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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無限遠點的牽牛星 第9章:眼淚(1/2)

目錄

"Wissenschaft ohne Religion ist lahm, Religion ohne Wissenschaft ist blind."(Einstein)

愛因施坦:沒有宗教的科學是癱子。沒有科學的宗教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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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lab……)

倫太郎慢慢地四周環視了一下。

還是那個沙發,那個廉價的冰箱,那個桶子的電腦桌,那個又薄又髒用來將實驗室和房間分開的拉簾。從那窄舊窗框裡映過來的是見慣的秋葉原的冬天的夜景。

從垃圾回收站撿來的鐘正掛在牆上,時針指在差一點下午六點的位置。

看向日曆,2010年已經過去了,現在已經是2011年的1月。

面前的真由理還是一副呆呵呵的樣子張著小口站在那,盤踞在電腦桌旁的桶子也一副不可思議的轉過身來。

而且還有一人。窩在沙發裡帶著一臉難懂的表情翻著雜誌的鈴羽,她也因為倫太郎那意義不明的話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差異的神色。

看來,現在lab是里只有這三個人的樣子。

順便一提,鈴羽手中雜誌的表紙上"你也有危險!?新型腦膜炎襲向世界!"這由於煽動過火導致表達的意義不明的醒目標題映在上面。

【岡倫,怎麼了?有點奇怪呀?】

【不,那是因為——】

倫太郎正要說出他的RS發動了的事——但是,正在要開口的時候突然打住了。

要是知道俄羅斯已經無謀的啟動了時間機實驗,鈴羽會怎麼樣呢?

最近,聽說在關於要改變世界線的問題上,她好像在煩惱著,不過和倫太郎的原因不同。這麼說的話,還是先和桶子他們商量一下,然後在轉告給她會比較好——倫太郎就是這麼想的。

【——最近喝的精神安定劑效果有點強,就是因為這個,有點興奮】

倫太郎一邊這麼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了電話,若無其事的快速的敲著按鍵。

連上網絡後,在瀏覽器上輸入了關鍵詞。

雖說關鍵詞輸什麼都行,總之先打上了"戈巴契夫"搜索試試。

瀏覽器的頁面上立刻就排滿了搜索結果。

"蘇聯經濟改革""俄羅斯總統""柏林圍牆事件"等等,倫太郎所期待的關鍵詞顯示出了在那。

蘇維埃聯邦也在二十世紀末期解體,已經不復存在。

【呼……】

鬆了一口氣後,癱坐在了旁邊的圓椅上。

又從臉色依舊奇怪的真由理手上接過了Dr.pepper,一口氣喝乾了。終於有種又活過來了的感覺。

【有點興奮這沒辦法,但是一上來就說戈巴契夫什麼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呀】

【嘛由氏,課上學過的哦。就是做了那個熟練緊急凱歌的大總統哦】

【是蘇聯經濟改革】

抬頭仰望天花板,那裡還吊著聖誕party時用的裝飾。那笨拙的吊發,一看就是自己親手裝飾的。

(這樣啊。變回來了啊……)

從那噩夢般的戰爭爆發的世界,可能又變回到原來的世界線了。

正在我要被帶進美軍的車裡的時候,到底在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真相已是不得而知了,但是因時間機實驗被改變的過去,又被俄羅斯的科學家——或者是其他的人給再修復了,一定是這樣。

因為這個,世界線又再次構成了"現在"。

【嗯?啊,阿勒,也該撤了吧!】

順著倫太郎的視線看向天花板的桶子說道。

【party中岡倫和吹雪氏突然倒了,嚇了我們一跳,之後就這樣一直放在那了】

【我和中瀨,倒了?】

【…….?】

【啊,沒什麼,那個時候讓你們擔心了啊】

倫太郎慌忙的改口道。雖然倫太郎沒有那段記憶,但這不能讓鈴羽察覺到。

【那麼,中瀨同學現在身體怎麼樣了,真由理?】

【嗯,怎麼說呢……小吹雪自己已經說沒什麼了……但不知道是為什麼好像就是退不了院】

【退不了院?】

(就是說現在是在住院。有那麼嚴重?)

而且這時間也太長了。從聖誕節算起的話,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近來,除了很嚴重的病之外,很少有聽說住那麼長時間院的。

【好像被懷疑得了這個】

鈴羽冷不防的插話進來。這正是她剛才讀的雜誌社所刊載的,鈴羽讓倫太郎看了一下雜誌。

就是表紙上作為大事件刊載的特輯報導——

(新型腦炎……)

在海外已顯症狀的發病者已發現近百人,在日本,現在也有十名左右在入院檢查中——上面這麼寫到。

那裡有一人大概就是吹雪吧。

【吶,岡倫?】

【嗯?】

【我說呀……那個……岡倫也是,還是……去醫院檢查一次比較好吧】

真由理彎下腰來用認真的表情看著倫太郎。

【那個時候,岡倫比小吹雪看起來還要嚴重哦……】

【說過了吧?我那是藥的副作用,那時候正好碰上藥勁上來了】

【但是……】

【總之什麼事都沒有,不用擔心的】

看見真由理一副明顯沒有心安的樣子,倫太郎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雖然發質還是那麼硬,但是指尖有了點順滑感,這可能就是堅持用由季所教的護法方法的關係吧。

一邊摸著真由理的頭,倫太郎一邊在腦中過了一遍剛才在雜誌上看到的內容。

"國內外陸續發現的奇妙的腦病症狀""原因不詳""與周圍人的記憶有偏差""時間感覺缺欠""夢和現實無法區分,有時會看見白日夢"等等,羅列著這樣的文字。

那個怎麼說呢,簡直就像。

(這不就是和RS一樣嗎)——

聽說你會做很現實的夢?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做白日夢……就是那種現實和夢境區分不開的情況,是這樣嗎?——

其實,有件很奇妙的事情……有人和中瀨小姐做過一樣的白日夢。而且,好像不只是一兩人。

叫山下的中央情報保全隊的那個男人的聲音在倫太郎的腦中迴響著。

那個時候倫太郎就在想了。吹雪可能比一般人保有著更強的RS?

