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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形而上のネクローシスRevers 第6幕 形而上のネクローシス Revers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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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岡部來說,從那時候起,一切都變了。

那是無數次重複時間跳躍的盡頭,回到8月13日的16點56分的時候。

基於時間跳躍的記憶傳送,會給接收到這份記憶的人造成嚴重的心理動搖。岡部接到電話,突然變得氣息混亂就是因為這個。

而且那時候,進行時間跳躍的岡部,不斷重複著會令呼吸慌亂的痛苦。

「咕!呼呼、哈!呼呼……!!」

超越了時間,岡部回到了夕陽照射的LAB中。

在那裡的我和橋田,看到了正大口喘息的岡部。

「怎麼了?難道是做白日夢了?」

「……又是、這個嗎」

我好像就是用這個開玩笑般的語氣說的。而且這也是重複了無數遍的台詞。在別的時間軸,聽到了這重複了無數次的台詞,岡部感到煩悶焦躁了。

「……我、受夠了!」

為了拯救真由理,不斷重複著時間跳躍。

可即使如此,不管使用什麼樣的手段,還是無法迴避她的死。

激起的憤怒和焦躁感,與悲鳴般的聲音混在一起,岡部想要破壞時間跳躍機。而阻止舉起手渾身顫抖著,想要將裝置破壞掉的他的,果然,好像還是我。

「岡部?!……怎麼說也不至於要毀掉吧。不是決定不進行時間跳躍了嗎?」

這時的岡部,作為當事人來說,是最痛苦最難過的。

精神早已到了最惡劣的狀態,負面感情無法制止的不斷噴湧出來,絕望感已經將他全身緊緊包圍了。

——順帶一提,貌似橋田為我時機不對的玩笑善後了,雖然已經完全混亂的岡部好像並不記得了,但從他的行動上來推斷,應該就是這樣吧。

「怎麼了?這麼突然。不是要去買東西嗎?宴會用的……」

雖然不管說什麼,都沒有聽到正面的回答,但我依舊很有耐性的繼續對他說話。可是,岡部卻沒能聽得進去。

「宴會……」

如果召開宴會的話,真由理就會死!

即使如此,還要召開宴會嗎?!

岡部非常非常想這麼說吧。

但是,所有的話岡部都無法說出口,只是非常難過的逃出了LAB。

他就那樣在街上遊蕩著,什麼都做不到,哪裡都去不了,最後坐在UPX的天橋上,悲觀失望的低著頭。

就這樣,離真由理絕對會迎來死亡的下午19點半左右,還差一個小時的時候,他的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對,向他搭話的就是我。

「紅莉棲……」

「第一次聽到你正經的叫我名字呢」

在岡部的記憶中,好像也是在這個時候第一次叫了我名字。聽到他叫我名字的時候雖然表現的很平靜,可估計那時候的我的心情,已經高興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了吧。

