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嬌憐看家妹 第四章 永夜迎來天明(2/2)
隔天,十一月二十日星期四。早上出門上學的咲太在公寓前面巧遇拉著行李箱的麻衣。
咲太知道她今天起要到金澤拍電影。大行李箱大概裝滿拍片期間的替換衣物吧。裝滿夢想的行囊。
麻衣身旁是穿著千金學校制服的和香,她正在幫忙讓行李箱滑輪下階梯。這是一幅和睦姊妹的光景。
來迎接的車停在公寓旁邊的路上。白色廂型車。從駕駛座下車的是身穿套裝的女經紀人,記得名字叫花輪涼子,年齡大約二十五歲,以前的綽號似乎是「荷士登」。
關車門的動作缺乏穩重。進一步來說,她下車時的腳步就很匆忙,年紀比她小的麻衣看來穩重得多。
「涼子小姐,早安。」
「早安。行李我來拿吧。」
「啊,好的,麻煩你了。」
涼子接過行李箱,打開后座的側滑式車門放進去。
麻衣在這時候看見咲太,靠近過來。
「記得預定拍兩周?」
咲太先開口。
「你見不到我應該會寂寞,但我每天晚上都會打電話給你。」
「那麼,我每天晚上都在電話前面待命。」
「用不著這樣,給我認真念書。」
「我太期待麻衣小姐打電話來,沒辦法專心念書啦。」
咲太理直氣壯地說。
「不准拿我當偷懶的理由。」
麻衣輕戳咲太腦袋。
「既然要道別,我想要一個『我出門了』的親親。」
「和香跟涼子小姐在看,哪可能做這種事?」
放好行李箱的涼子從剛才就不時在意咲太與麻衣的樣子。往右三步、往左三步,好像在觀賞動物。總之只明顯感覺到她在擔心兩人。
「上次的緋聞害得涼子小姐很辛苦,所以得暫時謹言慎行。她說壓力害她胖了三公斤。」
「一般來說,操心的時候都會變瘦吧?」
所謂「食不下咽」。
「她說要用甜點治癒疲憊的心,所以也沒辦法吧。」
麻衣不經意觀察涼子。她還在來回踱步。
「再胖個三公斤也沒關係吧。」
她原本就是修長體型,所以看起來完全沒變胖。和藝人麻衣或和香相比,整體看起來當然比較有肉,不過換句話說就是正常身材。
「等我拍完回來,再給你一個『我回來了』的親親。」
麻衣揚起視線,以只有咲太聽得到的音量說了。聽她這麼一說,咲太好想現在就親。
「再見。」
麻衣彷佛看透了咲太的心情,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只點燃咲太內心的火就轉身面向涼子在等待的車子。
「啊,麻衣小姐,等一下。」
「什麼事?」
麻衣一臉疑惑地轉過來。
「那個,風波平息之後,請讓我帶你見爸媽。」
「知道了。」
麻衣愉快地微笑。
「然後……」
「還有?」
麻衣做出意外的反應。
「你今天也是可愛無比。」
「……」
麻衣愣了一下。她隨即想開口講話,最後還是打消念頭閉嘴,只是不發一語地甜美一笑。看她的表情似乎很開心。她微微揮手,這次真的小跑步離開,上車關門。
接著,涼子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立刻起步,透過車窗揮手的麻衣沒幾秒就消失了身影。咲太目送車尾燈左轉之後,和不經意接近過來的和香一起走向車站。
「……」
「……」
咲太與和香起先沒交談。只不過,感覺和香從剛才就不時看咲太,似乎在尋找搭話時機。
大概因為和香本性老實,咲太很快就知道她有所隱瞞。
「怎麼了,想上廁所?」
「啊?誰想上啊?」
「不然是什麼事?」
「這是怎樣?什麼意思?」
「你一臉有話想對我說的樣子。」
「……」
和香瞬間猶豫了。
「你要是賣關子,我今天一整天都會沒辦法專心上課,就說吧。」
「你明明沒在聽課。」
「不過啊,我最近挺認真聽課喔。」
因為咲太得和麻衣考上同一所大學。
「那我就問了……你為什麼可以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啊?」
