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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S接觸 機器人與彌次郎兵衛人偶(2/2)

目錄

佑麒說到這裡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月光學長喃喃說出口的那句話——盲腸的份量。

一直以來互相維持平衡,那這份平衡不就會因為日光學長摘除盲腸而無法繼續維持了嗎?不對,所謂的平衡或許不是指重量,而是指互相扶持,不過,那兩個人就連排便的次數都想要一樣耶。這哪有可能啊。佑麒無法不由分說地驅散自己的想法。

假如彌次郎兵衛只因為盲腸而往某一邊傾斜,那該怎麼辦?會失去平衡然後從支撐點的手指摔下來嗎?

他一臉認真地告訴小林之後,果然一如預料被一笑置之。

「日光學長已經被摘掉的盲腸不可能再復原了啦,乾脆做一個重量與形狀都很像的模型,然後一直放在日光學長褲子的右邊口袋附近如何?」

用那種方法可以解決問題嗎?佑麒無法消化這個答案,這時小林補充說道:「假如你的說法正確的話。」所以他無法反駁。

……確實是這樣沒錯。

4

「是嗎,謝謝你。」

愛莉絲站在1—A教室前的走廊上微笑。

「若要說我謝你什麼,那就是謝謝你來通知我,還有,謝謝你陪月光學長一起吃飯。」現在是第五堂課結束後的休息時間。等到在隔壁教室上課的老師離開後,佑麒立刻從門口把愛莉絲找出來,向他報告月光學長的事情。

「不,讓你擔心了。」

「不會啦,我知道小麒你之所以沒回來,是因為還在到處尋找月光學長,這一點我很抱歉。」

愛莉絲午休時間與佑麒在保健室前面分開之後,就追著消失的月光學長走過的路線來到二年A班教室,但是他不在那裡,而且根據班上同學的證詞,他也沒有回來拿書包。

愛莉絲暫時先往回走、來到鞋櫃區。他查看了月光學長的柜子,發現室外用的鞋子還在裡面,所以確定月光學長還在學校里。他回到保健室旁邊想把這件事告訴佑麒,可是卻找不到人。後來正好在走廊遇到司馬老師,老師對他說:「狀況我明白了,你去上第五堂課吧。」於是他只好乖乖照辦。

他回去自己的教室之前,因為覺得有點在意所以去看看1—B的教室。小林在教室,所以他就詢問佑麒在哪裡。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啊,對了,不先向司馬老師報告就不好了。我跑一趟過去。」

說不定他還不知道月光學長已經回到教室,還在保健室里擔心呢。

「現在要去嗎?第六堂課馬上就要開始了耶。」

「沒問題,我會立刻回來。」

得這段猶豫要不要去保健室的時間就足夠讓他來回了。他朝愛莉絲輕輕揮手道別就沿著走廊跑起來。踏出幾步之後,他想起一件事並回頭說道:

「對了,我有請月光學長回家之前來學生會辦公室一下,所以放學之後你不去攔截他也沒關係。」

聽完這句話,愛莉絲高興地揮著雙手。

「小麒~~謝謝你附送這個禮物給我~~」

喂!

不要趁亂向我拋飛吻啦!

5

向司馬老師報告並回到教室時,第六堂課開始上課的鈴聲正好響起。由於時間實在太緊湊,所以小林好像認為:「我還以為你又去哪裡回不來了。」

發生各種事情之後,來到了放學時間。

不曉得是因為悄悄召集或者自動自發,成員們除了請假的日光學長以外都聚在學生會辦公室。佑麒與小林之外的人都各自隸屬源氏或平氏,所以他們應該早就聽說月光學長的異狀,於是擔心地聚在一起。這應該才是全員到齊的真正理由吧。

「所以呢?」

安德烈學長雙手抱胸質問月光學長。

「你所謂的機器人,現在在這間房間裡嗎?」

他隔著桌子瞪視月光學長,有如說著「快回答」,互相凝視的兩個人以外的成員,全都屏氣凝神在旁邊看月光學長到底會如何回答。

「沒有。」

月光學長說道。

「很好。」

安德烈學長獲得令他滿足的答案於是點點頭。

佑麒看到這個狀況,心裡覺得對月光學長「感到有點對不起」。

雖然佑麒是為了能讓愛莉絲多少有點時間與月光學長說話,才會跟學長做出約定、請他放學之後來學生會辦公室,結果沒想到他被大家圍住了。話雖如此,佑麒也明白同伴們因為擔心而趕來的心情,所以無法將其他人趕走,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安德烈,你用這種高壓的質問方式,就算這裡有人看起來像機器人,月光也沒辦法老實說『有』啊。」

