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歡慶學園祭 王子殿下 in 莉莉安(2/2)
「什麼?」
優感到原本射向自己的視線一齊移動,而她們視線前方,則是她——小佑指名說會困擾的祥子學姐 。
「您不希望柏木學長被警察帶走,對嗎?」
小佑走到她身邊詢問。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她不可思議地反問。
「因為您的臉上這麼寫。」
那種事情當然沒有寫在臉上,而且她一直低著頭,應該不可能看得見她的表情,可是,小佑卻發現了。小佑平常不太有自信,現在卻很肯定地表示:「我知道。」
「是嗎。」
小佑再次點頭,
接著她下定決心似地將身體轉向眾人。
「各位,很抱歉驚擾大家了,柏木先生是色狼的事情完全是誤解,請各位原諒他。」真不敢相信,讓祥子做出行動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小佑。就這層意義來說,她可以稱得上是優的救世主,只不過這並非本人的意願。
「可是,我們都看見你被他抓住手,還想要逃跑啊!」
當然,這種說明無法讓在場所有人接受,不過優暫時鬆了口氣,因為至少避免了無法說明就被交給警察這種最壞的狀況。
「一開始我們心平氣和地談話,可是談到一半就開始爭吵,然後各位就出現了。」
「談話?不,比起這個,你們為什麼一定要避人耳目在這種地方說話?你們到底……」
紅薔薇學姐皺著眉逼近。真是可憐,雖然身為姐姐卻似乎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說出來吧。」
優開口。
「姑且不論談話談到最後起了紛爭,我確實抓住了你的手,如果這種行為被說是色狼似乎也沒錯,不過,請來警察的話,你跟我都會有困擾,我希望事情可以溫和地解決,為了這個目的,應該要做出能讓在場所有人服氣的說明,你不這麼認為嗎?」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可能用說謊或欺騙來解決,如果能夠說出兩人的關係然後讓大家理解就好了。
「只要你願意解開誤會,我就不會被警察帶走,也能愉快地幫忙明天的話劇表演。」
「……是啊。」
她看了優一眼,似乎認同了。
「這樣或許對我們都好。」
那道視線明明對著他,優卻覺得視線的焦點卻在更前面的地方,他認為自己彷彿成了透明人。
「他——柏木優先生,是我的表哥。」
「表、表哥!」
大家同時反問。也就是說,這是件令人震驚的事。
「不只這樣。」
她說了下去
「他也是我的未婚夫。」
「——!」
小姐們似乎因為太過驚訝而發不出聲音。優心想,再推一下吧,他認為時機差不多了,於是接著她的話繼續說道:
「所以,請警察來有點困擾,我們是互許結婚諾言的伴侶,所以會牽手……」
他照著說出的話牽起她的手,希望能表現出剛才被看見的場景並沒什麼大不了。
「也會摟肩……」
接著是肩膀。
「還會親吻……」
就在他把臉靠過去的瞬間……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銀杏路樹間迴響。
「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意外的衝擊竄過左臉頰,優當場彎著身體蹲下來,總覺得有疼痛的感覺。而說到打人的那個人已經不在現場了,她的背影非常遙遠。
「小祥!」