「你不怕?」
和香明顯
沒講完整,但咲太知道她在說什麼。其實從她提這件事之前就知道了。
是關于楓的事。
現在她想問的肯定是這件事,想不到其他的選項。
剛開始,咲太想要隨便打馬虎眼。只要別看和香直視的雙眼,應該可以隨便敷衍過去吧。如果她眼中隱藏的是單純的疑問,咲太或許會這麼做。
兩人四目相對,和香是以有點寂寞的眼神看著咲太,看起來也像是在為難。和香在擔心咲太,露出了難以啟齒的表情。這份擔心以疑問的形式吐露出來,如此而已。
這麼一來,咲太也就不能裝傻了。
「這還用說嗎?當然怕。」
「……」
「現在也快尿出來了。」
「我是問正經的。」
「不過,哥哥得在妹妹面前好好控制住吧?包括大號跟小號,還有喪氣話。」
紅燈擋住去路。
「如果有我做得到的事,我當然會想辦法去做。」
「……」
「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咲太單方面平淡地說了。
如果有方法能同時讓「楓」與「花楓」幸福,咲太早就試了。如果有方法不讓楓周遭的人們迷惘,咲太將不惜付出任何努力。不,咲太甚至不會覺得這是努力吧。他自然會這麼做,就像呼吸一般自然去做。這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這種夢幻般的解決之道不存在。
不是殘酷之類的問題,兩者理所當然般無法並存。
「……對不起。」
和香輕聲說了。
「嗯?」
「啊~~真是的~~我是笨蛋!」
和香甩亂頭髮並蹲下。
「不要突然情緒不穩,不然連我都會被投以異樣的眼光耶。」
在旁人眼中,和香只是一個突然大喊然後蹲下的花俏金髮女高中生。可以理解不遠處穿西裝的上班族遠離一步的心情。
綠燈亮起,這名上班族快步離開。
咲太也跟著踏出腳步。
「啊,等一下。」
和香慌張地追過來。
「你明明是因為什麼都做不了才沒有對姊姊說些什麼,我卻……對不起。」
和香再度道歉。
側臉是消沉的表情。
「我說豐濱,如果你當偶像就這樣沒能走紅,你會怎麼樣?」
「這是什麼問題?太突然了吧?」
和香蹙眉說了。
「會認為早知道就別當偶像,或是浪費時間與勞力嗎?會想當成沒發生過這件事嗎?」
咲太沒自覺講這種話是在尋求什麼答案,只是單純想問這個問題。
「怎麼可能。」
和香斷然回答。感受得到她堅定的信念。
「為什麼會這麼想?」
「透過偶像活動,我得以認識各種人、經歷各種事,第一次得知某些心情,也第一次遇見某些情感……我當然不認為這都是美好的回憶,也很難這麼認為……就算這樣,我依然覺得在這裡的事物造就現在的我。這就是原因吧?」
大概是認真回答這種問題很令人難為情,她只在最後改成半開玩笑的語氣。
「我當然想過『早知道當時就該那麼做』或是『應該能做得更好』,像這樣後悔過吧。」
和香稍微像辯解般說下去。這也是在掩飾害羞的心情吧。
「這樣啊,那太好了。」
「啊?哪裡好?」
「敢說『我盡力了所以無怨無悔』這種話的樂觀怪物,我無法和這種人交朋友。」
咲太認為如果是重要的事物,再怎麼做都會留下懊悔。如果是不能退讓的事物……要是沒能順心如意,必定會留下懊悔。
重點在於如何面對這些情感,如何妥協。和香剛才隨口說出類似解答的感想。
「哎,不過,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你自顧自的在認同什麼啊?」
「明明遲早會死掉卻努力活下去,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人生不是在享受結果,而是享受過程吧。這就是我的結論。」
「我們根本沒在討論這種事,而且我可沒用這麼豁然的想法過生活。」
和香一副由衷覺得傻眼的眼神。
「要是不這麼認為,我現在根本撐不下去。」
