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境界面上のシュタインズゲートRebirth 第8幕 因果律のメルト Rebirth(2/2)
並不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而且在最後我也非常想知道,爸爸究竟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我知道了……。我就再打一次」
☆
把手機拿出來,在通訊錄中找到了爸爸的名字。
雖然已經下決心給爸爸打電話了,可即便如此在選擇認命的時候多少還有些猶豫。
看來就算是下定決心了,果然還是對給爸爸打電話這件事有些恐懼。
又會大聲吼我吧。又會被討厭吧。
既然都這樣了,就算在怎麼吼我也可以心情氣和的面對了,既然自己消失的命運已經被決定了,就算會被討厭也無所謂了。
本應該是這麼想的。
但是,再怎麼下決心,我也不想被爸爸更進一步討厭了。
我想讓他像小時候一樣愛我。
對於怒吼聲我打心底里恐懼著。
而且我……討厭這樣不干不脆的自己……。
不過,既然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把它再次打消我也同樣討厭。就算是自己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也是一樣……。
在此之後就再沒機會了,我擠出勇氣按下了通話按鈕。一會兒就傳來了接通音……,接著是接電話的人的聲音。是爸爸。
「……誰啊」
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全身的汗毛孔都收縮了。
「啊、那、那個……」
說不出話來。緊張感已經爬到頂點,大腦都快成一片空白了。必須要說些什麼,可想歸想,聲音卻一丁點都發不出來。正想著,這樣下去不就會被當成可疑分子了嗎的時候,爸爸那邊先出聲了。
「紅莉棲嗎」
全身僵硬了。
「為什麼……,會知道?」
大腦好像被麻醉了一樣。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這個聲音我是不會忘掉的」
好高興。
真的好高興。
爸爸他雖然一度離開了我,但是爸爸一直都記得有關我的事情。一直掛念著我。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不會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憑藉隻字片語就可以判斷出對方是誰。
「嗯……,是這樣啊,畢竟是父女呢!」
我高興的說著。……但是接下來爸爸說話的語氣卻冷得要命。
「……別想錯了!」
「誒……?」
聽到爸爸含有憤怒
的聲音,讓我無比高興的心情瞬時垮塌了。緊接著向起的,依舊是怒吼咆哮。
「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打電話了嗎!……是嗎,還打算嘲笑我是嗎?這次打算嘲笑在綜藝節目裡出場的我嗎?!已經連研究者都算不上的我,就這麼奇怪嗎!!」
滿是負面情緒的話語,一句又一句吼了出來。
他說的每一句話,把我的心弄的支離破碎。
「不是這樣的,聽我說爸爸!」
我好像抱著爸爸一樣,拼命的出聲辯解著。
……但是,沒有傳達到。
「聽好了,時間機器的理論已經完成了。我一定會做出時間機器,做成後我就會回到過去,把一切都化為烏有!!」
聲音中到處都是憤怒與憎惡。
我明明已經做好覺悟了。
明明都已經想過,反正不會再失去什麼。
反正自己都快消失了,既然做什麼都一樣,那不如就打個電話試試看吧。……明明是這麼想的。
可現實永遠不如想像中的美好。
就算已經有了覺悟。
就算想過已經不會再變得更壞了。
果然,再次確認到被爸爸討厭了,真的非常辛苦……真的非常難過……。
「爸爸……。聽我說爸爸,我……」
忘掉了周圍的環境,我拼命的說著。想要傳達過去。
但是,我已經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了。
究竟怎麼做才好,一點頭緒也沒有了。
說出來的隻字片語根本構不成什麼意義。
「給我聽好了。你的存在馬上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死亡宣告。
爸爸的話語,除了表現出這個意思外,別無他意。
絕望在心中擴散了。
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至今為止我無論如何都沒能問的那一句,終於拼盡全力問了出來。
「……吶,爸爸。你狠我嗎?」
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問出口的話。
我明白……我之所以我沒敢問,是因為如果這句話被肯定了,那就表示一切都完了。
但是,現在只能聽聽答案了。
在一天內,聽到了兩次死亡宣告,而且雙方都是自己喜歡的人,對他們來說,除了接受現實之外,別無他法。
但是。
但是……。
返回給我的答案,只是沉默。
僅此而已。
不經意間,電話已經掛斷了,電話中只留下了在無法接通時,會響起的嘟嘟音。
腦中不斷迴響著法官什麼的經常使用的短語「沉默即代表肯定」。
是嗎。
是嗎……。
這樣啊。我……,爸爸……是這麼看我的啊……消失嗎。
一直想讓我消失啊。
如果這事爸爸的願望的話,那馬上就會實現了……。
既然如此,不必再次想起關於我的事情,不是很好嗎……。
「嘟」,我關閉了手機電源。
☆
「克里絲蒂喵……」
看到我掛斷電話,菲利絲小姐擔心的叫著我的名字。
當然的吧。眼前就演了一出令人悲嘆的戲碼,不管是誰都會這麼做的。
「呵呵……果然啊,沒用的……」
不知為何,我笑出聲了。估計我現在正是一幅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吧。
真滑稽。
實在是太滑稽了。
想要得到爸爸的愛。
為此我一直不斷努力走過來的。……但是,一切、都是沒用的。
如今,這些事情我全都清楚了。
如果這都說不上滑稽,那該怎麼形容啊。至少我無法用別的詞語去形容它。
這時,菲利絲小姐鼓勵我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能放棄喵!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發生令人後悔的……」
「不要再管我了」
但是我打斷了菲利絲小姐的話語。
經過這些事情,我究竟要做些什麼,怎麼做才好……我一點都不知道了。
不管怎麼做,都是沒用的。
無法顛覆的現實。
如今它無情的橫在了我的面前。反過來說,也只有這個。
就像光的速度是不變的。
就像以現在來說,生命是絕不可能避免死亡的。
現實中有著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而對我來說,那就是與爸爸的關係這點,僅此而已。
但是,對於我說的「不要再管我了」這句話,菲利絲小姐卻頑固的沒有聽進去。
「你、在說什麼啊喵!怎麼可能放著你不管喵!」
我很高興她擔心我的心情。
也非常感謝她對我的擔心。但是,我已經無法接受這片心意了。
「好了!反正你很快也會忘記我曾經存在過的事實……。沒用的。再怎麼幹涉也沒有意義,不要再浪費精力了」
對,沒用的。
我會消失。
無影無蹤。
在7月28日的中午之後,我就會被世界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跡,有關我的事情,大概也會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
爸爸,媽媽,過去認識的朋友,同班同學,研究所的恩師和前輩,同僚們。
真由理,橋田,阿萬音小姐,漆原君,桐生小姐。
眼前的菲利絲小姐。
大家都會把我忘掉。
因為我……已經死了。
「菲利絲……。菲利絲很擔心克里絲蒂喵啊喵!」
啊啊,是的。
在眼前的她,打從心底里擔心著我。
以純粹的善意,向我示好。
現在,我明白了。她真的很像岡部。
和他一樣,她對是否有人受傷害這點也非常敏感。……或許,因為自己曾經受傷過,所以不想再讓別人重複自己走的路了。
真是個老好人啊。
真會讓人忍不住去喜歡她。
但是,就是因為如此,岡部才會那麼苦惱。
為了真由理,如果能把我痛快的捨棄的話,明明就不用露出那種表情了……,都是我把他給逼成這樣的。
不想讓我死……,讓他抓狂至此。
這樣的人,我不能再給這樣的人增添累贅了。
像我這樣的……。甚至都被親生父親憎恨了的我……,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了。
「今天……謝謝你讓我聽了你父親的錄音帶。我回去了」
說著,我打算趕緊快步離開。
菲利絲小姐也是,好像不再打算繼續挽留我了。
「那麼,再見……」
最後,她這樣說道。
但是,我在門前背對著她,回過頭來。
「我們不會再見了……」
對,不會再見了。
今天已經到了15日的傍晚。再有數小時今天就會完結。
接著就會迎來16日的明天。……到後天的夜晚為止,我必須得消失。
在這段時間內,我和她再會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永別了……,祝你健康」
我一邊說著,離開了她家。背後,傳來了擔心掛念我的菲利絲小姐的聲音……。
☆
就要消失了……。
就要消失了…………。
我即將會消失。
心中一直重複著絕望、悲傷、還有死亡。
爸爸的怒吼聲。
我的眼淚。
還有白衣男子的吼叫。
我再次感覺到了腹部被利刃刺入。灼熱般的痛苦,還有不斷流逝的生命。
