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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形而上のネクローシスRevers 第5幕 時空境界のドグマ Reverse(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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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預定項目進行的怎麼樣了?」

「預定項目?」

他說的話太突然了,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像鸚鵡一樣重複著他的問題。對岡部來說這個回答應該是很意外吧,他用有些著急的聲音對我說著。

「時間跳躍啊,零件已經全都買來了哦。」

他這麼一說我才終於察覺到,這期間,我完全把另一件事完完全全拋到腦後了。

以前,凡是跟爸爸有關的事情,片刻也沒從我腦海中離開過。說不定是因為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注意力從爸爸的事情上邊,轉移到岡部這裡來了吧?

話雖如此,如果說讓我忘掉爸爸與時間跳躍機的事情是因為岡部的話,那讓我察覺到這件事也是因為岡部。

「啊啊,對啊。要製作這個啊。……都走到這一步了」

自己也非常明白明白,我說話的語氣猶豫不定。

對啊,要製作這個的。

不對,單純的是因為好奇心才想要製作的。

想要嘗試一下自己的理論到底正不正確。

但在此之上,身體中卻有限制我,讓我無法行動的因素存在。

「嗯、怎麼了?害怕了嗎?」

岡部很自然的向我投來疑問。

不過他在向我提問的時候,為了不看著我的眼睛,把視線放到了別的地方。是因為察覺到了我有些不安吧。

「也有這個原因。……如果真的做出來了,會變成什麼樣呢」

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跟岡部說話時,居然用著如此含糊不清的措辭,這還是第一次吧?否定電話微波爐(暫定)是時間機器的時候,還有揚言不會再回到LAB的時候,感覺都不像現在這樣動搖。

「但是、比起這個……」

「……什麼?」

聽了我非常模稜兩可的發言,岡部的語氣再次著急起來。

可就算如此,岡部依然很小心的沒有看向我,視線落在了手中拿的Dr.pepper的成分表上。

我想如果我在這種狀態,被岡部一直盯著看的話,那我就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應該好好談談呢。反正我這邊也已經有一大半暴露了」

我開口說著,決心向岡部坦白。

但是,有些打顫的嘴唇,無論如何也沒能把我想說的話表達出來。

我不斷變換姿勢,挪動著腳步。就算是背對著岡部,這情況也絲毫沒有轉變。

這應該說是害羞呢。

還是說這是因為恐懼呢。

亦或者又是別的什麼感情呢。

不管怎麼說,現在開始的行動,一定是會觸及到自己的心理陰影的行動,這點肯定沒錯。面對這個,下決心直面陰影的勇氣是非常必要的。

「果然……、在這裡不行。咱們去一個看不到彼此面容的地方吧」

就算岡部再怎麼不直接看我,只是這樣還是不夠的。而且就算我背對著他,結果也是一樣。

我現在開始要做的,差不多等同於在教會的告解。

【告解:宗教中的一個名詞,意思是向神父懺悔,述說自己的過失,求得寬恕】

就像是神父傾聽罪人的告白,然後再將其寬恕的時候一樣。

我告訴岡部,我想在黑暗的只能聽到聲音的環境中和他說話。

……岡部沒有說話,輕輕的點了點頭。

秋葉原的街道已經過了黃昏時分,黑夜的帷幕覆蓋了整個天空。

我們兩人,朝著岡部收到由John titer發來的郵件的那天的夜晚所拜訪的那個公園走去。與那天相同,夜空中沒有什麼星星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漩渦般濃厚的雲層的另一邊,皎潔無暇的煌煌滿月。

月亮如同從天上用睥睨一切的眼神俯視著我們一樣,那樣子就像是審判一切的神明。就連沒有明確信仰的我,也從那個威容中無法不感到敬畏。

變成這樣氣氛,估計是因為接下來要坦白的過吧?不知為何,我有了想要向岡部透露自己的罪過的心情。不,說不定是因為很強烈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惡感吧。

我在公園中放置的遊玩道具——滑梯的高台上坐下來,岡部在下面背對著我。就算是在黑暗中,但直接向存在於視界之內的岡部說話的勇氣,我一點也沒有。

「我……。與父親之間有些事情」

我很小聲的說了一句。

「就是說,在美國的阿肯色州被雷擊中!克里絲蒂娜的父親墮入了陰暗面……」

聽到我說的,岡部故意裝腔作勢的,用更加中二病味道的話對我這麼說著。不對,或許這次並不是故意的,想來是因為難以忍受這沉重的空氣,無意識說出來的吧。可不管怎樣,要在這種中二氣氛里繼續講下去,我根本辦不到。