因為那是我自己,所以我非常清楚。

把平靜的態度,說成單純的只是為了隱藏起因興奮而讓大腦變得一片空白這件事,所設置的撲克臉也不為過。

至少我是表面上裝作平靜,問著岡部。

「……出什麼事了?不對……,到底會發生什麼?你……是時間跳躍過來的吧?」

那時的岡部雖然還是沒有好好的回答我,但卻對我說的話露出了非常驚愕的表情。而且與此同時他深深的放鬆下來了。

長此以來,岡部無數次的不斷的,重複著真由理的死的連鎖。

但是,卻沒有辦法跟任何人談起這些事。就算說了也根本不可能被理解。對,他一直想著這些。

不過現在,岡部終於在這種思緒中解放出來了。

從孤獨中解放出來了。

終於有可以說話的人了。

就是我——名為牧瀨紅莉棲的人。

岡部,以他的主觀時間來算,恐怕是隔了數年,才終於流下了眼淚。在此之前,他的靈魂已經冰封到根本無法流出眼淚的程度了。

所以,岡部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和我說著話。

他說一切全都是自己的錯。

他說要是沒有對橋田說入侵SERN之類的話就好了。

他說製作時間機器什麼的,要是沒說過就好了。

他說殺死真由理的就是自己……。

不是別人,就是這個發誓要守護真由理的自己……。

「竟然這麼亂來,傻瓜……」

聽完了岡部全部的心中所藏已久的話語,我先說出的就是這句話。

「時間跳躍機是無法保證絕對安全的。而且根據各種情況,連你自身的存在都會消失的這種可能性……」

雖然是從別人的口中聽來的,自己的記憶中沒有的,自己說過的話,不過不管怎麼說,這確實像我會說的台詞。

以前有位哲學家說過『人類在根源上,是時間性的存在』。

馬丁•海德格爾,是在很多領域都有很深映像的德國近代哲學家。他不僅提出了「人類是在流動的時間中存在的事物」,同時也說過「人類是在絕對會來臨的死亡之前,這段被限定的時間領域中生存著的事物」。

再多說一些,他就是說過,『「存在著」這種東西就是從作為出發點的誕生,到作為終焉的死為止的時間,人類無非就是在這期間(時間)存在著』的人。

把這個聯繫到時間機器上的話,就是說移動時間進行某些改變,同時這也是足以威脅到自身存在的行為。就和John titer在2ch發言時所說到的『祖父悖論』一樣。

還有,實際上我對岡部說過海德格爾的事情。而且還不是一次,有很多回。我很清楚當時我用了多麼嚴肅的語氣告誡他不要輕易的改變時間。

岡部在黃昏的光線中,低低的問著我。說著「我到底該怎麼做?」

估計,被岡部依賴的我,肯定會絞盡腦擠出所有知識吧。

為了幫到真由理。

想要幫助她,同時也是為了幫助岡部。

聽完了岡部說的這些,為了讓他恢復精神,我模仿著他的中二病模式,輕快的問著他。

「喂,狂氣的瘋狂科學家。你不是想要改變世界構造什麼的嗎?」

擺了個Pose,特意讓衣服的下擺飄起來,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是自然!呼哈哈哈哈哈哈!……對吧?」

我知道。

一定說了吧。

一定這樣做了吧。

為了喜歡的人的話,這種程度肯定會這麼做。為了岡部的話,肯定會這麼做。

……但是,絕對會覺得超級不好意思吧。

岡部也補充說過「總覺得那時的你臉頰很紅」。雖然表面上看似比較平靜,實際上,其實內心裡一定非常鬱悶吧。要不是為了岡部,我敢斷言,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不,「這是為了真由理」這麼想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管怎麼說,我已經是是奮不顧身了,這點肯定沒錯。

而且那個時候的我,肯定毫無疑問的知道,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岡部就絕對會超過極限。自己的原則也好自尊心也好,如果是為了好朋友真由理和喜歡的人岡部的話,這之類的東西我全都可以捨棄。

那即是現在的我,也是現在只有岡部知道的別的世界線與其他時間的我,從來沒有改變的部分吧。

那時候的我,慢慢的向岡部伸出手去,再次對岡部提出了使用時間跳躍機的建議。

這是在知道了危險性的情況下提出來的。估計岡部也不會去理會這個危險性了,我肯定在想想既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那我也不會阻止他了,就儘可能的支持他吧。

——順帶一提,關於那條時間軸的我,握住了岡部的手這點,不由得稍微有些嫉妒。對明明是在這種火燒眉毛的時候,卻突然有了「還有這一手啊」這種想法的自己,更是覺得羞愧萬分。

「時間大概是從現在算起五小時之前。設定在正好是時間跳躍機完成時候。如果跳到那之前的話,機器就有可能無法完成了」

說服岡部後,回到LAB的我一邊調整著機器,一邊這樣對他說著。

還有,雖然這是根據其他對話推測的,這條時間軸的我應該也想過,那就是自己使用時間跳躍機這件事。而後,估計我並沒有在使用者選項里。毫無疑問,理由就是只有岡部才擁有的特殊能力Reading Steiner的存在。

