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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蝶翼的Divergence Reverse 第3幕 蝶翼的Divergence Revers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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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斷流動。

時間……不斷流動。

自古以來,人們常以水流來形容時間的流動。

這是因為河川和緩的流動與滿潮、退潮的動向,在人們的眼中看起來,與無法倒流的時間概念十分相近——約翰·提托在「@ch」上用河川比喻世界線,想法應該也是來自於這個概念吧。

我一面淋浴,一面陷入沉思。

從頭頂上淋下的大量水滴就像傾盆而下的時間,在我的身體表面上滑落。

時間的概念是絕對的。

我們人類無法改寫經過的時間,因此經常以恐懼的眼光,注視著時間所帶來的變化、變樣、變質——以及名為死亡的最後終點。

然而同時,少了時間的概念,我們又什麼都做不到。

沒有時間的經過,就沒有「運動」這種需要時間經過的現象,也不再有所謂的「成長」或「發展」。

沒錯。舉凡「思考」、「誕生」、「前進」、「進化」,都是時間帶來的成果。

支配時間就等於是支配世界的法則。即使支配的範圍是受限的,影響力仍然舉足輕重。

既然如此……出於研究者的道德良心,絕不能由任何人獨占它。

根據報告內容,SERN已經成功製造出黑洞了——一如約翰·提托在「@ch」上寫的一樣!而且SERN已經使用了這種技術,成功讓人類進行時間旅行,移動到過去的時代。

目前他們的技術跟電話微波爐(暫名)一樣,都還不能將完整狀態的生物傳送到過去。但他們一再嘗試,已經做過好幾次實驗,完成技術只是遲早的事吧。

然而,SERN並不打算對社會大眾公開他們的技術。這項技術預定只會為了他們的贊助人——稱做三百人委員會的組織使用。

只要是身為研究者,誰也無法坐視他們的暴行。

不,如果「求知」的心愿是人類的根源欲望,那麼他們背叛的,就不只是所有研究者了。

他們背叛的是全人類。

「……如果SERN公開發表了這份資料,爸爸也不會變成那樣了。」

SERN在四十年前開始研究時,如果對全世界發表了他們的狀況與進度的話,爸爸就不會那樣沉迷於偽科學了。甚至時光機研究本身會成為一項正統的學科分類,而不會被學界視為偽科學。

——我跟爸爸也不需要分開了。

伸出手,關緊水龍頭。水流……停止了。

但,時間不會停止。

這是當然了。

「……對,這是當然的。」

然而,竟然有人企圖顛覆時間的流向。

有人踐踏了人類「求知」的願望。

我無法饒恕他們。

牧瀨紅莉棲無法饒恕他們。

「為了我至今建立的『堅定的信念』。」

……我,決不會饒恕SERN。

昨天整個晚上,看著橋田使用IBN5100入侵SERN後,早上我先回飯店一趟,稍微休息一下。

雖然只是小睡片刻。不過多虧了睡眠保健食品與年輕體力,沒有殘留多少疲勞感——對SERN的憤怒以及新實驗的好奇心應該也有很大影響吧。

岡部說下午將重新開始進行電話微波爐(暫名)以及原因不明,能夠傳往過去的郵件的實驗。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等著我們……,老實說,我非常期待。

我以輕快的腳步以及雀躍的心情——當然,我並沒有忘記對SERN的憤怒——前往研究室……直到那一刻為止。

「啊,是克莉絲耶。嘟嘟嚕——!」

當我就快抵達研究室時,看到真百合、岡部與橋田從對面往我這邊走來。

「喔喔,助手。有好好休息嗎?」

「不准叫我助手。」

我二話不說地駁斥岡部,並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他們好像剛剛去吃了午餐回來。順道一提,我的午餐是在研究室正後方,一家網路上評價很好的沾麵店吃的。我是因為距離近才選擇它的,不過味道也非常棒。

這是我第一次吃沾面,下過帶有黏性的濃厚海鮮豚骨湯頭,配上滑溜的粗面實在太美味了。滋味無可挑剔,讓我覺得以後想吃拉麵的時候,也可以把沾面考慮在內。

……拉麵的感想就到此為止吧。

總之,與岡部、真百合他們會合時,我注意到一個銳利的視線正盯著我看……,目不轉睛、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我的眼神。