柏木學長像揮著指揮棒一樣揮舞著自動筆,同時指出這一點。

「什麼!月光,是這樣嗎。」

安德烈學長的視線一度移往柏木學長,結果他迅速將視線轉回月光學長。光是這樣似乎還不夠,他站起來抓住月光學長的肩膀。

「那我呢?我看起來是個怎樣的機器人~~!」

他就這樣粗魯地搖著月光學長的肩膀,藍波學長看不下去,於是將他拉開並對他說「你冷靜點」的確,在這種狀態之下連話都無法好好說出口。

「不用擔心,安德烈你一樣是安德烈。」

月光學長獲得釋放之後抖動著肩膀喘息並說道。聽到這句話,安德烈學長重重坐到椅子上。

「是嗎……太好了。」

如果安德烈學長看起來像機器人,那一定很可怕。因為他不管聲音或動作都很誇張。

「沒想到安德烈學長真是個多疑的人。」

高田喃喃吐出這句話。就在瞬間,眼鏡後方的右眼閃過一道光。因為左眼被瀏海遮住,所以眼力全部集中在一點之上,實在很恐怖。

「……我都聽到囉。說這種話的你們真是一群膽子不小的傢伙哪,就算只是學長,但你們竟敢……」

什麼~~!怎麼會是「你們」。高田一個人的感想不知何時被當成全體一年級學生的意見了。

「我、我、我、我們怎麼敢。」

「我們的意思是說您是個好人。」

雖然是個很牽強的辯解,但總之先道歉再說。沒錯,因為對方就是那個「就算只是學長」的人

「哼。」

平常一定會被他追著罵,不過這次只有這樣就得到原諒了,多少也是因為他的心情很好。雖然擺出一副臭臉,不過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氛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情。安德烈學長看到月光學長之後大概鬆了口氣。就某些意義來說,他是個很容易懂的人。

「對了,有栖川,昨天謝謝你給我那張漂亮的摺紙。」

很容易懂的那個人,突然想起來似地說道。高田雖然也是一樣,不過男生們好像總是記不住千代紙這個名詞。

「不客氣。您的祖母有沒有很高興呢?」

這麼說來,現在在談的是他為了送慰問品給祖母,所以從愛莉絲那裡拿了一張千代紙的事情。

「她雖然稱讚那張摺紙很美,不過卻說折的方式很不象樣,所以叫我在她面前重折,折到她說可以為止。」

「唉呀,這樣嗎。」

佑麒心想,如果是他的祖母,就算折得有一點歪,祖母一定也會說著「謝謝、謝謝」然後收下。仔細想想,雖然是「祖母」,但也是一名女性,所以並非所有的祖母都會被歸類於同一種個性。