確實,時間跳躍機我也可以用。

可是以我們現在的技術,能用時間跳躍機改變的事象,僅限於四十八小時內發生過的事情。

——雖然只要能讓技術更進一步的話,很可能就算大腦即使經過了四十八小時以上的狀態變化,也可以讓記憶複寫工程毫無問題的進行下去。可現在,無論如何是不可能的。

如果那件不得不改變的事情,超出了這個時間範圍,那麼再想要改變過去,就必須要用到D-mail。但是,要是我使用D-mail的話,發送的瞬間,就會因記憶被改變而無法把握住事態的進程。

改變狀況什麼的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基於以上幾點,實行者只能拜託給岡部才行。

所以,說著跳回五小時之前的我,才會接著這樣說吧。

「你跳到過去後,如果看到時間跳躍機完成了,就讓大家解散,對我說剛才說過的話。就說你是從未來來的……。估計,我是會相信的。」

明顯在說謊。因為那是自己,所以非常明白。

實際上,就算是岡部說出了這句話,我大概也會對此產生疑問而向他問問題。

「你怎麼知道?」

「對於我的事情,我是最了解的了。再說了開發出時間跳躍機的可是本小姐Da☆Ze!」

我閉著一隻眼,輕輕的笑著用拇指指著自己。

可能這一切都是演技吧。那是我在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腦科研究中聽來的「研究員也是很需要政治力的。為了可以順利的和周圍的人很好的合作,更徹底的進行研究」。所以同時也學習了如何給自己裝上演技的方法。

保持足夠自信,不要被對方干擾,對所有突發的事件,要裝出一副「這在我意料之中」的樣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下,被指出問題的時候要以毫不驚慌的表情,迷惑對方。

【小編:原來研究所這麼恐怖嗎(;acute;Д`)】

當然了,並不是一點自信都沒有,所說的不全是撒謊。如果不是這樣,這種危險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讓岡部——我喜歡的人去做的。

但是,有自信的地方,頂多也就只有關於時間跳躍機的部分而已。除此之外基本上,都是為了讓岡部安心,全神貫注的把注意力集中在拯救真由理這件事上的演技吧。

估計我內心中一定有很多複雜的感情吧。

焦急,恐慌,悲嘆……。

對於自己那時可能感覺到的感情,基本上可以想像的出來。

但是在此之上,那時候的我一定也愛著岡部。

不想在他心上再添加負擔這點上,絕對跟那時候的我是一樣的。

「……就是說對自己的機器很有自信嗎?」

「差不多吧。剛才,看到岡部的時候就確信了。你是時間跳躍而來的」

因此。我才接著「自己有著確定般自信的那一小部分」,說出了這句話。

「……預防萬一,來定個暗號吧」

假如。

假如有完美的自信,有可以讓自己絕對相信的「不可動搖的東西」的話,我是絕對不可能說這個的。當然,保險是必要的。任何時候都有可能會失敗的危險性。但是,我說出的下一句話,其保險程度對我來說,那是絕對不可能說的一句話。

「現在,我最想要的東西是My fork……」

聽到這句話,岡部顯得有點疑惑。

「My fork?想要這個嗎……」

「對,My spoon我已經有了。……喂,別對這個感興趣啊!」

岡部在對我說著這個的時時候,腦袋稍微歪了歪。不僅這句話成了暗號,而且不知為何,還把明明是自己說出的話打斷了。

那是當然的。

不管是誰,做出這種動作,就是表示對什麼抱有疑問。

但是,從知道實情的我來看,同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直說吧,「為什麼連這種事都說出來了?!」——現在連我自己都在這麼想……。