寂寞。恐怖。痛苦。絕望感。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啊啊,好黑啊……,黑暗正在慢慢擴大……。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我好害怕……、爸爸……。我好害怕……、O……KA……
「——————————————————!!!」
在渾濁的意識之中,因為激烈的悲傷與痛苦,身體不自然的扭動著……。
想叫卻發不聲音,我一下子醒了過來。
倏的一下坐起來,由於混亂的氣息,肩膀上上下下的動著。
「哈…哈…哈…哈」
我在床上,重複著激烈混亂的呼吸。一隻
手抓著床單,另一隻手押在明顯能感覺到痛苦的腹部。
渾濁的意識總算是回到了正常狀態,我歪頭看了看床旁邊的時鐘。手機在傍晚的時候就關機了。
雖然不是數字時鐘,無法知道知道精確的幾分幾秒,不過時針已經過了凌晨兩點了。也就是說日期已經是8月16日了。……還差48小時就會到最終時限。
確認好時間後,我半坐起身,調整著呼吸。
明白了,已經確信了。
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為什麼我昨天會看到那樣的「白日夢」呢。
不……。仔細想想,我一直都看著這個夢境。
就像第一次見面時的岡部說的一樣,我被刺的夢。
在光線暗淡的廣播館,慢慢逝去意識的自己。
被痛苦與悲傷包圍,知道了自己所描繪出的東西,在現實中是根本不存在的幻想……。
知道了自己一直以來最大最大的願望,是永遠無法實現的……。
跌落進了無盡的絕望中……,我應該已經死了。
「求知慾」這種心情,常常會讓人付出某種代價。時間、財富、人生或是愛與情。有時候代價甚至會是自己的生命吧。
不,可能這樣還遠遠不夠,或許會為此付出比之前說的那些更為重要的「某種東西」。
我……明白這些,是因為親身經歷過。
「怎麼會、啊」
在黑暗中,我嘲笑著自己。
我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我把岡部Reading Steiner一邊做為物理上不可能的現象來思考,另一邊卻在將其肯定的前提下,來思考其他問題。
當然,將其假定為「事實」來考慮的話,確實很多事情都可以顯而易見的解釋得通。
可是,雖然這麼說有點彆扭,我是那種不論什麼事都會首先去懷疑它的那類人。不如說,有著某種程度實力的研究者,大家都會這樣吧。說白了就是那種,就算自己寫出了理論,在相信它的同時,仍然抱有懷疑態度的人。
這個先放在一邊,對於岡部的Reading Steiner,我非常異常的很難說它是假的。就連去懷疑它的這份心情都非常小,小到即便是到了表層意識,也會將其忽略。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件事我卻打心底里不會覺得奇怪。
如果是平時的話,像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即便是有多否定也不會感到奇怪,可不知什麼時候,卻理所應當般的把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作為前提來進行討論了。
「搞清楚原因的話,倒是很簡單的事情啊。……因為自己就是這樣的」
嚴密的來說,應該不大對頭。
岡部的Reading Steiner,即便是發生了世界線的變動也可以維持記憶,但相對的,由於世界線的變動,新世界的記憶卻無法獲得。再者,在世界線變動的瞬間他可以清楚的察覺到。
但是,我的記憶僅僅是模糊的印象而已。
就像是夢中的幻覺似的,不斷閃現,又快速消失。
自己如果是在極為普通狀況下,可以鮮明的看到夢境的人的話,那肯定是因為自己在聽過岡部說的經歷後,無意識的進行再編,以夢境的形式表現出來了吧。
可如果僅是如此,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應該就不會有這種記憶了。
昨天,我還是回到了LAB,把寫有關於Reading Steiner和時間機器的筆記和數據全都檢查了一遍。
雖然已是滿心絕望,可就算如此,作為最後的掙扎,必須再次驗證一下,是否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可結果……果然還是無法把我當初的預想給顛覆。不管使用何種手段,在我們所持有的技術內,我確實是必死無疑的。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我歪打正著,發現了另一個事實。
我在看廣播館時,突如其來的白日夢。
那現象應該與在跨越世界時,仍能夠保存記憶的岡部的Reading Steiner酷似。
當然了,也可能只是妄想或是幻覺,對此我也有些懷疑。
可是,剛才做的夢,我實在無法認為那僅僅是個妄想。
如果說如此程度痛苦和絕望感僅僅只是夢的話,那我們所存在的所謂的「現實」究竟要怎麼形容啊。
「這樣的話……、應該再去驗證一次才對吧」
一邊說著,我從床上爬起來。
去確認一下吧。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的驗證試驗了。
接著我換好衣服後,向著深夜的秋葉原走去。
沒錯,「那個地方」。
去發生這一連串事件的初始地——廣播館。
☆
靜靜的看著在天空中飄動的流雲。
隨著風的流向,雲彩不斷變換著形狀。
古代的人們對其樣子深感敬畏,認為那上面有著眾神居住的國度。
還有一說則是認為雲本身就是神,或是化為怪物的神,妖怪什麼的。
在自然界中,雲通常是表現不規則形狀的代表。那複雜不規則的形狀,會讓看到的人的大腦發生誤認,所以我們看雲彩的時候才會覺得像小狗、小鳥,或是果子交通工具什麼的。
當然了還有一些神秘論,裡面介紹了一些雲的其他作用,認為只要看著雲,就可以通過冥想觀察自己的內心世界。中國也有用雲來占卜的方法。
而我看著雲彩,卻想著很多很多事情……。
但是這份思考,卻被意外出現的氣息打斷了。
「在這裡啊……」
還沒有聽到他說話的時候,光憑走路聲就已經察覺到了。
岡部一邊用下巴示意,一邊對我說著。
「在這種地方睡著的話會中暑的」
這兒是秋葉原車站前,廣播館的屋頂上。
我慵懶的躺在這裡。很幸運,今天是陰天,氣溫沒有多高。
「……你不也是在LAB的屋頂上躺著嗎?而且今天還是陰天」
很懶散般的——不,其實就是很懶散,聽到我說的話後,岡部苦笑著向可以看到街上景色的呼蘭那邊走去。……錯不了,一定在想些什麼吧?
於是我向他問了問讓我有些掛心的問題。
「……見過真由理了嗎?」
從昨天真由理發現我的時間點來考慮,岡部即使是去了CM會場也應該見不到真由理才對。岡部說,其實去CM會場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之後在真由理掃墓的時候碰到她了。
「是嗎……」
僅此一件。在最後讓我掛心的僅此一件。
……好了,至此已經沒什麼讓我擔心的事情了。
既然真由理和岡部已經恢復到原來的良好關係的話。
既然真由理已經不再逞強,不再消沉的話。
那就沒問題了。
「吶……。岡部」
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我並沒有說出來。
岡部剛開始問我「怎麼了?」,但是看到我靜靜的把眼睛閉上後,了解了我的意思。
「……我知道了」
說著,他準備離開了。
但是他的腳步在走了幾步後就停下了。
這是怎麼了?都到現在了,還在猶豫著嗎?
「嗯?……餵」
他叫我。看來真是這樣了。
雖然我覺得這是沒辦法的事。可同時,我倔強的沒有睜開眼。
一切已經決定好了。
不由分說的選擇。
在這種情況下,還猶猶豫豫的對事情毫無補益。雖然我明白他的心情,就算我睜開了眼睛,但之後也只能接受事實。……而且也……只能這樣。
「下雨了」
很突然的一句話。
「……誒?」
我下意識的睜開了眼。剛一睜開,水滴就滴在了我的鼻子上。
「哇啊啊啊」
……看起來,岡部停下腳步好像並不是因為猶豫不決。會錯意的我真是個笨蛋Orz。
從渾濁不清的天空中,終究是下起了雨……而這零零散散的雨點,在轉瞬間變成了一場傾盆大雨。
「什……什、這算什麼啊!?」
我和岡部,由於這突如其來的猶如怒濤般的大雨,趕緊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廣播館的屋內。
☆
「……你應該早點對我說啊。拜你所賜連裡面都濕透了」
從下雨到被雨淋再到現在,連一分鐘都不到。
即便如此,全身潮的就跟一個小狗一樣,簡直就像是
穿著衣服在游泳館裡遊了一圈似的。這跟常見的傍晚的雷陣雨和驟雨不一樣。想著這就是經常說的豪雨啊,不過說實話現在也沒工夫去感概這些了。
在連接著最上層和屋頂的樓梯的最下面的階梯上,我擰著被雨水打透的衣服。
「我都好好跟你說過了。沒聽到還不是你克里絲蒂娜的……」
聽了我說的話,岡部抗議著。
但是讓我不解的是他的聲音在中途就停下了,正想著我朝他那邊看過去,在連電燈都沒有的昏暗的走廊上,他正盯著我看。
循著他視線集中的地方來看的話……。
被雨打濕的襯衫已經透明了,他正在看我裡面穿的衣服。
「什、你這個HENTAI !!」
我眼神銳利的指責他,同時趕緊抱著剛剛被擰乾的上衣,把胸部隱藏起來。面對我的責難,岡部說了些辯解的話。不過在我聽來,他不過是在找藉口,而且根本就沒把這當回事兒。
再說了,要是想看的話,你直接對我說不就好了。【………………】
居然故意在這種情況下做出偷看之類的行為什麼的……。
「我都忘了你是個大HENTAI」
一邊說著,為了把胸部多藏起一點,我重新把濕透的上衣重新穿好。雖然很涼,不過肚子可沒法跟背部相比。而且是夏天,應該不會感冒吧。
接著就聽到了岡部用很是無聊的語氣的反駁。
「像你這種貧寒的果體啥的,有看的價值嗎……」
零零碎碎傳來的話裡面,好像夾雜什麼東西。
沒錯,就是岡部剛才說的那句!