是昨天瞪我的那個少女。聽說在研究室大廈一樓的映像管工房打工的她,用跟上次一樣的危險眼神看著我。如果對方只是個普通人,我沒甚麼好擔心的;但她的動作看起來像個軍人。

她身上那股尖銳的氣氛,讓我無法無視於她的存在。

她剛才似乎也跟大家一起去吃飯了。那為什麼就光對我敵意這麼重呢?我正在煩惱時,跟昨天一樣,應該是映像管工房店長的光頭男性叫住了她。

於是她繼續維持對我的警戒心——或者應該說成敵對心比較正確——衝進店鋪里去了。

「她是怎樣?」

現在的我,實在無法明白她為什麼對我敵意這麼重……

「緣捉繪藝?」

真百合帶有問號的一句話,在研究室的空間裡響起。

經過那場奇妙的遭遇後,我們走上研究室,等待我們的卻是岡部的一句「現在開始舉行圓桌會議」。真百合剛才的疑問,就是對岡部的台詞提出的。

「啥圓桌會議?」

橋田也問道。

「就是Labmen齊聚一堂的會議。」

岡部自信滿滿地說。但橋田立刻給他一個吐槽。

「我們有開過這種會議嗎?」

「而且這裡根本也沒有圓桌啊。」

我繼續給予追擊。

「沒有真的圓桌。但我們Labmen心中都有一張圓桌。不是嗎?」

「聽你在蓋。不要隨便在別人的心裡放奇怪的東西好嗎。」

岡部以深沉的聲音說著毫無根據的話。

不過其動機似乎還算正當。因為真百合昨晚不在場,為了向她說明目前的狀況,所以才要開這場會議的樣子。

……幹嘛不一開始就說清楚啊。

岡部雖然中途離題了好幾次,不過還是對真百合仔細地說明了整件事情。聽到他的用心說明,不禁疑惑這男的為什麼平常不能像這樣說話。

……不過,可以知道他是很重視真百合的,這點不會鐺。

除此之外,雖然我跟真百合才剛認識不久,但我已經看出她具有相當敏銳的直覺與觀察力。看真百合平常呆呆的可能很難發現,其實她的心思是很細密的。想隱瞞她一些事情,恐怕會適得其反。

岡部決定告訴她一切,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吧。我也贊成他的想法。

「事情就是這樣……為了搶先SERN一步,我們必須儘快完成電話微波爐(暫名)的時光機功能!」

岡部高聲宣言。但真百合聳了聳肩,說:

「咦:……,對真由子來說太難了,聽不太懂耶。」

「總而言之,SERN是壞人就對了。」

岡部如此斷言。這時,橋田對他提出疑問。他的疑問是關於我們所面對的一個根本問題。

「你說完成電話微波爐(暫名)的功能,可是我們不是已經成功寄信到過去了嗎?」

「……那也才兩次而已。而且我們還沒查明在什麼樣的時候才會發生那種現象。」

「依照上次的實驗結果,只有產生放電現象的時候才能寄嘛。」

橋田自言自語,像是在做確認。

對。只成功了兩次。這就是我們手上僅有的牌。

就算能把資訊送往過去,也得找出確定的方法,不然就沒有意義了。必須化偶然為必然。

依照直覺推測,我覺得那個放電現象應該是給予黑洞電荷的行為。

當然,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令人難以置信地,這就表示電話微波爐(暫名)裡面形成了黑洞;不過本來就有人稱呼用來製造黑洞的大型強子對撞器為大型微波爐。兩者的原理是很相近的。

換句話說,只要把電話微波爐(暫名)目前的狀態想成一台小型版大型強子對撞器……,哎,還算說得過去吧。

——在與約翰·提託交談的時候我就想過,最大的瓶頸在於需要大量的能源供給,不過現在就先忘了這件事吧。等到非得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再去想就好。

「嗯。」

岡部重重地點頭。然後他沉恩了片刻後,忽然大叫:「對了!」看來他似乎注

意到了什麼事。果然不只是個普通的笨蛋。

「你知道什麼了嗎?」

「不,我只是覺得『能夠送往過去的郵件』太長了。我們應該先替它起個名字。」

……訂正。果然只是個普通的笨蛋。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D郵件(暫名)的實驗。」