對我來說My fork。

並不是單純的自己專用的叉子,而是在七年前的生日上,本應從爸爸那裡得到的禮物。

那是父親對我的愛的象徵,那是就算自己再怎麼想要,也絕對無法到手的東西。說起來,這是我最軟弱的部分。而且是在我成為現在的自己之前,殘留下來的小孩子一樣的心性。

這樣說雖然有點那個,這比當面對岡部說我喜歡你更加不必害羞,比連續三天一直在耳邊小聲說「愛你」更加簡單。

『現在,我最想要的東西是My fork』

這句話對我來說,就是如此程度的暴露出自己無防備的一句話。

確實,知道這種錯綜複雜的事情的人,除了未來的自己之外,是不可能有的。只要說出了這句話,自己就絕對會相信岡部是從未來跳過來的。

但是這明顯太冒險了。毫無疑問,那時候的我,並不相信自己。所以賭上的,才會不是自己現在的「無可動搖的東西」,而是自己小時候,更加根本部分的東西吧。

反過來說,那是我基於「絕對不能失敗」這個前提,所想出來的辦法。

……最後,那條時間軸的我,用有遺憾的語氣說著。

「五小時前的我。一定不知道吧……,你叫我紅莉棲的這件事」

我想其實是快要哭出來了吧……。

於是時間跳躍的岡部,遇到了在我看來是理所當然——但在他看卻是實預想之外的狀況。

也就是,他在對我說「我是從未來跳躍過來的」的時候,我沒有相信。

「其實……,我是從五小時後的未來跳過來的!」

聽到岡部這麼說,我用非常冷淡,愛理不理的態度回答著。

「哈啊?什麼啊,這種笨蛋似的台詞」

這對岡部來說,簡直就是個晴天霹靂。

——超級大,最大的晴天霹靂。

岡部對我說,那時的我表現的非常冷淡,還用不禁會讓人想到「會不會被殺啊」程度的眼神瞪著他。

會有這種程度的反應還真是沒有想到——本來,因為那是我,就算察覺到岡部是時間跳躍來的也不奇怪——因此,仔細一想,好像是時間跳躍機剛剛完成的瞬間,就告訴我們不進行實驗了。

……啊,原來如此。

到這裡我才了解了。由於憤怒,目光中籠上了一層陰雲。

那個時間軸上,岡部在我說明時間跳躍機的問題點和危險性之前,就決定停止試驗了。硬要說的話,就像是突然被說了「果然無法

相信你製作的時間跳躍機」一樣。

……那個,當然會不高興了,好歹選一下措辭嘛。

當然了,這時候的岡部非常焦急,沒法注意這個,從這點上來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但是這種事情,這個時間軸上的我並不知道。

看來,我表面上雖然裝的比較平靜,可心中一定颳起了憤怒的風暴了吧。變成了這種狀態的我,通常狀況下,一定會徹底的從精神上把對手逼入絕境。

——就像剛開始,我在大樓的演講上,把岡部逼入絕境的時候一樣。

岡部是怎麼想的我是不知道,毫無疑問,我想這時候的我肯定已經變成了「破壞者」之類的狀態了。

「什!!你,這跟你說的完全不一樣啊!什麼『大概我會相信』啊?!」

岡部很動搖的追問著我。就算這麼說了,我還是冷淡的回答著他。

「你在自說自話些什麼啊?大概會相信什麼的,我怎麼可能說這種毫無根據的話啊」

別瞎說啊。

使用那種語氣,而且對話時眼神異常冷靜。

……啊啊,絕對沒錯。這是打心底里生氣時的狀態。因為我的這種性格的關係,基本上沒有什麼朋友。反省一下吧。看著別人——不對,看著自己的缺點,改正自己的缺點吧。

「你說了!說「再說了,開發出時間跳躍機的可是本小姐Da☆Ze!」什麼的,還是一臉得意的表情!」

「傻不傻啊?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原文:はいはいワロスワロス】

……不行了。對不起啊岡部。超級對不起。

不,應該是岡部的說話方式不好。不然的話,我肯定不會是這種反應。但是,果然還是做的有些過火了。

實際上,岡部本人說過「如果五小時前的你沒有幫我的話,或許那時我就真的絕望了」

——順帶一提,剛才我說的台詞的末尾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像是一邊又往嘴裡添了口飯,一邊說的。這明顯是為了惹對手發怒,再進一步追擊的手法。我還真是壞心眼啊。

「……真想揍這傢伙」

岡部這麼想的瞬間,突然記起了某件事。那是五小時前的我說過的「暗號」。估計這一招就足以顛覆現在的狀況的王牌吧。

已經毫無辦法的他,終於決定說出這句話。

「……你現在最想要的是My fork」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摒住了呼吸。那是連岡部都能察覺到的程度:我睜大了雙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實際上,想要制止進入無差別攻擊對手模式的我,具有如此破壞力的語言,是必不可少的。

