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釋迦牟尼也凝望 > 第五卷 歡慶學園祭 王子殿下 in 莉莉安

第五卷 歡慶學園祭 王子殿下 in 莉莉安(1/2)

目錄

晚娘面孔的灰姑娘

1

再怎麼樣,今天也逃不了了吧——男子漢柏木優在心裡做了覺悟。

十月上旬的星期六,下午兩點五十分。

是個秋高氣爽的舒適天氣。

他抬頭仰望將校地圍了一圈的圍牆與堅固的門,發出感嘆的嘆息,畢竟這裡是寄養耶穌珍貴羔羊們的地方,這樣銅牆鐵壁似的守護也是必須的,雖然無論哪個地方都很古老,但因為別具風情所以並不壞。

這裡是私立莉莉安女子學園,原本是一所為了貴族千金而設立、具有傳統的天主教女校,雖然兩所學校相鄰不遠,但與出入自由的花寺學園比起來處於正好相反的位置,男校與女校的差別很大,就算兩校之間有共通點,應該也只有:「宗教」與「深具傳統」這兩項罷了。

「差不多了。」

他看著手錶低喃,依照預定應該會在三點鐘過來接他。

由於一般學生與大學學生需要進出,所以就算已經放學,校門依舊開著,就算沒有人來迎接似乎也可以進去,只不過,即使憑著正當理由入內拜訪,男性單獨進入校地並在裡面走動依舊會有很多不便,但因為這裡是女校所以也沒辦法,不過辦理手續很花時間,要是一直被叫住詢問問題也不是他本來希望的。雖然知道有點任性,不過約在這裡等候應該才是正確作法。

今天優之所以會來這裡,是為了處理八天之後舉辦的莉莉安女子學固學園祭相關事宜,他受到請託,要在學生會主辦的話劇客串演出。

對了,不知道誰會來接他。

會是被稱為薔薇學姐的三位學生會會長其中一位嗎?不,聽說今天要認識演員、試穿服裝,還要梢微排練,既然不是正式演出,平常很忙碌、地位最高的三個人就不可能有人會過來,或許是之前來參加花寺學院高中學園祭的那位二年級學生,那是一位外表男性化,相對之下卻散發出細膩氣息的少女,沒錯,一定是她。

(她是黃薔薇的妹妹……記得名字叫做……)

居然忘記淑女的名字,實在太失禮了,面對三位學生會會長,雖然只要分別以紅薔薇學姐、黃薔薇學姐、白薔薇學姐來稱呼就好,但若說到她們的妹妹還要再加上花蕾,使得稱呼變得很長,稱呼對方的時候並不適用,看來有必要記住她們的本名。

(花蕾啊……)

紅薔薇花蕾——小笠原祥子。

馬上就能見面了,馬上就……必須見面了、

他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想見她或不想見她。仔細想想,當他知道與她的會面是無法逃脫的命運之後,總覺得每天都會在「想見面」、「不想見面』之間不斷搖擺。

這時有位長發少女從校門跑出來,他以為是她,所以心重重跳了一下,但只有一瞬間,目睹對方的背影之後,他才發現那是個讓他訝異自己怎麼會認錯的陌生人。

他重重嘆了口氣。振作一點啊。都還沒見到面,怎麼能這樣。

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優硬是忍住想離開的心情。不管是誰都好,接他的人可以早點過來嗎?這樣的話,至少他不用再逃跑。

(請問您去面對之後打了勝仗,對嗎?)

他不知為何在這時想起小麒。小麒一點都不認為優會輸,那雙強而有力的視線直直盯著他。

當然,他也不是為了打敗仗才過來這裡,只要將小麒那張臉當成依靠,他就覺得自己能夠振作起來。

(順便讓小麒穿女裝再來玩一下吧。)

呵呵呵。優自己笑了起來,這就像不安時轉換心情的咒語,也可以說是一種儀式。

會高高興興穿上女裝的愛莉絲不行,會厭惡地說「男人怎麼可以做這種打扮」的小麒就很適合。優在腦中將不情願的小麒身上穿的立領制服脫掉,再讓他穿上依照當時心情準備的女性衣物,裝扮完成的時候,優的心情已經完全變好了,造型最好帶有角色扮演要素,像護士、女僕、女警、兔女郎都不錯,結婚禮服則完全不在他的選項當中,這點意外倒是滿意外的。

(那麼……)

為了打氣,今天就讓小麒穿上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制服吧——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名氣喘吁吁跑出校門的少女出現了。…—…「不好意思,請問您是柏木學長嚼?——…「呃,是的跑出校門的少女出現了。

還沒脫掉立領制服之前,小麒就已經穿著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制服了。不,不對,眼前的人是真正的、活生生的女孩子?