岡部宣布開始實驗。以電話微波爐(暫名)送往過去的郵件,最後被命名為「D郵件」。

順道一提,這個名稱是經過岡部的「穿越時空的鄉愁之旅(NostalgicDrive)」、我的「溯流郵件」、橋田的「跳躍時空」、真百合的「BacktotheMail」,最後才決定採用真百合的第二個提案「DeLoreanMaiI」的略稱。

「最好能把(暫名)也省略掉。」

「作戰名稱為『掌管過去的女神作戰(OperationUrd)』。」

「也不用。」

我連續對岡部所言進行吐槽。這男的無論什麼事,就是要發動一下中二病才滿意嗎……。不過被我這樣接二連三地吐槽,他似乎也死心了。稍微陷入沉默。這時,橋田面對著螢幕與鍵盤對我們說:

「可是,我們不是不知道D郵件的發生條件嗎。也不知道跟放電現象有啥干係。」

問得好。

對發生條件一無所知的話,就算想驗證發生的現象也無從驗證起。我們必須先找出發生條件,一切才能開始。

我思索著該如何進行,正想先確認一下D郵件的部分時,岡部這傢伙又開始竊笑了。……我倒要看看他這次又要講什麼蠢話。如果講得太過分,或許可以考慮把他的舌頭連同舌下神經一起連根拔掉,做成鹽漬牛舌。

「呵呵……我們接下來就是要確認這個部分。本人鳳凰院凶真有一個假說!我們都看漏了一個最單純,但也最具決定性的條件。那就是發生時間啊!」

岡部指出,第一封D郵件是在13點左右,第二封則是發生在18點左右。他認為只要在這個時段里進行實驗,或許就能夠成功寄出D郵件。

「這也未免太單純了吧常考。」

橋田以@ch語提出反駁,但我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看來岡部的舌頭與舌下神經暫時能夠安然無恙了。

「但有一試的價值!真百合,把香蕉拿來。」

「真由子的香蕉變好少喔……」

岡部要求拿香蕉來儆實驗時,真百合悲傷地說。她的手上只剩下四根香蕉了。……不禁讓我覺得有點可憐。

「有必要連香蕉都放進去嗎?」

如果只是要做D郵件的實驗,應該不需要把香蕉放進去做出膠蕉吧?我這樣想,向岡部提出質疑……但岡部還沒回答,不知道為什麼橋田卻先起了反應:「連香蕉都放進去——……」

我覺得自己的臉色變得慘白。不,好像馬上又漲紅了……他這句話百分之百是在性騷擾。我正要大叫「這個HENTAI!」然後用一些最惡毒的言詞讓他再也振作不起來,但岡部介入了我們倆之間。

「阿樽,現在就收斂點吧。」

研究所的所長不是白當的。這時候的岡部散發出一種領導研究者應有的威嚴。他接著對我說:

「我是要確認D郵件會不會造成JELLYMAN現象。好了,助手,快把香蕉放進去。」

他講的確實有道理。

我要再度訂正剛才說的話。……他果然不只是普通的笨蛋。這個認真的神情,是我最喜歡的研究者的表情。真摯面對「求知」的欲望,專心一意地朝目標前進。爸爸以前也常常露出這種表情。

……至於剛開始我還以為比岡部正常的橋田,看來在性騷擾方面是絲毫不知分寸的。

「把香蕉放進去……。哈啊……哈啊……」

「你有完沒完啊!HENTAI!!」

現在在做實驗,所以我只是大聲罵他,要不然我已經出手打人了也說不定。下次可以試試省略麻醉步驟的抽脂手術。

「對不起喔,下次我再買香蕉補償你。」

「真的嗎?好開心喔,跟你說喔,岡倫還有阿樽從來都不會買香蕉給真由子的。」

我一邊跟真百合拿香蕉一邊道歉,真百合一聽,臉上浮現了柔和而甜美的笑容。啊啊,真百合真是太可愛了。我知道不適合我,但還是不禁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樣可愛地微笑。

拿著她給我的香蕉,我鑽進開發室的桌子底下。

因為自從第二次寄出D郵件,讓桌子斷裂成兩半以來,電話微波爐(暫名)就被擺到桌子底下去了。這樣同時也能遮住地板上的大洞。我關上電話微波爐(暫名)的門,正要站起來……頭部卻產生一股衝擊。

頭頂上發出了好大的聲響。好像是撞到頭了。

「痛痛痛……」

我搞錯了桌子的高度。一看,桌子比我想的矮多了。

「不用強調自己是個笨孩子沒關係。」

「我沒有!」

我對胡說八道的岡部回嘴後,按著腦袋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好丟臉喔。

衝擊已經消失了,腦內應該沒有異狀,但撞得還真痛。見我鴣著腦袋,真百合跑來摸摸我的頭。

「痛痛飛走了~」

「Thanks,真百合。」

覺得好像比較不痛了。雖然真百合的咒文不會真的有效果,但她的關懷似乎減緩了頭部的痛楚……。嗯?從廣義上來說,這樣是不是等於有效果?

