之咲太想說出了自己的願望。咲太相信語言是有力量的。
「怎麼可能」
麻衣對此表示無語。
「我倒是覺得差不多能化不可能為可能了」
咲太和麻衣是在去年夏天開始交往的。兩人一起度過了秋冬,正準備一起迎接春天的到來。已經過了半年多了。
「不要在花楓面前說奇怪的話」
被狠狠地教訓了。
「就是啊,哥哥」
花楓像奶牛一樣發出了『姆~』地一聲以示不滿。看來妹妹總是喜歡黑白相間的生物。
「我把咲太你備考可能會用到的參考書帶來了」
麻衣這麼說著從包里取出一大摞書塞給了咲太。咲太選擇了老實接下。咲太是那種只要是麻衣的禮物就照單全收的主義。
「還有這個」
麻衣接著拿出來的是裝DVD的塑料盒。包裝上寫著『九重』。那是『櫻島麻衣』的出道作,同時也是她的出名作。是一部晨間劇場的標題。
電視畫面中,六歲的麻衣時而哭成淚人,時而拼盡全力吶喊,時而全力奔跑在途中摔倒……盡職盡責拼盡全力地地演繹著女主角。
看得入神的花楓最開始還在說『麻衣姐姐好厲害』,『麻衣姐姐好可愛』之類的話,但看到一半就被劇情和麻衣的演技吸引,不再開口了。她下意識地半張著嘴,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視屏幕。女主角笑她也跟著笑,女主角哭她也跟著一起流淚。
這部連續劇放映的時候花楓才三歲所以沒看過。咲太也只有『這個場景好像看過』這種程度的回憶。應該是沒有準時收看過,倒是在回顧經典影片的特別節目裡好像有看到。
「咲太,來幫下忙」
咲太聞言回過頭去便看見身穿圍裙的麻衣正在廚房向自己招手。
咲太離開電視前進入廚房幫麻衣做起了晚飯的準備。今天好歹名義上是麻衣的畢業聚會,也不能光讓身為主賓的麻衣動手。
「這個切點口子」
咲太打開麻衣遞過來的香腸袋。然後用菜刀在每根香腸上劃出三道扣子以防烤的時候破裂。
「於是,怎麼樣?」
麻衣的視線投向電視畫面。
「我肯定更喜歡現在的麻衣同學」
「這我知道,別打岔」
麻衣這麼說著踩了咲太一腳。麻衣並不是為了讓咲太比較現在和以前的自己才把晨間劇場的DVD拿來的。
她這麼做的理由自然是因為在意咲太在七里浜海岸遇見的女孩子。
「很像。不如說就是」
都不用看內容,光是看到包裝背面的照片咲太就已經幾乎可以斷言了。真的非常像。
「是嗎」
「但正因如此才感覺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哪裡?」
「就是太像了。連說話方式都像」
最開始還沒注意到。但看了一會影片後,咲太就
對二者之間過於相似這一點產生了疑問。
畫面中的小麻衣雖然是麻衣,但由於那是在演戲所以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那並不是麻衣。不是麻衣本人,而是完全進入角色的麻衣。那麼就算外表一樣,在演戲的時候舉動和說話方式還有性格應該都和現實中有些差距才對。但咲太並沒有感受到那樣的差異。
「所以,我覺得我遇到的或許是電視裡的過去的麻衣同學」
要把自己的想法轉換成語言的話,這樣應該是最準確的。
「總感覺更加莫名其妙了」
麻衣單手拿著洋蔥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的確正如麻衣所說。狀況看似有所好轉但其實一點都沒有。感覺謎團在不斷加深。
「咦?這就沒了?」
順著花楓的聲音看向電視,發現DVD已經放完了。屏幕上已經回到了菜單畫面。
「麻衣同學,接下來的沒有了嗎?」
故事應該還沒有結束。花楓也一副很在意的樣子轉過了頭來。
「對不起,我手上只有一卷。我想和花倒是應該全卷都有……」
「真不愧是姐控偶像」
「我下次問問和花姐姐」
花楓拿出碟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盒子裡。
「要是今天和花姐姐也能來就好了」
和花本人倒是想來的不行,但奈何跟她所在的偶像組合『甜蜜子彈』的地方巡演撞上了。現在她大概在新瀉某處唱歌跳舞吧。頂著她那頭金髮……在粉絲們『小和~』的尻聲中……
「花楓跟和花已經關係這麼好了啊」
麻衣露出了開心的微笑。她在為花楓逐漸找回各種各樣的東西而感到高興。或許在更加單純的層面上,也是在為兩個妹妹之間關係要好這一點感到高興。
「畢竟在我決定畢業去向之前,學習都要仰仗和花姐姐」
這一點是真的很受用。和花和她金髮時尚小太妹的外表相反學習很好,還很會教人,甚至還很體貼。花楓會喜歡她也是自然的。
咲太正這麼想著——
「哥哥」
花楓就來到了廚房。
「怎麼了?」
「我也想來幫忙做點什麼」
「那花楓就來和我一起切洋蔥吧」
「好的」