「您是山百合會的人嗎?我是柏木優,今天請多指教。」

竟然把素昧平生的女學生看成學弟,症狀實在有點嚴重了。

這種遊戲說不定也該結束了。

2

對了,這個女孩子叫什麼名字?——優走在從校門往內延伸,描繪著美麗弧線的銀杏步道,同時思考。

總覺得她好像有自我介紹,但因為許多煩惱在他腦中翻騰,所以他沒有記起來,但再問一次很沒禮貌,於是他就先把這件事放到旁邊,之後如果有人呼喚這個女孩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她的名字了。在那之前就暫時稱她為麒子妹妹吧。麒子妹妹是最近開始擔任山百合會幫手的—年級學生,她似乎是個開朗的好孩子,所以大概是薔薇學姐中的某個人請她來幫忙。

「啊,聖母像。」

優在岔路前停下腳步。

「莉莉安的學生只要經過這裡的時候,一定會雙手合十對嗎?」

「您真是清楚。」

「嗯,因為我們家的人不知為何,男生都會念花寺,女生則是念莉莉安,我的母親、祖母、 叔母與表姐妹們都是念莉莉安。」

他開口的同時,心裡也揪了一下。

聖母像或許就如同佛像,是映照內心的鏡子。

他抬頭仰望的聖母像看起來仿佛正微笑著說:「事到如今你還想挽回什麼?」

那種事情他也知道,他並沒有開口要求救贖。

只不過,那座聖母像實在太潔淨純真,他才會想起那個人並雙手合十。

3

莉莉安女子學園高中部學生會辦公室並不在校舍內,而是獨立蓋在中庭里,就是那棟被稱為薔薇館的小小古老建築物。雖然優曾聽母親、阿姨等人提過,不過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第一次踏進去。

「請往這邊。」

麒子妹妹領頭走在樓梯上,看來相關人員都聚集在二樓。

或許因為上樓梯發出的嘎吱聲傳了過去,所以二樓房間的門在他們還沒抵達之前就打開了,出現的是依舊十分美麗的紅、白、黃薔薇們。

「柏木先生,歡迎您來。」

「謝謝您今天特地來這裡。」

「啊~~提包請放在這邊。」

他被帶領進入的地方大約是教室一半的大小,地板與牆壁鋪著木板,窗戶也是木製窗框,是一間很有品味的房間。

「謝謝各位邀請我來,這棟別館很不錯呢。」

對方請他坐下,所以他坐到椅子上並若無其事地確認房裡的人,除了三位薔薇學姐之外,還有之前來過花寺的黃薔薇花蕾、有著褐色捲髮的皮膚白皙少女、綁麻花辮的嬌小少女,然後是剛才帶他過來的麒子妹妹。

(……不在這裡。)

是剛好不在,或是在逃避他?雖然覺得在意,但若一到這裡就馬上問那種問題也有點顧慮,所以優決定先觀察一下狀況,或許等一下就會有人聊起來。

「這是櫻亭特製咖哩,名稱是『冷掉也很好吃的咖哩』喔。」

白薔薇學姐一邊說,一邊端來一盤咖哩飯,櫻亭是要在學園祭開店的模擬餐廳店名,咖哩則是她們的試作品。

「您應該已經吃過午餐了,但您畢竟是男性,這點份量應該吃得下吧?」

紅薔薇學姐與黃薔薇學姐都開口勸他吃,好像是希望他在排練之前先填飽肚子才準備的。

如果肚子在女士面前發出飢腸轆轆的叫聲會很不好意思,所以優先吃了一點學生餐廳里賣的麵包,但是看到對方要他吃的咖哩,那倒也不是他吃不下的份量。

「當然,謝謝招待。」

他差點就要習慣性地說出:「感謝佛祖與各位讓我享用豐盛的一餐」,但考慮到場合之後踩了急煞車,只是手掌來不及暫停,就這樣將湯匙夾在拇指與剩下四根指頭之間雙手合十,實在很不好意思。