雖然他急忙想追上去,可是因為踩到被壓扁的銀杏果實所以沒辦法跑很快,而且,阻擋他的不只銀杏果實,有個人彷彿看準他滑倒的時機,從後面壓了他的肩膀。
「哇!」
怎麼會這樣。虧他拼命把受災區域控制在腳底,要是往前倒的話,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保護衣服不沾上銀杏果實汁液,優當下伸出手,所以只護住了臉,但是犠牲了雙手的手掌。
「抱歉,可是柏木學長您是不行的!」
小佑丟下這句話之後,這次換她的背影逐漸變小。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讓他摔倒的人是誰。
真傷腦筋。
好人的角色被小佑搶走了。
不對,這種講法簡直就像她沒有努力似的,這樣大概有點失禮。
不是這樣的。小佑才是努力守護女主角的王子,證據就是聚光燈只追著小佑而去,連要轉回來的跡象都沒有。
反過來自己呢?優感到沮喪不已,穿著王子的服裝,卻扮演小丑的角色,連領口上華麗的蕾絲,看起來也只像愚蠢的裝飾。
他一邊站起來,一邊留戀地望著兩人消失的道路,結果紅薔薇學姐用力壓住他的肩膀。
「真抱歉我學妹做了失禮的事。對了,您知道沾上這件衣服的銀杏果實汁液會變得很臭嗎?要趕快把髒淤清掉才行,請您過來薔薇館,而且也需要討論一下明天的事情。」
或許是錯覺吧,他總覺得看到紅薔薇學姐臉上露出些許挫敗感。
「您說得沒錯。」
優點點頭。
「這樣比較好。」
3
三位薔薇學姐在薔薇館裡對優提出了一項要求:
「請您認真演出明天的話劇,當作我們不追究這場色狼騷動的代價。」
結果,時間又回到在體育館結束完整排練時的狀態了。也就是說,那場騷動被當成沒發生過,但就算雙方都想這麼認為,優左臉的疼痛與雙手的擦傷也不會立刻消失,而且衣服沾到的汁液有沒有完全清理乾淨也很微妙——優吞下這些瑣碎的抱怨、接受對方的要求。正式演出就在明天,這絕對是最適合的一條路。
優獨自離開薔薇館的時候,四周已經變暗了,因為時間已經很晚,所以他總覺得不想進入校舍,於是決定走校舍後方回去,這條他第一次走的路長了好幾棵高大的樹,比薔薇館所在的中庭帶有更多黑暗。
就算以方向來說知道並沒有走錯,但在微暗之中走在稱不上道路的地方仍舊會讓人不安,即使抬頭仰望夜空也看不到星星的模樣,不曉得是被樹木遮掩,或者是因為天空多雲。
優疑惑地走著,最後總算走到像樣的道路上,只要筆直向前走,岔路很快就會出現,聖母像應該會迎接自己。戶外路燈已經點亮,這時他鬆了一口氣。
他就這樣為了不踩到銀杏,謹慎地走著,莉莉安女子學園的門口就快到了。
經過聖母像前面的時候,他輕輕低下頭說了句:「抱歉驚動您了。」表示道歉。
沐浴了女校風情之後,就會想回到男校重整一下心靈嗎?
最後優沒有直接回家,再度順道前往花寺學院,而他也原諒了這樣的自己。
當他把腳踏進學校之後,就為了沒有先在某處買罐咖啡感到後悔。現在都這個時間了,學生餐廳大概已經關門,雖然餐廳外面有自動販賣機,可是只有含糖的盒裝咖啡牛奶,他現在沒那個心情,雖然口渴,卻不想喝甜的飲料。
要不要懷著會被安德烈猜測的覺悟,拿茶碗喝水呢?反正到了星期一才會被發現,那個時候他的心情應該會平靜一點。
就在優這麼思考的時候,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前面,有亮光從門上的玻璃部分透出來。
(有人留下來嗎?不,怎麼可能。)