誰是貧相啊!誰啊!!、
誰一胸貧相啊!我可是毫無問題的在標準範圍內的!!
被像是真由理和桐生小姐,明顯得到老天眷顧的人包圍在其中岡部,他雖然可能不知道,不過我可是在好好的發育啊!!
「你要再敢說下去的話……。我就把你的大腦新皮質用白醋給醃了!」
由於憤怒,不由得想起了岡部懲罰方案的其中一條,惡狠狠的警告著他。
「這算是哪門子的威脅啊……」
對此,岡部好像有些著急似的突然轉過臉來。由於距離突然之間拉近了,心臟一瞬間跳得飛快。
是由於這昏暗的環境的過嗎,總覺得他的氣息很多餘的變得非常濃郁了,我的心臟跳的更快了。
「不要靠近我!」
想也沒想,我趕緊用雙手把他推開,制止了這個接近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他的白大褂的肩膀位置,裂開了一條縫。
「……嗯。怎麼裂開了」
聽了我的話,岡部順著我手指指的地方,朝自己的肩膀看去。
看起來,應該是在尋找我的時候,不知道在哪兒被掛了一下吧。而且我明白,他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是因為他在很拼命的在尋找我。
……也就是說,是我的錯啊。
「拿過來。正好我帶著針線包,給你縫上吧」
讓他的白大褂裂開是我的責任的話,那把它修不好同樣也是我的責任。這麼想著,手自然而然的伸了過去。
「針線包?」
岡部用鼻子哼哼的笑著問我。一瞬,心頭稍微湧起了些憤怒,不過轉念一想,他這反應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確實針線包和我的印象實在是不著邊際。
「相對而言,我還算是家庭系的啦。……行了,脫了吧」
聽完這話,岡部過了幾秒後脫下了白大褂。
☆
我在岡部坐的那兒稍微空出些距離的地方坐下來,開始縫補他的白大褂。
他就在我身邊這種感覺,怎麼說呢,有些害羞的同時也很高興。而且,為岡部縫補東西什麼的,那個……嗯,好像是戀人一樣……的感覺。
……很高興。
要是時間停在這兒就好了——小說中不乏這種表達方式,而且說實話,現在的我絕對就是這樣的。沒有任何顧慮,一點也不苦悶,什麼掛心的事情也沒有,僅僅只是呆在喜歡的人的身邊。
夢都沒夢到過的這種幸福的時間,如今就在眼前。
「……嗯?真是的。你是去哪兒晃了才能把衣服掛成這樣啊」
我一邊縫一邊說著。白大褂肩膀位置的裂口很嚴重,放著不管的話,白大褂的袖子很定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能提前察覺到,還算不錯。
另一邊,岡部開始搜索自己的記憶似的回應著我。
「今天先去了LAB……。接著是洗衣房,散步,之後去了你住的賓館……」
看起來,應該是把我可能會去的地方一個一個的搜索了一遍吧。
還沒有去的地方也就剩一個拉麵屋了吧。但是我對誰也沒說去過拉麵屋,沒去那兒也是當然的。
「賓館……,你去了?」
聽了岡部說的話,我反問道。實在沒想到他連那兒都去過了。
還有,深夜3點的時候我從賓館出去之後就沒再回去。今天就算是去了,也應該是毫無收穫吧。原來如此,所以最後來到了廣播館。
「這都是你的錯。發郵件不回,電話也打不通……」
我停下了手中的針線,轉過頭看著岡部。
看起來昨天一直把手機關機真實白費力氣了。難道說他這是在擔心我嗎?
「……那個,你是在擔心我嗎?」
「管理好助手,可是身為LAB之主的我的工作……」
聽了他這話,我露出了微笑。
好高興。
他,岡部在擔心我。
那是對同伴的關心——雖然可能和我對他抱有的感情並不一樣吧,可就算這樣,我還是非常高興他這麼擔心我。
爸爸把我拋棄了,而岡部卻非常珍惜我。
那麼……。
那麼、這便足夠了。很滿足了。
這種心境,我終於習慣了。
「……還沒縫好嗎?」
稍微過了一會,岡部這麼問道。正好是我在做收尾的時候。
「稍等……。好了!」
我把最後那個結打好後,把岡部還是潮乎乎的白大褂,向他扔去。衣服正好從上面把他給蓋上了,岡部大聲抗議著。
「你……哇!好冷!」
我不僅沒理會岡部的抗議,而且還估計學他說過的話。
「趕緊穿上吧。……瘋狂科學家的果體什麼的一點興趣也沒有。哇~~哈哈哈哈哈」
真想時間就此停止。
我感到很幸福。
但是,時間還會繼續流淌。
就如同海德格爾說過的,我們是時間性的存在,從時間的洪流中出生,成長,並且死去的存在。我管我們願不願意,只要我們還遵循著這個輪迴,就無法逃脫。
時間絕不會停止。
即便是停止了,我們也無法感知。
對大多數人來說,就像伴隨著世界線的變動,無法感知記憶被改變過一樣,我們無法經歷並感知它。
那這便和「根本不存在」是相同的。
向「根本不存在」的事物乞求什麼之類的,毫無用處。
就像根本沒有可以救我的方法一樣。就像不可能有可以顛覆這個世界構造的方法一樣。
時間不會停止的。
所以流動的時間。
無法停下的時間。
才會顯得那麼美,那麼短暫,那麼讓人心痛。
和他一起度過這段時間,如此讓人心痛。
我……絕對不會忘記的。
不會忘記和岡部一起度過的這段時間。
☆
我看了片刻正在穿上白大褂的岡部,接著走了幾步。
決心已經很足夠了。可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看著他的臉,把話說出來。
我背對著岡部,把我想好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還有自己的決心。
「……估計,這附近。應該就是我被刺的地方吧」
雖然我背對著他,但一樣聽到了岡部低低的吃驚聲。
很明顯可以感覺到,他聽到這話所受的衝擊以及驚愕。
「為什麼、你會知道……」
有些驚慌失措的的聲音,從岡部那兒飄來。
「果然……。夢中的疼痛感和絕望感……實在是太過真實了」
沒錯。
實在是……,實在是太過真實了,真實的就像是現實一樣。
我確實是被刺了。
在這個廣播館的最上層。
為了
驗證這一點,我深夜起來……來到了廣播館這兒。至此為止,時間差不多已經過了半天左右了吧。
數據已經收集的比較齊全了。
這些數據已經足夠驗證我的推論了。
「紅莉棲……,難道說你?」
很狼狽的語氣。
……終於聽到了。
不是助手,不是克里絲蒂娜……終於聽到他好好叫我的名字了。
之前叫我名字,是在他說出了那些令人十分難過的事情之後。與我商談,再加上叫了我的名字,當時的我,高興的有些忘乎所以,現在想想,那時我大腦還挺混亂的。
不過,這次……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被自己喜歡的人叫了名字。
所以我可以說得出口了。
自己的決意。
因為你剛剛給了我勇氣。
「在我的大腦中啊,也著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很淺的,猶如夢幻般的記憶……。並不只是有被刺時的記憶。也模模糊糊記得的有關於岡部事情」
為了救助真由理拼盡全力,獨自一人即便滿身傷痕,也不斷向前邁進的岡部的身影……。
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他還是無數次反抗著。
拼命的叫著真由理的名字……。
流著眼淚……。
一心只想要救回真由理的岡部的身影。
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著這樣的他。
即使是時間不同,即使是世界線變動了,我也一直注視著這樣的他。
接著我發現了。我喜歡他。
我想看我喜歡的那個人沖我笑。
想成為他的力量。
「我每次看到他的臉時,我都會想。對岡部來說,真由理是多麼不可被代替的存在啊。……一個人原來會珍惜另一個人到如此地步嗎」
這個想法一度被忘卻在了很遠的地方。只存在於世界線的另一邊。
但是,現在不同了。
雖然這份記憶確實很朦朧很不安定。
但是這份思念卻好好的殘留了下來。
我記得。
我曾經是多麼想要幫助岡部。
我曾經多少次察覺到自己喜歡岡部。
「……所以我,想成為岡部的助力。……想要幫助岡部」
我依舊背對著他,向岡部說著。
在我的背後,岡部在顫抖的氣息清晰的傳了過來。
「吶、岡部。救救真由理吧……。岡部你……。應該救真由理才對哦」
我轉過身來看著岡部。他的表情……他在動搖。
很驚愕。
很哀嘆。
很痛苦。
「……那你會怎麼樣?去了β世界線的話,你就會死的!?」
岡部耳語般問著我。那是難以認同的現實吧。
但是也只能認同。
「但是,只能如此。你應該再明白不過了吧?選項就只有這一個」
對於低聲訴說的我,岡部大聲叫了出來。
「你!!是讓我對你見死不救嗎……」
「有別的辦法嗎?」
我問著他,強調般的對他說著。
「從昨天開始,我不知道思考了多少遍。……就像今天這樣,思考著還有什麼對策,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可是、沒有……。這次什麼辦法也沒有……」
一次又一次建立假設。
但卻一次次被推翻。只要是事物被限定的情況,那根本就沒有可以打開現狀的對策。
陷入了就像是將棋和西洋棋中經常說的被「將死」的狀態。……如果沒有來自外部的預想之外的什麼的因素的話,解決的對策永遠只有一個。
「只有移動到β世界線這一個方法而已」
……除了我消失,別無他法。
或許是聽出了言外之意吧,岡部在我這麼的說的瞬間跑了出去!