所以自己也下意識的說出了尖刻的話。

「你想要搗亂的話 我就不說了!」

我對聽我講話的岡部的態度,說實話並不怎麼樣。但是,由於我要說的事情,我也很煩嘛。

「知道了。你說吧我聽著」

岡部用稍稍放棄的語氣說著。但是,我聽得出裡面包含的不快。

我放下心來,接著講我的故事。

「簡單地說,我被父親討厭了。嗯不對,是被憎恨了。但不是作為女兒,而是作為科學家。作為對手……」

老實說,這是我非常不想承認的事情。

自己被誰討厭了。

被憎恨了。

能夠正視這些事情,將其接受的人很少。而我在這個意義上,不管怎麼掙扎,都屬於那多數派。說真的直到現在,想要逃走之類的話,我一句都沒想過。

但是,想要前進什麼的,那就更難了。

「我父親是個物理學家。從小就喜歡聽父親說那些很難懂的物理學的知識。」

我很喜歡爸爸。

想跟爸爸站在相同的位置。

因為我非常想理解爸爸說的東西,哪怕只能理解一點,所以我開始讀起了學習物理學的書。

——那時,我並不知道,這會招來完全相反的結果。

「拜這所賜,我差不多小學高年級的時候,就可以理解父親寫的論文了……」

我一邊看著月亮,一邊對滑梯下面的岡部說著。

月亮就好像坐在了雲組成的王座的上面,它也一直看著我們。

「接著我開始自己寫論文,還會因此得到獎勵。但是,獎品什麼的怎麼樣都好」

對,我想要的並不是這種東西。

我並不是想要這種東西才一直學習的。

「能和爸爸在一起討論,我得非常快樂。用郵件交換了很多論文,討論的越來越深……」

我記得很清楚。

是爸爸告訴我的,「為了留下證明論文發送過的記錄,要使用郵件哦」。所以就算是兩人都在家裡,我也總用郵件發送論文讓爸爸看。

因為有時候爸爸會因工作去學會出差,這時候,這種方法就方便多了。

在那個時期,我和爸爸的關係是非常好的。

嗯不是的,後來想想的話,或許並不是那樣。也可能是自己這麼認定的。但是,確實那時候爸爸依然在用微笑的眼神看著我。

「可……、不知從何時起,爸爸已經不再回信了。享受著討論的過程中,我把爸爸駁倒了。指出了父親的錯誤,不知不覺中傷害了爸爸的自尊心。」

……那時,我還是一個無法察覺到這點的小孩子。

為了能和爸爸站在同一位置,學習了物理學。明明是想和爸爸在一起才討論物理學的,但不知從何時起,我不再注意爸爸了,變成了僅僅只是看著論文在進行討論一樣。

如果那時的我,討論的時候不要盯著論文,而是看著爸爸進行討論的話,我想或許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唉……明明沒說多長時間的話,不知不覺間腿腳的關節已經變得很僵硬了。察覺到的時候,手也因為用力握著的緣故,手指的關節已經泛白了。好像由於太過緊張了,緊張到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到了手腳上一樣。

「嗯……」

為了緩解身體的緊張感,我把手搭在滑梯的護欄上站起來。不這樣做的話,總覺得身體的緊張感會殃及到舌頭,讓人說不出話來。當然了,雖然現實中不會發生這麼誇張的事,但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變成那種氣氛。

「父親和母親疏遠了。失去了自信,緊接著又被學會排斥了。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父親這樣對我說。你在可憐我嗎?在蔑視我嗎?就憑你一個小丫頭……」

「………………」

像是要把血嘔出來的話語。

岡部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這些。

靜靜的。只是靜靜的聽著。

我沒有從滑梯上滑下去,而是在旁邊的台階那邊,慢慢朝下走著。雖然現在心裡很矛盾,但還是想呆在更靠近岡部的地方。

為了不看到他的臉,我背過身去。而且為了不讓他看到我的臉,還在黑夜中把他帶來了這個公園……、為什麼這麼任性啊。

但是,就像不想看到他,與不想被他看到我,都是真心的一樣,現在想要呆在他身邊也同樣是不加任何偽裝的真心話。

「如果知道我做出了可以實現時間跳躍的裝置,我想父親肯定會暴跳如雷的。……比至今為止更加強烈」

就算如此,我也沒有去可以看到岡部身影的地方,我在滑梯的下端坐下來。這時垂著頭的我聽到了岡部的詢問。他的聲音很低沉,很悅耳。

「所以……、你才會猶豫著到底做不做嗎?」

像理解了一樣,像是要確認一下,還有在這之上更加擔心著我的事情的心情,全都包含在了這聲問話里。對於這句如此溫柔的話語,我故意假裝沒察覺到的樣子,回答著他。

這是我的真實感情,同時也是我至今為止所構築的「牧瀨紅莉棲」這個人格的發言。不管真假哪邊都是我的真心話。

「但是,不用擔心。反正都要做的。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最喜歡實驗了。發現什麼的話,我就一定會想要弄清楚」

我把低著的頭抬起來。

我以前也說過,人類只要一低著頭,心情就會很自然的鎮靜下來,如果總是低著頭的話,心情就會變得很消沉就是這麼一回事。但是,現在不是該這樣的時候。如今就算是逞強假裝勇敢也要抬起頭,下決心向前進。

天上不斷飄過的雲彩,總是反覆的把月光遮擋上,過會又把月光放出來。簡直就像是時間的光陰。【助手通過被雲遮住又重現的月光的光與陰中,體會到了光陰(時間)的流動。】

我一邊看著反覆流動的雲彩一邊說著,拿出了更大的勇氣,再度站起來。

「就像父親那樣……」

慢慢的,走近岡部。

在滑梯的前面,和他並排站在一起,站在了就算離得有點遠,也可以感覺到他的體溫與動靜的距離。

「就像父親和我一起生活時那樣……」

月亮已經不再隱藏在雲里了。

如同我毫不隱瞞完全都吐露出來的內心一樣,煌煌滿月也再次向我們完全展示出了它原來的姿態。

我和岡部暫時無言的看著那個月亮。

很不可思議的,心中變得平穩了。

我還以為會做出很多丟人的事情呢,總覺得說話時,遠比想像中的要平靜得多。啊緊張感確實是有,其緊張程度雖然很高,但是可以不慌不忙的說出來也是事實。

……但是,這時不經意間響起

了叩動鐵梯的腳步聲。

岡部一口氣上到滑梯的最上面。接著像是要宣言一樣,他誇張的揮舞著自己的手臂,好像小說故事中的瘋狂科學家一樣大叫著。

「那麼、現在立刻馬上!開始掌管現代的女神作戰!沒有時間磨磨蹭蹭了!機關馬上就會追到這裡!」

看到他這中二病的狀態,我耷拉下肩膀,輕輕嘆了口氣。

「……結果、還是這個?」

雖然我知道這是岡部為了應對現實的狀況的另一人格,但果然很多時候還是感到有些厭煩的。現在正是如此。

「當然了!我是鳳凰院凶真!背負著改變世界構造的使命!」

「哈啊……、真不該和你說」

果然,是我所說的內容超過了岡部的承受量了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岡部的中二病言行出現的可能性很低。

他做出中二病般的行動時候,一般來說就是他感到緊張、感到困惑、感到慚愧時或是害羞之類的感情,特別強烈的時候,再不然的話就是必須用自己生平的一切,想要守護某個人的時候。

他現在在這裡做出了這種中二病的舉動,就是說他並沒有理解我的自白吧。

沒辦法。

……這、就是我聽到下一句話之前的想法。

「與此同時,也得讓你們和解」

有些消沉的我聽到這句話後,轉過頭來看著岡部。

他像剛才的我似的,站在滑梯台上看著抬頭看著月亮。

「你父親現在在哪兒?」

「誒…?啊、在青森……」

接著我察覺到了。

岡部記住了而且遵守了我所說的「去一個看不到你臉的地方」這句話。

但是在這之上,我卻無法理解岡部這句話的意圖。到底是打算怎麼辦才說出「和解」的,又是為什麼打聽爸爸的住所呢……。

趕緊跟爸爸和好這層意思,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這句話並不僅僅只是這麼簡單而已。