「……」
和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注視咲太的臉。
「怎麼了?」
「你剛才那句話很像真心話。」
不知為何,和香似乎很開心。
「不過,原來如此……那麼,我維持現在這樣就好嗎?」
「如果你做得到這一點,麻煩在楓面前維持平常的樣子。」
「我不敢說我做得到,但我會努力。」
和花俏外表相反,其實本性正經的和香說出很像她會說的這句回應。
4
周末的星期六。
咲太在跟楓吃完午餐之後獨自出門,走在陌生的通學路。這是當然的。雖然是通學路,但咲太走的是楓上國中要走的路。
咲太從橫濱市的國中畢業之後搬到這座城鎮,不熟悉這條通學路。他沒走過這條路,當然沒有懷念的感覺,看起來只像是隨處可見的道路。不過走在路上的心情有點新奇。
出門約十分鐘。
高高環繞操場的綠色鐵網映入眼帘。繼續前進不久,校舍的白色建築物也進入視野範圍。
這所國中是咲太的目的地。
校門前面有個熟悉的背影。身穿西裝,遠眺在操場上努力練球的棒球社。是咲太的父親。
「久等了。」
咲太從後方搭話。
「嗯。」
父親只簡短回應。或許是從腳步聲察覺到咲太接近了。
咲太為什麼和父親約在這種地方見面?
答案很簡單。
父親聯絡校方,促成今天的會面。
校方應對的速度意外地快,演變成「那就進行監護人面談吧」的結果。然後,考量到父親工作方便的時間,決定在第一個星期六……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二日的今天面談。
咲太前來是為了一起出席。
「走吧。」
父親毫不猶豫地穿過開啟的校門,咲太也跟了上去。內心殘留些許發癢的感覺。進入不是自己就讀的學校令他有點緊張,神奇地覺得像是在做無傷大雅的壞事,挺有趣的。
父親向校舍門口旁邊的事務室打招呼。裡面的人似乎知情,隨即有一位年約四十五歲的女老師前來迎接。
「我是三年一班的班導。」
她行禮告知。總歸來說,她就是楓所屬班級的導師。新學年開始的時候姑且打過招呼,但是過了這麼久,長相完全記不得了。
「那麼,這邊請。」
老師帶咲太與父親來到教職員室與校長室之間的會客室,牆邊擺滿獎盃與獎狀。
兩人接受招呼坐在沙發上。
「幾乎都是運動社團得的獎。」
坐在正前方的副校長說了。班導也坐在旁邊,還有一人在沙發旁邊多擺了一張摺疊椅列席。咲太認識這位年約三十五歲的女性,是校內的輔導老師。
名字是友部美和子。
到現在她依然大約每個月來看楓一次,楓叫她「美和子老師」,咲太叫她「友部小姐」。
人都到齊之後,首先由父親再度說明楓的現狀。從之前就讀的國中,直到罹患解離性障礙的這段日子,以及現在想來上學的意願……
關於解離性障礙造成的失憶,還是看得出三人感到為難,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不過既然今天要面談,他們應該討論過該如何應對。
「本校當然想全力支持楓小姐上學。」
剃了灑脫的光頭的副校長首先對咲太與父親如此說了。
「因此,我們打算一邊和駐校輔導老師友部老師討論今後的事,一邊循序漸進。」
視線移向美和子身上,她簡單點頭致意。
「我認為剛開始慢慢來就好。比方說,先試著稍微走一段通學路,沒問題的話再逐漸增加行走距離,試著走到學校附近。暫時先將終點訂為校門,讓心情慢慢習慣,直到不再抗拒『上學』。要是『非得上學』的想法太強,這份想法可能會逐漸將內心逼入絕境。」
「好的。」
父親以平靜的聲音表示同意。
「如果她走到學校前面也沒問題,應該可以先讓她到保健室上學,我目前認為可以從這裡開始。她最近似乎敢出門了,不過就我所知,她對同年紀孩子的視線還很敏感。」
美和子瞥向咲太,咲太默默點頭回應。