(這麼說的話,在聖誕夜裡,她倒下也是因為……)

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新型腦炎,和倫太郎一樣,肯定也是因為意想不到的RS發動才倒下的。

然而,她現在正被當做患者受診,正接受著不必要的檢查和錯誤的治療的可能性很高。診斷不當的話,錯誤治療,說不定會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

倫太郎又抬頭看了一下時間。

算上到醫院的距離,這個時間去的話,應該還有足夠的探病時間。

問題是,不引起鈴羽懷疑的探病方法……。

【嗯……】

考慮了一會後倫太郎想到了一個方法,打開了手機。

給琉華打了封簡訊。一向認真,神社的工作上絕不偷懶的琉華這個時間應該會在家。

但是,這個時候。

注意力集中在打信息上的倫太郎並沒注意到。

鈴羽那昏暗的眼神一直在盯著倫太郎的臉。

◇◆◇◆◇◆

吹雪住的是醫學部附屬的綜合醫院,離秋葉原非常近,在御茶ノ水車站。

說起御茶ノ水,也是離真由理的琉華的學校最近的車站。

醫院離未來發明研究所也不遠,徒步的話大概十五分鐘的距離,建在沿河的第一等土地上,就像在炫示醫學最高學府的權勢一樣的輝宏的建築物屹立在那。

【那麼,岡倫真的沒有生病嗎……?】

【啊。但是,剛才所說的話絕對要保密。這可說好了】

【唔,嗯。嘛由喜,和誰都不會說的哦】

沿路走來時,真由理一直都在掛念著倫太郎的身體。然後終於忍不住的說到,【好不容易來醫院了,想讓岡倫檢查一下

】用急的快要哭了出來的氣勢懇求了起來。

剛開始倫太郎只用曖昧的話適當地頹唐一下,但是由於真由理太過於認真,不說實情已經於心不忍了。面對如此為自己擔心地青梅竹馬,他已經做不到讓她如此不安了。

於是,用相當模稜兩可的表發方式把RS解釋了一下給真由理聽。

當然α世界線那些不講理的事情——真由理無法迴避的死亡呀,最後為了真由理犧牲了紅莉棲的那些事情並沒有說。只有真由理,這些事情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知道的。

結果,"和這個世界不同的世界有很多,RS是能看見它們並能感受到它們的能力"

"就是因為那個能力,記憶經常會混亂,像看見夢境一樣"就這樣,雖然是像哄弄小孩的話一樣的解釋,即使如此真由理看起來也鬆了一口氣。

【這麼說的話,小吹雪也是因為那個"立定斯坦故修奈他"的原因才倒下了的嘍?】

【——是reading steiner。大概就是因為那個……打算這就去確認一下。】

【嗯】

終於愁眉舒展的真由理大大的點了下頭。

【岡部桑,真由理醬】

【嗯?】

【啊,琉華君!】

往聲音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一個在大學醫院的正門前像我們揮手的身影。

【阿勒?由季桑,楓醬?】

離近一看,果然是阿萬音由季和來嶋楓這對女大學生組合。

【晚上好,真由理醬,岡部桑】

由季溫柔的微笑著說道。

這個掛著微笑的面龐,和一直纏繞著帶刺的氣場的鈴羽,看起來是很像,但印象截然不同。可以說看上去就覺得被治癒了一樣。

【我們也來探望吹雪醬了。到門口的時候看見琉華君這在門口等著,說在等真由理醬,所以就——】

【機會難得所以就等你們來準備一起去】

楓接著由季的話說道。

【那個,我,擅自做了這個決定……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說回來,抱歉吶,琉華子,突然拜託你這麼莫名其妙的事】

倫太郎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不知道為什麼琉華的臉一下紅了,

【不,不,能幫上岡部桑的話,我,什麼時候都可以……】

最後聲音含含糊糊的越說越小。

倫太郎剛才是先給琉華發了封信息。

內容是說過三十分鐘左右給真由理打個電話,想去看望吹雪邀真由理同行。

這比起倫太郎突然說探病要自然的多,【真由理去的話,我還是跟著……】就變成這樣的流程,那樣的話看起來應該就不會覺得奇怪了。不出所料,鈴羽並沒有說些什麼。

【那我們走吧】

由季在前面先進入醫院內。

看起來這間醫院有相當的歷史。充滿時代感的白亞的建築內,雖然和最新的醫院比有些考舊,但是宏偉威嚴。

在前台領取探病證後,按照指示坐電梯上到病房的七樓。

通過指示圖可以看到病房的布局正好是英文字母的"H"形,而吹雪的病房好像是在最東邊。上面也寫了,探病的時間到晚上8點為止。

離探病結束還剩一個小時左右,所以在走廊中還能看見稀稀散散的來探病的人。

突然……位於電梯正對面的的護士值班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一個快五十歲身穿灰色運動服的婦女在與醫生和護士吵著。

【差不多可以了吧!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院!】

【所以說呀,要在必要的檢查和治療之後才行】

【說是治療,不是什麼都沒做嗎!而且,就是檢查一下的話,用得上一個月嗎!?我的工作怎麼辦,你們能負責嗎?】

【請冷靜一下。這個病未知的地方太多了。不經過嚴密的檢查和慎重的治療是很危險的】

【騙人!電視裡都說了,不是什麼嚴重的病可以放心!】

【所以說,那是以確切的檢查和正確的治療為前提的。剛才也是,聽護士說突然又引發不適症狀了】

【那個,只是晚飯太遲了,餓得有點貧血僅此而已!我很精神!快點讓我退院!】

婦女向醫生抓去。幾名女護士奮力將她壓了下來,不久就一邊勸著,一邊不知帶到哪裡去了。

【啊,非常對不起。讓你們受驚了】

看見倫太郎他們吃驚的樣子,從護士值班室里出來一名面相可親的年輕的女護士,窺色著他們的神情道。

【請問是來探望哪位?】

【誒,是中瀨女士】

【啊,是中瀨克美桑吧。應該是在那邊綠色的走廊?一直走到頭,最裡面的房間就是了】

【啊,好的。謝了】

護士所指的走廊,與到這裡所走的通路和候診廳的氛圍稍稍有些不同。

看來好像是女性專用的病房,走廊是益於視力的清一綠色。地面和牆壁也清掃得非常乾淨。感覺不到一般病房裡那種陰沉沉的空氣。

位於那樣的走廊的最深處,在一間四人房間入口處找到了"中瀨克美樣"的字樣,往裡偷偷一看。

【嗚咕嗚……哈aaa……】

【……?】

從被帳簾隔著的吹雪的床上傳出了些聲音過來。

悄悄地潛入一看,品行很差的盤著腿坐在床上的那個人,正一邊看著電視劇一邊哭。

那個人雖然紮起了頭髮頭上像打著吊針,但那個其實不是吊針,而是什麼裝置。從那裡延出了幾根線和腰上的腰帶連著。腦電波一直顯示在顯示器上。

【小吹雪】

真由理隔著帳簾打了聲招呼,【呋哇?】她也揚起奇妙的叫聲回了一下。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叫了出來,正好放在嘴裡的巧克力甜點好像也卡在了喉嚨里,吹雪開始劇烈的咳了起來。

