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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嬌憐看家妹 第四章 永夜迎來天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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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漫漫長夜。

關了燈的陰暗病房。

沒拉上窗簾的窗戶射入月光,形成長長的影子。

床腳的影子。

窗簾的影子。

空花瓶的影子。

坐在圓凳上的咲太影子延伸到床上熟睡的楓。

楓的睡臉很安穩,看不出哪裡有毛病。搖晃她的肩膀叫她,她或許會發出「唔~~哥哥,什麼事?」的愛睏聲音。

然而,現在的楓不會清醒。

麻衣與和香回來時,和護士一起幫楓換了衣服,但楓完全沒有清醒的徵兆。她們說楓很安靜,甚至沒發出呻吟聲。

怎麼做都不會清醒的睡美人。

毒蘋果噎到喉嚨,冒失的沉睡公主。

「哎,不過楓不是當公主的料。」

半夜三點的自言自語有點沙啞,大概是因為太久沒說話吧。麻衣與和香在凌晨前離開,父親今晚在咲太家過夜,所以同樣離開了醫院。

咲太從那時候就沒再說話。大約是三小時前。

楓的胸口靜靜起伏,證明她持續在呼吸。

看似隨時會清醒,也像是會永遠沉睡。之所以兩種結果都有可能,大概是因為咲太不知道自己希望是何種結果吧。

人總是以自己的期待來看事物。

依照醫生的說法,楓醒來的時候也可能恢復「花楓」的記憶。

這意味著楓將會回復為「花楓」。人格的骨架是經驗與記憶。這麼一來,叫做「楓」的個體,這兩年和咲太住在一起的「楓」將會如何……?

「……」

咲太希望楓清醒,相對的,想到楓清醒時的狀態,內心就無法保持平靜。無法以純粹的心情等她清醒。

希望共處十三年的妹妹「花楓」回來。這是父母的心愿,也是咲太的心愿。

同時,和「楓」共處累積的歲月,如今是咲太的日常,要說已經成為咲太身心的一部分也不為過。

如果非得二選一,咲太做不到。

無法選擇其中一邊。

基本上,就算做出選擇,現實也不一定會照做。這種想法本身沒有意義。

咲太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不管清醒過來的楓是「楓」還是「花楓」,甚至是另一個人,他都要以哥哥的身分對待她。如此而已。