「不過呢,這也是她已經充分恢復精神的證據嘛。」

柏木學長笑了出來。搞不好他與安德烈學長的祖母見過面。

「稍微有點虛弱的狀態才剛剛好呢。」

安德烈學長之所以說得出這種討人厭的話,也是因為祖母逐漸康復了。雖然祖母上了年紀,又必須謹慎養病、住院大約一個星期,不過本人好像意氣滿滿地等著出院。

「那個……」

話題告一段落時,月光學長提出疑問。

「你們說的摺紙是什麼?」

「啊。」

這麼想起來,昨天請假的月光學長並不知道大家折了紙鶴。

「是這個。」

愛莉絲從房間角落把七羽鶴拿來放到桌上。

「喔~~做得這麼漂亮啊。」

柏木學長與安德烈學長還沒見過完成品,他們也把身體向前傾。

「這個呀,是一人折一隻紙鶴做成的。希望日光學長早點恢復健康。」

愛莉絲向月光學長說明。

「什麼……」

月光學長一瞬間露出聽不懂的表情。不過,沒多久他就逐一看著七個人的臉,最後低下頭喃喃念著「謝……」,他想說的大概是「謝謝」吧。

「你離開學校之後會繞去醫院吧?可以請你把這個帶去嗎?」

柏木學長將七羽鶴放到月光學長手上。

「順便請你問一下護士,不曉得我們是否差不多能去探望日光了。」

他追加了要拜託月光學長做的事情。

「……好的。」

事情就是如此。

因為月光學長已經答應柏木學長會詢問護士,所以他明天也必須來學校上課才行。

6

現在是晚上八點鐘過後。

家裡的電話突然響起。

不對,電話大致都是突然響起來的。只不過也有可能事先預測,比方約好今晚會打電話過來,或者送禮過後對方差不多該打電話來道謝之類的。

佑麒之所以覺得很「突然」,是因為鈴聲彷佛看準時機似地,正好在他碰巧從家中電話機前面經過的瞬間響起。

「哇!」

近距離之下聽到鈴聲的迫力實在驚人,真不愧是電話主機。——雖然他感到佩服並打算前往二樓,可是沒有人接電話。

「媽媽……」

廚房洗碗的母親出聲說道「拜託一下」,似乎已經決定隨便找一個人接電話。佑巳在哪裡?爸爸人呢?他環視周圍。剛才明明還在附近,結果現在他們都不見了。

「果然是我要接啊。」

沒辦法了。他放棄並把手伸向話筒。雖然他知道這是距離電話最近之人的義務,卻依舊有點不情願。

可能的話,他不想接電話。假如對方是父母的朋友就必須打招呼,這讓他覺得很討厭,假如是親戚的話,要回答:「你現在幾歲了呀?」之類的問題也很麻煩,再說如果隨便打個馬虎眼,還會向父母告狀說:「佑麒真不討人喜歡。」

(這都是因為佑巳太討人喜歡,所以才會被拿來比較。)

既然如此,那我就故意很討人喜歡地去接電話吧。他打算這麼演,然後振作精神拿起電話。

喀鏘。

「餵?」

『嘟~~』

「嗯?」

那聽起來很像電話接通的提示聲。這種特殊的聲音……應該是公共電話。

『啊,不好意思,請問是福澤府上嗎?』

「啊,是的,沒錯。」

是女性的聲音,而且是佑麒沒聽過的聲音。要說是母親的朋友好像又太年輕了。不曉得對方是在哪裡打電話,周圍的吵雜聲摻雜在話語之間傳了過來。

『抱歉這麼晚打電話過來,請問佑巳同學在嗎?我是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一年級的——』

「啊。」

原來如此,是佑巳學校的朋友。這樣的話,也難怪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對方是與佑麒同一世代的女孩子。

「我姐姐平常受您照顧了。請您稍等一下。」

如果接電話的人是高田或小林,他們大概就會趁機與高中女生聊天,不過佑麒欠缺這方面的身段,所以他不打算挑戰。因為找不到保留鍵,所以他就先壓住話筒的收音口然後往樓上叫喊。

「佑巳~~電話~~」

正如預料,佑巳在二樓自己的房間裡。她一邊念著:「我的電話?」之類的話,一邊快步從樓梯下來。

「快一點啦,好像是用公共電話打的。」

「公共電話?」

佑巳露出「是誰呀?」的疑惑表情。雖然對方好像有說自己的名字,可是佑麒聽到莉莉安女子學園的瞬間似乎就忘了要記住名字。就算搖著頭也想不起來,所以他暫時先把話筒壓住。

「餵~~」

應該是學校的朋友沒錯吧?佑麒有點擔心,所以上樓梯的途中坐下來偷聽。

「嗯,是啊,很自大呢。」

看來他好像變成話題了。雖然知道,但因為他處於偷聽的立場,所以也不能抗議。可是,說自大也太糟了吧。打電話來的人也是一年級學生,這麼說來就是與佑麒同學年。「姐姐」這種生物……完全不懂男孩子被人以自大這個詞介紹給同學年女孩會有怎樣的心情。

「我也不太清楚。」

因為聽不到對方的聲音,當然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不太清楚」。就在他心想差不多該回去自己在二樓的房間時,耳里聽到讓人介意的詞彙。

「請假的時候你都在做什麼?」

(請假?)

