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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Wet or Dry 太棒了!(1/2)

目錄

1

「啊?」

被叫來的一年級四人,在那個等著他們的人物一說話之後就大大張著嘴,一時之間忘了要動作。

他們個個滿身大汗、眼睛眨了兩三次,還張著大嘴,這種脫線的表情,怎麼看也不覺得是就讀名門花寺學院的學生。

「請問您剛剛說什麼?」

身體的零件因為酷熱而有一處脫落了嗎?由於無法相信自己耳朵搜集來的信息,總之先向對方拜託,請他再說一次。

「我說,我特別許可你們四個參加集訓。」

這間房裡的首領,不,就算被稱為這間學校的首領也不為過的那個人,正以湯匙挖起杯裝冰淇淋送進嘴裡。總覺得香草甜甜的氣味將四人輕輕包圍了起來。

這裡是溫書假第三天時的花寺學院高中學生會室。

校舍里當然幾乎沒有人影,有如提早一步進入暑假般安靜。能聽見的是蟬叫聲,以及稍遠之處國中部傳出的人聲與移動物品的吵雜聲。

「呃,可是集訓……」

祐麒擔任代表,對那個人——柏木學長說道。

「那件事應該已經喊停了。」

他不是挺身詢問,而是被三人以無言的壓力推出來的。這樣說應該比較正確。畢竟小麒你是光之君的烏帽子子嘛。這樣。

「咦,你們不是想參加集訓嗎?」

跟平常一樣,柏木學長即便只是做個聳肩的動作,模樣也像從男性時尚雜誌里跑出來那樣俊俏。安德烈學長還沒向他報告嗎?但要是這樣的話,「你們不是想去嗎?」這項消息他又是從哪裡知道的,真讓人不明白。

「當然想去啊,可是集訓的日程跟補課撞期。」

事情好像沒有清楚傳達給他,總之現在只好說明不能去的理由。就算柏木學長同意他們去,要參加集訓也是不可能的。

「我已經知道集訓跟補課撞期了,可是,那又為什麼要放棄呢?」

「什麼?」

這個人在說什麼啊?祐麒歪頭。只要集訓跟補課的日期相同,想兩邊都參加根本就不可能嘛,還是說……

「難道可以更動集訓的日期嗎?」

祐麒興奮詢問後,立刻得到了「不是喔」的否定回答。是啊,集訓所是預約制的,所以日期應該無法向前或向後挪動。

「哎呀,站著也不好講話,你們坐下來吧。」

柏木學長裝模作樣地說著,並以手指敲著桌面。當祐麒也想坐下來時,卻被命令:「啊,對了,小麒你去打開冷凍庫。」

什麼事啊?雖然他感到疑惑,但照樣打開了那台位在房間角落的舊冰箱的上層冰箱門。瞬間有道冰涼的冷風撫著發熱的臉頰。他反射性閉上雙眼,等到再度睜開眼睛時,出現在眼前的景象……是四個杯裝冰淇淋。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背後爆出一道他曾經聽過的吼聲.是那三人感到好奇所以跟在祐麒後面過來了。

「太好了~~是冰淇淋~~」

「真不愧是光之君,愛死你了。」

手臂從祐麒的肩膀後方伸來,就像索取自己應得的份一樣搶走了冰淇淋。

「呃,喂,還沒說要給我們吃耶。」

儘管祐麒阻止他們,卻沒人在聽。大家奮力地將捕捉來的獵物(冰淇淋)帶到進食區(桌上)宰殺(打開蓋子)。

「沒關係啦。」

柏木學長走過來,從冷凍庫里拿出最後一個遞給祐麒。

「吃吧,這是你的份。」

「……謝謝。」

祐麒接過冰淇淋之後,重新想想然後補上一句「非常感謝您」並低下頭。接著。柏木學長就一臉滿足地說著:「好乖好乖」並摸摸他的頭。儘管他對學長這樣對待他感到非常不滿,可是若為了表現出小小的反抗而不吃眼前的冰淇淋又很可惜,所以就沉默以對。