【呀,小吹雪要死了!護、護、護士呼叫機!】

由季阻止了慌慌張張正要按下護士傳喚按鈕的真由理,一面在吹雪的背後啪啪的拍了拍,吹雪發出著無品的聲音,將點心吐到了紙巾里。

【呼呼呼……】

【沒事吧?】

【沒事了……謝謝由季桑……】

【小吹雪,要死啦~!】

【沒,死不了……話說,差點殺了我的可是嘛有喜你呀……】

【誒誒誒?】

同屋的入院女性患者們從各自的帳簾里探出了頭,確認一下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的頭上和吹雪一樣掛著像吊針狀的器具。

被正好路過的護士用【安靜一點】的手勢警告了一下後,他們都低著低著頭認了錯,然後都鑽進用帳簾隔開的吹雪的私人空間裡了。

【這個人數,稍稍有些擠呀!】

【確實是呀……那嘛由喜,上我床上來吧?】

吹雪盤著腿在身旁的床上拍了拍。

【聽吹雪醬這麼說,總像有種奇怪的意義呀】

【什麼意義,有什麼意義】

被楓這麼一說,吹雪鼓起了臉頰道。

【小吹雪,抱歉呀。大家這麼逗著玩】

真由理脫下鞋子,按吹雪說的那樣坐在了床上。

【沒什麼,我挺喜歡這樣的。不過……誒,岡倫桑也來了,這個有點沒想到】

吹雪好像是因為著什麼一直盯視著倫太郎。

【因為也像我一樣倒了,有些在意呀。身體怎麼樣了?】

【完全沒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退不了院,真是不明白。每天每天除了檢查根本沒別的事情可做。非常非常無聊。而且,病房裡還不能用電話。想發簡訊都不得不去大廳,而且晚上九點還強制熄燈,這樣根本連深夜動畫都看不了……啊,真是無法置信】

說起來,病床的周圍堆的都是便攜遊戲機,雜誌,小型DVD播放器之類的……總之就是堆滿了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而且零食吃後的空盒散的到處都是,根本就想像不到是電視裡說的那樣的重病入院患者的病房。

【岡倫桑沒事嗎?】

【嗯?啊,真由理也這麼說了,就這樣什麼事都沒有】

【是嘛。太好了】

她心裡好像放下了什麼似的說道,然後,又盯起了倫太郎的臉。

【……?】

這樣子好像有些奇怪,果然第一個注意到的是她的最近的閨蜜,楓。

雖然楓的臉上是一副掛滿了問號的表情,但突然間想到了

什麼不由得戰慄了起來。

以前,真由理說過【岡倫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難,難道說,岡倫桑和吹雪醬!?什麼時候開始的!?這麼說來,聽真由理的口氣,她是注意到了吧!?然而,為了朋友一面任忍著一面又要以開朗的樣子包容這一切……這是多麼……多麼好的孩子呀,真由理醬)

楓現在正進行著這要是讓他們本人知道後會摔倒的腦內風暴。

【……?】

【怎麼了?】

看著眼睛裡噙滿淚水,馬上就要熱淚盈眶的楓,真由理和吹雪問道。

【誒?】

【突然間眼圈這麼紅,發生什麼事了……?】由季擔心地問道。

【啊……那個,廁所的話,出門左轉走到頭就是】

完全誤會了的琉華說道。

【不,不是的。那個,那個,怎麼說呢……】

在全員的注視下楓扭扭捏捏的很困擾,實在沒辦法了,在吹雪的耳旁把自己想的這個"驚人的事實"偷偷地問了下試試。

【啊!?】

被這想都沒想過的事情一驚,吹雪一下翻到在床上了。因為真由理正好坐在身旁,正好變成了像是推到了真由理的樣子。

【呋哇!?】

難得的機會,吹雪順勢抱住貼緊了童顏巨乳的真由理,享受了一會甜甜的香氣軟軟的觸感後,從下面看像是已經滿足了的樣子抬起了頭說到。

【大家注目,聽一下啊。這位來嶋楓同學在懷疑,我和岡倫桑在瞞著大家偷偷的交往】

【——!?】

除吹雪外的所有人差點就異口同聲的叫了出來,為了不讓同室的患者和護士像剛才那樣生氣,勉強的遏制住了聲音。但是全員的口型像發出【誒誒誒誒——!?】的聲音已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說,說什麼傻話呢?】

倫太郎也好不容易壓住了聲音抗議道。

如果他現在還是"鳳凰院凶真"的話,是會不顧及周圍患者,絕對會高聲質問【來嶋楓,不,是甜(笑)腦女大學生呦!你這傢伙,是在戲弄我瘋狂科學家嗎!】

【但,但是,聽琉華君話的意思是,今天,組織大家來看病的是岡倫桑吧?】

【嘛,算是吧】

【而且,吹雪醬也是,一直用很心愛的目光看著岡倫桑】

【才不是用什麼心愛的目光看著的】

【是這樣嗎?】

【是這樣。那個,不是那樣了,那個……】

吹雪終於放開了真由理坐起了身來,在女生後輩中有壓倒性人氣的美型外表——指像男性——的臉龐,浮出了苦笑。

【……稍微做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夢】

【現實的夢…….?】

倫太郎的臉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這正是他來這想確認的事情。

【嗯。今天傍晚左右,吧。稍微有些不是很清楚。也沒事做閒的太厲害了。就那樣,怎麼說呢……雖然記得不是太詳細……好像夢見了我和岡倫桑還有由季桑被可怕的人趕上了車,被帶到了什麼地方去】