……雖說如此,聽完這些後,還真希望你別告訴我。不過為了打破這種狀況,這張王牌絕對是不可欠缺的。

「怎麼樣?」

「……真、真的說了嗎?五小時後的我?!」

對於想要確認一下而追問著我的岡部,我很罕見的沒能保持住平時的撲克臉,語無倫次的反問著他。沒辦法嘛。理所當然的反應啦。

可同時,這句反問的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還說已經有My spoon了」

「恨、恨你一輩子啊!五小時後的我!!」

牙齒好像會發出「嘎吱吱」的聲音的狀態的我扭過頭去,全身哆哆嗦嗦的。臉也非常紅。

雖然岡部正覺得不可思議,可說實話,聽到這個的我,可是都想要當場表揚當時沒有哭出來的自己的心情啊。當時的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沒辦法的。

我想這就跟自己心中的秘密被誰偷窺了一樣吧。

這在自己的意識上,就像是我對他說了「我喜歡你」一樣。而且對方還是如假包換的,自己喜歡的岡部。

對於自己還沒有告白對象,自己的喜歡他的心情卻被他知道了的這種氣氛,簡直難用語言來形容。我現在的內心已經是抱著頭在地上來回翻滾的狀態了。

停下來,都說到這裡了,這條時間軸上的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岡部說的話了。

「這下可以相信我了吧?」

「啊……對哦。那台機器,果然……。如理論般完美呢」

聽到岡部的問話,我這樣回答著。

雖然我想也有可能是因為岡部對我說了那種事情——五小時後的我說了與「我喜歡你」相同的事情——而使我混亂了,可第一句回答居然是這個,真是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只知道研究專業的笨蛋了。

這之後,岡部對這條時間軸的我,說出了現在為止所經歷過的種種——正確的說,是那時候所記得的所有事情。

非常殘酷,非常悽慘,無發拯救,無數次的重複著真由理的死亡……。

「某件事物引起的「結果」,就必然會存在引起這個「結果」的「原因」」

我把聽來的內容姑且在白板上整理了一下,將這個作為基礎告訴岡部。

因果律。

所有的事象,都是以過去所發生過的事情作為「原因」而產生出的與之對應的「結果」。

這是個我們的文化、歷史、科學、事物的思考方式,全都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的想法。無論什麼樣的理論,不以因果律的方式去考慮就不會成立。

——嚴密的來說,在量子論之類的世界中,雖然這個因果律的概念被推翻的的時候有很多,但是我認為那終究只是極少的一部分,在我們生存的這個宏觀的世界中,是不通用的。

就是說,如果「真由理的死」這個「結果」已經存在了的話,那麼在某個地方必定有著成為「真由理的死」的「原因」的事件存在著。

這個時間軸的我再一次,對岡部說出了我的這種想法。

「通常,引起「死」這個結果的原因,都是一些直接的事件。比如可能是生病啊,事故什麼的,但並不能斷言那就是原因」

說起來「死」這個現象本身,對我來說是非常普通的同時,也是有很多很多謎團的現象。

人體就相當於高度複雜的分子機器,當機器出現某種程度以上的問題的話,機能自然就會停止。這種停止是不可逆的,在機能無法恢復的情況下,人就會慢慢接近「死」這個現象……。