櫻亭的咖哩飯,是在盤子上以白飯當作堤防,兩邊裝著兩種咖哩醬料,儘管這是「冷掉也很好吃的咖哩」,但熱的應該比較好吃吧。雖然如此,口味依舊具有一定的水準。

他一邊吃著咖哩,一邊思考。

至今為止,他已有多少次做好覺悟面對「那一刻」,卻被對方躲掉?

一開始是花寺的學園祭,當他看見事

前寄來的信上寫著「學生會會長三人與二年級學生一人將會前去拜訪」,就毫無疑問認為「二年級學生一人」是小笠原祥子。現在回想起來不曉得當時有什麼證據讓他這麼想,或許是因為「二年級學生」等同花蕾,而那時說到花蕾他只想起她。

就算沒見到本人,傳聞依舊會傳進耳里。

聽說小笠原家的獨生女祥子小姐,是今年度的紅薔薇花蕾喔——親切告訴他這件事的人,用一隻手也數不完。

今天他同樣在意著「那一刻」,只是抵達校門口與別館之前,他至少已經做好了要面帶笑容打招呼的心理準備,然而,「那一刻」卻被往後挪了。

(她也吃了這道咖喱嗎?)

優發現房間一角疊了好幾個與自己面前盤子相同的容器,仔細數了數量之後,知道盤子一共有八枚。現在房裡的女性一共七個人,多了一人份,照道理來說的話,那應該就是目前不在房裡的紅薔薇花蕾的份,那也就是說,她直到剛剛都在這裡囉?

「對了,灰姑娘在哪裡?」

等了半天都沒有人聊,所以這雖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卻不禁主動提起,咖哩也已經吃完,時機算起來差不多。

「不知道祥子為了什麼事情不高興,但她說要先去體育館。」

黃薔薇學姐用嘆氣為最後的話做結尾,其中也包含了「真傷腦筋」的意義。看來她平常有時候會按照自己的主張行動,讓學姐們不知如何應對。

「我很期待見到她。」

然而,他已經得到想要的資訊,灰姑娘這個角色毫無疑問由小笠原祥子扮演,她剛剛還在這裡,不過現在在體育館。

「我吃飽了。」

那麼,見面的場所就是體育館了。優從塑膠提袋裡拿出室內運動鞋跟劇本。

麒子妹妹過來收走空盤子,那個盤子接下來會以第九枚盤子的身分,就這樣在水槽里被沖洗乾淨、放到八枚盤子上面吧。

那個盤子就是他自己,總覺得有股很難表達的奇妙心情。

當他啪啦啪啦翻著劇本時,麒子妹妹突然朝出口的門跑過去。

「小佑?」

剛剛還並肩聊天的白薔薇學姐問她怎麼了。

「對不起,我也要先過去。」

說完之後,她沒有聽到回應就離開房間。

她突然有這種念頭的理由是個謎,但這麼一來,優又獲得另一項資訊了。

——麒子妹妹似乎名叫小佑。

4

「啊~~柏木先生,真的很適合您喔。」

黃薔薇學姐滿足地說道。

「尺寸也剛好,只要照這個樣子正式縫合就可以了。」

一位戴著針插項鍊的手工藝社社員確認細節並喃喃念道。事前已經將身高、肩寬、胸圍、腰圍、肩膀至手腕的長度、腿長等詳細尺寸告知對方,所以他認為就算要重做也不會花太多功夫,但沒想到居然不用修改——優一邊照鏡子確認這件以蕾絲、天鵝絨與金色鈕扣完成的衣服穿起來的模樣,一邊對於衣服的完成度感到佩服。

「簡直就是白馬王子的化身。」

女學生們發出感嘆的嘆息。

「謝謝。」

優有自信能穿出味道,這類服裝他從小的時候就常常穿,所以知道自己適合這樣的衣服,而且也很習慣穿。

在薔薇館享用咖哩之後,來到服裝室試穿半成品衣服,接下來還有在體育館練舞、排練戲劇等眾多行程等著他,或許因為優身為校外人士,為了排練造訪莉莉安的日子包括今天在內只有兩次,所以行程能塞多滿就塞多滿。