現在比他上個星期的今天過來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以上,學生會目前並沒有肩負著那種需要留到這個時候處理的工作,所以他認為是忘記關燈。
(真是的,最後一個離開的人是誰?〕
他一邊在心中碎碎唸,一邊在口袋裡找鑰匙,不過依舊在插進鑰匙之前握住把手轉轉看,結果……
(喀拉……)
左手現在感受到的手感不是有鎖門的感覺,所以他就直接往前推,門就這樣簡單地打開了。或許就是有那種燈開著沒關、門也不鎖就回家的粗心傢伙。可是,優認為裡面有人,也許他心裡希望這樣。
「啊。」
大概他開門的動作太粗魯了,坐在桌邊的那個人身體一度僵直不動,但在確認優的臉之後就露出了笑容。
「您回來啦。」
是小麒。
「你為什麼在這裡?」
優驚訝地詢問。
「因為安德烈學長把鑰匙借給我。」
小麒回答的答案跟問題的意義不同,優問的並不是平常不負責保管鑰匙的小麒為什麼在這裡,他要問的不是這個。
「你在等我嗎?」
這次先端出答案來詢問,結果小麒有點訝異地睜大眼睛,然後表情慢慢恢復正常之後明確地回答:
「是的。」
如果小麒否認,那他可能會一蹶不振。
「不過,要是到了七點我應該就會回家了。」
「你為什麼等我?」
「我也不知道,但是您上個星期好像也回來過,我在想今天您搞不好也會回來,而且我覺得,要是有人在的話您大概會覺得高興。」
「是嗎。」
雖然回答得不是很清楚,但他還想要追求什麼呢?總覺得這樣就足夠了,優慢慢走向桌子。
「有什麼東西在發臭耶。」
來到很近的地方之後,小麒從椅子上起身說道。
「果然有味道啊。」
優把手
上的不透明塑膠袋輕輕舉起來,裡面裝的是沾滿銀杏果實汁液、可憐的王子皮鞋。雖然衣服的清理交給山百合會處理,不過他認為自己的鞋子至少要自己清理,或許因為拎著袋子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已經習慣,所以優並沒有聞到什麼氣味。
「是沾到大號了嗎?」
「你的大號是這種氣味嗎?」
他把塑膠袋拿到小麒鼻子前面。
「我不知道啦。哇,好臭~~!」
「其實我踩到銀杏果實了。」
「啊,銀杏,原來如此,是銀杏啊。」
優打開塑膠袋讓小麒看裡面的鞋子之後,他很明顯露出放心的表情。臭味明明就一樣,他該不會以為裡面裝著髒內衣吧。
「因為不能用水洗,所以拿濕布擦應該就是極限了。」
明天就要正式上場,因此只能先做讓狀況稍微變好的處置。
「抹布會不會發出銀杏果實臭味?」
「也對,就先拿舊報紙之類的東西沾水擦吧。」
「那我拿水桶去裝水。」
小麒正準備走向掃除用具櫃,優抓住了他的手。
「呃?」
優就這樣把他拉過來抱住。
「小麒。」
優並不打算做什麼不好的舉動,只不過,他沒辦法獨自站立,希望有人可以支撐住他。
「請問您怎麼了?」
小麒默默接受了他,或許是因為了解他的心情,但因為兩人的體格有差別,小麒無法長時間支撐優的身體,於是兩人沒多久就癱倒似地跪在地上。
「我今天做了紳士不該有的行為。」
優說出心裡的話,或許因為看不見對方的臉,才有辦法講出來。
「我為了保護自己,說不定傷害了一位女性的心。」
優想起祥子的臉,不管是下定決心無視他的臉,或者震怒的時候,他都覺得有張哭泣的臉藏在那些表情的深處,向他訴說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不懂我的心情?
「請問,左臉也是在那個時候……?」
小麒把身體拉開,盯著優的臉。
「嗯。」
他自己認為紅腫已經消退,但既然別人一看就知道的話,那應該相當紅吧,揮出巴掌的人絕對也很痛。