「去的話資金方面還有點問題。日期決定了就提前說一聲」

「去的話資金方面還有點問題。日期決定了就提前說一聲」

聽完他這句話後,我才好不容易終於理解了他的真正意圖。

也就是說,他在勸我去和爸爸和解,而且在這件事上,岡部也會陪我一同前去。

「……這、難道你也要跟我一塊去嗎?!」

確實,我想讓岡部和爸爸見面,而且也開始想要他陪在我身邊,跟我一塊去見爸爸了。但是我做夢都沒想到,沒想到會從岡部嘴裡聽到這些。

「那當然了!」

這時岡部終於朝我轉過身來。

但是,他像陶醉般閉著雙眼,並沒有看向我。他還在遵守著我說的話,一直沒有直視我。為了掩飾這些,他慢慢的很中二病的揮舞手臂,擺了一個像是要進行演說的Pose。

估計裡面一半是故意的,另一半是自然而然的行動吧。

可我知道,這很明顯是從擔心我的心情中流露出來的東西。

就是說,他並不是無法接受我的自白才做出中二病的言行的。不如說是正因為接受了,經過思考後他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為了實現我的野望,你必須以最高的精神狀態工作。而我鳳凰院凶真會陪你一起去,為你巧妙的提供適合當時氣氛的話題,消除你們父女之間的芥蒂!!」

不由得感到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看來,緊張的心情好像已經被一口氣吹走了。由於緊張感消除的反作用,差點一下子癱倒,不過總算是穩住了,我坐在了剛才為止一直坐著的滑梯台階上,彎下腰。

……直到現在,我才第一次感受到誰的溫柔。不,岡部一直都是這樣溫柔的對我吧?

至少,現在岡部的眼神里,確實充滿了憐愛與安慰。就算沒有直接看到,但他的聲音與瀰漫在周圍的氣氛卻訴說著這個。

我禁不住差點掉下眼淚來。

「……這算、什麼嘛。你不是自稱瘋狂科學家嗎?怎麼會看氣氛呢」

為了不露出哭聲,假裝輕快的說著。

多半只要我一睜開眼睛就會高興的留下眼淚,我保持著閉眼的樣子。

暫且由於緊閉著雙眼,眼淚已經不會再流出來了。這時,從岡部在站的那裡傳來了他很難為情的嘟囔著。

「…這是……、因為」

我看到岡部的樣子很好玩,非常高興,偷偷的笑出聲來。

而岡部的反應卻有些不高興。

「幹嘛笑啊?」

「你這人啊,有時候好的讓人困惑」

才不是偶爾。

你總是這樣。

但是,我不會說這些。說了的話多半岡部又會為了掩飾害羞開始那中二病風格,就算我被那樣的他得意洋洋的誇獎了,也有點高興不起來。

「既然明白了我的偉大,那就趕緊回去幹活」

沒有對上視線。

也沒有互相挨著。

但是卻感覺兩人的心靠近了。

……果然、我喜歡他。喜歡如此溫柔的岡部。

「是是」

雖然不是在模仿岡部,我也故意用著勉強算是開玩笑的語氣回答他。

……至少,現在我和岡部的距離是如此的合適。

確認了一下我的雙腿現在是不是已經恢復了力量,嘛好歹算是勉強站起來了。

接著就那樣背對著滑梯上的岡部,這次輪到我用宣言般的語氣說話了。

「話先說在前面,我已經決定好了。……就算你不去,我也會硬把你帶過去!」

「哼、那真是求之不得…………」

岡部短短的回應了一下這句宣言。那聲音里,果然寄宿著溫柔的迴響。

「呼……、真是夠難處理的」

我著手開發時間跳躍機大約已經過了一整天了。

正確的說,昨天回到賓館睡了一覺,真實工作的時間也就是12小時左右吧?

不管再怎麼有電話微波爐(暫定)這個基礎,可要製作出一個完完全全的新的東西果然並不是那麼簡單。

即使如此,由於關於純粹的機械部分,基本上都有橋田幫忙,真是省事多了。

本來,他對基於Visual•Rebuilding技術應用的神經脈衝信號的讀取與變換部分就是個門外漢,所以這個領域的東西,不得不由我來做。

——在這之後,因為他用了大概一天的時間,掌握了這些技術的處理方法,如果要量產時間跳躍機的話,估計從二號機開始他就可以自己組裝了吧。

橋田由於要進行數天後舉辦的夏天的「大事件」的準備,今天已經早早回去了。

……對,已經回去了。

偷偷的快速看了背後一眼。

岡部在那兒。

除他之外沒有任何人。

今天漆原小姐從最初就沒來過,桐生小姐的話,說起來最近完全沒見過她的身影。只知道名字的菲利絲小姐當然也不在,早上聽岡部說過,傍晚的時候真有理會過來。

也……就、就是說,兩人獨處。

……。

…………。

………………。

所、所以,說實話我現在是各種混亂。非要選一個的話,比起難以處理的時間跳躍機,不如說「兩人獨處」這個狀態,才是原因所在。

幸好,在專心工作的時候手和大腦都在正確的運作,但在補充水分之類的去談話室的時候,一看到坐在那裡的沙發上,正在看書的岡部時,無論如何都會很在意他。

比如,在白衣與T恤的邊緣露出的鎖骨啊,由於很熱而浮現在脖頸和額頭上的汗珠啊,看到他的手意外的大啊,關節很明顯的手指啊,翹著二郎腿,換腿時的動作啊,看書時非常認真的眼神啊……。

【小編:天才變態少女這個稱號可真不是蓋的……胸針真有遠見wwwww】

我很清楚明確的知道,自己對岡部的一舉一動都非常在意。

雖說這僅限於沒有專心開發時間跳躍機的時候,但看來1分鐘裡我至少有5次以上偷偷看著岡部的狀態————這就是在途中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用手機的動畫攝影機能確認來的結果。

我這腦袋裡究竟是有多漿糊啊……。

「我是不是已經不行啦……?」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打心底里都沒想過自己居然會混亂到如此地步。