再怎麼掙扎也只能這麼做。既然只能這麼做,至少要下定決心只把這件事做好。

終於,夜空從東方泛出魚肚白。天明的白光。

三十分鐘後,病房也變得相當明亮。走廊傳來數個匆忙的腳步聲,大概是已經有職員勤快地上工了。

時間即將來到七點。

一般來說,這是楓醒來叫咲太起床的時間。不過咲太不起床,然後她就會抓准機會鑽到咲太床上。這是楓抱著咲太睡回籠覺的時間。

從窗戶射入的晨光照亮楓的臉。

咲太心不在焉地看著陽光靠近。就在這個時候,楓產生了變化……

「唔~~……」

楓發出愛睏的呻吟。

「!」

咲太反射性地往前傾。他想叫聲「楓」,卻發不出聲音。咲太的身體違反想說話的意志,吸了口氣。

「唔……」

楓再度發出模糊的聲音。

「……楓?」

這次咲太自認勉強發出了聲音。

「楓?」

再叫一次。

心跳聲從剛才就很吵,咲太沒自信有好好叫出楓的名字。

就像沙塵暴的雜音在腦中響起,聽起來夾帶著平交道警鈴聲的聲音。

「唔,唔唔……」

楓微微睜開雙眼。

答案是哪一個?還不曉得。

「嗯……」

楓揉著惺忪睡眼。

「手……手臂……」

繼續發出睡昏頭的聲音。

看來肌肉酸痛的問題還在。

「……」

楓一臉茫然,不停眨眼。她坐起上半身,看見坐在床邊圓凳上的咲太。

「哥哥?」

「嗯,沒錯,是我……」

是楓?還是花楓……至少她剛才叫了「哥哥」,看來沒有喪失所有記憶。

「呃,咦……?」

楓轉頭環視病房,大概終於發現某些地方不對勁了吧。

「糟……糟了,楓的房間清理得乾乾淨淨!不對,不是這樣!這……這裡是哪裡?記得楓原本……在換制服,哥哥在這時候回家,然後……啊!變成睡衣了!」

楓身上是穿慣的熊貓睡衣。她將兜帽戴上。

「你在房間昏倒,救護車送你來醫院喔。」

看見面前楓的反應,咲太鬆了口氣。

「是哥哥幫楓換衣服的嗎?」

楓緊抓睡衣衣領,揚起視線這麼問。

「放心,不是我。我請護士姊姊、麻衣小姐跟豐濱換的。」

「這時候由哥哥換也可以。」

楓似乎說了些什麼,但咲太決定別去在意。

妹妹都國三了,高中生哥哥不會幫她換衣服。

不過,剛才那句話很像「楓」會說的話。

「你是楓……吧?」

即使抱持確信也不得不這麼問。

「楓是楓喔。」

楓歪著頭回答。

「這樣啊,太好了。」

看來,至少避開了「楓」的記憶消失無蹤的事態。要是第三個人格登場,咲太終究無法放下內心的大石頭。

「楓哪裡生病了嗎?」

「我認為不是生病啦……」

這部分很難說明。別說是咲太,即使是研讀艱深學問考到醫師執照的醫生,也不知道正確的詳情。

「現在會噁心或頭昏嗎?」

「……」

楓就這麼默默伸直手臂往上看,還轉了轉頭。

「沒事。」

「有沒有回想起什麼事?」

「……不,沒有。」

「這樣啊。總之,我請醫生幫你看看。」

咲太按下枕邊的護士鈴。

楓提高戒心依偎過來。

「哥哥……」

「嗯?」

「這麼說來,楓作了一個夢。」

「夢?」

「小小的楓,在練習騎腳踏車。」

「……」

「小小的哥哥……還有爸爸也陪著楓。」

「這樣啊。」

大概是楓才四五歲的時候吧。楓還是「花楓」時的記憶。不知道楓為何會夢見這段往事。

「在學會怎麼騎之前,爸爸一直在後面扶著。」

其實父親中途就放手了,但楓不知情。

「楓,這件事你敢告訴醫生嗎?」

楓緊揪咲太的衣袖。

仰望的雙眼尋求著某個東西。

「我當然也會在你身邊。」

「楓應該敢說。」

表情看來有點緊張。是「楓」極度怕生的表情。

此時,有人敲門。

「請進。」

咲太出聲回應。

「梓川先生,怎麼了?」

一位不到三十歲的護士探頭進來。是幫楓換衣服的人。

這位護士看向床上,察覺到楓醒著。

「我去叫醫生過來。」

她說完便關上房門。

後來楓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接受機械檢查以及各專業領域醫生的診察。花最多時間的是腦神經內科的診療以及精神科的診察。