「鞋子怎麼辦?」

再怎樣也不能穿這雙拖鞋,實在太不搭了。不,正式演出就是在體育館的舞台上,所以應該該會穿室內運動鞋吧,雖然比拖鞋來得強,但衣服的質感這麼好,似乎只有雙腳會出現遺憾的結果。

「啊~~忘記告訴您了。」

黃薔薇學姐想起什麼事情似地拍了一下手。

「可以向您借您平常上學穿的鞋子嗎?因為鞋子還要顧慮到尺寸,所以大家都要自己準備。」

「這樣的話,我有鞋子能搭配這套衣服,我從家裡帶過來吧。」

那是一雙有著金色裝飾的深藍亮麵皮鞋。去年優很喜歡所以買下來的,但因為鞋子太過搶眼所以需要挑衣服搭配,結果他只穿了兩次。

「真的嗎?謝謝您幫忙。」

「不用客氣。」

假如能讓許多觀眾欣賞,鞋子也會很高興。

「那麼,柏木學長換裝完畢的話就請您前往體育館。」

「好的。」

終於要與灰姑娘見面了。

5

「初次見面,我是小笠原,請多指教。」

一見到面,小笠原祥子就這樣打招呼,她用那張黃薔薇學姐在薔薇館裡說的「不知道祥子為了什麼事情不高興」的臉硬是擠出類似笑臉的表情。

優覺得疑惑。她一邊露出僵硬的笑臉,一邊問候「初次見面」,他曾經思考過好幾種她在「那一刻」來臨時會有的態度,但卻沒想到「初次見面」。

「……您好。」

如果不說話反而會被周圍覺得奇怪,總之先以普通的方式打招呼,之後再來思考。

見面的瞬間從她身上感受不到驚訝,看來她事前就知道花寺來的學生會會長是「柏木優」。

不過,從她刻意說「初次見面」,可以推斷出她沒有向同伴們說出與他之間的關係。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可能主動發表兩人的關係,正因為還沒決定要用什麼態度面對,所以她清楚易懂的「別惹我」訊息反而讓優感謝。

「柏木先生,請你跳右旋轉步。」

「OK。」

舞蹈排練沒多久之後展開,她的態度一樣沒有緩和下來,即使在本來應該非常快樂的舞會場景,她也照樣擺臭臉,這麼一來一定不會有人認為氣氛很差是因為兩人之間發生某些事,大家—定都會這麼想——灰姑娘今天似乎心情不佳。

儘管如此,認真的灰姑娘並沒有偷懶不排練,就算不情願依舊牽起手,踏著正確的舞步,那羽毛般輕盈的動作,就算身處擔任臨時演員的舞蹈社社員里也很突出。

(還好事先在大學舞蹈社練習。)

多虧有集中課程,跳舞的姿勢變得圓滑許多,如果該帶舞的男性跳得很差就太丟臉了。

「請多指數。」

王子出現的場景排演過一遍之後,以灰姑娘候補角色被介紹給優認識的人,是那位來校門接他的少女。

(這個女孩子是麒子妹妹……不對,是小佑。)

「請多指教。」

這位少女,嗯,該怎麼說才好呢,是與主角差距很大的候補角色。

「雖然應該沒問題,但也有可能因為演出前一天發生的事情變更演員,所以是否能請柏木先生您也與這位灰姑娘排練一次。」

「演出前一天發生的事情?」

這實在很不可思議。

「我們這邊的因素很可能造成這樣的結果,實在很抱歉,不過,這位小佑演的灰姑娘別具一番風味,很不錯喔。」

白薔薇學姐以「別具一番風味,很不錯」來介紹的灰姑娘,沒自信地垂下頭,最在意與小笠原祥子之間差異的人,或許就是她自己。

「我知道了,總之就先搭一次吧。」

這位—年級學生不是任何人的妹妹,卻被拔擢為主角的候補演員,或許她與外在不同,是個很出色的人吧。她在剛剛為止的排練之中飾演姐姐A還B之類的不起眼配角,所以優沒有確認她的演技與舞姿。