「那邊那個,不要再展開百合空間了,快準備寄D郵件吧。」

……等一下,百合空間是什麼意思?我本來要回嘴,但看他好像不是在開玩笑。神情還是一樣嚴肅。看來這次的實驗對他來說是一個關鍵。

「……好好好。」

說完,我拿出手機,準備寄出郵件。這時橋田問道:

「時間設定為一百二十秒可以嗎?」

「嗯!掌管過去的女神作戰,開始!」

伴隨著沉重的聲響,電話微波爐(暫名)開始運轉。

旋轉方向跟「那時候」一樣,是逆時針旋轉。……定時器顯示的「120」慢慢地減少。岡部注視著數字顯示,正在算時間。

為了滿足與「那時候」相同的條件,必須重現真百合不小心打開了電話微波爐(暫名)拉門的狀況。換句話說,我們得注意剩下的時間,抓準時機打開爐門。

「就是現在!」

岡部握住電話微波爐(暫名)的把手,迅速打開爐門。在同一瞬間,我也立刻按下了手機的郵件送信鍵。

然後。

以電話微波爐(暫名)為焦點,閃電再次於研究室當中疾馳!跟桌子被打斷成兩半時一樣,電話微波爐(暫名)的質量像是一口氣膨脹了,墊在底下的靠墊整個陷了下去。

整間屋子像被丟進果汁機里一樣劇烈搖動,一陣陣的震動通過!

看到這片光景,岡部就像電影裡的瘋狂科學家一樣鬨笑。放電的光照在他身上,演出效果十足。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來了!來啦!!」

他那副模樣簡直有如製造出科學怪人的弗蘭肯斯坦博士。不過跟電影等創作不同的是,實際上的放電現象並不會持續那麼久……

放電現象來得突然,結束時卻正好相反,是慢慢平息的。等到閃電消失,確認安全無虞後,岡部對談話室的真百合喊道:

「香蕉呢!?」

「變成膠蕉了呢~」

真百合對剛才的騷動不為所動,指著桌上的香蕉說。真百合徙香蕉串上拔下的香蕉,果然已經回到桌上的香蕉串里了……而且是以螢光綠的膠狀模樣。看到這個情形,我倒抽一口冷氣,橋田與岡部則是發出歡呼。

「呵——哈哈哈哈哈~!謎底終於揭曉了。果然不出我所料,D郵件的發生條件就是時間啊!!」

「很厲害嘛,岡部……這原因實在太單純了,我都沒注意到。」

岡部一臉得意。雖然我們並沒有在比什麼,不過目前我就坦率地承認敗北吧。因為他的確達到了值得誇耀的成果。

……雖然心裡明白,不過還是很不甘心。

「不甘心嗎?不過,你即使不甘心還是願意讚賞我,這份精神值得嘉獎!呵——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這傢伙還在對大樓演講時的事情記恨……。好吧,算了。反正他說的是事實,而且現在有另一件事必須確認。

「先別說這個了,D郵件寄到了嗎?」

「嗯,很成功!收信日期是五天前!」

聽我一問,岡部就拿出了剛才裝在機器上的手機,打開來,開啟收件匣,的確

看到郵件已經寄到……不過,是兩封。橋田對這一點提出疑問。

「牧瀨氏,你寄了兩封嗎?」

「……沒有,只寄了一封。」

為什麼會有兩封信寄到?我覺得奇怪,跟岡部藉手機來操作看看。

結果,第一封是我寄的郵件文章的前半「Okabewasan」。第二封是後半的「airhead」。

「被分割為……兩封了?」

我茫然地喃喃自語。

我們連電話微波爐(暫名)的功能都還沒弄清楚,這下又多了一個新的謎團——為什麼郵件會被分割成兩封?郵件的收信日期為五天前,也是令人好奇的一點。當中究竟有什麼原因?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再多嘗試幾次才行。