尤其在精神科,醫生仔細詢問,確認楓昏迷前與清醒後的記憶是否產生變化,大致是閒話家常。醫生大概問了將近一小時,感覺像是依照標準程序進行。

楓剛開始果然躲在咲太身後,不過在進入尾聲的階段,她已經敢看著醫生說話了。

即使如此,楓其他時間幾乎都黏著咲太,所以咲太當然沒上學。無故缺席也會很麻煩,因此父親幫忙聯絡校方。

父親早上得知楓醒來之後來了醫院一趟。但他沒見楓,只聽完當下的診察結果就前去工作。咲太認為他應該是不希望對楓造成多餘的壓力。明明站在父親的立場,肯定想看看楓……

咲太聯絡父親之後也打電話給麻衣,跟她說楓已經清醒過來。

「是『小楓』吧?」

麻衣之所以這樣確認,是因為咲太昨晚就跟她說了狀況。既然麻衣和「楓」有交集,咲太判斷最好預先告知以防萬一。

要進行下一個診察時都得等一

段時間,所以咲太趁著午休時段也打電話給好友國見佑真。

咲太想起今天要打工。

『咲太?』

電話一接通,佑真就這麼問了。

「國見,你有超能力?」

『只有你會用公共電話打給我。』

佑真一笑置之。

『而且我聽說你今天請假。』

「聽誰說?」

『當然是上里。』

「為什麼你的女友知道我請假?」

『因為她跟你同班啊。』

佑真哈哈大笑。

「一般來說哪會在意這種小事?」

『因為你很顯眼,所以想不在意也難吧?』

說到顯眼,上里沙希才顯眼。她是班上的中心人物,女生的領袖。很難想像低調度日的咲太比她顯眼。應該說不願想像。

『所以,有什麼事?』

「今天的打工,麻煩幫我代班。」

『你感冒了?不過聲音聽起來很健康啊。』

「楓出了一些狀況,現在還在醫院。」

『啊~~原來是她的問題。知道了,改天請我吃午餐啊。』

「橢圓餐包就好嗎?」

『那是最後賣剩的麵包吧?』

穩坐銷售最後一名寶座的麵包。不過有時候多虧賣剩,午餐才有著落,所以不能小看它。

「那麼,不好意思,拜託了。感謝幫忙。」

『嗯。』

電話掛斷了。人生在世,果然需要這種有難時願意接受請求的出色朋友。真的幫了大忙。

「請他吃兩個餐包吧。」

繞醫院一圈的診察之旅結束,咲太與楓回到單人病房時已經是太陽即將西下的黃昏。

「唉……」

楓坐在床上嘆氣,咲太也跟著「呼……」地將疲憊化為聲音。

雖說只是陪同,但疲勞也會點滴累積。

楓在大醫院被許多陌生大人圍繞,隨時發揮怕生個性,因此咲太無法離開楓。楓在診察時也像無尾熊一樣抓著咲太。

楓唯一主動積極遠離咲太是在量體重的時候。

「哥哥不可以看喔。」

「楓就算破五十公斤,我也不會在意。」

「妹……妹妹不到五十公斤啦!不可以超過!」

「不對,以你的身高來看應該超過吧?」

咲太不經意看向護士,結果得到一張不確定是肯定或否定的表情。女生大概都會站在女生那邊吧。

「妹妹的體重是三顆西瓜重。」

「聽起來挺重的。」

到最後,咲太沒能得知楓的體重。不過他沒什麼興趣,所以也沒差……

包含這樣的體檢,楓接受各種檢查或診察,不過最終結果是「無異常」。

真要舉出問題點,頂多就是肌肉還有點酸痛。

總而言之,楓的身體很健康。

只是反過來說,也表示查不出楓昏倒的明確理由。

「今天觀察狀況,明天應該可以出院。」

即使聽醫生這麼說也無法老實地放下心。

實際上,醫生接下來說了重要的事。

「檢查之後,在楓小姐的身體完全找不到異狀。不過解離性障礙的症狀很多部分無法透過檢查掌握,因此家屬今後也需要細心守護。這次的昏迷,應該可以認定是『花楓』記憶即將回復的徵兆,而且要是回復記憶,可能會輪到失憶期間的記憶喪失。請家屬冷靜面對……」

醫生這麼說了。

不安的種子確實植入咲太內心。

不,其實種子兩年前就一直藏在心裡。即使搬到藤澤市和楓過著兩人生活,咲太也知道這一瞬間或許「總有一天」會來臨。

只不過,風平浪靜的日子持續太久,咲太開始認為說不定會永遠維持現狀。這樣的意識自然在內心運作。

明明毫無根據卻安心地處於這段平穩的時光。

然而光陰繼續流逝,讓咲太想起現實。種植在內心的種子在這個時期從土壤深處萌芽。

而且,每天勤快地照料,期待種子發芽的或許不是別人,而是咲太自己。

「對於現在生活環境的安心感,應該緩和了楓小姐的解離性障礙症狀,所以儘量維持一直以來的生活。」

醫生還這麼說了。

怎樣是對的?怎樣是錯的?