但是,這僅僅適用於「機能停止」等同「人體死亡」的時候。這種情況下,將會引起這種現象的生病啊,事故啊,或是故意傷害什麼的單純的進行預防的話,就變得可以迴避了。

不過。真由理並不是由於單一的現象招來死亡的。

「把真由理直接逼上絕路的,雖然是Rounder,但我想那不是真正的原因。所以就算跟Rounder沒扯上關係,真由理還是會死」

被Rounder殺害,交通事故,掉下電車鐵軌,被亂槍射殺,人體實驗,心臟病發作……。

這些各種各樣的現象,全都襲向了她,從這些早晚都會致她於死地的狀況來看,「真由理的死」並不是單純的物理範圍內的現象。

也就是說,有著更接近於根源般次元的問題。

「那原因是什麼?」

「我不知道。或許是「真由理的出生這個原因」導致了「真由理的死這個結果」」

聽到岡部有些病懨懨的提問,我反覆考慮的回答著他。

「指的是壽命已盡嗎?這不是命運論嗎……」

「對。所以我也不支持這個推論。原因應該是能作為這些事件的導火索,並且可以做出說明的事情」

命運論——是指所有的事象都是決定好的,全部都是按照固定的線路,有條不紊的行進著的思考方式。在以前的學會裡,這曾是支配般的思想,在這個的影響下直到現在,這樣想的普通人或是研究者並不在少數。

但是,我很討厭這個思考方式。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命運已經決定好了的,那麼所有努力,意志,心愿什麼的就都沒有意義了。我一直就這麼想,就算人類降生下來其本身沒有什麼意義,而將其創造出意義,不正是身為人類的的證明嗎。

而且,這條時間軸上的我是這麼想的。

「……「導火索」?」

但是,這個時候的岡部,首先起反應的是「導火索」這個詞語。他看著時間跳躍機,說出了「某個可能性」。

「如果說,「這個」要是沒有完成的話,真由理……」

我想,岡部非常想要聽到什麼。

聽到某個答案。

人在不安的時候,馬上就會希望的得到一些回答。那是只要還算是個人類,就很難抑制住的本能。

所以,人們會上當,會在很拙劣的煽動者的歪理下被操縱。無視正常的道理,僅僅是

不加任何批判的全盤接受——但是實際上會讓事態更加惡化——的意見,在心力交瘁的時候是常有的事。

這時候的岡部也是一樣,「由於時間跳躍機完工什麼的原因,決定了真由理的死的話?」被放逐到了這樣的思考中。

「等等!武斷的作出決定是很危險的……」

但是,如果不是那的話呢?

如果時間跳躍機跟真由理的死沒有關係,而岡部又把「時間跳躍機的完成」這件事給取消的話,那他就沒有任何能力去顛覆這個事態了。

這是非常沒有意義的賭博。

「但是……!」

就算如此。

這個主意卻在岡部的心裡生了根,確確實實的給他帶來了一線希望。

如果那時候,「她」沒有來的話,岡部肯定就會實行這個毫無意義的賭博了吧。

「就和牧瀨紅莉棲說的一樣」

「她」的聲音在LAB的空間中迴響的時候。

對於完全沒想到的新的登場人物,我和岡部都被嚇了一跳。

在那裡的不是別人,是在「我的世界」中,在8月9日的最後,身影消失了的少女——阿萬音鈴羽。

「你……知道些什麼嗎?」

聽到我的詢問,阿萬音小姐用十分冷靜的樣子回答著。那是對在這條時間軸的我提出的意見的補充。

「你的推理大部分是正確的。確實不是不製作出時間跳躍機就可以解決的簡單問題。……要想拯救世界,就必須到達那裡」

好像她就是這樣清楚明確的說的。

「越過世界線變動率1%的障壁,……到達β世界線」

絕對不會有錯,聽到這些話的我,背後一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吧。

即使是本該是否定命運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命運般的相會啊。

她到底知道些什麼?

說起來,阿萬音鈴羽這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理所當然的,這條時間軸的我和岡部期待著她做出說明。

而對此,她只說了句「告訴你們所有的真相吧」,接著就把我們帶去了封鎖中的廣播會館。

她在這裡,給我們看了一個好像是用八個真空管組成的,用來指出什麼似的表示裝置,同時開始了說明。

「世界線變動率是用來表示這條世界線在哪裡的數值。把這些數值表示出來的唯一手段,就是這個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器」