「對了,這句英文是什麼意思?」

岡部忽然想到問我。

……「Okabewasanairhead」。意思再單純不過。「airhead」是美國的俚語,意思是笨蛋。整句話的意思就是「岡部是笨蛋」。在日本,比起美式英語——也就是俗稱的美國話,英式英語比較受到重視,所以他應該不知道吧。

我冷淡地說:

「你自己去查吧。」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後。熬夜組的岡部與橋田實在撐不下去了,於是兩人去超市買點東酉,當作是休息。

至於同樣是熬夜組的我,雖然也會覺得累,但對眼前發生的未知現象產生的好奇心更甚於疲勞,反而讓我沒有心情休息。腎上腺素一定分泌了一大堆。

所以,外出採買就交給兩人,我與真百合兩人則繼續做實驗。

而在重複進行了無數次實驗的過程當中,我開始明白到一項新的事實。

隨著每次進行實驗,經驗在自己體內逐漸累積的感覺真的很過癮。所以我才會這麼愛做實驗。

在準備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實驗時,橋田比岡部先回來了。

「阿樽,你回來了,岡倫呢?」

真百合跑去迎接阿樽,接下他在超市採買的收穫。

「岡倫在樓下跟房東布朗先生講話。他要我們暫時停止實驗。」

「咦!為什麼?」

我不懂橋田的意思,忍不住問。實驗現在進行的正順利耶。趁著電話微波爐(暫名)還沒喪失時光機的功能,我想儘可能多記錄一些資料。

「就是寄D郵件的時候放電跟震動不是很厲害嗎?結果把布朗先生惹火了,說要漲房租。」

「啊,原來是這樣啊。」

這下我就明白了。岡部他們使用研究室的時候不怎麼考慮對別人的影響,一樓的「映像管工房」的店長對他們的印象好像本來就不太好。今天我們又持續進行了好幾次會造成嚴重震動的實驗,難怪房東要大發雷霆了。

「嗯~,沒辦法了……那,就再做最後一次吧。」

聽我這樣說,橋田睜大了眼睛。臉上寫著「不會吧」。嗯,他的這種表情加上說話方式,跟「@ch」的某個人氣角色還真像。

「咦,可、可是牧瀨氏,這樣不太好吧,店長搞不好會上來罵人耶?」

「都已經弄到一半了,怎麼能罷手呢。而且,搞不好現在已經進入無法使用電話微波爐(暫名)的時段了呀……」

我迅速地準備下一場實驗,不讓他有說話的餘地。

看我這樣,橋田大概是覺得說什麼也沒用了,就開始從真百合放在桌上的超市塑膠袋裡翻找食物。

「不要緊嗎,阿樽?」

「嗯~這種時候的牧瀨氏跟岡倫一樣,不會聽人勸的。還是讓她放手去做吧。」

真百合與橋田看著正在準備的我詭。我還以為他會再多講我幾句的,看來他還滿了解研究者的個性的嘛。昨晚的駭客技術也很高超,也許這人比我想的更可靠。

……如果不是個HENTAI就更好了。

準備完畢,我開始打要寄到岡部手機里的D郵件內文。反正機會難得,就寫跟這次有關的內容,請他再讓我做一次實驗吧。

「Onemoreplease逕逼樣就行了。」

說完,我啟動了電話微波爐(暫名)。電話微波爐(暫名)內的轉盤再度開始逆時針旋轉。我抓準時機,硬是拉開了爐門。

——好像快掌握到訣竅了。下次裝個自動裝置吧。

我一邊想,並且在拉開門的同時趴在地板上。迅雷燒焦了研究室內的空氣,劇烈的震動讓地板與天花板不斷震盪。雖然漸漸看習慣了,不過這片景象還真是驚人啊。

至於橋田與真百合則是已經知道放電的影響範圍,躲到安全地帶悠哉地享用飯糰與三明治去了。我先確認兩人沒有受到波及,然後看了看桌子與電話微波爐(暫名)。

「這次好像也成功了呢。」

結束今天最後一場——雖然還不確定是不是這樣——的實驗後,我正要確認結果,就聽到某人碰碰碰地衝上樓來的聲音。

往研究室而來的一陣腳步聲之後,玄關的門被「碰」的一聲一把推開。

……是岡部。

他連鞋子都來不及脫,就氣急敗壞地大叫:

「你們在搞什麼!不是說實驗中止了嗎!」

橋田回答了大吼大叫的岡部。但是……

「是牧瀨氏說最後再做一次……」

他還沒說完,我就岔了進來。

「我有寄郵件給你,你沒看到嗎?」

言外之意是說這是我的責任,橋田沒有做錯事。順道一提,岡部的手機為了提供實驗使用,一直放在研究室。更正確來說,現在也還裝在電話微波爐(暫名)上。

「怎麼可能看得到啊!」

當然羅。

岡部兇巴巴地走到我的面前時,我把手機還給他,說:

「我五天前就提醒過你了耶。」

順道一提,郵件的內文是「1moreplz!」。這是為了某些原因,將「再讓我寄一次吧」縮短後寄出的句子。另外,因為我是用D郵件寄的,所以收信日期理論上會是「7/2814:50」。也就是五天前。

「少開玩笑了!」

岡部因為太激動,聲音都變尖了。

真百合優哉游哉地對氣呼呼的岡部說:

「啊,對了,除了實驗的時候以外,岡倫的手機也響了好幾次喔。」

聽到這句話,岡部的心情似乎變得更壞了。確認了手機後,不愉快指數更是一口氣飆升到破表。

「幹嘛不直接用說的啊!」

「怎麼了嗎?」

真百合擔心地說。

至於我,在把手機交給岡部之後,就去把腦中浮現的假說與方程式寫在白板上了。因此,我不清楚岡部在生什麼氣。只知道他生氣的對象不是我或研究室里的任何人。

反正他應該也有一些我跟真百合都不認識的熟人吧。所以我以十分從容的語氣告訴他: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不過你可能需要多攝取點鈣質唷。」

「你以為這是誰害的啊——!」

他一邊大叫,一邊還在努力回手機郵件。他是怎麼了?他忙著回信,絲毫沒注意到我在做什麼。

「好吧,反正採樣已經很夠了,我也差不多摸清了D郵件的法則,沒差啦。」

「什麼?」

岡部這才回頭看我。

剛好我也在自板上寫完了所有的內容。岡部一看,眼睛睜得好大。這是當然了。如果是岡部的話,一定能明白白板上寫的內容之重要性。

我寫在白板上的,簡單來講就是D郵件的規格。

先不說放電現象的發生條件等已經知道的事實,首先最重要的,應該是D郵件能送的字數限制吧?

目前D郵件能送的是半形12個字,或是全形6個字三行以內。也就是說,英文可以送36個字,日文則是18個字。這就是我剛才把「再讓我寄一次吧」縮短成「1moreplz!」的原因。

「再讓我寄一次吧」是7個字兩行,但「1moreplz!」則是11個字一行就夠了。另外,超過一行的郵件會被分割成最多三封郵件,寄到對方手機里。這時超過字數限制的文章似乎會消失而無法寄到。

第二個重點是,只要改變電話微波爐(暫名)定時器輸入的時間,就可以調整郵件回溯的時間。目前看來,定時器的一秒就等於現實當中的一小時。所以一百二十秒就是五天了。

這些驗證內容再加上真百合與岡部的意兄,看來電話微波爐(暫名)能送出的資訊或質量是有限的。而超過限度的資訊或質量就會消失,要不然就是

像膠蕉或JELLYMAN一樣變質。

我猜想這台電話微波爐(暫名)應該還沒能製造出完整的克爾·紐曼黑洞。所以才無法像理論一樣進行時間旅行。SERN的時光機很可能也有一樣的缺陷。

但反過來說,這就表示電話微波爐(暫名)當中的確產生了不完整的克爾·紐曼黑洞。不過SERN在製造克爾·紐曼黑洞時,有使用一種叫做離子調整器的裝置……

那麼,這台電話微波爐(暫名),也應該有個能夠代替離子調整器的「裝置」……,但我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到研究室當中有什麼具有離子調整功能的「裝置」。

「總之,詳細的驗證就明天再進行吧。」

聽了我的說明,岡部看著自板說。

「不過,我必須在此宣布,201O年8月2日,將會在人類的歷史上永遠留下紀錄。因為在這一天,我們未來工具研究所成功開發出了人類史上第一個時光機啊!」

岡部聲音高亢地宣告。他講的還算是有道理。

只不過……

「不是第一個吧?SERN比我們先啊。」

橋田毫不留情地對他吐槽,緊接著我也平淡地告訴他:

「而且也稱不上是開發吧。我們只是恰巧做出來了而已。」

「……嘖,你們這些人。對我如此威風的宣言竟然沒有一點敬意……」

岡部遭到我們吐槽,咬牙切齒地露出懊惱的表情。只有真百合一個人對他投以溫柔的話語。

「不過實驗進行成功,真是太好了呢,岡倫△」

光是聽到,心情就會為之輕鬆。

我再度體會到,真百合的確很擅長鼓勵人。持續做研究時,最需要的就是糖跟鞭子了。

我看了看岡部的臉,猜想他一定受到了很大安慰吧。

……咦?