「在學校環境也以保健室為起點,重點在於讓她逐漸適應。現階段把教室當成後續的目標應該比較好。」
「方便問一下嗎?」
說明告一段落時,咲太微微舉手。
「好的,請說。」
「待在保健室,會不會反而引人注目?」
樹木要藏在森林裡……雖然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只有一個人待在不同的地方絕對比較顯眼。例如全校學生都在操場,卻只有一個人在教室,反過來的例子也成立,也有學生不願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旁觀。
「說得也是。也有很多學生比較不願意接受這種做法,所以我們先直接和楓小姐談過再決定怎麼做吧。」
美和子委婉接受咲太的指摘,感覺她早就預料到咲太會這麼問。或許在之前的類似案例,每次都會被問到相同的問題吧。
「可以的話,我想等一下就到府上拜訪,和楓小姐做個面談。請問方便嗎?」
美和子來回看著咲太與父親。
雖然態度柔和,說到該怎麼做的時候卻莫名果斷。
「……」
父親默默看向咲太。
他委由咲太做判斷。這麼做並不是不負責任,咲太是最瞭解楓的人,也是楓最依賴的人。正因為知道這一點,父親才交給咲太全權決定。
「我可以打電話給當事人確認嗎?」
「好的,我認為這樣比較好。」
父親從口袋取出手機。不是智慧型,而是傳統手機,樸素的白色摺疊機。
咲太接過手機,一邊從通訊錄尋找家裡號碼一邊起身。
「我打個電話。」
咲太告知之後,聽著鈴聲前往走廊。
鈴響幾聲之後,進入語音信箱。
「楓,是我。在的話接一下。」
傳來接通的聲音。
『喂,哥哥嗎?是楓。』
「等等可以帶客人回家嗎?」
『客人?』
「駐校的輔導老師。」
『……美和子老師嗎?』
「對。」
咲太大致明白楓為何會在一瞬間語塞。楓雖然之前見過美和子好幾次,卻有點怕她。恐怕是第一印象很差吧。可能也是因為咲太說明的方式錯誤。咲太對楓介紹美和子是「駐校的輔導老師」,楓以為是「要帶她去學校的人」。簡單來說,楓把美和子當成了可怕的人。
如今這個誤會已經解除,不過初次見面的印象依然造成影響。
『請……請問老師有什麼事?』
證據就是她問了這個莫名客氣的問題。
「為了讓你去上學,要開一場作戰會議。」
『既……既然是這樣,那就沒問題。』
「可以吧?」
『可……可以。』
聲音雖然緊張,卻沒在勉強自己。
「知道了。那我們等一下就回去。」
『期……期待光臨。』
咲太等楓掛掉電話之後闔上手機。
5
咲太與美和子在下午三點多離開學校。
父親和晚一步前來的校長打招呼問候,所以還留在學校。
「老師周六也要上班啊。」
咲太一邊走一邊提出單純的疑問。
「因為非假日必須照顧學生,所以要趁這天整理上課內容。如果是三年級的班導,還要思考每個學生的生涯規劃,所以他們好像很辛苦喔。」
「你講得像是置身事外耶。」
「因為我和學校老師的立場不同,並不是固定待在同一所國中。我記得之前就說明過。」
美和子目不轉睛地注視咲太,以眼神責怪他忘了這件事。
「沒有啦,友部小姐讓我覺得像是保健老師,所以就搞混了。」
這麼說來,咲太記得聽她說過這件事。剛開始,咲太甚至不知道「駐校輔導」的意思。美和子擁有臨床心理師執照,所以教育委員會認可她的駐校輔導資格。之前她確實提過。
「原本應該和保健老師一樣固定聘用,但因為人手不足以及預算問題,很難實現。」
「感覺是大人世界的難言之隱耶。」
咲太說出半挖苦的感想。不過這句話沒有特別的意思。
「哥哥這種扭曲的個性,讓我覺得你也需要輔導耶。」
這也是美和子幾乎每次都會說的話,所以咲太也不太擅長面對她。
「到了。」
咲太裝作沒聽到,仰望眼前的公寓。
「這種左耳進右耳出的方式也是。」
「……」
打開電子鎖大門,搭乘下樓迎接的電梯。按下按鍵,電梯無聲無息地送兩人上樓。