雖說到現在為止的人生里,並不是沒在意過男性,但岡部是很特別的。會變成這種情況的經驗什麼的

完全沒有,僅僅看到對方的身影,心臟就會咚咚咚的跳著只考慮關於他的事情之類的,對我來說這種現象簡直是不可能,甚至我連想都沒想過。

就像是這樣。

該說是可悲呢,還是說令人高興呢……。

突然回過神來時,視線仍被岡部的身影吸引著。

看來他好像正在吃著從便利店買來的布丁。

……我也去吃點預先買來放在冰箱裡的布丁吧。總覺得大腦的糖分有些不足,順便再休息一下。

決定了之後,我暫時停下了手中的任務。

在糖分不足的狀態下,根本無法清晰的思考問題,為了不使工作效率降低,休息也是非常必要的。如果工作效率降低了,就會導致整個作業工程延期,結果會白白浪費很多時間。

還、還有。

打著吃布丁的旗號休息一下的話,可以名正言順的坐在岡部身邊。

非常自然。

岡部也會認為這是合理的判斷而接受,就算我坐在旁邊也不會跟我唱反調吧。

連我都覺得這判斷太英明了,於是興高采烈的走到冰箱前。接著伸手去拿提前買來的布丁……、雖然這麼做了……、啊咧?沒有。

我記得我確實是把布丁放進冰箱裡了啊,嗯跑哪兒去了。真由理把它移動到別的地方了嗎?

一邊在冰箱裡繼續尋找,一邊問著剛才就開始吃著布丁的岡部。

「岡部,你知道我的布丁哪兒去了嗎?我記得是放到冰箱裡了」

「……不知道」

岡部立刻就回答出來了。

……真是奇怪了?

就算一直在冰箱裡四處看著,可果然裡面連布丁的影子都沒有。

為了不讓冷氣再繼續流出來,我暫時關上了冰箱門。回頭看向岡部,貌似剛才他把最後一口布丁放進了嘴裡。

雖然很想坐在他身邊跟他一塊吃布丁,唉沒辦法。好在「坐在他旁邊」這個計劃還沒破產。

……嗯?正這麼想著,我看到了談話室的桌子上放著的便利店布丁的蓋子。『MEGAMILK奶油布丁』。雖然還不到100日元,但卻是把有著柔軟跟彈力的口感的布丁和鮮美濃厚的奶油綜合在一起的良品啊。

接著在寫著商品名的旁邊,我看到了用油性筆寫下的「牧瀨」兩字。這是為了把我買的布丁跟別人買的區別開而寫上的名字。

看到這個的瞬間,我感到自己額頭上的血管浮現出了一個「井」。

「岡部!!!!!!!!!!!!!!!!!!!!!」

僅僅只是個布丁,雖然只是個布丁。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怒叫出聲了。

「看著這裡啊!不是清清楚楚的寫著「牧瀨」嗎?!」

我拿著布丁的蓋子搖晃著,話里使勁強調著用油性筆寫的「牧瀨」二字。看到我這樣,岡部卻晃著手裡的勺子回答我。

「那不是會念成「牧瀨布丁」了嗎!跟「森永布丁」和「小岩井布丁」是一樣的吧?」

「少說那些歪理了!」

對於說著莫名其妙理由的岡部,我大聲的叫了回去。

我並不是因為他吃掉了我很期待的布丁才生氣的。

想要吃的話,明明只要你說出來無論如何我都會給你的,可你居然偷偷的吃掉了,總覺得實在無法原諒。

「再說,牧瀨是什麼啊」

「是我的姓氏!」

岡部完全不拿發怒的我當回事,用耳邊風的表情回答我。

「克里絲蒂娜•牧瀨嗎。……這樣的話你直接寫上「克里絲蒂娜」不就好了,如此我也就不會不小心攝取多餘的卡路里了」

這期間,他還把玩著勺子,一會兒來來回回的轉,一會兒又放在嘴唇上,一會又用手指輕輕撫摸……。

看到這兒我才察覺到。

他拿著玩的勺子,不就是我帶來LAB的My spoon嗎。

「擅自吃掉別人的東西……?!再說了,那個!那是我的勺子吧。別隨便用啊!!」

看到自己連旅行的時候都帶著的勺子被岡部玩弄著,總有一種覺得好像是自己被這麼玩弄著一樣的奇妙感覺。由於這莫名其妙的羞恥心,我用比剛才更大的聲音大聲嚷叫著。【小編:助手泥垢了……】

「你這傢伙不也一樣隨便使用著LAB的叉子嗎!」

正這樣唇槍舌戰著,不經意間聽到了LAB的大門打開的聲音。

真由理雙手裡拿著拎著幾個大包裹,搖搖晃晃的走到了LAB的談話室。看到她這個狀態,我都忘記了正在吵架,向她詢問情況。

「怎麼了?這些東西是……」

雖然看起來很輕,不過應該有著相當的重量。真由理很開朗笑嘻嘻的回答我。

「COS的材料和真由氏的留宿裝備哦~」

「留宿?」

真由理會把活動用的COS——就是Cosplay,傍晚的時候會把材料帶來LAB,製作能化裝成動畫或遊戲裡的角色的衣服,這點雖然我是知道。但是留宿什麼的我一點都沒聽說,所以像鸚鵡一樣學著真由理說的話。

「嗯。要製作CM上會用到的COS服裝」

因為我不怎麼了解Cosplay,製作這些服裝到底要耗費多少功夫,我一點也不知道。看來真由理今夜好像要通宵製作這些衣服了。

——從她帶來的行李的數量來考慮,可能是要同時製作複數人數的服裝。這樣的話,也就能理解為什麼要連夜趕工了。

「真的沒關係嗎……。父母那邊呢?」

「已經好好跟他們說過了。克里絲醬也要留下來吧?要改良電話微波爐」

和藹可親——真由理用僅僅看著就會讓人覺得很幸福的笑容滿面的樣子說著。

相反,由於她的問題,我顯得稍微有點疑惑。

她要是不說的話我還真沒注意到,如果繼續這樣作業的話確實會變成那樣。

「誒?對哦。我正想著是不是要這麼辦……」

我露出含有困惑的神色說著。

在此之上的下一個瞬間,為了在這裡說教岡部,用有些帶刺兒的語氣指責著他。我故意很壞心眼的算計:就算在我面前你裝作不知道很無辜的樣子,可在非常珍視的真由理面前你就辦不到了吧。