【也夢見我了?】

由季好像很感興趣的探出身問道。

【嗯。那個,希望你聽了不要生氣……由季桑是桶子桑的女朋友】

【女朋友?這一點都不現實呀,吹雪醬】

說這話的並不是由季本人,而是楓。

而由季則是漲紅了臉,好像念叨著,【沒,沒有什麼好生氣的呀…….】之類的。

而倫太郎則是透過帳簾的縫隙窺探了下病房內的情況,確認了醫院的工作人員並不在後,小聲的說到。

【真由理,琉華子,由季桑,來嶋桑……有事想拜託你們一下】

【誒?】

【隨便說些什麼都行,總之你們先閒聊一下】

【…….?】

【閒聊,是嗎?】

【說些什麼好呢?】

【對了,有啦……難得出來的話題,就接著聊由季桑和桶子的話題怎麼樣?】

【誒?】由季睜大了眼睛。

【聽桶子說了哦,由季桑。他不是要約由季桑你去看電影嗎】

【啊,誒,那,那是……】

【啊,由季桑臉紅了。好可愛呀】

【討,討厭啦。別戲弄我啦!】

【然後呢,去了嗎,電影?】

【……還,沒有】

【誒,為什麼!?】

雖然不知道倫太郎的意圖是什麼,但就像他說的那樣,真由理他們開始圍繞由季和桶子的話題開始聊了起來。確認了這個後,倫太郎轉向吹雪,聲音更降低一格說道。

【中瀨桑?關於那個夢,難道說地點是在沖繩嗎?】

【誒?嗯,我想……大概是在沖繩。在車上的時候,看見路牌好像是這麼寫的】

【沖繩高速?沖繩南國道?】

【對,就是這個】

倫太郎點點頭接著說到。

【我們是乘車往東去,出我們之外還有司機和一個個子比較矮的自衛隊的男的。問了你俄羅斯總統的事】

【嗯】

【然後,我們被帶到了美軍基地。你和由季桑分別乘上了不同的由女軍人駕駛的車】

【岡,岡倫桑…….?】

所有的事情都被說中了,吹雪不由得抬起了頭睜大了雙眼。

(——錯不了了)

倫太郎由猜測變為了確信。

果然吹雪比起正常人,持有更強的RS,別的世界線的事情以清晰的"夢"的形式被記了下來。

正在這麼想的時候,輪到了吹雪認真的回問了過來。

【在夢裡,那個自衛隊的人確實這麼說了……岡倫桑和我一樣能記住"別的世界"的事情】

【是啊】

【那麼說,這些都是真的了?】

【……。是的】

雖然一瞬猶豫了一下,但最後,就像告訴真由理的那樣,倫太郎將關於RS的事簡單的轉告給了吹雪。這樣就不用擔心是病可以安心一下吧。

但是,在這之後吹雪小聲念叨了些倫太郎意想不到的事情。

【這麼說的話,還有其他人……沒生病的】

【誒?】

【因為很閒呀,大家沒事經常聊聊天,聊些自己的夢。一聊就發現了,大家的夢都驚人的相似】

【…………】

【就在剛才呀,鄰屋住院的小學生也說了。在這結識的關係慢慢變得很好的……明明一次都沒去過沖繩,卻夢見沖繩的夢了。是東京因為戰爭被燒了,在自衛隊的幫助下逃到了沖繩的夢……】

【這樣啊】

(怎麼會這樣……)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就不只是吹雪,其他的患者中也有不是因為腦炎而被強制長期無意義的住院的人在啊。

【把這事和醫生說一下試試呀,岡倫桑?】

【不,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估計醫生是不會相信的。何止不信,反而會被診斷成妄想加重了】

【嗯,是這樣啊】

【這件事最好也不要告訴其他人。引要是起騷亂就不好了】

【嗯……】

看著挽著胳膊想起剛才在護士值班室引起的騷亂的倫太郎和一臉困惑的吹雪,聊得熱火朝天的由季她們也漸漸地靜了下來,四周被一股奇妙的安靜籠罩著。

【中瀨桑?會面的時間結束嘍!】

不知不覺中護士進了病房,靜靜地拉開帳簾,探過頭來說道。

【誒?啊,還真到時間了!】

真由理看了一下她視為至寶的懷表"懷醬"後,慌忙地從床上下來,穿上了鞋子。因為在病房內切斷了手機電源,所以沒注意到,確實已經過了晚上八點了。

【啊啊昂,嘛有喜不要走~】

【但是,會惹護士生氣的】

【不用管那個啦~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嘛~】

吹雪又變回了往常的樣子,緊緊拉著真由理的手。

【喂喂好了好了】楓一邊苦笑著,一邊來開了吹雪的手。

【我們儘量下回還會來的,別再耍小孩子脾氣啦】

【不要儘量。明天還有後天放學要過來呀。我都快無聊死了】

【好好。那麼我們走啦】

真由理和由季也【好孩子好孩子】的摸著頭安慰著,然後,留下了帶有像被留在狗窩看家的小狗一樣的眼神的吹雪,在大家最後面離開了。

最後倫太郎向坐在床上一直望過來的吹雪輕輕地點下頭。

(沒關係,你沒有生病,不用擔心)

意圖好像傳達到了,吹雪也點頭回應了。

探病時間過後的病房的走廊,又恢復一片寂靜。

偶爾會聽見岡啷岡啷的聲音,那個大概是護士們推著裝有注射器和點滴的推車所發出的。應該是有在就寢前需要注射的患者吧。

對像吹雪她們來說,明明健康上什麼問題都沒有,卻在這樣的地方強制住院這麼長時間,確實挺鬱悶的。

【……嗯?】

接通手機電源後立刻收到了一封郵件。看時間,好像是大約一個多小時前發送的——

發信人"橋田鈴羽"

鈴羽會主動給倫太郎發信息可是非常罕見的。邊這麼想著邊大看了簡訊,看了一眼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啊,岡倫?】

【……?】

【鈴羽有些事要對我說】

【嘛由喜也去不行嗎?】

【看來,就是這麼回事】

信息非常的短,[有話想單獨談一下。等你回信]只寫了這些。

【……和橋田桑吵架了嗎?】

由季擔心地問道。

另一方面,依舊八卦的楓說道。

【難道是,想向岡倫桑告白嗎!?】

這是在說什麼傻話,怎麼看這色氣為零的信息都扯不到那去。

倒不如說,被這短短的文字引起了緊張感,倫太郎有種不好的預感。

(鈴羽那傢伙……到底……?)

到了御茶ノ水車站和真由理她們分別後,連打開手機的電話本找鈴羽的電話號碼的時間都省了,直接在短息上選了回撥發信人。

剛回撥完,雖然一瞬間覺得【先跟桶子商量一下比較好吧!?】,但已經遲了,鈴羽那邊立刻接通了電話。

從話筒的另一邊傳來的是低沉的聲音。

[岡倫叔叔?]

【啊,是我……】

[郵件,看了嗎?]

【嗯】

[有幾句話要說,能見一面嗎?]