「咦,我也想和麻衣同學一起」
「咲太你手上的事做完就去淘米」
咲太小小的願望被殘忍拒絕了。
這一天,在麻衣的指示下咲太和花楓協同完成的是手卷壽司。不過,那並不是普通的手卷壽司。是一邊用鐵板烤肉和香腸一邊做出來的,有肉的手卷壽司。買了魚和肉還有蔬菜的理由就在於此。
三人一邊互相炫耀著自己做的獨創手卷壽司一邊吃飯,飯桌上歡聲不斷,做好的食物也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後泡上茶悠閒地聊著天看著電視,比較著每當進入GG就會出現在電視上的麻衣和身邊的麻衣。
在麻衣和那須野玩的時候咲太一個人收拾好了餐具。等到咲太收拾完,時鐘的針已經指向了晚上九點,於是咲太和平常一樣打開了浴池的龍頭。
熱水放滿後花楓先去泡澡了,咲太總算能在房間裡和麻衣獨處。
話雖如此,但也並不是兩人並肩坐在床邊營造出浪漫氣氛的那種狀況……。
兩人在咲太的房間裡對坐在摺疊桌的兩頭。桌上擺著寫英語筆記本。寫那些的是咲太。麻衣正拿著紅筆在進行打分。這是考驗咲太有沒有每天記住規定量的單詞的突擊測驗。
「咲太,去你房間如何?」
咲太就是被這句仿佛頗有深意的話釣上鉤的。
屁顛顛地跟進房間才知道是要進行英語的突擊測驗。
結果的話……平日的積累展現出了成果,寫對了九成。九十分。在打工的休息時間和學校的休息時間還有上放學的電車上的努力並沒有白費。這樣肯定能得到麻衣的褒獎了吧。
雖然咲太這麼想但打完分的麻衣的表情卻顯得並不開心。
「湊合」
話中帶著點失望。
「要的多少分麻衣同學才會誇獎我?」
為了今後還是想問問為好。
「一百分」
得到了究極過分的回答。
「啊?」
「只用背而已這點要求不是當然的嗎。而且還是都是初級的單詞」
麻衣有些不耐煩似的說出了正論。根本沒得商量。對自己很嚴格的麻衣對其他人也很嚴格。但咲太知道。知道她只對他稍微比較溫柔。有時候甚至溫柔得有些過頭……
「不過,你在為花楓的出路操心的同時還能努力做到這步也還算不錯了」
大棒過後,她總歸是不會忘記發糖的。
「所以稍微給你一點獎勵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
下意識地探出了身子。
「你想要什麼?」
「啊,在那之前……其實我還有個東西想讓麻衣同學看」
咲太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於是站起身來一口氣脫掉了居家服的上半身。一瞬間就上半身全裸了。
「我,我說了只是稍微給一點的吧!」
滿臉通紅的麻衣把臉稍稍轉開了一些。但她還是用強韌的眼光稍稍瞥了一下咲太。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咲太的腹部。
「……啊?」
麻衣口中冒出的是純粹的驚訝。
「這是怎麼回事?」
麻衣立刻換上一臉嚴肅的表情。那自然是因為咲太身上有一道從肋部拉到肚臍的奇怪傷痕……。
「我不知道」
首先實話實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今早換衣服的時候還沒有。是回來脫校服的時候發現的」
麻衣站起身來繞到了桌子這邊。
「我摸一下」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麻衣的手指就觸碰到了泛白的傷痕。她的手指划過了白色的皮膚。
「這次不怪叫了?」
「我也是剛剛才注意到……那裡就算被碰到也沒有任何感覺」
「這樣也沒有?」
麻衣更加用力地摸了一下。但果然還是沒有被觸碰的感覺。
「難得麻衣同學給我摸了,我卻沒有任何感覺」
「不要說得那麼奇怪」
「好歹讓我感受到麻衣同學的體溫嘛」
麻衣一臉嫌棄地收回了手。
「這會不會和咲太你說你在海邊遇到的小學生的我有什麼關係?」
現在還沒有找到任何關係性。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關係。但在這麼短的一段時間內連續發生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難免還是其間會有什麼關聯。因為時機實在是太湊巧了。
麻衣拾起咲太脫下的衣服,交給了咲太。她的眼神像是在說『快點穿上別著涼了』。
咲太老實床上居家服,坐回了坐墊上。麻衣看著咲太的雙眼中透著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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