不過。

「啊,對不起,請再一次。」

「對不起、對不起。」

本以為很出色的這位少女,口中冒出的只有道歉的話語。優知道理由,因為她說錯很多台詞,跳舞的時候還踩了他的腳兩次。

「比起一直面對晚娘面孔,腳痛還比較好喔。」

小佑似乎不相信,但這是真心話。

或許因為最初將她誤認為小麒,所以一直很在意,不過優只要看見她努力的表情,自己也不知為何跟著露出笑容,她是個散發著奇妙氣質的女孩,說她別具風味真是太貼切了。

結果,後來沒有機會與小笠原祥子說話,訂好一周後再來拜訪的約定以後,優就離開莉莉安女子學園了。

只要在校門前的公車站等候,前往車站的公車就會開來,可是優沒有前往公車站,而是慢慢走上其他路,這不是因為有好幾個女高中生在等公車,就算是被稱為莉莉安公車的循環公車,只要他有意願的話,就算早上尖峰時刻他也有辦法單獨搭乘。

他只是想要走一下,想

要獨自思考。

不過,他始終無法整理自己的思緒,沒多久之後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非得思考的事情是什麼 了。

不知何時,他來到了花寺學院,男校與女校不同,沒有那種嚴格的進出檢查。

校門雖然已經關上,但因為有學生參加社團留到很晚,所以並沒有鎖起來,就算校門鎖上,這所學校也有無數個大小可供一個人鑽過去的洞。

當優走在平氏之路、眼前慢慢出現校舍的時候,他總算恢復冷靜,他的心情或許就像回到主場所以恢復了自我。

那麼,身在莉莉安時的自己到底是誰?他這樣自問。可是,那個地方的自己也毫無疑問是柏木優才對。

學生會辦公室里當然沒有半個人。優今天下午從這間房間離開的時候,也沒想到還會回來,所以不可能有同伴留在這裡等候、迎接他。

想當然,熱水瓶的插頭也已經從插座拔掉,他沒辦法只好把水裝進茶碗喝光。

無論身體或心靈,都殘留著微妙的疲勞。

奇怪的魔法

1

「星期六下午到今天早上的這段時間裡,您是不是有來學生會辦公室?」

星期一早上,安德烈學長迎接來上學的柏木學長,並在問候「早安」之後立刻發問。

「……為什麼這樣問?」

就算因為問題太突然而沒有心理準備,這句反問的話也跟承認沒兩樣。佑麒豎耳傾聽兩人的對話並想著,但是柏木學長原本就不打算隱瞞。

「一個茶碗從我星期六回家之前放置的地方,往右偏離了大約五公分。」

「你真計較,下次我會注意的。」

「我的意思不是這樣,您本來沒有預定卻又回到學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這不是會讓人擔心嗎?我問的是這個。」

高年級學生的對話就像桌球連續對打一樣,乒桌球乓地來回展開,儘管佑麒身在現場卻無法插話,從干剛開始就一直用掃把掃著地上相同的地方,其他成員偏偏只有今天一直沒出現。

「並沒有什麼事。」

柏木學長說道。

「去莉莉安女子學園之後,不止為何又回來學校了,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不知為何。就算這是本人毫無偽裝的心情,也實在太沒說服力。

去了鄰近的女校之後,返家的路上不知為何走回學校,接著喝了水再回家,這樣就算不是安德烈學長,也很清楚看得出來或許發生什麼事情。

「因為去了女校那種不習慣的場所,所以把心力使用在奇怪的地方讓我累了。」

柏木學長說完之後就慢慢走出學生會辦公室,半路順便胡亂摸著佑麒的頭。

被留下的安德烈學長與佑麒互相對看。

「剛才他說什麼?」

「……他說去了女校所以很累。」

「那就不是我聽錯囉。」

「是的。」

兩人一邊確認,一邊並肩將視線投向柏木學長離開的那扇門。就算不看也知道,隔壁的人一定露出與自己相同的表情。

(他才不是那種角色吧。)