【……。知道了】

從她的語調中倫太郎清楚的知道了。

那個"幾句話",對他而言,對她而言,絕不是什麼愉快的內容。

◇◆◇◆◇◆——

秋葉原是日新月異不斷發展的街道。

不久前還是擠滿破舊的出租公寓的區域,一轉眼間就披上了鐵皮和腳手架,被巨大強而有力的重型設備破壞殆盡。

然後正當覺得都市中心出現了一塊寸草不生的空地時,馬上又被鋼筋混凝土的根樁深插入地底,在那上面又建起了雄偉的高樓大廈。

那就是自太平洋戰爭的黑暗期後發展起來的,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日本代表性的街道之一,秋葉原現在的樣子。

【抱歉了,岡倫叔叔。把你叫到這種地方來】

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那樣的,還在施工中的工地之一。

在被腳手架圍著裡面看不清的區域的一角,有兩個影子坐在那。

可以看出今天的工事已經結束,四周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周圍大廈的霓虹燈那微弱的光輝照射進來。

鈴羽坐在滾到在地上的角鋼上低著頭,看不清是什麼表情。另一方面,說起倫太郎的樣子。他坐在用途不明的很凝土建材上,不知不覺間發出的搖晃聲,本人一點都沒發現。他現在就緊張到了這種程度。

【不怕因步伐入侵被抓了嗎?】

【這,好像是留未姐的公司的用地……真到了緊急的時候會有辦法】

【啊,這麼回事】

留未姐就是秋葉留未穗。通稱菲利斯喵喵。

她的實家是這一帶的大地主,持有者秋葉原開發的最大權限。

【——然後?想說什麼?】

持續了一會沉默後,忍耐不住的倫太郎首先開口道。

【誒?嗯……】

但是鈴羽卻很不像她的風格地猶豫了起來,於是又陷入了沉默。

【鈴羽?】

【我吧,怎麼說呢,挺不擅長做些話引鋪墊,話里代話套情報之類的…….】

【我知道啊。我也這樣】

【…….】

【那就單刀直入的說。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話,大概會這樣的的吧?】

【……是呀】

【難道是,在意我的情況?】

【……】

【這樣啊。……謝了】

【不用,其實又——】

鈴羽雖然想辯解的回下嘴,結果,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其實吧,我最初稍微有點被打擊到了。你,和我們熟知的鈴羽——我們喜歡的鈴羽,一點也不同……】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生長在的世界線完全不一樣】

【啊。但是,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鈴羽果然還是鈴羽】

【……】

她站了起來,和倫太郎正面相對。終於在霓虹燈的餘暉下看清了她的臉色。

【不,我是不同的】

【誒?】

【我不是岡倫叔叔所熟悉的阿萬音鈴羽】

那秀美的面龐上,刻著嚴峻的神色。

【鈴羽……】

【今天,我尾行跟蹤岡倫叔叔了】

【跟蹤?】

【是的。包括醫院裡面,一直】

【!?】

為什麼,怎麼會……?

不。那種事情知道的很清楚,連問的必要都沒有。

現在,鈴羽做那種事的理由,只有一種。

【關於RS的事情嗎?】

【我一直在懷疑那個聖誕夜是不是就發動了】

【…………】

【不。大概不只是那個晚上。世界線已經變了。不對嗎?】

可能是難以抑制焦躁吧,她的聲音很罕見地顫抖著。

【回答我】

【就算知道了,有什麼打算?】

【別說別的,回答我】

那是緊緊咬著壓根,從喉嚨的深處擠出的恫嚇聲。

方才倫太郎所說的是,就在最近,和桶子由季真由理他們接觸後的鈴羽,本來的鈴羽——實際已經開始展示出那溫柔惹人憐愛的真實面孔了。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言行也能聯想到那個α世界線整天騎著自行車無憂無慮轉來轉去的她了。

但是,現在的她,和在β世界線初次見面的她一樣——變回了那個忠實於任務的自己——

而且,有種拼死的覺悟。

【這是命令,岡部倫太郎】

【……!?】

看見了她從懷裡拔出了泛著鈍光的手槍,倫太郎不由得吸了口冷氣。

最近經常和桶子開玩笑似的說道【下回,再說這麼沒品的話,就用這個崩你】

但是現在的鈴羽已經撥開了安全裝置,是動真格的眼神。

那個槍口瞄準的是,倫太郎的眉間。

【開玩笑,的吧?】

【玩笑的話不會做到這份上】

在這氛圍的緊逼下,倫太郎連站起身都做不到,於是僅稍稍直起了一下身子。

現在,要是被擊中的話,會滿身是血的翻倒下來吧。就像,在這不久之前所漂流到的世界線的戰場上,抱憾冤死的人們那樣吧。

不,還是說,是像親手結果的最愛的那個人那樣。

【唔咕……】

自己想像的樣子和那些重合的瞬間,感覺有什麼從胃腔里擠上來了,要燒傷食道的痛覺在朝著口腔擴散。胃液逆流而上,一邊刺激傷害著黏膜,一邊不斷向上湧出。

按壓住嘴邊,忍耐著這嘔吐感。

但是,一方面,那個想著自己死的樣子的自己——生死邊緣其實就是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紙,誰都可能簡簡單單地來造訪,想著這個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議。這說不定就是被戰爭卷進去的那一個多月的時間造成的。

【再問一次。世界線變了嗎?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世界線了嗎?】

面向面部扭曲的倫太郎,鈴羽繼續冷酷的詢問道。

但是,很明顯,在她的心中萌生的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葛藤還在掀起著漩渦。兩隻手緊緊扣住的槍,在微微地顫抖著。要是去年夏天剛到這個是帶來的鈴羽,是絕對不會這樣的。

是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憤恨恥辱吧。她緊緊地咬著牙關,好像還要到了嘴唇,嘴角處一絲鮮紅的血痕流向下顎,

滴了下來。

倫太郎看著那條血痕說到。

【沒問題的。我們還是在以前的那條世界線……】

【真的?】

【啊。雖然變到過一次到別的世界線,但是有變回來了……應該】

【……】

【是俄羅斯?】

【……我覺得是】

【就是說已經開始時間機的實驗了】

【…….】

倫太郎慢慢地點了點頭。

【那麼,一刻也不能猶豫了。那些人繼續實驗的話,馬上就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通向命運石之門的道路說不定就閉上了】

那些,比起是說給倫太郎聽,更像是針對自己的獨白。

【我真是笨蛋。現在可不是什麼煩惱的時候。勸說已經結束了】

【準備怎麼辦?】

【服從我的命令。即使動手也要把你一起帶到過去】

【我要是拒絕呢?】

【不會讓你拒絕】

【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什麼?】

【這個世界線將變成"沒發生過"——】

倫太郎所說的話,正刺激到了鈴羽現在內心中不能觸碰的部分。

當!的一聲脆響,倫太郎耳邊的空氣尖銳的震動著。

【……!】

伴隨著金屬感不快的耳鳴,激烈的疼痛襲向耳膜。

火藥那獨特的氣味,稍稍來遲的飄過面旁。

【下回就不是警告,是真打】

開了槍的鈴羽,現在用快哭了的眼神盯視著倫太郎。

倫太郎也站了起來,用一樣的眼神看著鈴羽。

無言的兩個人,就那麼默默地相對著,一直只是在進行著視線的交換。

【鈴羽!岡倫!在做什麼啊你們!?】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聲音突然淋向兩個人。

【啊……?】

異口同聲的發出驚嘆後,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巨大的身影正要從工地的圍欄中強行擠過來。