「但是,在這裡留宿會讓人感到火大呢。因為鳳凰院什麼什麼的擅自把別人的布丁給吃掉了」

「嗯嗯?是鳳凰院凶真!至少把名字給我記住啊!」

啊……看來好像刺激到他別的地方了。預想之外的很微妙的搞錯了切入問題的方向。

「才不想被你這麼說呢!還有!布丁的慘劇就被一筆帶過了嗎?!」

這時真由理很少見的用呆呆的有些困惑的樣子小聲說著。

「我是不是回去比較好啊?」

不由得我和岡部雙方的動作都停下了。

「誒?啊、啊啊,我留下來也可以……」

不知為何,我嚇的心臟差點從嘴裡跳出來。

簡直就像是家庭劇中登場的,見異思遷的男人被責備找藉口時候的氣氛似的,為了掩飾這個場面我趕緊辯解著。

……總有種我想要說教岡部,最後卻好像被真由理說教了的感覺。

「……這樣的話,讓岡部出去不就好了!」

至此,兩個女孩子要留宿的的地方,有一個男性。

這種狀況是非常少兒不宜的。對,我就是如此判斷才說出那句話。

「嗯、你說啥?!對我來說LAB就是我靈魂之居所!你居然要我出去!!」

辯駁反抗的岡部與不斷追擊的我。

結果,在爭吵的最後,變成了以岡部出去買東西為條件,三人一同留在LAB里的狀況。

岡部出去過了片刻,真由理一邊用手呼呼地扇著,一邊開口說話。

「嗚~、都已經汗透了。……克里絲醬你沒事嗎?」

聽到了詢問,我露出了摸不著頭腦的表情。

「沒關係……、是指?」

「洗澡的事情啊」

真由理這麼對我說著,我重新擺出「說起來……」的樣子重新考慮。

現在是8月。而且這個LAB里連個「空調」的空字都看不見。由於現在是即使是呆著不動也會出汗的季節,再加上這裡通風也不太好,在這樣的屋子裡呆上一天的話,當然會汗透了。

實際上,雖然可以用含有酒精的市場上可以買到的濕紙巾擦拭手腳或是感覺難受的地方,但果然還是想要全身清爽一下。

「雖說這樣,

洗澡是指……澡堂嗎?」

說真的,我超想洗澡。如果真由理說的洗澡是去附近的澡堂的話,我就和她一塊去吧。

「不是哦~~。是淋浴」

「淋浴?」

我稍微歪了歪頭。

她指的什麼事,我是真心不明白。

「看吧~~」

一邊說著,真由理指向談話室的深處。與開發室不同的方向。差不多算是對稱的位置,有手拉式窗簾的方向。

到此為止,我終於明白真由理的意思了。

確實是淋浴。到現在,把這點給忘記了……、不如說它從來就沒有從我的意識上停留過,說起來LAB里有淋浴室,貌似真由理從一開始就告訴我了。

「誒、那個……、真由理?」

但是,在這個LAB的正中心,只要打開那個窗簾,馬上就可以看到裡面什麼樣——淋浴室就在那種地方。再加上還有作為Labmen的岡部和橋田在,我記得說過,女孩子在這裡洗淋浴是很危險的。

「在這裡洗澡什麼的我以前說過吧?很危險哦」

「誒~才沒這回事哦~。小岡倫和桶子君不會做這種事啦」

看來,至少真有里好像並不是沒理解我為什麼說這裡危險。在此之上,因為真由理信賴LAB的男性陣營,所以才說不會發生什麼問題。

確實,這種信賴是非常可貴的,在和他們接觸多了,連自己也很明白,從別的方面——他們的好勝心,無謀輕率這點來看,他們確實是不會做出那種事的人。

可這是另一回事。等到犯了錯那就晚了。

「可是,克里絲醬。今天太熱了,真由氏非常想要衝淋浴。克里絲醬不用嗎?」

「誒?……不、不。當然很想沖啦」

真由理筆直的看著我問道。這時的真由理完全沒有動搖,我有些抬不起頭來。

「而且,小岡倫現在已經出去了,在他回來之前沖完穿好衣服不就好了?」

這可是最好的提案了。

岡部剛才出去了,而且買東西大概需要花不少時間。這期間只要「嘩嘩」的沖完淋浴的話,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嗯、確實是這樣……。那麼,真由理。咱們兩人一塊去洗吧。這樣更快一些」

「咱們兩人一塊去洗吧。這樣更快一些」

「嗯!」

聽到我的話,真由理非常高興的點點頭。

接著我們開始了沖淋浴前的各種細小準備。

慎重起見,為了不讓岡部買完東西就回來,我用郵件告訴了他我想要的東西。

正打著字呢,我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又把剛剛打上的文字全都消去了。

「得用能讓岡部更清楚的明白他自己做了什麼的詞句呢」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把原來郵件的標題變成了「要求補償與謝罪」。這樣一來,雖然我不認為他會意識到自己的罪過,但還是向他傳達一下自己還在生氣吧。

接著內容是希望他買的商品及其數量。這次還追加寫上了「作為吃掉布丁的懲罰,要求買兩個布丁」。這下再怎麼樣也不會忘記買布丁就回來了吧。

我非常滿足的看著我寫的郵件,正要按下發送按鈕的時候,就在這時我接到了別的郵件。

「啊咧、什麼啊……這個郵件?」

把現在還沒發送出去的郵件暫時保存了一下,確認著剛才發來的東西。這個郵件是由旅行代理社發來的。

是我以逆留學的形式歸國回來的時候,幫我安排買機票什麼的照顧過我的旅行社。岡部拜託過我說,為了見你爸爸,執行一起去青森這個方案時,走哪條路線最輕鬆呢,希望你提前查看一下。