雖然講出來不好聽,但若已經標出對話框,就無法想出更適合的詞彙了。

在佑麒眼中,如果柏木學長的自我診斷沒錯,那他口中的「女校疲勞」症狀還拖得真久。

「學園祭明明已經結束,卻似乎沒有去任何一個社團。」

星期四放學之後,高田與小林指著什麼也沒做、待在桌前發呆的學生會會長悄悄討論。

話雖如此,他好像也不打算去上次那個大學舞蹈社。當然,根本不曉得大學舞蹈社事情的兩人,嘴裡連舞蹈社的舞字也不曾講出來。

佑麒趴在桌上。他直到剛才為止是真的在睡覺,但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只因為加入對話很麻煩,所以才沒有拾起頭。

二年級學生與愛莉絲彷佛要將學園祭之前休息的份補回來,於是努力參與各自社團的活動、確認聯絡事項等等,佑麒他們因此留下來。

沒有參加社團的三個一年級學生照平常的習慣聚在學生會辦公室里,就在沒什麼特殊事情要做的狀況下悠哉度過。

所以,即使柏木學長在發呆,也不會被任何人責怪,今天既不是學生會的例行開會日,也沒有什麼需要急著處理的工作。

「如果是精力燃燒殆盡症侯群的話,不在上星期發作也太奇怪。」

小林說道。這段在本人面前進行的閒話似乎還持續著。

「那會是什麼?」

高田詢問。

「若問我的話,我覺得是那個。」

「那個是什麼?」

「從花寺學園祭之前不就有徵兆了嗎?就是開會的時候突然說出白己的幻想啦、以為在工作結果卻看著天花板發呆,這些症狀在上星期去了莉莉安女子學園之後更加惡化了。」

「果然是因為在那裡見到了中意的女性嗎……」

「沒錯,也就是戀愛的煩惱。」

之前小林的假設沒獲得一年級同伴贊同,暫時因為「哪有可能」而半途熄火,現在迎向再度燃燒的時刻了。

佑麒雖然沒有加入兩人的對話,但其實已經做出跟他們相同的結論。

(不過……)

從他開始,連高田與小林部有注意到,這下就表示柏木學長的相思病已經出現一定程度的症狀了嗎?

如果再這樣下去該怎麼辦?有那種跟真正疾病一樣用來治療的藥嗎?即使想找人商量,但就算找遍學校,也沒有人能給學生舍里看起來最有經驗的柏木學長建議。

「想解決這個狀況有兩條路,一個是成功追到,一個是失戀,沒有其他辦法。」

「但不管是哪個都會出現其他症狀不是嗎?害臊或沮喪之類的。」

「比起來的話,發呆或許還比較好,但是那個狀態有辦法演話劇嗎?」

小林與高田不時沉默下來,似乎在觀察柏木學長。

「會不會連觀賞話劇的我們都很丟臉?」

也就是說——「我們」果然理所當然要參加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園祭,並且觀賞柏木學長演出的話劇囉。佑麒在心裡思考。

「就算光之君不出差錯,《灰姑娘》本來就讓人很丟臉了耶。」

「就是說啊。」

「如果會發生什麼事的話會在星期六。」

「也就是下次與她見面的日子對吧。」

兩人繼續聊著不負責任的閒話,佑麒本來想在適當時機坐起來,卻讓機會跑掉了。

不過,能讓柏木學長變成這副模樣的女性,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她是個很不簡單的人。

3

與平常表現不太一樣的,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在學校,而是在家裡出現。

那是名為姐姐的女高中生。

最近,她都很晚才回家,雖然是因為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園祭快要到了才留下來,但對話的時候總是覺得搭不上線,聊到一半就會不知道在聊什麼。

佑巳沒有參加社團,在學園祭只有協助班上的展覽,內容是名為《十字架的旅程》的畫作,描繪的是耶穌主動背起十字架前往刑場到被處刑為止,聽說從很早以前就在準備,但她卻一連好幾天留下來,簡直就像工作還沒完成。

「好像很花時間嘛。」

「咦,嗯,是啊,有很多非做不可的事。」

「非做不可的事情足什麼?除了畫畫之外還要做什麼嗎?」

「啊,對了,就是畫啦,要畫的量比想像中更多。」

工作量到底有多大啊?佑麒很想問,不過他在開口之前忍了下來,最近他調查之後才知道,

《十字架的旅程》是十四枚一組,如果以一個班級的人數來算的話,兩人分攤一張,人手就很足夠了,即便有同學因為社團或委員會太忙無法協助,一個人要負責的份量應該也沒那麼多。

況且,佑巳最近就連佑麒在她身邊都沒發現,還會不停自言自語或擺出奇怪的動作。

要說奇怪之處,就是她想辦法叫父母不要參觀學園祭。

「看展覽一點也不有趣喔。」

(喂,運動會的時候你希望他們去,學園祭卻不行?)