「岡部!?」
聽到我的聲音,岡部停下了腳步。小聲的好像自言自語。
「這種事,我不承認……!我不會放棄……!!」
吼出執念。……之後岡部再度跑了出去。
這次,我制止他的話語……他連聽都沒有聽……。
「餵……、岡部!」
我也追著他跑了出去。
我很明白,他會去哪裡……。
☆
當我闖進LAB時,岡部已經把時間跳躍機讀取神經脈衝信號的機器戴在了頭上,現在正在進行時間跳躍的必要設定。
我並住呼吸,拼命的朝他跑去,在最後終於抓住了岡部即將要按下回車鍵的手。
「就算你可以逃避……!就算你再怎麼逃避,到頭來只會讓你自己更加痛苦啊!!」
聽過我的話,岡部一下子把我的手甩開。
「……給我閉嘴!」
他的語氣中,只剩下無盡的哀嘆了。但是,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他。
「不管你如何進行時間跳躍,也無法越過那1%的壁壘!」
對此,岡部卻用力搖搖頭,絕不承認這個事實。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岡部越說越激動。可那不是確信或理論得出東西,僅僅從感情和願望里出生的話語,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雖然很痛苦,可我也只能把現實告訴他。
「那樣你只會看到真由理的死亡啊。不管你跳躍多少次……。那樣下去的話,岡部你就會崩潰的!」
聽完我說的話,岡部的臉色起了變化。
那表情,就和他在13日時間跳躍回來時候一樣,就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人般的表情。
「我……不會崩潰的。你以為我究竟看了多少次真由理死亡的瞬間啊?」
很平靜,岡部聲音中的感情色彩完全消失了。
「你以為我看了多少次啊……」
不對。
不是感情消失了。一直以來目睹真由理的死亡還有其巨大的壓力,負面感情已經是飽和化的狀態了。
「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不過這種程度我不會崩潰的。再重複多少次也不會……!」
這時我……、朝岡部打了一個耳光。
如同什麼東西崩開似的聲音,迴響在LAB中。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對沉默的岡部說道。我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真由理可是在痛苦的死去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如果岡部的心已經不再為此所動的話,那你的心肯定已經壞了」
好讓人難過。
岡部的心。
……岡部不想承認這殘酷現實的心。
為了顛覆這個現實而快把自己逼進絕境的他的心情。
好讓人難過。
「快停下吧……。真的會壞掉啊」
岡部他。
把讀取神經脈衝信號的機器從頭上摘下來,低著頭以無比絕望的語氣開口了。
「我明白,早就注意到了。……真由理、她明明一次又一次的死去,而對此我已不再感到吃驚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心麻痹了」
靜靜的訴說著。
「就連為了確認真由理死亡的時間,我放棄再立刻進行時間跳躍,而是等待她死亡的瞬間之類的事也做過」
好像要把自己的心切碎一樣。
猶如在懺悔一般的語氣。
「明明真由理在一次次的死去……。不知從何時起,心已經不為所動了……。在心裡的某個角落冷靜的想著只要從來一遍就好……」
時間機器……。
要是擁有可以反抗時間這個「絕對的存在」的力量的話。
近代以來,人們都是這樣的。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讓人放棄自己擁有的能力是很不容易的。
欲望常伴其身,不管是為了自己也好,為了別人也罷,只要有能力,人就會去使用。
是善,是惡。
利己,利人。
都無法脫開欲望。無解。
所以,我並沒有去使用時間機器的想法。因為我明白這種禁斷的力量,會把自己破壞殆盡。
而岡部……實際上他已經變成這樣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讓一切歸零了。
回到沒有時間機器的世界。回到我沒有製作出時間跳躍機的世界。
回到真由理不會死的世界。
就算這樣我會消失也好,從某
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對做出時間跳躍機的我的懲罰吧。要不是因為我的「求知慾」,要是我不去製作時間跳躍機的話,事情也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但是,真由理不同。
她不一樣。
「救救……真由理吧。如果不這樣做,岡部真的會壞掉的。要是真的對真由理做了見死不救之類的事情的話,你絕對會後悔的!」
☆
「就是因為有著想要救回真由理這一信念,岡部和我才走到了現在。要是從這兒放棄了……,你會後悔一輩子」
聽了我說的話,岡部忍不住大叫出來。
「但是!……救回真有理的話,你就會!!」
「我只是回去而已!」
說著,我像是要抱住他一樣,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回到沒有任何D-mail的最初的世界線!這既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岡部!!」
岡部看著我的眼睛。
在短暫的沉默後,把我抱在了懷裡。
……很突然。
他的體溫,漸漸傳了過來。
他的心跳……、呼吸……、回憶……。
他究竟有多辛苦,究竟有多煩惱……。
這些我全都知道。
一路走來。
他的悲傷。
他的痛苦。
他的辛酸。
他的所有。
在這一個擁抱下,我全明白了。
……同時,也感到了自己的罪惡感。
此刻他是多麼痛苦。失去我這個同伴,他究竟抱著何種苦惱,我全都十分清楚……。
然而……。
我卻感到很幸福。
我感到很高興。
真希望被岡部一直這樣緊緊抱著。
好想一直這樣感受岡部。
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岡部……。
大腦中想的全是他。
只想著跟他的種種。
只要有他在,我就會感覺非常滿足。
岡部的溫柔,岡部的香味,岡部的呼吸。
把我抱住的那有力的雙臂,上下起伏規則正常的胸。我把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我想,這種幸福時光並沒有讓我享受多長時間吧。
說實話,我並無此奢求。
因為我認為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但是像這樣實現了意料之外的願望,我卻始終無法抗拒它。
喜歡他。
很喜歡。……很喜歡岡部。
就算這只是我單方面的任性也好。
即便是愧對對岡部有著愛慕之心的漆原君,或是一路走來如同兄妹般的真由理也好。
至少現在。我無法離開岡部半步。
我知道,這個擁抱是從他的痛苦中衍生出來的,我把手伸向他的背後,抱住了他。再一會就好,我祈願著,至少現在希望時間能夠長一些……。
——我已經不會像剛才那樣,希望讓時間在此停止了。真要是那麼想了,我就更加不會原諒自己了。
短暫的無言的用吧。之後,岡部開口了。像告別一樣的話語。
「我……。救不了你。抱歉……」
☆
「我……。救不了你。抱歉……」
說著,岡部輕輕放開了我。接著他慢慢走到了LAB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窗戶那兒。
「……謝謝你。為了我讓你苦惱至此」
漸漸的看不到岡部的背了,我沒有回頭,靜靜地說著。他看著窗外還在嘩嘩啦啦下的雨,回應著我。
「……為什麼,是你啊?……為什麼偏偏是你啊!?」
很平靜。但是他的語氣中卻充滿了懊惱。
我突然想起昨天回到LAB驗證關於Reading Steiner和時間跳躍機的筆記及數據時候的事情。
「吶,世界線變動,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這既像是提問,又算不上提問。
好像假設,又不是假設。小聲的說著。
「或許,岡部在向β世界線移動的瞬間,只有名為岡部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中消失了而已。也可能變成其他的岡部」
「……這種事情,沒有意義」
岡部看著窗外,握緊拳頭說著。
他的關節處都變白了。
可是我對他說的話,搖了搖頭。
「沒這回事。我、沒有死。就算β世界線的我死了,也不會有任何保證說現在在這裡的我也會死。在無數的世界線中,或許也會有「其他的我」存在……。她們的意志互相連通,其中應該就有現在的我這個存在」
在某種意義上,可能僅僅是一個蒼白無力的解釋。
但同時,我也在這麼想。
「……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不是證明的證明。
不像理論的理論。
不似願望的願望。
「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有自己存在。深愛著某人的強烈感情……。堅信著某些事物的強烈感情……。想要傳達出某些事的這份強烈的思緒……。它們跨越時空,彼此互聯,成就了現在的我的話……。真的是很棒的事情」
以物理學而言,或許那些學者已經哭暈在廁所了吧。
可是同時,我們也早已解明——這個模糊的世界的真正姿態,究其結果,那就是「情報集合體」,不過這個集合體,確定性和準確率還不如天上那些飄忽不定的不規則的雲彩。
就算說那些情報的根源,是由深愛某人的心情中衍生出的,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否定這一點。因為證明的手段,任何人都沒有。
所以,就算是以論文的形式在學會發表了,只要沒有強制性的讓人們接受這一點,那不管別人怎麼想,要信些什麼,都是自由的。
即便是牛頓,即便是愛因斯坦,他們都無法否定這些。
「所以……。不要認為這是對我見死不就。就算世界先改變了,只要有一人,只要岡部沒有忘記的話,那我就會存在。……所以」
說到底,世界是從屬於主觀的。
觀測者觀測的瞬間,世界就被定格下來,如同不規則的雲。
只要能夠察覺世界線變動的只有岡部一人,那麼除此之外的所有事物,都會因為世界線的變動而一同再編,改寫成一種全新的狀態。
如此,於岡部而言。
只有岡部所認知的世界,才是真實的。
我最喜歡的那個人所認知的世界,只有那個世界是真實的。
一切都是相對成立的,因為觀測者的視線而決定了一切的話,那只有岡部在觀測的世界,對我來說才有意義,對我來說才有價值。
只有思念就好,如果那裡還有我的思念殘留下來的話,如果岡部能夠記得那些的話……那樣就好。
不,那樣很好。
就算我消失了。我也依舊存在於岡部的回憶中。
那樣很好。那樣……。
「與你一起的回憶,我絕對不會忘記」
岡部把一直看著窗外大雨的目光轉向了我。這樣說著。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
誒?