咲太打開家門。
「我回來了。」
「哥……哥哥,你回來啦。」
說話的楓位於遠處。她躲在從玄關筆直沿著走廊深入……的客廳門後,只探頭看向這裡。
「打擾了。楓小姐,你好。」
美和子以柔和的語氣打招呼。
「你……你好。」
楓以緊張的聲音回應。
雖然最近敢出門了,但她似乎還是不擅長面對美和子。
咲太邀美和子進客廳,楓就先退到室內角落……接著躲在咲太背後。
不過,從她出面迎接美和子就看得出她明確的變化。她至今大多穿著睡衣面對美和子,今天卻換上國中制服。從楓臥室半開的門縫看得到只剩空殼的睡衣。看來是接到電話之後趕緊換上的。襪子只穿一隻,大概是時間不夠吧。
「制服很適合你喔。」
美和子露出甜美的微笑。當然不是對咲太,是對楓。
楓從咲太身後稍微探頭。
「謝……謝謝。」
雖然音量很小,但美和子似乎也清楚聽見了。
「好的。那麼,開始進行作戰會議吧。」
美和子提議之後接受咲太邀請,淺淺坐在飯廳的椅子上,再度對楓詳細說明剛才在學校對咲太與父親說的事。
慢慢習慣就好。
剛開始光是走一小段通學路也好。
走得到校門就夠了。
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先到保健室上課。
楓認真聆聽美和子的說明。
「那……那個……」
全部說完之後,楓率先開口。
「是,什麼事?」
「可……可以發問嗎?」
楓在咲太后方舉手。
「好的,楓小姐,請說。」
「不去教室也沒關係嗎?」
「楓小姐想去教室?」
「楓不要與眾不同。」
這句回應和之前聽到的內容不太一樣,不過從本質來說是正確的回答。這場會議是要聽楓親口確認自己敢做什麼事、難以做什麼事。
「楓小姐想和大家在一起?」
「大家看著楓……楓會害怕。」
「哪種比較做得到?」
「……」
楓沉默地思索。
「楓……」
她緩緩開口。
「楓還是害怕大家看。」
「待在保健室的話,和大家的距離就不會太近,要不要先從這裡試試看?」
「請……請問……」
楓再度舉手。
「請說。」
「就……就算待在保健室,也算是上學嗎?」
楓的聲音似乎在緊張。這和她對美和子感到緊張不太一樣,隱約給人拚命的印象。
「嗯,那當然。」
美和子有力地肯定。
「可……可是,這樣跟大家不一樣啊。」
「說得也是。不過大家雖然看起來一樣,其實各有不同喔。」
「……不同?」
楓歪過腦袋。咲太也一起被往右拉。
「比方說,有人個子高,也有人個子矮吧?有人擅長跑步,也有人不擅長。同樣的,對於學校這樣的環境,有人很快就習慣,也有人遲遲無法卸下心防。」
「……」
「我不會要求個子矮的孩子長高,他們聽我這麼說也只會為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步調,有自己的做法與生活方式。基於培養團體行動或協調性的意義,校園或許是非常充實的環境,不過有時候會強迫學生遵守步調或做法。如果無法適應環境的孩子會被當成老鼠屎,或許應該是教育制度出問題。只是這個社會還不夠成熟,無法接納人們的多樣性罷了。這
種想法也是存在的。所以如果這是你拚命做出的成果,那麼這就可以當成是你的『上學』。光是你願意來保健室,我就非常高興喔。」
「那……那麼,您認為去保健室也可以畫圈嗎?」
「畫圈?」
美和子眼中出現疑問。
「就……就是這個。」
楓打開筆記本給美和子看。那是寫著今年目標的筆記本,上面已經畫了好多圈圈。
「我認為可以。對吧?」
此時,美和子突然徵求咲太的同意。
「我認為當然可以。」
咲太也確實點頭附和。
「那……那麼,楓認為絕對要去上學。」
就這樣,楓定下目標了。
再來只需要一步步前進。
朝學校的方向前進。
一步一步慢慢來也沒關係,確實前進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