佑麒完全不懂,才不過一個月左右,佑巳的標準怎麼就變了。

整體看來有點奇怪,但因為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所以他沒有多問。佑麒自己不會把難以啟齒的事情說出來,所以兩人半斤八兩,而且如果強迫對方吐實卻使得感情破裂也不是上策。

不過,那裡出現一個,這裡也出現一個。

難不成,莉莉安女子

學園被施了奇怪的魔法嗎?

微暗中的燈火

1

莉莉安女子學園的銀杏路樹,從一周前就開始掉下許多銀杏果實。

優走路的時候儘量留意不要踩到,然而,雖然有辦法避開相對比較硬的果實,若之前的人不小心踩破了軟的果實,果肉與汁液就會大範圍散開,再怎么小心也逃不過沾上鞋底的命運。

好好一雙乾淨的鞋子會開始散發出銀杏臭味。——優邊走邊嘆氣。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今天要做正式排練,所以他穿著自備的亮麵皮鞋,不光是鞋子,他還穿著製作完成的衣服,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來都是王子殿下。

會以這樣的裝扮在銀杏路樹下散步,當然不是出自於他的嗜好。

他看著走在前方數公尺的長髮少女背影,心想她到底要去哪裡。

星期六的課程結束之後他吃了點東西,抵達莉莉安女子學園的時候是下午兩點。隨後排練完主角版、候補主角版兩次內容之後,他看見換了衣服的她獨自離開體育館。

她在瞬間回頭看了優一眼,看起來就像叫他跟著走。

所以,優追了上去。雖然身上還穿著王子的服裝,不過要是拖拖拉拉就會跟丟了,幸好現場所有人都集中精神在候補角色變身場景的最後確認,誰也沒看見王子悄悄離開的那一幕。

一開始他慢慢跟在後面,因為要是用跑的追上去,對方可能就會逃走,雖然她發現優跟在後面,卻什麼也沒說。什麼話也沒說,這應該可以解釋為理解優在後面,所以,優慢慢縮兩人間的距離,從體育館走到校舍,然後再度來到戶外,現在則是像這樣走在銀杏路樹間。五十公尺、三十公尺、十公尺,他慢慢靠近,然後來到伸手可及的距離。

她在聖母像前停下腳步,看著優。

「多虧有你,《灰姑娘》看來會是一出很棒的戲。」

「我沒做什麼……這都是因為山百合會與支持著你們的社團努力的成果。」

自從一周前打招呼以來,這是第一次用台詞之外的話語交談嗎?

「我不知道明天正式演出結束後有沒有時間跟你說話,所以……」

她說出了想談話的理由。至今為止都一直無視他的存在,現在卻又這樣,到底是吹什麼風?優的臉上大概這麼寫著吧。

「一年半之前,我比現在更像個小孩,所以才會無法承受你的話而逃跑,不過,這樣下去不行,我覺得我們必須好好談一下並往前走。」

「必須好好談一下嗎……」

的確,現在的兩人站在那個一年前的地方,彷彿累積在混濁水底的雜質那樣動也不動,而她正打算把水倒進那個地方,接著讓水開始流動、變成河川,但是,優無法預測河水會往何處流。

「你以前說過我們很像,伹是我沒辦法理解你的想法。」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與你結婚。」

優已經有一定程度的覺悟,覺得她或許會做這個決定。

「你很清楚我家的事,所以大概覺得我可以容許男性在外面擁有戀人,但你錯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不及格啊。」

他自嘲地笑了。她似乎對優的提案不感興趣。

「那麼,小笠原集團該怎麼辦?」

「不知道。」

「唯獨擁有你的丈夫這個身分,我才能以你父親繼承人的立場出一份力。」

「那也沒辦法。」

她輕輕笑出來並轉過身,對於這個已經不再是她未來丈夫的男性,她已經看透了嗎?