世界線變動率。

阿萬音小姐確實是用的這個詞語。

那是「降臨」在2ch中的未來人,John titer說過的詞語。

「分歧」或是「脫出」指的是,「這條世界線跟作為基準的那條世界線相比,究竟偏離了多少,並將其數值化的單位」……。

會說出這種話,那就表示她理解了世界線的概念。不僅如此。在後續的對話中,聽了岡部說的話,她用衝擊力很強的事實,返了回去。

「竟然是真空管,製作這個的傢伙品味不錯嘛」

「那是當然的。製作者就是岡部倫太郎啊……」

被很爽快的告知了這件事,這是通常狀態中絕對難以接受的台詞。

當時我的反應岡部好像不記得了。因為當事人也對為這極具衝擊的話語驚嘆著。

「我?!」

岡部動搖了。

在這個時候,岡部並不知道「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器」的製作者就是自己,而別的世界線的自身卻好像認識這個。站在震驚到顫抖的他的身旁,她進一步說著。

「在世界線移動的時候,你擁有保持世界線改變之前的記憶的能力。……利用這個,未來的你做出了這個可以將之前的世界線,與現在的世界線的偏差數值化的測量儀」

Reading Steiner。

因為世界線的移動,本來應該被改變,再構成的記憶,即使經過世界線移動仍然可以保持之前記憶的能力。

原理完全不明,到底是怎麼樣表現出來的完全無法類比推理的只有岡部才擁有的能力。

……就連最初只是覺得奇怪的我,也已經不得不承認他有這樣的能力了。

——如果不這樣的話,無法整合在一起的事象,簡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不知道這條時間軸的我是不是也是這樣,比起她說的話,我更在意阿萬音小姐手裡拿著的世界線變動率測試儀。

「……0.337187?」

雖說那就是自己,可是完全無法理解,那時候的我為什麼沒有繼續追問阿萬音小姐呢。要追問的問題應還有很多啊,除了這樣聽著,我心裡早就按耐不住了才對。

但是我卻顯得很平淡,……就像是僅僅聽了這些話,在哪裡會發生的什麼事情之類的,某種程度上我已經預測到了似的。

而反過來另一邊,從我意識中的阿萬音小姐來看,真的非常意外,她對我答話了。聽到了我小聲念叨的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上的數值,對我解說了一下。

「那是現在的世界線」

0.337187。

作為基準數值的數字,我雖然不知道,但在這個時候,岡部所在的世界線的數值,一定是這個數值沒錯。順帶一提,現在我們所在的世界線是0.571046。

岡部所說的世界線之間的差異,其實指的是0.23%以上的不同。這數值上乍一看上去好像非常小,但是以百分比來考慮的話,估計那是非常龐大的變動。

如果照射地球的太陽光錯開了0.23%的話?

如果地球的尺寸大小差了0.23%的話?

如果地球的公轉軌道偏離了0.23%的話?

其結果引起的事象變化,實在是無法想像。我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線變動率,或許是比摘下天上的星星還要難的事情。

如果她所敘述的事情全是真的,那麼我們就必須朝著「讓這個數字越過1%」這個方向行動才行。

毫無疑問,真可以說得上是某種意義上的偉業。

阿萬音小姐對還是不太明白的我們,繼續著耐心且詳細的說明。

「所謂的世界線,就像是毛線或是這跟繩子之類的東西」

這樣說著,她拿出了好像是自己帶來的繩子。

「這根繩子看上去好像是一根,實際上是由很多細小的線組合製成的。這些絲線就好比是世界線……。雖然一條一條之間都不會互相干涉,但是最終到達的結果都是相同的」

聽了阿萬音小姐的解說,我又想起了之前在2ch上看到的John titer的發言。John titer在那時說過的,與阿萬音小姐的說明重疊起來,世界線差不多是這樣的。

世界線,簡單的來說就像是有無數條支流的大河川似的東西。

從上流那裡流下來的名為「時間」的水,會產生許多水流的分歧,亦或者在中途就會合流在一起,沿著各式各樣的路線前進。但是最終必定——姑且不論可能會出現的某些意外——都會到達「大海」這個最終目的地的。