但是,那個狹縫對於他的巨大的身軀實在是過於狹窄,而且好像還被橫向探出來的鐵絲之類的掛住了,在那慌手慌腳地掙扎著。

【好疼疼疼疼……】

【桶子!?】

【父親!】

【稍,稍微抱歉了。鈴羽,來幫個忙……】

鈴羽沒有隱藏,帶著猶豫不決的臉色朝桶子的所在走了過去,幫他強行從柵欄里掙脫了出來。

【……父親。為什麼?】

【從嘛由氏和阿萬音氏那收到郵件了。好像,因為聽說鈴羽把岡倫叫出來了。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出來找了】

終於進到工地施工現場的桶子,邊拍打著身上衣服髒了的地方,邊擠進了倫太郎和鈴羽之間的位置站著。

【還有,收到了一封發信人不詳的郵件,關於這個,一會事後要查一下】

【發信人不明?】

【還附帶著這個場所的地圖的URL。準備抱著試一下的態度過來看看的,突然間就聽見槍聲響了,嚇死我了】

桶子看了看鈴羽,又看了看倫太郎,然後視線又回到了鈴羽身上。

【該我問了,鈴羽,準備對岡倫做什麼?】

【啊,不,她什麼都沒——】

【要是什麼都沒做,怎麼會開槍常考】

桶子打斷了倫太郎的話,盯視著愛女的臉。

【好了。說說看吧,為什麼?】

【……。父親你,明明是知道的】

【什麼啊?】

【世界線已經變了的這件事呀。俄羅斯已經開始進行時間機的實驗了】

【這個是真的嗎?】

【所以我才這麼著急呀】

在桶子臉的正下方抬起頭來,用嚴肅的面龐盯了回去。

【這樣下去的話,一切就都結束了。必定到達不了命運石之門。第三次世界大戰也無法避免——很多的人將會死去,母親也會死,所有的一切將無法避免。】

【這可為難了啊】

【是吧!?】

【但是,即使是這樣……怎麼說呢,這種威脅似的強行把岡倫拽過去,真能解決問題到達命運石之門嗎?】

【誒?】

桶子一轉平時那溫吞的表情,變得非常認真的神色。

說起來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桶子現在變得和未來的父親很相似的面龐,鈴羽的心裡突然緊了一下。

【我呀,自時間機器,世界線的研究開始以來,多多少少的有些懂了。就像岡倫所說的一樣,用普通的方法無論做多少次也救不了牧瀨氏的性命】

【連,連父親都這麼說,怎麼會這樣…….】

【世界線的規則和因果律要是能那麼簡單就能改變的話,那個……別的世界線應該能就嘛由氏的性命】

【那麼,那麼,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呀?】

【所以啦,那個就是該我研究的不是嗎?】

桶子握緊拳頭在胸前扣了一下。然後,用倫太郎聽不到的聲音在鈴羽的耳邊輕聲地說道。

【所以說了,岡倫將來肯定也會和我們一起……不,不準確。是我相信岡倫以後肯定會站在前頭帶領我們的。有岡倫在才有未來發明研究所在,不是嗎】

桶子一直看著鈴羽說了適才的這番話,僅僅在最後,視線向倫太郎瞟了一下。

【到那時候,即使鈴羽不說,大概岡倫也會主動要求登上時間機的。】

【但……但是……,時間已經!】

【沒關係,交給我。絕對會想辦法解決給你看】

【…………】

【偶爾也該乖乖的聽下父親的話呀】

桶子用平時根本想像不到是他那又威風又溫柔的方式說著,慢慢地從鈴羽手中取下了槍。

鈴羽雖然有一瞬想要擺脫,結果,最後還是沒有抵抗,鬆開了手。

【好啦,比起槍什麼的還有更重要的東西不要忘了哦。尤其是像今兒這麼冷的天,才更該用的啊】

桶子從口袋裡取出一件東西,代替了槍慢慢地塞回到鈴羽的手裡。

剛一看見了這個,從鈴羽的眼中緩緩地溢出了淚珠。

【……w,我……我……】

【嗯?】

【到底該怎麼辦呀,不知道……我不知道了……】

【嗯】

【救救我,父親……幫幫我……拜託…….】

鈴羽的肩膀顫抖著,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這個樣子,明明知道不應該很失態,但是怎麼都止不住。

雙手緊緊地握著寶貝——看著在聖誕節從由季那得來的手織手套,只是只是從臉頰旁滴著軟弱的見證,她自身已經不知所措了。

【……果然……是變了呢,姐姐…….】

就在這同一時刻。

一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正好能俯視這個工地的大廈上。

她穿著全身緊身的摩托車服,帶著護目鏡觀察了一會兒三人,看好後,隨著高亢的長筒靴的聲音離開了。

不久她出現在了大廈的後面,跨上了一輛停在那裡的摩托,取出了看似用了相當長時間的就是電話,撥通了不知是哪裡的號碼。

沒過一小會……好像接通了對方的電話留言。動著嘴唇單方面的小聲說了些什麼後,切斷了電話,放進了口袋裡。

然後她點開引擎,發出著轟鳴聲揚長而去。

(轉鏡)

【呋……呋呃……?哇!】

比屋定真帆從趴伏在的桌子上,慌慌張張的彈了起來。

由於動作過大,裝了咖啡牛奶的杯子差點掉落到地上,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用雙手接住了杯子。如果這要是剛沏好的話,大概會被燙傷吧,幸運的是,杯子裡的咖啡牛奶已經徹底涼下來了。

【好,好危險啊……差點又要被說了】

一邊嘴裡絮絮的說著,一邊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口氣都喝乾了。

好不容易沏的提神的濃咖啡,卻加了滿滿的糖甜化,有用加熱後的牛奶盡興的稀釋了一邊——就做成了這個喝下去反有催眠作用的產物。

順便一提她過去有三回,把地毯蹭得都是咖啡蘇打,被這個負責研究所員專用公寓的管理員給訓斥了。當然乾洗費是從她每月的生活補助里扣的。

(嗚嗯……是什麼時候不小心睡著的啊?)