剛剛他說什麼?
………………………………………………………………………………………………………………………………………………………………………………………………………………………………………………………………………………………………………………………。
誒?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我絕不會忘記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女性?
因為很重要所以說兩次。
……不是這個!誒?
說啥?
「這是……?」
「是真的」
腦科學通常,被稱為認知神經科學有關「認
識」的生物學和醫學機構以解析它以及它的作用為出發點進行研究。說起來嘗試用科學的辦法來解釋「心」,從科學開端的古代希臘之前的哲學時代就有過——再說科學本就是從自然哲學中分化發展成立起來的,關於這點絕不能忘——,這個世界的事象與心的作用在古代看來是密不可分的,理所當然的同樣認為人體的生理作用也和心有著密切關聯。驗證這個說法的例子……。
……………………………………………………………………………………………不是這個。
剛才,他說啥?
喂,這可不是在玩Boys Game啊。
胸部……有些痛苦。心臟跳動的非常激烈。估計臉都紅到耳根子了吧。
眼睛。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說謊只要……目光對不上!!
「那……。這種事情。突然就……」
終於,我抱定必死的信念,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我,喜歡你」
出現啦————————————————(゚∀゚)———————————————!!!
「誒誒誒誒?」
「你怎麼樣?」
等等。
等等,給我等一下。
你說啥,くぁwせdrftgy ふじこlp……。
估計說的什麼你也不知道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你,你的意思是!?」
「我想知道」
岡部向我走了一步。我也走了一步,向後。接著他又向前跨了一步。
我又退了一步。
「……你,是怎麼看我的?」
怎麼看。
怎麼看?
怎麼看?!
那、那是……。那是……、那個……、這個、嗯……。
所以說、那個,關於這點……那什麼。
……喜歡,是這樣吧。
雖然是這樣……。
雖然是這樣…………。
雖然是這樣………………。
腦海里浮現出了為岡部製作咖喱時的漆原君非常開心的表情。以非常誠懇堅強的眼神看著他的女孩。
這時,要是說了喜歡他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啊?
我會消失。
時限充其量,也就到明天的這個時候吧。
這樣的我,可以向岡部傳達出自己的想法嗎?
對他說出我喜歡你,真的可以嗎?
假如……,假如。
如果因為我在這兒的告白,而把岡部囚禁在對我的思念里的話?如果因為這個,把其他喜歡他的人的未來給封閉上的話?如果岡部變得除我之外不會喜歡任何人了?
當然了,如果岡部對我說,除我之外不喜歡任何人,我會非常高興。
打心底里感到高興。
但是,我會消失。
連爸爸都因為憎恨我說過讓我消失,用這樣的咒語將岡部的心束縛住真的好嗎?
只有我,獨自占有岡部,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不不,不對。
這不是讓岡部一直嘗受只有一人的艱辛嗎?
我已經是個被爸爸否定的存在了。
然而即使這樣,我也從岡部那兒聽到了說他喜歡我。
聽到自己喜歡的人說我是無比重要的。
這樣就好。
已經夠了。
停下吧,不要對岡部說喜歡了。
……但是,對不起。再讓我任性一回吧。
「想知道嗎?」
我這麼說著,看著岡部的臉龐。
☆
「想知道嗎?」
岡部,靜靜的回答著我的提問。
「……啊啊」
聽了他的話,我下定了決心。我稍微潤了潤嘴唇說道。
「臉……。閉上眼睛」
「呼呼,為什麼?」
他笑的好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似的。可惡,在這種時候已經告白的那一方,因為早就下定決心並且想開了,所以看起來很有餘裕。
「好了,讓你閉眼你就閉眼嘛!」
岡部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樣一來,他那堅毅的臉龐,可以更好的看清了。表情中刻入的苦惱的痕跡,讓我覺得他的臉龐更有魅力了。
明顯感覺大腦被麻痹了……,那個,怎麼說啊。變得有些奇怪了。
太喜歡了。
太喜歡岡部了。
喜歡他喜歡到想要大聲叫出來。
擔心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是不是會被他聽到。這種非常像戀愛小說中的表現,一直以來我都認為不可能會有那種事,全都是無稽之談,但是看看自身的狀況,才知道所言非虛。自己胸中迴響的心跳聲,確實是好像會讓他聽到一樣。
我抓住了他白衣的兩襟,把岡部拽向我這裡。
讓他的頭慢慢低下來……,接著我……,對上了他的嘴唇……。
輕巧柔軟的觸感,傳到了我的唇上。他的手稍微抖動了一下,有些動搖的氣息也直接傳了過來。
已經無法去思考任何東西了。
自然的……並不是在說哪邊,我們嘴唇分開了。
「並、並不是……。並不是想做才做的……」
……初吻之後,居然先說藉口,我打心底里覺得我沒救了。
但、但是。
在Kiss完結,看著岡部的臉的時候,理解到了自己究竟做了多麼令人害羞的事情啊,除了理解之外,一同襲來的還有不得不用藉口壓抑住的那聲『呀~~~~』,話說為什麼能用這種態度如流水般的說出這些話啊……。
「只是因為伴隨著如初吻這一強烈的行為,海馬體中被記錄下的事情,不會那麼輕易就會忘掉而已。所以……」
打斷了我這無限激動的說辭,岡部自爆出了很不得了的歷史。
「真是遺憾啊……。這可不是我的初吻」
誒?誒誒?不、不是嗎?
很出人意料。不,是相當遺憾,好像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本來是因為Kiss而感動到要哭出來……岡部的自爆還真是一記強力的龜派氣功(衝擊)啊。
「什、真是傲慢!明明就是個處男!!」
「吵死了處女!不過,說來我的初吻也不是什麼浪漫的回憶就是了……」
他雖然說了因由,可說實在的,貌似後面那些話就沒傳到我耳朵里。
快哭了,好想哭,哭了的話……。漸漸的,眼淚滲出來了。
可是岡部的下一句話,卻讓我要流出來的眼淚,一口氣全都縮回去了。
「總之,剛才的印象太弱了。……再來一次」
岡部一邊說著一邊用兩手捧住了我的臉頰。
「誒誒誒誒誒?!」
在碰我。在碰我就是說岡部在碰我!?
怎麼回事!?誒?誒誒?
再、再來一次?再來一次是指啥?什麼要再來一次?
在正前方,岡部用坦率正直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絕對不能忘記,所以一定要認認真真的。如何?」
這個時候的我,都一次知道,慌亂也好,困惑也好,大腦一片空白也好,這種事情在某種程度以上,可以用第三方視角的狀態去思考的。
這、這已、已經不是思考之類的這一次元的事情了。
「……那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我在說些什麼啊!!