「才不過一兩天嘛……、居然處理得這麼迅速」

打開郵件一看,上面給出了很多從東京到青森的辦法及路線。如果指定日期的話好像還可以預約。為了能在買票時比平常的稍微便宜一些,從最開始就打算拜託這裡的……。

「看來,深夜公共汽車比較好吧……。還是這個更便宜」

上面所顯示的方法中,深夜乘坐公共汽車去這個方案,所需價格是最便宜的。在滯留費因各種各樣必要的開支而所剩不多的現在,這種低價格可真是幫大忙了。

在看了看其他方法後,把決定採用深夜公共汽車這個方法的郵件發送給了旅行社。但因為日期還沒有確定下來,預約車票什麼的就往後推遲了。怎麼說在現階段,這個郵件就是告訴他們一下自己的選擇罷了。

給旅行社發送完郵件後,我再次打開了剛才一直給岡部寫的郵件。稍微確認了一下郵件剛要發送出去,想了想又追加了一些內容。

「「還有就是……」」

「由於到青森的費用問題,坐深夜公共汽車去吧,我是這麼打算的」

把這簡短的文字添加到郵件里後,我暗暗的笑了。由於發送了這份郵件的關係,總覺得我和岡部的距離更加靠近了。

「……好啦」

「克里絲醬,準備好了哦~」

在我發送郵件的這期間,真由理好像已經準備完了。我點點頭,手裡拿著手機走向淋浴室的脫衣服的地方。

我脫掉了白大褂,在解T恤扣子的時候,手機開始震動了。看來岡部好像已經看到了那封郵件。給我回信了。我拿起暫時放在衣籃子裡的手機,看著郵件的內容。

而所寫的內容是,「你在高興個什麼勁啊。不要忘記作為Labmen的本分」這麼一句話。看著這封郵件,腦子裡浮再生了岡部用揶揄的語氣說話的岡部的聲音,不由得有些火大。

「……才沒有高興呢,八嘎!」

由於我對岡部發來的郵件的有些害羞有些生氣,身旁的真由理想要看看郵件的內容問著我。

「誒、是什麼~?」

看來我的態度好像刺激了真由理的好奇心。因為想到在和岡部在交換這種郵件,讓我覺得非常害羞,於是趕緊慌慌張張的掩飾這一心情。

「啊沒什麼沒什麼。我們早點進去洗吧。……在岡部回來之前!」

「嗯!」

真由理再次高興的點點頭,我也趕緊脫了衣服,走進了淋浴室。

雖然看見過裡面好幾次了,但這還是第一次使用LAB的淋浴室。以真由理向我介紹的時候我就在想了,果然這裡真窄。

淋浴室大概也就半張榻榻米的大小吧?只是,這裡雖說是淋浴室,但實際上也有浴缸,算上這個的話應該勉勉強強能超過一張榻榻米的大小了吧。

「真由理,你不覺得窄嗎?」

「沒關係啦」

真由理笑嘻嘻的回答著我的詢問。

可實際上,僅僅是兩人一起到淋浴室里去,就已經沒有自由擦洗身體的空間了。比如洗胸部下面的時候,想要擦背的的時候,如論如何都會碰到旁邊的人的手肘。

但是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非常簡單。

「真由理,我來幫你擦背,到時候我也要拜託你嘍?」

「好啊~」

兩人互相擦拭身體這個注意還不錯。其實我們先相互洗的頭髮,接著才互相擦身體的。因為我們兩人,都很想先把頭上汗沖走。

開始沖背的時候,是在這之後過了一小會兒。而且本來最開始是我想先幫真由理沖背的,可不知不覺中卻被真由理取得了主導權,察覺到時他已經開始幫我擦背了。

「呼~呼~哼~哼~哼~哼~呼~呼……♪ 」

真由理一邊哼著歌曲,一邊用塗了香皂的搓澡巾擦著我的後背。雖說是擦背,但真由理手上的動作卻非常溫柔,為了不弄傷後背的皮膚,她用了最大限度的注意力。

擦的很仔細,但手上卻很溫柔的真由理,把我後背擦完後,用噴頭衝掉了皮膚上的泡沫。溫暖的水划過肌膚的時候,很明確的感覺到身體上粘著的濕乎乎的汗水的不快感,隨著水一下就沖跑了。

「真由理,多謝啦」

「不客氣不客氣~」

她露出了甜美可愛的笑容。

我從她那裡拿過搓澡巾,跟真由理交換了一下位置。

「那現在我幫你擦背吧」

「拜託嘍」

我在她的背上,用抹著充足香皂的搓澡巾,輕輕擦著。真由理纖細的皮膚光滑的就像是大理石一般,柔嫩到好像稍微一不小心就會劃破似的。

「覺得疼的話就說哦?」

「好的」

在如同雨聲的淋浴噴頭噴水的聲音中,我用不急不慢的節拍擦拭著她背部的肌膚。這時,不經意間真由理向我搭話。

「吶吶,克里絲醬……」

「嗯怎麼了?」

這種語調與平時的真由理的語調相比,顯得更加開朗。她的語氣里隱藏著好像有哪裡很好玩的的感情,還有些正在惡作劇的孩子的感覺。

「那個那個,克里絲醬對小岡倫……」

她正這麼對我說著,突然我身後——就是淋浴室的入口那裡響起了「咣當」一聲,涼空氣一下子就吹了進來。而察覺到是誰把淋浴室的門打開了這個原因,大概花了幾秒。

「嗯嗯??」

接著,認識到打開門的人是岡部又花了幾秒的時間。就是說,這十秒左右的時間,我跟真由理在岡部面前暴露著自己的果體。

剛開始,我不大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類並不那種可以不經過積累訓練,就可以從容的對待突發性的事態的生物。連我自己從認識到岡部的臉,到察覺到自己直面的巨大問題,必須得需要不短的時間。然後,察覺到這個問題的瞬間,我用快要吼破嗓子似的超級大的聲音叫了出來。

「不會饒了你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岡倫……,真由氏十分難過,也非常害羞」

那之後稍微過了會兒。

把闖進淋浴室後就呆在那裡的岡部趕走,最後把留在真由理背部的香皂泡沫沖走,穿上衣服後,開始了由兩個女孩子舉辦的岡部批鬥會。

岡部筋疲力盡似的坐在沙發上垂著頭,僅僅只是斷斷續續的小聲說著什麼,並沒有看到他有什麼別的反應。真由理也露出非常遺憾的表情,說道我的話,已經是怒在心頭不得不發了。

——還沒有立刻把坐在那裡的岡部的眼球用刀剜下來,是想要聽完岡部的藉口後再進行,不過這也只是因為真由理就在我跟前而已。

岡部知道自己做些了什麼吧?