「你想要把我排除在外嗎?」

優抓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

「如果你想繼承我父親,那你就去呀,我無所謂。」

她把優的手從肩上揮掉。

「祖父不會同意那種事的。」

「他會同意,只要說出真相。」

「真相?」

有股不好的預感。

「因為優表哥是同性戀,所以沒辦法結婚,不會有人聽了之後還逼你的。」

「等等,這樣我很困擾。」

優往前踏出一步。就算迫於無奈解除婚約,但身為同性戀這件事被傳出去在他的計算之外。

「要是不說的話,之後就沒辦法順利解決。」

只要優一前進,她就往後退,她已經不願意讓優接近了嗎?

「我知道了,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與祖父他們好好談一下,讓他們同意。」

「不要,我已經決定了。」

一看到她那張美麗的臉像鬼怪一樣扭曲,優就不禁用力抓住她的手。

「你一點也不懂我的心情吧。」

「好痛……我怎麼可能懂。」

雖然她掙扎著想逃跑,但畢竟力氣不同所以逃不掉,要是鬆開她的手,她就會跑走,優下定決心不想讓她離開,於是抓著她的手將她推往聖母像庭園的門。

「別這樣,放開我!」

就在她發出類似尖叫的聲音時……

「祥子學姐!」

「祥子!」

突然有兩個女孩跑過來。

「——」

萬事休矣。

以客觀角度來看,要讓別人懷著善意理解這種狀態實在很難。

2

「可惡,柏木,原來你是雙性戀……!」

出現的兩個人,在某些意義上來說完全相反。

「請不要說出那種會讓人誤會的發言。」

優邊想邊思考。有兩個人的話,他還有辦法勉強說服對方嗎?

呃,不對,這兩個對象不好惹。一個是臉上寫著「我是男女平權主義者」的白薔薇學姐,以及雖然一臉「這種狀況實在太難理解」,背後卻正大光明插著「小笠原祥子後援」旗幟的小佑。

而且一開始就用「雙性戀」這個詞,這一招實在很厲害,想脫身看來很難。

「給我放開祥子!」

白薔薇學姐丟來粗魯的話語。等等,莉莉安不是千金小姐學校嗎?

「要我放開也可以,但是這個人會逃跑。」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跑掉,才真的完蛋了。為了解開誤會、得到無罪釋放,絕對少不了她的幫助。

但是,時間拖得越久,客場的優勢就會變成劣勢。

「必須逃跑的人是你吧,就算都是女孩子,但只要聚集一定程度的人數,我也不認為你可以輕鬆跑掉。」

紅薔薇學姐與黃薔薇花蕾,接著黃薔薇學姐與白蓄薇花蕾陸續抵達。就在優退縮的時候,身為紅薔薇花蕾的她使盡力氣甩開手,從束縛中逃開。

「柏木先生,請你好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解釋?求之不得。

「怎麼會偏偏在聖母像面前做出如此丟臉的舉動呢。」

並不是優選了這裡,是因為她停下來的地方剛好有一座聖母像。

「不用聽他解釋啦,這就是色狼的現行犯啊,交給警察就可以了。」

不,請讓我解釋,我想解釋!

「贊成,要辯解的話就去對警察說吧。」

她們接連開口把話丟過來,讓人沒機會插嘴,而且女學生們不只開口說話,還圍住優似地慢慢縮小包圍圈。

好難受,一道汗水滑過太陽穴。

「等一下,請你們也聽聽我的說法!」

他好不容易才擠出聲音說出這句話,可是對方當然不願意聽。

「不必多說。小佑,去叫警衛過來。」

白薔薇學姐下命令。

「是的!」

小佑回答之後立刻轉身,本來以為她會衝出去,她卻站著不動,看起來好像在思考些什麼。

「怎麼了?快點。」

她回應卻不行動的理由,就算不是白薔薇學姐也感到在意。

「我不能去。」

小佑說出這個驚人的理由。

「因為祥子學姐會困擾。」

「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