「那麼,您已經受到報復了。」
小麒點點頭,彷彿在說這樣就好了。
「不管是誰都會犯錯,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聖人與君子,那就不需要宗教的存在了。」
真是不可思議,仔細聽了之後明明是句很古板的鼓勵話語,但從小麒口中說出來卻宛如一篇嶄新的意見般傳進他心中。嗯,小麒你說得沒錯,就是這樣,優忍不住一直點頭。
「我該對她做什麼才好?」
「已經做出來的事情沒辦法抹去,所以誠心誠意向對方道歉如何?啊,可是萬一對方說不想見面的話,暫時按兵不動或許比較好吧。」
小麒不認識祥子,也不知道優對她做了什麼,只顧著努力思考,他以前一定也沒有跟女孩子交往的經驗,卻還這樣,儘管如此,他或許比優更懂女性,去體驗或許很重要,但經驗越多並不一定就是好。
「明天我要與她一起站上舞台。」
「那就做一場最棒的表演吧。」
「是啊。」
優點點頭並站起來,就算沒有人幫忙支撐也沒關係了。
他並不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收小麒當自己的烏帽子子,當時的衝動與第六感或許占了很大的因素。升上二年級的時候,他並沒有從小一學年的學生里挑選烏帽子子,而就在他認為自己或許會就此畢業、不會培育任何人的時候,他遇見了小麒,雖然小麒是否有能力當上自己的繼承人還是未知數,可是他現在認為這個決定沒有做錯。
優需要小麒這樣的一個人,但不是以學生會會長的身分,而是純粹以個人的立場這麼覺得。
「啊,對了,學長,您會渴嗎?我來泡咖啡。」
小麒唱歌般說道。
「咖啡?」
「如果去動茶葉的話,安德烈學長一定會說些什麼,藍波學長說如果是咖啡就可以自由去喝。」
這麼說來,記得柜子角落裡好像有類似裝咖啡的罐子跟用具,但因為沒有常常看到有人在喝,所以磨碎的豆子鮮度大概也變差了吧。可是,難得有這個機會。
「我可以享用咖啡啊。」
「是的,我現在把水煮開。」
待在這個房間裡的幾個小時之間,他都沒有想要自己喝點東西嗎?小麒把水倒進煮水的熱水瓶里,將插頭插進插座並打開電源,接著把濾紙放到濾杯上面,然後倒進適量的咖啡粉。看來這是從藍波那裡學來的技術。
「等待水煮開的時間裡,要不要想辦法處理一下鞋子?」
小麒指著塑膠袋說道。
「我在家裡弄就好,如果同時進行的話,就會泡出有銀杏果實臭味的咖啡了。」
「也是啦。」
小麒邊笑邊點頭,把正要伸進袋子裡的手收回來,接下來暫時無事可做,所以他就集中精神注意熱水瓶。
熱水瓶傳出了微小的咕嘟咕嘟聲,看來還要再一段時間才會變成嘶嚕嘶嚕聲、冒出蒸氣。
「很閒的話,要不要接吻?」
優也很無聊,於是試著開他玩笑,可是……
「我不要。」
他拒絕得很果斷。
「服務態度真差。」
「您竟然對一個等您回來等到這麼晚,然後還泡咖啡給您喝的學弟說服務態度很差?」
小麒把雙手往前攤,彷彿在說不敢相信。
「抱歉、抱歉,我太得意忘形了。」
如果在這裡讓小麒生悶氣就不有趣了。優立刻把話收回,接著小麒雙手抱胸思考著一些事,優瞄著他想看看他到底在專心思索什麼,結果……
「可以喔。」
他說道。
「什麼?」
優無法立刻明白「可以喔」是指什麼。
「話雖如此,我說的並不是接吻。」
看來他似乎要追加服務項目。
「除了接吻之外,你要為我做什麼事嗎?」
然後,他用快要消失的聲音……
「……跳舞。」
——他這麼說道。
「你說什麼?」
優以為自己聽錯於是反問,結果他這次生氣地回答:
「我說,我要陪您練習跳舞啦。」
那為什麼要用吵架的口吻?