這個名為「時間」的水流,我們把它實際上會流經什麼樣的場所先放在一邊,但它絕對會向「大海」這個結果進行收束。

而現在,「真由理的死」就是這個「大海」。

或許是抱著相同的感想吧,這條時間軸上的我,在接受了阿萬音小姐的說明後,自己一個人小聲的嘟囔著。

「就是說,全部都向著「真由理的死」這個結果收束嗎……」

「嗯。但是讓世界線大幅變動越過1%,從現在的α世界線移動到β世界線的話……,就會變成其他的結果」

她的這些話,終於讓我們在這種絕望的環境中,找到了解決問題的突破口。一直以來,包括我在內,沒有一個人能明確的給岡部指出到底該怎麼辦。

對此,我感覺到了莫名其妙的敗北感的同時,也湧上了一股感謝之情。如果沒有阿萬音小姐的話,或許就算是現在岡部也還會在絕望中彷徨吧。

「α世界線與β世界線的結果差距很大……。就是說未來不同的世界線。原本來往於兩者之間是不可能的。就算是用D-mail或是時間跳躍改變過去,也不可能移動」

她對命名為α與β的世界線,輕快的進行著解說。但是,實際上那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至此為止她還一句都沒有說過。

「不過,當世界中發生什麼大事件的時候,根據其選擇,有幾個「未來會改變」的像是世界線分歧點一樣的年份。最近的話,發生海灣戰爭的1991年,發生千年蟲問題的2000年。……還有時間機器開發出來的2010

年」

在各個年代中,世界線到底分歧到了什麼樣,好像連說這些話的阿萬音小姐自己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除一點之外。

她明確的說了,時間機器開發出來的,2010年。

……就是說,是我們現在正在度過的這段時間。

「如果是在產生分歧的時候,就有可能從α世界線移動到β世界線」

一邊這麼說著,她把岡部和這條時間軸上的我帶到了廣播會館的最上層。眼前,是被墜落在廣播會館的那個人工衛星,砸入樓層無情的把牆壁破壞了的光景。

在這個昏暗的地方,聽了「世界線的分歧」其移動後,岡部有些沉不住氣的叫了出來。

「怎樣才能移動?方法是什麼?!」

「等等!」

抱著必死的決心探求答案的岡部。

但是這個時間軸上的我制止了這種狀態的岡部。

岡部對我說過,我想或許遠在來這裡之前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件事」吧。……關於這個,我也是這麼想的。

給了這多的提示,再察覺不到「那件事」就不是我了。當然,那是在現在聽了這些事情才後察覺到的。

那時候,如果是在本人面前的,能從動作啊表情啊,視線的動向什麼的,能得到更多情報的「這條時間軸的我」的話,一定更早就察覺到了了吧。

「在此之前……。先告訴我們你的真實身份」

但就算如此,「我」也希望能從她那裡聽到「那件事」。

以她的意志。

以她的選擇。

以她的決斷。

這是為了尊重她的意志,為了她的尊嚴著想,比起這些更是把阿萬音小姐當作朋友的我的心愿。

阿萬音小姐聽到我的話後,慢慢靠近人工衛星。

好像在操作著什麼,接著人工衛星的門打開了——我想,比起任何語言,這個動作更能告訴我們自己的真實身份吧。

「這是……?」

聽到了岡部的小聲感嘆後,阿萬音小姐對他作出了回答。

非常非常的冷靜……。

就像是沒有波紋的水面上映出的幽寂的月亮一樣的聲音。

「……時間機器」

這句話雖然非常冷靜,但岡部卻驚訝到感覺好像全世界在嗡嗡作響一樣。我也是摒住呼吸,岡部說,當時由於太意外,你也沒能隱藏住吃驚的表情。

但同時,那也是理解信服的表情。所以下一句話,我也沒有露出如岡部那樣吃驚的神色。

「我就是……,從2036年來的」

在只與平日裡喧鬧的秋葉原一牆之隔的空間裡。

在這裡落下的,只是一個污點般大小的聲音。但是這聲音卻把我至今為止所體驗的現實,全都砸了個粉碎,把世界本身染上了一層非日常的顏色。

「鈴羽……」

岡部戰慄的小聲說著……。

阿萬音小姐冷靜的作出了回答。

「我就是時間旅行者……。John titer」

……岡部在那時,聽到了世界的鏡面崩壞的聲音。

The 6th Act /

—Metaphysica Necrosis—

:Revers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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