由於大腦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想趕緊逃出去的心情,和剛剛『太好了,還能在Kiss一次』的這種心情,還有被岡部觸摸後異常興奮的心情,全都混在了一起,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除了條件反射和對岡部的喜歡之情外,我身上已經沒任何東西能做出任何舉動了。
「只是Kiss……而已哦」
我和岡部再次Kiss了。
這次我們互相緊靠,互相擁抱著……。
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次……。
我感覺到了時間的轉瞬即逝。
只有現在……,我想對愛因斯坦抱怨幾句。他是第一個用科學的方法證明了,時間是會因人或狀況的不同,拉長或縮短的存在。
相對論。
所有的事物都是相對的,所有的事物都會因為觀測者的不同而產生千差萬別的變化。
也就是說,要是沒有自己與夥伴(對手)的話,那任何事物都無法存在,無法認識到,亦無法理解。
吶,岡部……。
時間會因為人的意識拉長或縮短。
相對論,真的很浪漫啊——。
也很讓人痛苦……。
☆
次日。
8月17日上午7點。
我和岡部兩人來到了秋葉原車站前。
是的,為了回美國。雖然考慮了很多很多事情,但果然還是不想在岡部面前,讓他看著我消失。
反正會消失,這樣的話……,不如就悄悄的,不讓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消失好了。
嚴格的來說,即便是現在動身,也不可能在時限內到達美國。說得極端些,只是不想讓岡部看到自己在消失前,由於害怕死亡而表現出的膽怯的樣子。
就算再怎麼遏制住自己的思念,我還是不太信得過現在的自己。
特別是被爸爸說『不需要』的現在的我,估計會在死的瞬間,一定會非常卑鄙的,抱住岡部吧。
好害怕……、好害怕……、我不想死。——說著這些。
會想至少再讓我抱一下自己最喜歡的人吧。
但是,這是不行的。
如果可以露出笑容同岡部告別的話,那另當別論。不像樣的抱住岡部,而讓他的依戀發生動搖進而消失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想避開這點。
要是做了這種事的話。
……忍耐再忍耐,昨天下決心,不再向他傳達自己喜歡他的這份感情,這些全都會變成無用功。其結果,就把岡部囚禁在了對自己的思念中,而這種狀態,毫無意義。
所以,我決定離開秋葉原。
「……再見了」
我在秋葉原車站檢票台前面的廣場上,向岡部道別。來送行的,只有他一人。
「真的不用叫真由理和桶子嗎?」
「搭建都來送行的話,我一定會很難過的……。如果只有岡部,那我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從日本出發了」
聽完我的話,岡部稍稍露出了些困擾的表情。好像我說的話比較讓人接不下去啊。嗯反省一下吧。
「開玩笑啦」
我說完,看到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接著把手伸進懷中,取出了一個比較小的圓形的機器,扔了過來。
「……LAB特產,收下吧」
我慌慌張張接過來,啊,這是未來道具二號。通稱竹蜻蜓攝像機。
……話說,就算你說是LAB特產我也不要。
雖然我把這話毫不隱藏的對他說了,他卻說了一些這是升級版什麼的莫名其妙的話。不管怎樣,好像是硬要我收下。能帶你去任何地方。
總而言之,我就先收下吧。
「再見……」
說著我拉著行李箱朝著車站的檢票口走去。
可是我一直可以感覺到,岡部的視線一直在我的背影上。
……想要把我留下來……我非常清楚。
即使是現在,他也想對我說再想想吧,我知道……明白到心裡難受。
所以——
「紅莉棲」
「……對了!」
岡部叫我的聲音,和我剛剛發出的聲音,基本上是同一時間。看來,和我想的一樣啊。
接著我就這樣從行李箱中拿出了一瓶Dr.pepper。
「是回禮。嘿!」
我用力朝岡部那邊扔過去。
——正確的來說,我瞄準的是岡部後方約5米的地方。
瓶子劃出了一條拋物線,它越過了岡部的頭頂,和預想一樣的掉在了我瞄準的那個區域。
「你在往哪兒扔啊?」
岡部發牢騷似的說著。
從他樣子看來,應該是沒有察覺到的意圖吧。
「好好收起來啊」
岡部小聲說了句「真是的」回應著我,他轉過身過去拿Dr.pepper了。
看著他的背影。
無聲的呢喃。
再見了……。
聲音小到幾乎沒有,之後我快步離開了。
當岡部轉過身來的時候,那裡應該已經沒有我的身影了吧。
或許這很卑劣。
但是,如果就那樣道別的話,岡部一定無法切斷對自己的思念。
就像是擅自決定一樣,不管在哪裡考慮的都是其他人的事情,容易感到寂寞。
所以,有誰從自己的視野中離去什麼的,於他而言這是絕對不容許的發生的事情。
因為我明白這一點……就安靜的離開吧。
岡部……。
這之後,一定會帶給岡部很難過的回憶吧。
在一個任何人都不記得我的世界中,只有他自己還記得我……。
對同伴無比珍惜的岡部來說,我想這一定是非常痛苦的。
……對不起。但我一定會珍惜這份難過。
不經意間在LAB渡過的這段時間。
在喝果汁的時候。
走上街道的那一瞬間。
何時和誰Kiss的時候……。
不是經常回想起來也好。一百次之中有一次也好,希望你可以想起我。
只要這樣,我就會很幸福。
☆
「好了,雖然現在還在這裡」
時間是剛過正午。地點視秋葉原車站大廳的長椅上。
「為什麼,我會做這種事啊……?」
自己對自己吐槽著。
要是不這麼做的話,總覺得我就會哭出來。
結果,我從那之後過了五個小時,還是沒離開秋葉原。
本來是打算乘坐電車走的,不過後來又坐回來了。回來秋葉原後,已經沒心情再重新坐電車回去了。
本來回美國就是考慮到不想讓岡部看到自己的醜態而已,它既不是必要條件,也不是不得不完成的目標。只要離開他的身旁,在他可以察覺的範圍外的話,就我目的而言,已經圓滿達成了。
話雖如此,自己的意志力之弱,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所謂的自己都認為自己無法信任,現在想想,我現在還真就是這個問題的正解。明明該下定決心離開的,可同時卻還在想,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想要待在比較靠近岡部的地方,真是的,說我是笨蛋也不為過呢。
但是。
即使如此,我好像還是更願意待在岡部的身邊。
像這樣待在這麼顯眼的地方的話,壓力過大的自己會因為無用的自尊心,壓抑著自己不讓自己大哭出來。平時,在某種意義上說,我還真覺得挺礙事的,不過像這種時候,真是幫大忙了。
而且,貌似岡部還沒有改變世界線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世界現如果改變了,我不可能不受影響。既如此,可以說現在應該還沒有實行改變世界線。
「雖說時限還沒到是很好,不過切斷思念這點還真挺難呢」
如果世界線改變了,應該也就沒辦法這麼思考了吧。
所謂消失,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第一個這個名為「消失」人體實驗的被驗者。
雖然也有好奇心,可說真的,相較之下內心中恐懼的一方,可是遙遙領先的。
但是從現在沒有馬上跑去岡部那裡來看,多少還殘留著一些理性吧。
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唰」,長椅旁邊的座位上有誰坐下了。
「原來你在這個地方啊?」
很可愛的聲音,這個聲音很耳熟。
幾天前才聽過這個聲音。
「菲利絲小姐……!?為什麼……,會在這兒?」
我睜大了眼睛。真是個非常出乎預料的對手啊。
「在尋找迷路的小貓」
我對她這句話,起了點反應。難道說,岡部是為了找我,去尋求菲利絲小姐的幫助了嗎?但是她並沒有拿起手機通知誰我在這裡的樣子。
「我可不是迷路的小貓」
因為壓力的原因,我只說了這句話。
「那就是流浪貓啦」
看起來她頭腦很靈活。簡單輕鬆的回應著我。
我現在十分猶豫,究竟要不要離開座位。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熟人。萬一如果我在這瑞安下心的話,我或許真的會把自己的醜態給暴露出來。只有這點,無論如何也得避免。
——賭上我的我的,牧瀨紅莉棲的信念與矜持。
一邊煩惱著該怎麼辦,一邊看著菲利絲小姐。
突然發覺了一件事。沒有穿女僕裝。……不,雖然通常在外面走動的人不穿女僕裝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聽說她在外出的時候也會
穿著女僕裝,帶著貓耳。
用橋田和真由理的話說,這是為了不破壞客人們的夢想。
雖然我是無法理解,但是因為在記憶中,聽他們的語氣好像非常佩服她的職業意識,所以我記得挺清楚的。
「啊咧,女僕裝呢?……喵喵尾語呢?」
「……秋葉留未穗,請多指教?」
面對我的疑問,她輕輕一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應該是真名吧。因為她的父親是秋葉先生。
看著她的樣子,我又想起了橋田和真由理說的話。
菲利絲小姐是一個為了來這裡追求治癒與安心的人們,徹底貫徹「菲利絲•喵喵」這一人物的人。
所以,她說自己只有菲利絲•喵喵這個名字。
正是這個她,脫下了女僕裝,摘下了貓耳,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那就是說比起那個信念,有更重要的不得不去珍惜的事物吧。
「為什麼……?」
聽了我的疑問,菲利絲小姐露出了一個十分漂亮的笑臉,回答著我。
「我尋找你,是因為不能放著你和中缽博士的事情不管」
☆
「我尋找你,是因為不能放著你和中缽博士的事情不管」
聽完他的話,我一下子背過臉去。
「……真的多餘的關心啊,那件事已經有答案了」
以我現在的狀態來說,就和把已經被治好的傷口強行又撕開一樣。菲利絲小姐她究竟想要說些什麼呢?就為了這種事,還特意把女僕裝脫掉來這裡找我的嗎?