「為了預防萬一,我先跟你確認一下,《灰姑娘》里跳的不是『安來節』喔。」
「我知道啊,是華爾滋嘛。」
原來他知道啊。
「只不過,我跳得很差。」
然後,明知道跳得很差還主動說要當練習對象?而且不知為何講話的時候還一副很了不起的模樣。雖然搞不懂,但這也是很難得的要求。
「那你就跟我跳一下吧。」
優一伸出手,他就牽起那隻手並將身體靠過來,看樣子不是在開玩笑。
「節奏呢?」
他一問,小麒就敲著手。
「一、二、三,一、二、三。」
「OK,由我來數。」
這是相當慢的節奏。只不過,小麒堂堂正正地說自己跳得很差,所以這個速度對他來說大概已經是他的全力了。
「一、二、三,一、二、三。」
優試著在下一個第一拍伸出右腳,小麒就同時把左腳往後退,如同他說要當練習對象一樣,他以女性的舞步配合著優,雖然跳得有點笨拙,但他就這樣向右轉圈。
一、二、三,一、二、三。
跳舞的當下,優就摸清了小麒的習慣,但因為這不是小麒的舞蹈課,所以他沒有指正小麒的舞步,而是配合對方。
「感覺不錯。」
一、二、三,一、二、三。
「把頭抬起來。」
一、二、三,一、二、三。
「你是怎麼學的?看書嗎?」
「請不要跟我說話。」
「抱歉」
雖然知道他很努力,但這個舞伴也太我行我素了吧,舞蹈就是要開心去跳啊。
(不對。)
優很開心。
小麒的動作很僵硬、也會差點踩到他的腳,為了不要撞到障礙物他還得負責帶舞,可是小麒卻會自己往桌子撞。儘管如此,包含這些在內都讓他覺得很開心。
或許有點自戀吧,但優覺得小麒一定也很開心。
「學
長。」
小麒的腳步突然停止。
「水已經滾了,就跳到這裡吧。」
「是嗎。」
雖然覺得可惜,但也沒辦法,畢竟這是為了在水煮開之前消磨時間才開始跳的。
兩人的手輕輕鬆開。在優眨了兩次眼睛的時間裡,小麒就已經將熱水倒進咖啡粉里了。
「您覺得我的服務如何?」
熱氣從杯子裡冉冉升起,小麒站在水氣的另一頭詢問。
「嗯,比想像中好喝。」
優一口氣喝完黑咖啡並回答。
「只有這樣?」
雖然小麒一臉不服氣,但優一反問:「那其他還有什麼?」他就嘟起嘴巴說道:「算了,我不問了。」
優當然知道小麒是問跳舞的感想,他只是稍微想惹小麒著急。
就技術來說還差得很遠,所以沒辦法打很好的分數,不過,他讓優覺得明天想以這樣的心情上台跳舞,光就這點來說,他可以得到滿分。
「小麒。」
優放下杯子說道。
「謝謝你做了這麼多。」
或許沒預料到會獲得這種感謝,所以小麒思索著該如何回應的同時,決定先喝掉自己的咖啡,接著露出靦腆的笑容。
壞心眼的姊姊與王子殿下
1
山百合會的話劇《灰姑娘》將於下午兩點上演。
「所以,一點鐘在莉莉安女子學園校門口集合就可以了吧。」
時間往回推。前一天星期六中午過後,在討論碰面時間的時候,佑麒這麼提議。
「你在說什麼?」
「雖然決定兩點要看話劇,可是那之前當然要去逛模擬餐廳與展覽之類的啊。」
「你以為學園祭門票是拿來做什麼的?這可不是《灰姑娘》的門票喔。」
愛莉絲、高田、小林三人理所當然地反駁,使得佑麒計畫失敗,三對一讓他根本無計可施。
「小麒你對其他學校的學園祭沒興趣嗎?」
愛莉絲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的臉。雖然與高田、小林的理由完全不同,但愛莉絲對女校的學園祭也感到很興奮。
「如果不是莉莉安的話。」
佑麒心想,如果不是莉莉安,他應該能樂在其中,他並不討厭活動,反而很喜歡。
「你該不會想瞞著姐姐去吧?」
高田指了出來。
「……是啊。」
佑麒給了肯定的回答之後,三人用很明顯一臉「什麼跟什麼?」的表情看著他。
「有可能會在現場遇到呀。」
「所以不要去其他地方晃,我想看完《灰姑娘》之後馬上走人。」
「剛才不是已經說過這個提議否決嗎?」
「沒錯。」
三對一的強行表決。
「可是啊,就算是《灰姑娘》也不能保證一定安全,不是嗎?你姐姐也有可能來看話劇。」
「我不是沒有想過這點。」