揉著惺忪的睡眼,看了一下桌子上的座鐘。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稍過。

昏暗燈光下的室內,只有在書桌上被檯燈

照亮的一塊明亮的地方。

還是一如既往絲毫不整理的書桌上,相對性理論,量子論,最新的朝弦理論,更有蟲洞理論呀,克爾黑洞理論呀……從現實的唯物到非現實的唯心的專業書籍在這個狹小的桌面上堆散著,其中有一部分褶皺的很嚴重,更有甚者,她手寫書滿公式的報告用紙上也滲得到處都是墨水。

口邊手邊,和身穿的在日本超市買的廉價的襯衫的袖子上,也蹭得都是口水,而且由於口水侵入了墨水,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糟了。不小心又睡著了……)

邊用手搔了搔因睡姿不好被壓得亂舞著七翹八翹的頭髮,邊打開了室內燈,在衣櫥的鏡子前照了照。

映在那裡的是,不僅口邊一團漆黑,臉頰上也倒印這墨水寫的文字,不忍直視的少女——雖然年齡上已經是標準的成年女性了——拉拉踏踏的站在那——

啊~,前輩真是的!不要在用我的靠墊當枕頭啊,都說了那麼多次了!

以前,在腦科研究所的研究室也是,一直研究到深夜,然後在桌上直接就睡了。那個時候,回過神來時,就已經把紅莉棲放在椅子上的靠墊當枕頭用了,因為這個沒少被她批——

真是的!口水沾得哪都是!——

真,真失禮。沒沾上啊——

沾上了。這個印子是上次,這裡是上上次,這裡和這裡是上上上次——

執念還真是深啊……怎麼記得這麼清……——

總之,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麼把這個毛病好好改改,要麼就不要在用我的靠墊當枕頭了,到底是哪個好好選選——

知,知道了啊。不用這麼生氣吧——

這是拜誰所賜,不生氣就不明白。

那樣的對話交談,已經是離現在久遠的回憶了。

稍微舒了舒氣,真帆走向盥洗室嘩啦嘩啦的洗起臉來。冰冷的水一下子就把睡意吹跑了。

再次對著盥洗室的鏡子看了看,雙眼下有很嚴重的黑眼圈。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臉色比較差。

【呼……】

回到了起居室,望了望桌子周圍。

雖說真帆不擅長收拾屋子……但這個情況下,面對這種屋子也只能勉強自己進行苦戰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只是桌子上,連地板上沙發上也到處散著各種和時間和空間相關的論文和參考書的複印稿,那上面都有她寫滿的各種記號和下劃線——在其中還混雜著寫了些"Impossible.Time travel is impossible.(這怎麼可能!時間旅行是絕對不可能的!)""God,tell me what is going on?(神呀,說明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I don`t understand,it`s weird,crazy,stupid!(無法理解!奇怪!太瘋狂了!愚蠢透頂!)"這樣的泄氣話和責難。

真帆自數月前從日本回來後,就像被附體了一樣,一頭鑽進了時間機的研究。

當然這個是不能公開的研究,本來手頭的研究項目也不能出差錯,必然的,正常的工作時間後大多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偷偷地進行研究。

導致的結果,就是她陷入了每日和專門外的物理學進行搏鬥的困境,睡眠不足和疲勞已經到了快撐不住的程度了。

支撐著這樣的真帆的信念只有一個——"在這個研究的方向上,能找到救紅莉棲的辦法也說不定"這種瘋狂的渴望。

其實,雖然很想親眼看看在秋葉原的某處存在的時間機的樣子,和時間旅行者能聊上幾句…….但是由於上次的那個襲擊事件,沒有空閒的時間,和萊斯利教授一起在美國駐日領事館被保護了起來,當天就被護送回國了。

而且,共同進行時間機的秘密研究的橋田至也說了——,

[不行啊,關於鈴——時間旅行者,雖然之前勸過了,但果然還是不同意。不讓我們碰時間機,也拒絕和真帆氏談話]

【這裡真的不能想些辦法麼。不管怎麼說我都需要一個突破口啊】

[但是拒絕。我寶貴的生命會有危險呀]

【是那麼危險的人物嗎?】

[比起危險,應該說恐怖,可怕?哇!能一點聲音氣息都沒有的就站在你身後,根本不是人類能用的技術!很對不起,饒過我吧]

然後,像一直那樣噗嗤的一下切斷了電話或聊天室。

那之後,雖然通話的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從那時間旅行者的謹慎就可見一斑。那迷之旅行者為了防止時間悖論發生,別說不讓接觸時間機了,就連對話都無法承諾。

最後,眼前的難題只能靠我們自己找到"解"了。

【但是…….還真是有點累了啊……】

從岡部倫太郎那斬釘截鐵的終告,【不要考慮用時間機去救紅莉棲】。可見時間不是人類所能夠觸碰的區域,曾染指的他那絕壯的體驗也聽他說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真帆也被自己的執念所驅使,就算要打破和倫太郎的約定,也要繼續從事時間機的研究。

但是越是深入研究,越是發現要超越這名為天理的理論是多麼困難,而對那個撰寫出能將這個化為可能的夢幻般的論文"賴牧紅莉棲論文"的後輩的態度,

(果然她才是天才,我不是的……)

出現這種扭曲想法的苗頭的情況,最近也變得多了起來。

【……紅莉棲…….我,果然趕不上你呀……】

明明是"珍貴的,喜愛的,無可替代的朋友"——那種"嫉妒,悔恨,不甘"的雙面情緒,時不時的要湧進真帆的心頭。

【…….!?不、不好。振作起來,比屋定真帆!】

左右搖了搖頭,發出聲音來訓斥了一下自己。

【看來是累了啊。所以啊,心情才消極了起來】

真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還是再來一杯咖啡吧,於是走向了廚房。

雖然叫是廚房,由於是單身者用的公寓,實際上並不是什么正規的廚房。只是在起居室的深處,有個稍微能做些料理的水槽和電灶,還有一個放置小冰箱,電磁爐和烤爐的架子的程度的空間。

往平底壺中加入水後坐在了電灶上,在大號的杯子裡加了大量的速溶咖啡粉。

水燒開後,開始溫母奶,然後和大把的糖一起灌入杯子裡,完成。

【嗯?啊啦?】

真帆眯眼望去。

廚房正好在眼睛的高度處有個小窗,可以看見在路燈下美麗的草坪庭院。維克多空多利亞大學的大學園裡也是很有人氣的地方,午休的時候,可以看見很多學生和教員帶著午餐盒來到這裡。