「……從那以後,一次電話都沒打過嗎?」
面對她的提問,我回給了她一個僵硬的身體。
「怎麼可能還打電話啊……」
「害怕嗎?」
普通的話,這就跟揶揄似的。
但是她的語氣中根本就沒有揶揄的意思,相反,裡面充滿了悲傷。
我站起身來,怒視般的盯著菲利絲小姐。
「這不是明擺著會害怕嗎!自己被否定這種事,究竟有多恐怖,究竟有多難受,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明白了吧?……我已經沒有任何去處了。我也不想傷口繼續加深了!」
內心就算再怎麼想幫助真由理。
自己會消失這點還是很害怕。
害怕死亡。
很害怕。很害怕。
很害怕。
但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為了不再讓岡部回到那永無止境的輪迴中,只有這樣。我也是,不想再讓她無數次的體驗死的恐怖了。在我明白我身上也發生了和岡部所持有的Reading Steiner的能力相似的現象時,這個想法就更加堅定了。
就算不去管自己目擊真由理死亡地點的記憶復甦,但考慮到如果和我一樣,真由理也同樣出現了這種現象的話,一定會坐立不安的。
無論如何也要避免讓真由理去體驗那如同無間地獄般沒完沒了的不斷重複的死。
我在廣播館上體驗的死的印象。和那個一樣的東西,讓真由理也體驗什麼的……。
看著越說越激動的我,菲利絲小姐伸手拿出了一個小箱子。
「……這個,給你」
由於很突然出現的小盒子,我下意識的停下了說話。
「這是、什麼……?包裝看起來挺漂亮的……」
大概是什麼禮物吧。包裝紙上印著很漂亮的圖案,外面綁著彩色的絲帶。盒子本身有些被壓扁了,包裝紙也少有些褪色。
難道說這……,是很古舊的東西嗎?
「與其說給你,不如說是物歸原主更正確」
菲利絲小姐說著一些不可思議的話。
「……什麼意思?」
「打開看看吧」
面對我的提問,菲利絲小姐只告訴了我這個。
我再一次看向了那個小盒子。終於我下定決心,解開了絲帶和包裝紙。
打開盒子後,看到的是一個叉子。
「……這是,叉子?」
不是「我」的我。
別的世界線的我,對岡部這麼說過。
「現在,我最想要的是My fork」
那是「那時候的我」,為了讓另一個時間軸的我,可以更快的相信岡部而對他而對她說過的話。
本來,這本應是我在十一歲生日的時候從爸爸那兒得到的禮物才對。但是在那個難忘的日子裡,我和爸爸就此分開了。結果,對我來說,My fork是爸爸對我的愛的證明。
那也是我得到了爸爸的肯定,年幼時候的記憶的象徵。
所以,「現在,我最想要的是My fork」這句話對我而言,就等於是和對方告白一樣,等於是把自己的心明確的告訴對方一樣。
「……難道說,你從那傢伙那兒聽到的!?這是在為我著想嗎?」
聽到自己說的話的瞬間,我就想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就算岡部再怎麼是個對人的心很遲鈍的傢伙,也應該知道,My fork對我而言,是最大的秘密才對。
在岡部沒有得到我的許可的情況下,不可能對任何人說的。
「不是哦。那個,並不是我給你的」
該說是如我所料嗎,菲利絲小姐的回答否定了我剛才的發言。但同時,她的答案,讓我更加困惑了。
「誒?」
她對發出疑惑的聲音的我,拿出了一個卡片。
「這個,是在絲帶上夾著的卡片,讀讀看」
我誠惶誠恐的接下她剛剛遞給我的卡片。
和小盒子一樣,這個卡片也有些褪色了。
當我看到卡片上寫的內容時,驚訝到我幾乎無法站立,膝蓋用不上力,差點癱坐在來。
上面寫著,『祝你十一歲的生日快樂!爸爸送』,熟悉的文字映在了眼中。
卡片上有著熟悉的筆跡映寫在上面。
不是別人的。是我的爸爸——牧瀨章一和中缽博士的筆跡。
☆
「牧瀨章一。搜索了一下中缽博士的真名,馬上就出來了。……你們是父女吧。嘛、之前一起聽錄音的時候,我就隱隱約約的在想是不是這麼回事」
菲利絲小姐催促似的,一邊打手勢讓我坐到長椅上,一邊說著。
我表情呆呆的坐回了座位。
「十一歲的生日禮物的話……。那就是七年前,我的存在被爸爸否定的那天」
手中看著手中那個漂亮的叉子,小聲說道。
菲利絲小姐說,爸爸在七年前的那個夜晚,來到了親友秋葉先生的家裡——正確的來說那個時候,接待爸爸的是管家先生,爸爸也知道秋葉先生不在家。
緊緊的握著生日禮物的盒子,一副很疲勞的樣子。
然後他這樣說著。
給女兒買的生日禮物,到最後也沒用了。
「騙人……。爸爸他?」
「我來是告訴你,你並沒有被你父親憎恨著」
菲利絲小姐說的話,正是我最期待的願望。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無法相信了。
好多次好多次,想要和爸爸和好而和他接觸。
想要和他和好,好多次給他打電話。
為了爸爸寫了論文。
做了很多事情,想著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
但是,我所做的這一些,我期盼的願望,全都被背叛了。
爸爸在憎恨我。
如果不這麼想的話,那這一切都解釋不了。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我被爸爸憎恨著。之前打的電話,你也聽到了吧?就連我的存在本身都被爸爸否定了」
是的。
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想承認。
在廣播館上,我被刺殺的時候,最初在那裡的的某個人物,手裡握著刀子。
而跑來救我的那個人,把對方手裡的刀子擊落了,結果那個人撿起掉在地上的刀子,與最初拿著刀子的人,對峙起來。
在事情的最後,我抱住了「最初拿著刀子的那個人」,諷刺的是,我被跑來想要救我的那個人給刺殺了。
我抱住的「最初拿著刀子的那個人」。
從最開始就想要殺了我的那個人。
他的臉,我終於想起來了。
……爸爸。
我,被自己的爸爸刺殺了。
但是菲利絲小姐,沒有認同我的說法。
「你從來沒被否定!」
「這不是被否定了嗎!而且事到如今,那些事情都無所謂了!
!」
並且我也沒有認同她說的話。就算爸爸想要送我My fork,但這並不代表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
還有,問題是「那個生日」之後,我才被爸爸憎恨的,「那個生日」之前,爸爸對我的愛,我是絲毫都不會懷疑的。
「無所謂什麼的,才不能說這種話啊!」
即便如此,菲利絲小姐還是不肯放手。為什麼,到現在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這麼執著於這件事。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干預這件事到如此地步呢?雖說父親他們是朋友,可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別人的家庭問題吧!」
面對我的提問,菲利絲小姐沒有錯開正視我的眼睛,用非常低沉的語氣開口了。
「因為這不是其他人的事。……我的爸爸啊。已經不在了」
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回想起來的,是她那個沒有什麼生氣的家。
秋葉原Times Tower的最頂層,全都歸其所有,那裡除了她的身影之外,沒有任何人。現在想想,雖然她說過那個時候管家碰巧感冒不在,可是關於其他的家人她卻隻字未題。
「十年前,去世了。……因為飛機的事故。在我八歲生日那天」
我嘆了口氣。
為什麼,我們的父親緣就這麼差啊。
連父親的臉都不記得的阿萬音小姐。後來和父親分開的我。
還有年幼時就失去父親的她。
我想起了,想儘自己最大限度的努力去幫助阿萬音小姐時候的事情。確實那個時候的我對她的敵意什麼的已經煙消雲散了,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去討厭她了。
……菲利絲小姐,也是一樣。
「你知道,我最後對爸爸說的話是什麼嗎?『爸爸什麼的,死掉就好啦』……」
令人後悔的一句話。
從她嘴中說出來了,我想這句話,她是最不想說出口的吧。但是,菲利絲小姐,卻把它說出口了。
首先毫無疑問,讓我聽到這些事情。
是希望……我能明白。
「……那之後,飛機出了事故,真的和我說的一樣了。我已經沒機會再和爸爸道歉了,所以,我並不認為像你說的,是別的事……。你的苦惱,你的後悔,我都很清楚」
那是實際感受過之後才能說得出的話語。
無法無視的自白。
「我……」
但是,即便如此。
我仍舊踏不出那一步。
很害怕。
很害怕……。
很害怕……!
被爸爸含著憎恨吼出的記憶,真的太痛苦,太心酸了。
她說的話,我沒能接受。
但是她對這樣的我繼續說著。
「但是,並不僅僅是這樣哦。……我還有個很有力的證據」
「證據……?」
鸚鵡學舌般的反問著她。
根據……。究竟有什麼樣的證據啊?