可是,既然都坐在觀眾席里,見面的機會也就沒那麼大吧,至少機會比走進佑巳所屬的一年桃班展示『十字架的旅程』的教室來得低。
「唉喲~~有夠麻煩,你自己一個人去啦!」
「唯獨這件事別這樣對我。」
他雖然不想偶遇佑巳,但他更不想一個人去女校的學園祭。
花寺學院高中學生會成員們,為了不讓柏木學長分散注意力,決定各自前往,如果央求其中一組學長「拜託請讓我一起」的話,或許學長會願意帶他去,可是若他們的集合時間很早,那還不是一樣。
「那麼,明天早上十點在莉莉安校門口集合囉。」
小林為了寫備註取出學生手冊。
「等、等一下。」
佑麒在小林以原子筆把內容寫下來之前抓住他的手。
「十二點如何?」
「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要為了你家的問題,讓快樂的女校學園祭時間浪費兩個小時啊!」
小林粗魯地甩開手,看來他相當期待女校的學園祭。
「哎呀,少年你也冷靜下來。」
最後,高田與愛莉絲介入協調,決定約十一點。
「只不過,不管你姊姊在不在,我們都會去想去的地方逛,就算你胸前的危險計時器開始大叫,我們也不會管你,你想辦法自己保護自己。」
佑麒被嚴厲地告知。
2
因為這樣所以來到隔天,也就是莉莉安女子學園學園祭當天的上午十一點。
四個人集合之後,看到自己以外三個人的模樣都說不出話。
「這是怎麼回事?」
假如要用一句話來說明,那就是大家的服裝風格都不一樣,甚至讓人不覺得他們是同一掛的朋友。
已經秋天了,高田卻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背心搭配一條很緊的牛仔褲。
小林的衣服感覺是從某個人衣櫃裡借來的名牌(大概)西裝,但因為是借的,所以尺寸多少有點不合,袖子是捲起來的,褲子則是直接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領帶好像也沒有系好,就這樣垂在似乎穿錯地方的襯衫上面。
愛莉絲的打扮乍看之下沒有怪異之處,不過認識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了。他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可愛連身洋裝,搭上一件領口有串珠花朵圖案的紫色開襟針織衫,雖然很可愛,但完全無視於性別。
然後是佑麒。
他穿著牛仔褲、長袖襯衫與棉外套,這副裝扮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是……
「老實說,你最引人注目耶。」
又是三對一,而且差距相當大。
「首先是那副全黑的圓形太陽眼鏡。」
「還有壓很低的棒球帽。」
「大口罩也很不妙。」
也就是說——
「三樣東西全部穿戴上去之後,感覺就像現在要去便利商店或銀行裡面說:『把錢交出來』耶。」
想遮住臉所以用了一些小工具,結果好像都是白做工,一直被同伴說:「反而很顯眼」、「姊姊本來沒發現,都會特地過來看了」,最後全都白費了,這樣要是遇到佑巳也沒辦法,他已經做好向姊姊說「對不起我瞞著你過來了」的覺悟。
3
三人就像之前宣告的一樣逛遍每一間教室,完全不在意佑麒。
他本來擔心的『十字架的旅程』展示場裡沒看到佑巳,或許不是她負責顧展覽,所以她去其他地方逛了,也就是說,當然有可能在某個地方碰面。
他與佑巳在一個意外的地方再會。
「——」
攝影社的展示場裡掛著一幅兩名學生面對面的特大照片板,標題是『教養』。
這個比較嬌小的人,怎麼看都是……
「這是不是你姊姊……?」
佑麒呆呆凝視著照片,小林在旁邊插嘴,不管怎麼看這都絕對是佑巳,就連只在車站跟她稍微站著說了幾句話的小林都如此確定。
「小麒的姊姊?真的耶,超像的。」
「喂,她在學校該不會是超級名人吧?」
高田與愛莉絲一臉興奮地拍著佑麒的肩膀。
「……沒聽說過。」