佑巳每天都去上學,所以應該是對方那位女孩子請假吧。

(不知道她為什麼請假。)

從「休假的時候」這個講法看來,應該不是只請了今天一天。或許對事情的看法因人而異,不過在佑麒的認知里覺得那應該是三天或一個星期之類的期間。

(生病了嗎?)

可是,如果請病假怎麼會問別人「你都在做什麼」。乖乖待在被窩裡才是正確的做法吧。而且,他覺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並沒有很虛弱。

(啊。)

對了,佑巳是因為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請假,才會這麼問。

(大概不是同班同學吧。)

再來他就完全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了。不時出現的「檢查」、「醫院」之類的詞彙讓他覺得那大概是個很嚴肅的話題。

佑巳掛上電話之後沒有立刻回到二樓,而是直接走到晚餐過後收拾完殘局的母親身邊。「下個星期天我要去朋友住院的醫院探病,要帶什麼東西過去比較好?」

佑麒覺得很在意,所以悄悄走下樓梯跟在佑巳後面,接著就這樣停在客廳外面的走廊上。「你朋友住院了?我都不曉得。」

母親把正開著的電視關掉。太好了,這樣就可以更清楚聽到對話。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她本人告訴我的。」

「身體哪裡不舒服呢?」

「這個嘛,她是說要住院檢查,只不過她的身體好像本來就不太好。並不是救護車送去醫院就是了。」

「是嗎。」

母親發出略帶憂鬱的聲音響應佑巳的說明。

「最近—直聽到這類事情呢。」

「什麼?」

「佑麒的學校也有學長因為盲腸炎住院。」

「這樣啊。」

一個星期之內就聽到兩次與自己小孩同齡的年輕人住院的消息,所以講話聲音也變得憂鬱。

佑麒心想,尤其媽媽是個很容易將情感投射在他人身上的人,所以才會這樣。

「去探病還是要帶花對嗎?啊,也有帶水果或蛋糕之類的方式吧?」

佑巳將話題拉回一開始發問的問題。結果母親將她的話打斷,對她說:「不行不行。」

「你應該沒有問對方能不能吃吧?既然如此食物就NG。就算是住院檢查,假如有飲食限制就不能吃了。」

佑麒一邊聽,一邊想著「嗯、嗯」並在心裡寫下筆記。如果要去探望日光學長就能作為參考了。

「那最保險的就是花囉。」

佑巳喃喃念著,佑麒也認為「是啊,就這麼辦吧。」雖然他不太清楚花的種類,但即使到了秋天也有會開花的植物吧。家中院子裡的花圃與熏衣草花盆也開了一些花。——這些雖然是佑麒心裡的聲音,母親卻彷佛聽見似地回道:

「不可以帶盆栽過去喔。如果要探病就要帶花束。」

「為什麼?」

佑巳提岀疑問。當然,佑麒也想知道答案。

「要避免送有根的植物,因為那代表臥床不起。」

「腦筋急轉彎嗎!」

佑巳立刻吐嘈。

「雖然有人認為那是迷信所以不在乎,可是送禮的那一方還是要顧慮一下。」

對方是病人,所以也有可能因為一些小細節而不開心。

「根據花的種類不同,也有適合與不適合帶去探病的分別喔。如果是醫院附近的花店應該比較清楚,可以去請教看看。」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他聽著聽著突然回過神來。

(我在做什麼啊。)

母親與姐姐又不是在討論女性以外禁止加入的話題如果想聽就直接走進客廳拜託母親告訴他就好了嘛。

一開始偷聽姐姐講電話,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大概是他做不了壞事吧。

「可是,因為我有點在意啊。」

這也沒辦法。就在他小聲說著的時候,背後的門突然打開。

「沒錯。」

「什麼!」

他一回頭,就看到父親握著廁所門的門把。

「因為我很在意小佑講電話的內容,所以途中想出來卻又出不來。」

電話講完之後,這次換佑麒占據了廁所這一邊,所以父親似乎在思索該怎麼辦。

「就當作親子都很相像,我們解散吧。」

「好。」

福澤家的兩名男性互相點頭,然後從走廊上各自朝左右兩邊離開。

福澤家的女性隊伍則是已經談起其他話題,似乎還會聊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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