確實,如果有那個的話,我……。
「你還記得這之前在我家裡聽錄音帶的事情嗎?再聽一遍的話,其實B面也錄進了一點聲音。七年前,中缽博士到我家來的時候,很懷念的聽著爸爸的錄音帶……」
——所以,我想在B面錄進去的聲音,一定是你的父親,在七年前沒能說出的話語。
「沒能說出的……、話語……?」
我呆呆的嘟囔著,菲利絲小姐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攜帶型錄音機,這樣說道。
「我把這個拿來了。……來聽聽吧」
☆
「2003年,7月25日」
把耳機戴在耳朵上,首先聽到的就是這一句。
絕對忘不掉的爸爸的聲音。
他的聲音中,有著無比的失落。
「幸高和橋田教授都不在了……、你們兩人都死了……」
那聲音,對我來說像噩夢般的那天發生的那件事,真的錄在了這裡——就和菲利絲小姐說的一樣,那件事發生後,爸爸沒有對任何人說的話,就在這個錄音帶中。
「那個時候我們都沉浸在了製作時間機器的夢想之中……。真想回到那個時候啊……」
爸爸的語氣中有著無限的懷念。
親友,恩師,都不在了。那已經是無法折返的過去了。
——再進一步說,那之後。爸爸和帶著我的媽媽進入了分居生活。也就是說那個夜晚,是爸爸對他至此為止的人生進行訣別的一晚。
「看著吧……」
爸爸的語氣變得很強烈。
「看著吧,這次我一定會製作出時間機器。做出不會被女兒否定的完美的時間機器……!」
聽了這句強硬的話語,我咬住了嘴唇。
不安感貫穿了全身。
要是爸爸在這裡也說出了否定我的話,那該怎麼辦?
就像爸爸願望中說的那樣,要把我完全消除掉的話?
因為太害怕了,一瞬間想要把耳朵中的耳機給拉下來。
但是在這時,菲利絲小姐卻握住了我的手。
我無言的看著她。
她也同樣看著我,並且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像在說,沒關係有我在這兒。
絕對會站在我這邊。所以,安心聽下去吧。
從她的態度舉止中,我得到了勇氣。
就這樣,我聽到了爸爸下一句說的內容。
「吶,幸高……。這樣……,我……。我有件事想要用時間機器……。今天,我對女兒說了很過分的話……。我想要回到那個瞬間,對自己說,不要傷害自己的女兒紅莉棲……!」
聽了這句話。
……眼淚流出來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有些嗚咽了。
「不要任由感情控制自己,破壞家族的羈絆……!我啊,對紅莉棲說的那種話……,根本一點都不想說啊!」
錄音中,爸爸和我一樣,開始哭泣了。……沒多久,錄音結束了。
「爸爸……!」
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小聲嗚咽著。
菲利絲小姐有力的握著我的手。想讓我打起精神。
「吶……。你的存在並沒有被否定哦?你在這兒也沒關係」
沒能說出口的話語……。
無法傳達的心情……。
爸爸他……,一直抱著這種心情。
如果把那些傳達給我的話,現在的我還會這麼痛苦嗎?……爸爸也是,也不會再那樣痛苦下去了吧。
終於終於,我想起了自身的問題。
我也是,在一定程度上,一旦氣血翻湧,就會變的很難控制自身的感情,本來心中沒想的事情,不是出自本意的話語,會一股腦的全都說出來。
即便那並不是自己所希望的,也會以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打擊給對方為目標,與憤怒不同,冷靜的進行計算,再一下子發泄出來。雖然這不僅僅是個壞習慣,但要是爸爸也是同樣做法的話?
這麼一想,爸爸雖然也有過錯,但對我來說並不是無法原諒的。
——毫無疑問,父女兩人,都有不得不改正的壞毛病。
接著,我一邊流淚一邊想著。
我也有想要把內心想法傳達過去的人。
「菲利絲小姐……。啊不,留未穗小姐。我啊……,也有和爸爸一樣,也有一份沒有傳達出去的思念」
抬起頭,我看著眼前的少女。
「有句還沒有說出口的話。我想那是必須得告訴他的話……。本想就這樣封閉內心不去說,靜靜的消失的。但是……」
這時,菲利絲小姐——留未穗小姐抬起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
「紅莉棲小姐。沒有什麼必須得傳達的話語哦。……只要想傳達過去的話,那就一定能傳達的道。所以你現在該去了。……去凶真那兒」
她一直一直如同和我從小時候就是親友的樣子說著。
父親們是親友兼同志,那他們的孩子,從見面的那時候開始也可以說是親友了吧?
當然了,我明白事物是不會這麼簡單明了的。但是只有這一瞬間,讓我有了這種心情,並且從中得到了點什麼。
「全部,都如你所料呢……」
說到這,我看到了她有些不同以往的笑容。她單眼眨眼,讓我馬上想到,是個微笑還真是妖艷啊。
「這就是菲利絲魔眼的能力。柴郡貓的微笑喵!」
菲利絲小姐開玩笑般的說著。
她那語氣,不禁讓我笑了出來。
「呵呵,是是是
。……那,我走了」
說完我站了起來。
必須趕快。我想剩下的時間已經沒多少了。
跑起來是非常必要的吧。
「路上小心!還有,一定要回到這條街上哦。克里絲蒂喵!」
「嗯嗯!但是,……我不是克里絲蒂喵也不是助手啦!」
說完後,沐浴在親友應援的視線中的我,飛快跑去。
……到岡部那兒。
☆
我一直想錯了。
在秋葉原的街道上跑著的同時,想了一些事情。
一邊錯誤下去,把自己關在自己的牢籠中,一邊哀嘆著自己。
但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了。
是爸爸教會我這個的。
會把岡部束縛住什麼的,會妨礙岡部無法徹底斷絕對自己的依戀,無法徹底對自己死心什麼的,這些都不過是自己找的藉口罷了。
這些都不過是自己膽小而已。
一直想自己沒有被愛著。
想著自己沒有「不可動搖的東西」
但是我有一個我非常喜歡的人。
有一個說過非常喜歡我的人。
而對於這些事,我卻沒有認真想過。
沒有把眼睛睜開。
明明所有的答案都在自己的心中,而我卻沒有睜開眼睛。
沒有……睜開。
內心中,一直都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對我耳語。
睜開眼睛。不,眼睛早就已經睜開了。
去察覺它。去理解它吧。
在自己的周圍,有支撐著自己的人們,這些人成為了自己的力量這件事,我一直沒能承認。
Open The Eyses
看穿自己。
看清現實吧。
跨過那不斷自我欺騙的境界線吧。
看著自己,看著世界。
那真的是真實的世界嗎?
Open The Eyses
看著真實的自己吧,牧瀨紅莉棲!
爸爸也是,媽媽也是,研究所的教授,同僚,前輩。
岡部,真由理,留未穗,阿萬音小姐……,順帶還有橋田。
還有漆原同學,桐生小姐。
大家,一直都在我身邊。
但我卻閉著眼睛,沒去正視這些。
原來我早已經有「不可動搖的東西」在生根發芽了。
「但我卻……,謝謝大家,我終於到達這裡了。……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而且正因如此,必須得去告訴他。
告訴那個最初給了我「找到自己的契機」的人。
在這個宇宙中,在所有的時間中,比任何人都喜歡他,我最喜歡的那個人!
告訴他我喜歡他。
告訴他我愛他。
……岡部,我喜歡你!
LAB……,近在眼前了。
「你好!」
我對著在一層搬東西的布朗管工房的店主先生說道。
「哦!」
在那很有氣勢的回答聲中,我跑上了通往二層的樓梯。雖然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不過腳步仍然沒有停下來。
到岡部那兒……。
到岡部那兒……!
到岡部那兒……!!
在看到岡部之前,絕對不能停下腳步。
接著我打開LAB的門,跑進去。
「岡部!」
大家都在LAB中。
有橋田,有真由理,還有岡部。
他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推門而進的我的身上。
「岡部……,我也……」
本是想平靜的說出來。但是氣息平靜不了,沒法好好的發出聲音。
喜歡。
我喜歡岡部。
比任何人,在這個宇宙中比任何人都喜歡你,在全次元全時間,在任何事物中!
我都最喜歡你了!
「紅莉棲!」
岡部叫了我的名字。
「我也是,我對岡部……!」
在視界中響起了雜音。
這奇怪的聲音還想要把耳朵震破一樣,無法分清上下的感覺貫穿了我。
即使如此,我還是說了。……我喜歡你。
請記住這句話,岡部。
還有……。
不是任何時候也行。一百次中有一次也好。
希望你可以想起我。
因為我就在那裡……。
在1%的障壁之外。也一定會有我存在………………。
The 8th Act /
—Paradox Meltdown—
:Rebirth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