他只有從其他照片的標題得知,跟佑巳一起入鏡的人(是個美女)是紅薔薇花蕾。說到紅薔薇花蕾,記得丹羽給他的那份山百合會情報上面畫了她的臉,但她沒有來花寺的學園祭。
一瞬間,佑麒腦中閃過柏木學長的臉。
4
一方面大概也是因為活動由學生會主辦,所以體育館入口從開場之前就排了長長的人龍。
一點二十分左右先去會場看了一下,那時就已經有人在排隊了。本來的計畫是想再去一次先前客滿的咖哩店看看,如果有空位的話就先吃飽再看話劇,但後來決定變更預定排到隊伍最後面,因為原本就是為了來看話劇,要是因為食物而沒辦法進場,那就欲哭無淚了。
隊伍稍微前方出現了藍波學長與安德烈學長的身影,他們好像都以不顯眼為概念選擇穿了歌舞伎當中黑子的那種黑色衣服,雖然他們應該沒有事先講好,但兩人卻都穿著黑漆漆的西裝,反而造成了很引人注目的不幸結果。排在佑麒前面的莉莉安學生三人組還一臉認真地用手指著說:「那是男公關嗎?」這也沒辦法,在學弟們眼裡看來,學長們正是完美到讓人無法否定的「男公關」。
體育館在開場的同時湧入大批人潮,四人坐在正中間附近相較之下比較好的位子。
藍波學長與安德烈學長坐在稍微前面幾排左邊的位子。
雖然位子還空著,但日光·月光學長一開始就決定站著看
,所以並肩靠在後面的牆邊,身材高大的他們大概怕坐下來的時候上半身擋住後面的觀眾,才會這樣顧慮,真是紳士啊。順帶一提,兩人雖然穿著木頭紋路的T恤,但因為跟莉莉安女子學園體育館的牆壁顏色不同,所以沒辦法像忍者那樣融入背景里。
佑麒不時環視周圍,但沒有在觀眾席里見到佑巳。
「你一直張望,這樣不會被對方看見嗎?」
「是沒錯啦。」
但只要能確認佑巳的座位也會比較安心啊,再來就只要儘量不往那邊看就好了,感覺心情上會比較輕鬆。
「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她該不會不來了?」
「不會的。」
如果直到開演之前她都要負責顧班上的展費,那也很有可能在前一刻才衝進來。佑麒確定佑巳絕對會來這裡。
是攝影社那張照片板這麼告訴他的。
如果是紅薔薇花蕾主演的話劇,佑巳無論如何都會趕來。
但是,開幕之後佑巳也沒有出現在觀眾席,不,她就算想在觀眾席上欣賞也沒辦法。
為什麼?因為她就站在舞台上。
『灰姑娘,你是不是覺得如果自己去舞會一定能玩得很開心?』
她並不是為了看紅薔薇花蕾演的話劇而趕來體育館,她本人就在舞台上一臉嫌惡地欺負著紅蓄薇花蕾。
「奇怪……」
同伴們也發現了。
「嗯。」
沒錯,那毫無疑問是我姊姊,但是,拜託別要求我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啊。佑麒在心裡叫喊,他自己都已經陷入一片混亂、搞不清楚狀況的狀態了,就算被問也回答不出來。
柏木學長出場了。觀眾席里發出讚嘆聲,而且主要都是莉莉安的學生們發出的,幸好那些因為王子殿下登場而神魂顛倒的女學生們,不知道他的鞋子散發著銀杏果實臭味。
表演里也有佑巳與柏木學長的對手戲。
(為什麼都不跟我說啊。)
佑巳跟學長都太過分了吧。雖然佑麒心裡很怨恨,可是佑麒本來就沒有對他們說過雙方的存在,所以也怨不得別人。或許,他們都還不知道對方與佑麒有關係呢。
(可是啊……)
老實說,看到親姐姐與學校的烏帽子親跳舞、對話,他有點不好意思,這股從背後延伸到臀部的雞皮疙瘩感該怎麼解決才好。
話雖如此,舞會的跳舞場景簡直風靡了所有人,動作不但優雅,而且色彩繽紛的禮服會在旋轉的時候像花朵一樣綻放,實在很美麗。
雖然舞步與他昨晚跟柏木學長跳的舞很像,卻又差很多,節奏不但很快,舞步的弧度也比較大,讓佑麒不得不承認昨天的練習根本算不上練習。
(啊……)
明明應該把精神集中在舞台上,卻一直思考不必要的事情。
這齣有如拷問般的話劇還有多久才會結束?
就這樣,壞心的姊姊與王子殿下正在舞台上發揮生動的演技,完全沒發現佑麒在觀眾席里坐立難安地扭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