標準答案肯定不在這裡。

現在位於這裡的是「楓」。這是唯一的現實。

至于楓本人則是充滿活力,健康程度無話可說。

出院當天,咲太放學後前去接楓,楓則是引頸期盼咲太的到來。

各種手續交給請半天假的父親,咲太先帶著楓離開醫院。

剛開始是搭乘醫院叫的計程車。不過楓說「想透透氣」,所以咲太請司機停在住家附近的公園前面。

夕陽照亮車站通往家門的道路。

兩人先走到前方的公園,讓楓坐在長椅上。

周圍樹木染成秋色的樹葉飄落,大半變成冬季的樣貌。

「爸爸來過了嗎?」

楓輕聲說。

「嗯?」

「來醫院。」

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反覆交握,感覺靜不下心。

「嗯,來過。」

「……」

「爸爸很擔心你。」

「……」

楓只注視著自己的指尖,不發一語。她不知道怎樣反應才是正確答案,因為「花楓」掠過了腦海……

「楓,我問你。」

「好的。」

「你現在最想做什麼事?」

「……」

抬起頭的楓愣住了。咲太像是要逃開她的視線般仰望天空。東方天空已經迎接黑夜來臨,變成深藍色;西方是棗紅色,中間以兩種顏色的漸層美麗點綴,不知道叫作什麼顏色。

「算是慶祝你出院。」

「楓想吃布丁!」

「可以許大一點的願望喔。」

「楓想吃大一點的布丁。」

「總之,我會買給你吃……除此之外,比方說想去看熊貓之類的,類似這種感覺。」

「類似這種感覺嗎?」

楓稍微噘起嘴,面有難色地思索。等待約十秒也沒有回應。相對的,公園外傳來說話聲。

楓肩膀微微一顫,靠在咲太身旁想要躲起來,同時看向公園前面的道路。

是三個身穿國中制服的女學生。從制服來看,是楓本應就讀的學校。

三人拿著包子,一邊走一邊吃。

「那個,我要吃一口。」

「那麼,交換吧。」

「唔哇,吃太多了啦!」

「咦~~不是一口嗎?」

「真的肥死你吧。」

「好過分!」

三人說著露出開心的笑容,從公園前面經過。很快就看不到她們的身影,也聽不到她們的說話聲了。

不久,楓離開咲太。

「熊貓是第二志願。」

然後她輕聲說了。

表情帶著認真的神色。

「第一呢?」

「第一志願是上學。」

楓說完的瞬間,咲太對她的回答感到意外。

不過,咲太看到楓真摯的雙眼,立刻察覺自己誤會了。對楓來說,上學確實是最重要、最困難又最想做的事。他晚一步才理解到這一點。

對咲太來說,上學是稀鬆平常的事,所以學校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地方。上課很無聊,定期來臨的考試很麻煩,察言觀色和朋友打交道也很累。