也就在大概10分鐘之前,真由理對我說過「岡部和橋田不會在別人洗澡的時候做出偷看之類的舉動的」。這是她對他們兩人信任的表現。

明明是如此信任著他,並且做出如同將這種信任踐踏的舉動的不是別人,正是應該守護著她的岡部。

這是背叛。

對於真由理信賴的背叛。

而且,這也是對發誓要守護她的岡部的背叛。

這事並不是「岡部沒有壓制住性慾」之類的惡趣味玩笑。

從結果來看,變成了真由理對我說謊了。當然,真由理並無此打算,她根本無法預測會變成這樣。

讓她基於信賴說出的話變成謊言的,是岡部。

如果沒有一個讓人認可的說明,或是讓人信服的理由的話,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真是的!不光來淋浴室偷看,還把要出去買的東西全都給忘了?真是!難以置信!!」

說實話,買東西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

兩個布丁之類的,現在正式說這些的時候。

可要是能說這樣的話就好了!問題是岡部做出了,將至此為止所建立的信賴感啊,人際關係什麼的,全都一筆勾銷的行為……

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呢,就算單純的藉口也好,我也很希望他可以解釋一下。

「……………」

但是,除了他剛才小聲的嘟囔之外,岡部一直都沒說半句話。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態度突然轉變了,可至少我知道的岡部,在這種時候,他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人。

再說,態度突然轉變的話,也應該是啟動中二病模式吧。

還有還有,「他會做出偷看淋浴室之類的行為」這種事態,簡直是不可思議。如果想要看真由理的果體的話,迄今為止,機會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從技術方面來考慮,安裝上隱藏攝像機這個辦法不是更簡單嗎。

就算想看的是我的果體,把淋浴室的門那樣大敞肆開著,感覺話題好像又有些不對。如果是想就那樣來搞突然襲擊的話就算了,可是岡部的行動在打開門以後,就只是單純的呆呆的站在那裡了。

——算了,這之類的問題實在是無法釋然,所以岡部,你就趕緊來給我解釋一下吧……

我瞥了岡部一眼。

由於太氣憤了,一直背對著沒有看他,而這時,我終於察覺到了他現在的樣子很奇怪。對於自己的後知後覺感到很不好意思。

他一隻手遮住了臉,極度悲傷難過的樣子。

他憔悴了——或許這個才最接近於他現在的狀態吧。

這絕對不會是偷看兩個女生沖淋浴的樣子後,人類該有的姿態。

「岡部、你……」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跟我在想的一樣,真由理也感覺到了他有些不對勁。

「小岡倫?」

她向下蜷身,在坐在沙發上的他的面前蹲下來,探著頭說著。聲音里包含著對他的關心。

「……………」

但是,即使這樣,岡部還是沒有作聲。

不是不說。是說不出來。

之後我想起來了。他這樣的表情,以前也看到過一次。

那是8月2日,真格的開始進行D-mail實驗後的時候。

情緒高昂的宣布時間機器開發成功的岡部,聽到我和橋田吐槽,真由理補刀後的表情。那時的他就像是戴上了一副寫滿苦澀的面具一樣。

與那時一樣,岡部的表情中滿含痛苦悲傷的神色。

……怎麼辦。就算強迫他也要讓他說出來嗎?

那時候我不知道要怎麼和他說話,默不作聲的裝作沒看見。或許,在那個時候,我就應該問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你在想什麼。

但是,連在一起時間最長,心中的距離最短的真由理,他也一句話都沒對她說。

我在這裡擅自闖進去好嗎?

而且,甚至在真由理面前,他都沒有隱藏起疲勞。估計在這個世界上,要問他最不想讓誰知道他這份軟弱的的話,恐怕就是真由理吧。

這種猶豫將我束縛住。

我正這樣呆著,聽到了LAB的門被打開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後,真由理慢慢抬起頭來。

「啊,桶子君」

我回過頭去,在那裡的確實是橋田。他說過今天就回去了啊……?

一看就知道,雖然沒有岡部那麼高程度,但他也是一副困擾的表情。

「怎麼了?都這麼晚了……」

「嗯……」

他自己也想要說明一下,用對什麼有些煩惱的表情點點頭。

這一瞬間,我大腦里聯想起了正在刮著強烈的暴風雨的光景。

……『蝴蝶在北京拍拍翅膀,紐約就會下起暴風雨』。

蝴蝶效應……。

有一種好像有什麼開始了,……非常難以置信的感覺。

把消沉的岡部交給真由理,我繼續聽著橋田回來的理由。

他說他可能抓住了可以解決以前就抱有疑問的地方的線索。

「疑問?」

「嗯,……入侵SERN的時候就一直很在意,總覺得線路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聽了橋田的話,我皺起了眉。

「太快?」

「對。最初計劃網際網路並開始開發的就是SERN,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他們的線路配備更加完善,又或者他們用上了使讀取更加簡單容易的協議……」

因為我不是網際網路的專家,所以我並不明白橋田的疑問哪裡有什麼不妥。但是,可以明確的感受到,他認為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對勁。

看了看身後,岡部雖然還是那種受打擊垂著頭的樣子,但好像也從橋田現在的狀態中,感覺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這時,他用著好像懶得動的樣子,總算是抬起了頭,好像在確認著正在操作電腦的橋田。

接著,不經意橋田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聲。

「果然……。從外邊用電腦連了一下就覺得很奇怪……」

「有什麼問題嗎?」

橋田的話里,確信一定有什麼問題。

雖然發生了什麼我不明白,但他好像確實碰到了什麼重大的事件。用眼睛的餘光,我看到岡部抬起了頭。

「現在這裡跟SERN的中心線路是直連著的。」

橋田在現在LAB內全員的注視中,用很爽快的語氣說出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直連?