我以為岡部就算不會笑顏逐開,至少也會苦笑一下吧。

……但我看到的表情,卻跟面具一樣面無表情。不對,他臉上浮現的是苦澀之情。雖然表情只有微小的變化,但他給人的苦悶感覺卻很強烈,讓人不得不注意到。

他的表情就像是面臨了什麼極為困難的問題一樣。我無法明白岡部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隔天。8月3日。早上。

我跟真百合會合後,一起走向研究室。

半路上,我陪真百合去買「冠軍多汁炸雞塊」,自己也買了一些缺少的日用品,以及帶去研究室的DrPepper。

但是在買東西的時候,我心裡想的仍然是電話微波爐(暫名)——時光機的事情。如何才能記錄到更好的資料?如何才能進一步改良它的功能?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

爬上映像管工房旁的階梯,真百合先踏進了研究室。

「嘟嘟嚕——岡倫早安。做時光機實驗之前,可以先讓真由子加熱雞塊嗎~△」

我也跟在她後面,走進研究室。

「啊,岡部。關於時光機的事,我有個想法……」

說到一半時,我發現研究室的氣氛有點怪怪的。

「……是我。事情不好了。不,不是那樣。是八號機的情報外泄,被第三者發現了。嗯,我知道。我會設法處理。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就算要封了她的口,我也會阻止這件事發生。」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見岡部對著手機正在拚命解釋一些事情——不過,他的手機怎麼看都不像是通話狀態。

然後是跟我一起來的真百合,以及比我們早來的橋田……,除此之外,研究室當中還有另一個人。而且是一名女性。

一名身穿緊身上衣與窄裙,戴著細框眼鏡,微卷長發及背,眼光伶俐的女性站在那裡。雖然還年輕,不過看起來很沉穩,給人一種有如秘書或律師的印象,似乎相當能幹。

但相對地,她的視線移動方式與舉止,又散發出一種缺乏自信的感覺。一般來說,像她這種類型的人意志力應該比較堅強,但她似乎並非如此……,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要的是,又來了一個女性。

遇見漆原小姐的時候我就在想,岡部身邊的女性也未免太多了吧。難道這傢伙天生犯桃花?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最好趁早把他處理掉,以免危害社會人群。

是說昨天岡部去超市買東西前,明明還耳提面命地說:「本次作戰是最高機密,絕對不可以泄漏出去。明白了嗎?」結果反倒是他自己率先大嘴巴?

不,先等等吧。

不可以還沒搞清楚情況就把人打個半死。我可以等到都搞清楚了,再把岡部的「自稱·惡靈寄生的右臂」連同末稍神經一起拔掉。

「現在是什麼狀況?」

橋田困惑地回應我的疑問:

「完全不鳥我們所有人耶?」

岡部好像沒聽到我們倆的聲音,繼續透過手機對著空氣辯解。

但是……

「這事可不能讓機關知……不要在我講電話的時候寄信來!」

突然,岡部的手機收到了眼前那名女性的手機郵件。仔細一瞧,她似乎一直拿著手機,以無法目測的高速打著郵件。速度快到令我昨舌。

然後,兩人互相對看。

……互相對看。

……互相對看。

……好,宰了他。現在立刻動手。馬上。

這個岡部或者是鳳凰院凶真,果然是社會的害蟲。在對付SERN之前,我必須先宰了這個突然在研究室里上演愛情戲的男人。

這是我現在被賦予的使命。

我在心中做好決定,正要採取行動時。

岡部一副忍受不了的樣子,無奈地開口:

「好吧……。既然秘密已經被你發現了,我就全部告訴你吧。」

岡部的發言在最後一刻阻止了我的行動。

我想,即使是我身邊的真百合與橋田,恐怕也沒有發現到我內心的掙扎。我的撲克臉擺得很徹底。應該吧。

岡部並沒有注意到我;他的雙眼倏然睜大,迅速指著那名女性宣布:

「——桐生萌郁!從今天起,你就是Labmen編號005!」

桐生萌郁。二十歲。Labmen編號005。

也就是說她是繼編號004的我之後,新的一位研究室成員。

結果經過了許多迂迴曲折,花了不少時間,才問出她的身分。她原本是某間編輯工作室的兼職員工,而其中一項業務,就是在秋葉原取材,打聽IBN5100這台千金難求的PC的消息。

而在取材過程當中,她遇見真的弄到了IBN5100的岡部,為了借看一下這台PC,才來到研究室的。

岡部一個不小心讓她進了研究室,還把本來應該是最高機密的時光機情報泄漏給她知道,為了解決這個事態,只好硬是讓桐生小姐成為了Labmen。

桐生小姐雖然沉默寡言,但長得很漂亮,跟漆原小姐又是不同典型的美人。只要她一出現,恐怕有半數以上的人都會被她迷住吧。伸直的腰杆與挺立的站姿也很吸引人的目光。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她與人的溝通能力有些缺陷。

與挺直的背脊對照之下,頭總是低垂著,而且幾乎從不開口。跟人溝通時偏好使用郵件。

我待的研究所也有很多怪人,我的一個直屬的印度人前輩,更是讓我想逼問他為什麼不去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但即使如此,我也沒看過像她這麼古怪的人。

……就在我們向桐生小姐問東問西時,岡部與橋田已經將電話微波爐(暫名)改造成新的形態。

他們打算去除電話微波爐(暫名)所有做為微波爐的功能,將它完全改造成一台時間旅行專用機。

而且在過程中邐加裝了新的功能;以往我們只能將D郵件寄給裝在電話微波爐(暫名)上的手機,但現在我們可以寄到任何一支做了轉接設定的手機里。如此一來,就可以拿著手機到處跑,在任何地方都能接收D郵件了。

互相交換情報,結束改造作業後,時間已經過了正午。確認雜七雜八的東西都已經收拾完畢後,岡部隆重地宣布:

「那麼,現在開始舉行圓桌會議!」

「先打開窗子啦,很熱耶。」

他才剛說完,橋田就提出抗議。發言的時機實在太過恰好,讓我不禁有點可憐岡部……,啊,我在說什麼啊。那種人有什麼好可憐的。

「你在做什麼啊,阿樽!要是被機關知道了我們的秘密怎麼辦?」

「又在妄想了。」

岡部不准橋田開窗戶。

的確要是開了窗戶,就沒什麼秘

密不秘密的了。真要說起來,都要怪岡部講話太大聲了。

但同時,在這個足以熱死人的日本夏季,熱島現象如火如茶的秋葉原夏天,不開冷氣還緊閉窗戶,根本就是自殺行為或是殺人行為,或者是兩者皆是。老實說,我也想開窗戶。

不行的話,至少也掛條濕毛巾在房間裡,以汽化熱降低室溫——順道一提,這個點子剛才已經被橋田拒絕了,理由是機器怕潮濕。

岡部好不容易讓橋田放棄開窗戶後,再度轉向眾人。就在這個瞬間,他的手機響起了收信提示音。岡部迅速拔出手機確認過後,板著一張臉看著桐生小姐。她好像又寄郵件給他了。

岡部沒有理會這封郵件,打算繼續剛才的話題。

「從現在起,我們要進入『掌管過去的女神作戰』第二階段……」

岡部的手機再度響起收信提示音。岡部不予理會。

「為了讓D郵件……」

岡部的手機三度響起收信提示音。岡部不予理會。

「更具有實用性,我們……」

岡部的手機又一次響起收信提示音。岡部雖然不予理會,但好像開始不耐煩了。而且接下來他的手機一直響個沒完,令人懷疑寄信人到底是怎麼打出郵件的。

岡部的手正在顫抖。不知道是出自憤怒、焦躁,還是憤慨—也許並不沒有太大差別。

「必須進行新的實驗。」

在怒濤般的郵件攻勢中,岡部緯算是講完了作戰的目的。看來岡部雖然擅長滔滔不絕地講話,但不擅長應付別人的滔滔不絕。先記起來吧。

真百合端麥茶給岡部喝。同時也給了桐生小姐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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