在那個庭院的對面點點的排著些大學附屬的研究所,真帆所在的三層白色建築——"腦科學研究所"也能清楚的看見。

她看見了二層最裡面的那個房間的燈還亮著。

那個就是真帆的恩師艾利克斯.萊斯利教授的辦公室。

【教授,又工作到了這個時間?】

雖然自己也這個情況不太好說他人,萊斯利教授最近也是工作量好像很大。他的辦公室偶爾會像今晚這樣,一直亮到很晚,真帆是知道的。

【真是的,身體累壞了該怎麼辦呀?真是沒辦法啊……】

自己也熬夜工作這事當做沒看見,撒嬌的哼了一下。

因為平底壺裡的水燒開了,關了電灶後,開始翻找不知放在某處了的保溫瓶。

◇◆◇◆◇◆

【嗯?啊,真帆呀。怎麼了,這麼晚?】

萊斯利被突然的敲門聲嚇了一跳,抬起頭來向門望去。

辦公室的門上雖然是磨砂玻璃,但看那個人影也立刻知道了是真帆。

【萊斯利教授?能進來嗎?】

【啊,當然沒問題了。走廊很冷吧?】

【打擾了】

用門卡打開了門後,空調那舒適的暖氣包裹住了真帆。

再怎麼說她也不會穿著襯衫去見教授,她披著的法蘭絨罩衫下穿著起滿毛球的毛衣,下面換上了牛仔褲。右手挎著呢絨大衣,左手提著水壺那麼大的保溫瓶。

【嗯,這可不行呦,真帆。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該醒著的時間了】

【這句話,還請原封不動的還給您】

【哈哈哈……】

【因為從我的房間看見您這還亮著燈——請嘗嘗】

放在萊斯利的書桌

上的杯子正好還空著,從保溫瓶里倒出咖啡注入。這可不是那甜得要命的咖啡牛奶,而是配合著教授的喜好沖的黑咖啡。

伴隨著冉冉的熱氣,咖啡的香味飄飄地擴散開來。

【這可真沒想到,真帆會過來給我添咖啡】

【什麼嘛,那是?就算是我,這點眼力價還是有的】

【不是,你不是不喜歡這樣嗎?還記得,好像是你剛來研究所的那天——喜歡照顧人的研究員梅麗在給大家派發早安提神咖啡時,你是這麼說的吧……】

【…………】

【[你是為了沖咖啡而來這工作的嗎?有那個時間的話,早點開始進行研究怎麼樣啊?]。呵呵,真是來了個厲害的孩子呀,當時還是嚇了一跳的】

【都,都那麼久的話了,現在可以別提了吧。那個時候,怎麼說呢……可能被叫做天才少女有點傲慢了,也可能是有點自大了……其實就是一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我已經反省了】

真帆以前那很羞恥的事情被抖了出來,不高興的鼓起了臉頰。

【教授真是壞心眼,決定了,下回不會再帶咖啡來了】

【哈哈哈,不是什麼使壞心眼了。那時的真帆很和我的口味。想事非常合理也非常COOL,而且還非常有意思。所以才讓你當我的助手啊】

【…………】

【當然現在這會關心人的你也不討厭啦】

然後萊斯利真的露出了像孩子一樣的笑臉。

【謝謝。開喝啦】

享受著真帆的厚意,慢慢地品著溫咖啡。

[那個~,教授?請不要欺負前輩]

正在想著吐槽些什麼把教授的話頂回去的時候,面前的台式機突然發出了聲音,嚇了真帆一跳。

【啊,啊啊,嚇了我一跳。難道說是"紅莉棲"?】

[是我呀]

【哈哈,抱歉吶嚇到你了。現在正在檢查一下她的程序】

走到能看見顯示器的地方後,在那裡顯示的確實是已經完全見慣了的"Amadeus"的紅莉棲的CG。

[晚上好,前輩]

【呃,嗯——都到這個時間了,真是辛苦了】

雖然對方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電腦上的程序,但是下意識的還是說出了那些話。

【說是檢查,那在做些什麼呢?】

【啊。現在正在總結的論文的那個】

喝光咖啡的萊斯利,又從壺裡倒了一杯咖啡。然後用手指按摩了一下,捏了捏兩邊的眉頭。看起來是相當的疲勞。

【在解析"Amadeus"的說謊的機構嗎?】

【啊。那部分程序要是解開的話,人類說謊時的過程原理就能理解了】

[女人的謊言,經常含有重大的意義。準備把那個布公,可真不值得稱讚,教授]

畫面中的"紅莉棲"用很認真的表情說道。

【又不是準備把你的謊言曝光,只是想知道一下說謊時的"思考過程"罷了】

[嘛,無所謂。反正要是到了暴露的時候,肯定會先從前輩隱藏的桃色小秘密開始說的]

【等下。能不要說奇怪的話嗎。桃色的小秘密是什麼?】

[呋呋呋…….]

"紅莉棲"現在的表情,變成了被倫太郎說過很多次的[sweets(笑)]的表情。

[在日本的電玩中心裡他給你抓了個娃娃的那件事……以為我注意不到嗎?]

【……啊?】

大概,說的是來日的時候和倫太郎一起在秋葉原入手玩偶的那件事吧。

【那又怎麼了?】

[那個一直放在前輩的床頭上呢吧?]

【說,說什麼傻話呢!?】

真帆不由自主冒出了日語。因為萊斯利教授日語還是能聽懂的,所以這個做法沒什麼意義,但是這個話題實在太害臊了,下意識地迴避了英語。

【那個才不是。那個是給紅莉棲媽媽帶的紀念品】

[那麼為什麼會在前輩的房間裡?]

【那,那是。紅莉棲的媽媽,說是正在找新家,現在住的是暫時的公寓,現在把布偶送過去的話,搬家的時候會成多餘的行李,感覺不大好……】

說到最後的時候開始變成小聲的自語了。

[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再說了,那個布偶對我來說就是對紅莉棲非常重要的回憶。即使抱著睡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

[啊-,果然前輩是把那個擺在床頭啦!而且,還抱著睡!?務必請詳細地告訴我!]

【咕!】

這,這傢伙!只不過是個區區的程序卻傲慢地套口風——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真帆滿臉通紅的瞪著眼。

萊斯利還是像以前那樣,愉快地觀察著兩者,開心地找著樂子。

【唔嗯,這回看來是"紅莉棲"贏了】

【才和贏了輸了的沒關係!真是的,我去睡覺了,晚安!】

真帆一臉分慢的樣子正準備從萊斯利教授的辦公室里出去,但是,怎麼也順部下這口氣,又轉向"紅莉棲"說到。

【聽好了"紅莉棲"?說回來,那個……岡部同學,在我回到這來,幾乎沒有聯絡過呦。現在連他在做什麼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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