就是說,SERN和這個LAB是直接連接著的。

在這個網際網路的時代,可以說所有的通信網都是以某些形式連接在一起的。但大抵上都是間接連接在一起的,並非直連。

比如說,通常要從秋葉原一帶的網吧那裡,連接這個LA

B的電腦的話,那首先那個網吧的電腦,必須先要連接網吧的整體網絡。

接下來再由網吧的網絡,去訪問跟網吧定過合約的網絡服務運營商。隨後,再訪問跟LAB定下合約的服務商,至此就可以訪問LAB的電腦了。

就是說,以某個電腦訪問別的電腦的話,需要繞好幾個彎才能連接到目標這點,可以說是非常普通的。

——順帶一提,像橋田這樣手段非常高明的黑客,為了消除自己入侵時候的痕跡,會故意多繞幾個地方進行偽裝,從而讓對手無法啟用逆探知技術,這些在黑客領域也是很普遍的。

雖說明明該是這樣,但橋田卻說LAB跟SERN作為中心的電腦直接連在了一起。

「SERN!就是說已經掌握了系統嗎?」

岡部也因為很吃驚,而叫出聲來。

但是對於這一系列的疑問,橋田的語氣倒像是有著更令他抱有疑問的東西似的。

「算是吧,キリッ!……雖然我很想這麼說,其實是不明不白的就連上了。就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SERN他們已經是全裸待機的狀態了似的」

「wktk?」

【キリッ:表示態度毅然堅決,非常正經的意思,2ch語。】

【全裸待機:兩種意思,一是指電腦無任何防備。第二種意思是指一絲不掛地正坐著,翹首等待自己期待的展開的狀態。來源是脫光了衣服準備好紙巾,只等深夜節目開始後就開擼的人。順帶一提關於為啥擼要脫光衣服這一點有如下對白:「為啥開擼還要脫光啊!」「這表示我期待的程度深啊!」。(感覺字幕組會帶壞好多好多純潔滴孩紙wwwww~)——以上解釋出自字幕組雪酷曙光社KFC】

【wktk:ワクワク(表示興奮)和テカテカ(表示閃亮)的結合體。表示期待某物時滿心興奮渾身閃亮的形象。常與全裸待機一同使用。——以上解釋出自字幕組雪酷曙光社KFC】

聽到橋田的「全裸待機」,真由理小聲的說著。

順帶一提「全裸待機」跟「wktk」都是2ch的用語,當有關性的話題中出現「全裸待機」的時候,「wktk」除此之外也有其他意思,在內心雀躍,期待著話題的後續時也能使用。

那這也就是說橋田明明在這邊什麼連接的動作都沒做過,SERN那邊就把信息全都暴露出來了。……可就算這麼說,這件事也太難以置信了。

這時我說出了除此之外的可能性中,最讓我恐懼的選項。

「等等!我們這邊明明什麼都沒做卻連上了……。這不就是說SERN那邊察覺到了我們的動向,反過來連上我們了嗎?」

我探身看著橋田正在操作的電腦顯示器,說著令人不安的內容。但是橋田卻有些煩惱的反駁著我。

「嗯……。可是我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啊……」

橋田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回答我。

確實,顯示器中映出來的情報,都在我的知識範圍內,我想這樣應該可以證明他說的事情都是事實。從他們讓橋田察覺到連接這點來看,他們太過無防備了,而反過來,假設我們作為故意被放任,被監控的對象來看,對手的戒備太嚴密了。

當然了,這樣的攻防戰通常都是在對手看不見的地方相互試探的,可就算是這樣,這狀況也太奇怪了。最具決定性的就是橋田的下一句台詞。

「現在的話,我們這邊連LHC都可以隨便使用哦」

……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就可以證明,這裡雖然確實是跟SERN的中心路線直通著,但是他們並沒有察覺到。

誰會為了以監控為目的,有意放任對手而將自己的心臟暴露出來啊?

如果我們是恐怖分子的話,隨便在上面擺弄擺弄就可以給SERN帶來數兆日元單位的損失。

就是說動用LHC這個行為,就必須要耗費如此巨大的天文數字般的金額。

充其量只不過是為了監視而故意放任遠東的研究者,再從而將其一網打盡而已,絕對不會有人去打這種白痴一樣的賭。

「LHC嗎……!」

聽到橋田的話,我呆住的同時,也感受到了心中的狂喜。

到底哪個世界的研究者聽到「可以隨便使用LHC哦」會不興奮啊?通常,想要使用LHC的話,要麼加入SERN認可的有重要價值的項目計劃團隊,要麼就提出使用申請,再接著等上N年。即使這樣,也不會有自由使用的情況發生。

果然,對SERN來說有重要研究價值的案件,才會認可LHC的優先權,除此之外,無視他們的意向的實驗是不可能得到認可的。

可是啊。

我是說可是。

剛才,橋田說過可以自由使用那個LHC。

對於研究者來說,還有比這更能算福利的嗎?估計這個地球上存在的所有研究者,大多數的人為了得到可以隨意使用LHC的權利,大概什麼都做得出來吧。我想就算是殺人也在所不辭的,在這裡面也絕對是多數。

就連所學專業連LHC的邊都沾不上的我,都經不住誘惑。

我知道這個行為屬於犯罪。但就算如此,還是把手伸了過去,那裡有著猶如真實的智慧般的魅力。

——當然了,在SERN把研究成果隱匿起來,做出了背叛了全世界的研究者與人類的這個時候,我並沒怎麼意識到,這可不是屬於通常所想的範圍內的犯罪……。

「如果可以使用LHC的話……」

我看了一眼開發中的時間跳躍機。

如果真的可以使用LHC的話,連那個問題——成為難題的「某項工程」或許都可以解決。

這種想法,把我卷進了求知慾的漩渦里。

……這個時候的我,毫無疑問的沉溺在了「想要知道」的激情里。

就像某個神話,一個女神因抱著「想要知道」這個願望,而孕育出了這個世界。雖然就算可以說並不是直接因為我的欲望的關係,可也是間接性的,毫無疑問的,我的欲望成了某個人這之後苦難的原因。

如果那時候的我,留意一下那個可能性的話,世界會改變的吧?

至少,我有一件非常後悔非常後悔的事情。

那就是那個時候。

為什麼?就算一次也好,為什麼沒有轉過身去,為什麼沒去看岡部那時的神色呢。

那個時候,自己抱有好感的人的面孔,為什麼一眼都沒去看呢?不管有什麼理由,我確實因為「想要知道」這個願望,而犯下了忘記岡部的罪過。

對,我在這時,犯下了和爸爸一樣的錯誤……。

The 5th Act /

—Dogma in Event Horizon—

:Revers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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