不過,這也是令人覺得「這樣就好」的日常。上課沒有無聊到無法忍受,考試也只要忍耐幾天就結束。和為數不多的朋友打交道,也有一些讓人覺得不錯的瞬間,還算是快樂的時光。

上學就是這麼回事,偶爾和朋友在放學後買東西吃,楓想要這種看似平凡無奇的日子。平凡就好。對於無法過得平凡的楓來說,平凡度日可以消除她的不安。

「我知道了。」

「哥哥?」

「你就努力讓自己敢上學吧。」

楓彷佛在細細品味咲太這句話,緩緩吸了口氣。

「好!楓會努力!」

然後,她帶著笑容如此宣布。

2

楓出院當天夜晚。在楓就寢的深夜,咲太打電話給父親。

──楓想上學。

楓以認真的表情這麼說了。為了實現她的心愿,這通電話是第一步。

長期拒絕上學

的狀況很難改變,楓的心態與準備也很重要,但還需要請校方協助。必須讓她們理解楓罹患解離性障礙,不然一切都無法開始。

『怎麼了?』

父親一接電話就詢問用意。

「楓說她想上學。」

『這樣啊。』

「我想實現她的願望。」

如果不是透過電話,大概無法像這樣率直說出想法吧。

咲太知道父親在電話另一頭思索了一下。

『知道了。』

即使如此,他還是在咲太繼續說下去之前如此回應。

『我明天聯絡國中那邊,說明內情。』

父親以緩慢但清楚的語氣說。

「嗯。」

『畢竟也需要和校方討論吧。』

「我也這麼想。」

這種程序請大人做比較好。要是突然由高中生咲太出面,事情會變複雜。必須好好說明為什麼是高中生咲太出面,而且大概就算說明也無法得到對方理解,沒必要在這種地方白費力氣。

『咲太。』

「嗯?」

『有按時吃飯嗎?』

父親這個問題聽來唐突。

不過,咲太沒有嚇一跳。

「有。」

他正常回應。

咲太認為父親其實想講別的事。楓的記憶接下來會變得如何,完全不得而知。醫生說楓或許會回復記憶,昏迷或許是徵兆。

這意味著她將回復為「花楓」。

所以父親在擔心咲太。咲太和「楓」一起生活了將近兩年,要是發生什麼狀況,內心會產生失落感,這是一種煎熬。失去「花楓」時所經歷撕裂內心般的劇痛或許在今後等待著咲太。

『這樣啊,有好好吃飯嗎?』

所以父親這麼問。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無法改變什麼……所以改問這種像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有好好吃飯。」

咲太感受到父親的想法,再度回答。

『這樣啊。』

「嗯。」

咲太含糊地附和。有時候這樣就夠了。

『此外,有件事不急,你等這次風波平息再處理……』

「什麼事?」

『……』

停頓片刻。聽得到有點猶豫的呼氣聲。

『介紹你正在交往的女友給我認識。』

咲太還在思考原因,父親就一口氣這麼說了。

「啊~~」

咲太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就這麼將為難化為聲音。不,這麼做或許正確。事到如今再怎麼努力也無從隱瞞。

楓昏迷不醒的時候,趕到醫院的父親和去拿替換衣物的麻衣打過照面一次。當時楓還沒清醒,所以只有簡單問候。

就咲太看來,總是給人沉穩感覺的父親在那時候將驚慌顯露在臉上。他面前是堪稱家喻戶曉的女星,所以會這樣也在所難免。而且對父親這個世代來說,麻衣是他們從童星時代看到大的藝人。父親也知道麻衣之前的緋聞,得知緋聞對象是自己的兒子,當然會嚇一跳。

「那個,等風波平息吧。」

關於麻衣的事,咲太含糊地打馬虎眼。雖然這麼說,但他覺得迴避不了多久。兩人打過一次照面,麻衣也隨口提過想要找機會好好打招呼。從童星時代就待在演藝圈的麻衣熟知這種規矩與禮儀。

咲太個人非常想迴避這個事件。介紹女友給父母認識比光著屁股給人看還要難為情。

然而實際上,咲太已經無路可逃,只能做好覺悟。即使能委婉地使用拖延戰術,麻衣大概也不會原諒吧。

『記得別失禮啊。』

這句話應該是提醒咲太別對麻衣失禮。

繼續講這個話題對心理衛生不太好。咲太再度拜託父親處理楓的事情之後就掛斷電話。

咲太放下話筒,察覺自己在冒冷汗。

「哎,被發現就沒辦法了嗎……」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放棄。只要放棄,大部分的事情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3

隔天,十一月二十日星期四。早上出門上學的咲太在公寓前面巧遇拉著行李箱的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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