「啊,呼。」

聽到高田幸福的聲音之後,祐麒心想「我也來吃」。回到桌邊打開盒蓋之後,他將附送的塑料湯匙戳進白色平原。

「所謂集訓,不就是大家在同一個住宿地點一起生活嗎?這件事本身就是集訓目的,也是讓人專注進行運動或學習等的一種體制,不是嗎?」

早一步吃完冰淇淋的柏木學長說道。看來剛才那個話題的後續展開了。

「嗯。」

祐麒覺得這種解釋應該沒有多大錯誤,所以就點點頭。其它三人也一樣。雖然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眼前的冰淇淋上,不過這是與自己集訓有關的話題,所以耳朵並沒有不在家。

「補課也不是會花一整天的嘛,一天頂多二、三個小時,就算同時進行集訓也有足夠的時間。」

「可是。」

這件事能成立的狀況,是附帶了集訓與補課是在同一地點進行的條件。要每天來迴避暑地所在的高原與市區裡的學校,怎麼想都有困難。早上出門在學校補課,結束之後返家,這樣一天有一大半都結束了,只是回來睡覺而已,一到早上就又得出門補課。雖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就算辦得到也會花上一筆驚人的交通費。還是說,老師會去高原的集訓所幫人補課呢?呃,這是不可能的。

要是這樣的話——

「小麒,要融化囉。」

柏木學長的聲音讓他回神來。祐麒看了他手指指的地方後,發現紙杯里的冰淇淋已經變軟,只差一步就可以被稱為奶昔了。

「啊。」

這似乎是他思考事情的同時用湯匙翻動的結果。祐麒一邊吃著軟到很勉強才能以湯匙挖起的冰淇淋,一邊覺得似乎有件事讓他很在意。他總覺得剛剛漏聽了柏木學長的話,而且有個重大的提示藏在其中。

「光之君~~沒辦法的啦,我們又沒有那種能在高原與學校之間瞬間移動的未來便利門。」

小林開口。他已經吃完了,所以似乎有了參與對話的餘力。冰淇淋可是跟時間的比賽。

「高原?」

柏木學長反問?這時,祐麒「啊」地突然想到。

「什麼高原?」

讓他感到在意的就是這個。的確,柏木學長說了集訓,但完全沒講到「高原」這個詞啊。

「這麼說的話,難道……」

他低喃後,柏木學長滿足地點頭.

「小麒好像懂了呢。」

接著,剩下的三名一年級學生就迅速地將視線集中在祐麒身上。可是,受到注目的祐麒害怕得無法將自己的推理講出來,他只是縮著身體、左右搖頭。

當然,這次換柏木學長被要求提供回答。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機靈的愛莉絲與再次啟動腦內計算器的小林大概也隱約注意到了吧,但若不從柏木學長的嘴裡聽到,他們是無法承認的。

從冰淇淋紙杯冒出的汗,流到桌上變成了五片水漬。

「那麼我就應要求發表答案吧,你們的集訓地點是……」

噠啦噠啦噠啦。柏木學長一邊發出類似快速擊鼓的聲音,一邊以沾了水珠的濡濕右手食指在桌面滑動。

什麼什麼。想知道答案並探出身體的一年級學生們看到的文字是……

『這裡』。

——這樣。

2

這裡,是哪裡?

就是以水寫出文字的柏木學長所在的場所。

如果以非常廣泛的意義來解釋,就是世界、宇宙。慢慢縮小範圍就是銀河系、太陽系、地球、日本——不,這樣的話就連剛才否定的高原也算在內了,所以把範圍限定在東京就可以了吧。

要說最小值的話,就是這張桌子。可是,會把一張桌子稱為集訓所嗎?

總之,柏木學長指出的『這裡』,應該是以這張桌子為基點,而最大範圍是東京全境。

——一年級的四人面對面談論著這類話題。

「你們在嘀嘀咕咕什麼,我說的這裡,指的就是這裡啊。」

柏木學長這次以室內鞋砰砰地踏著地面。好了好了,桌子這個說法消失了。

「對嘛,這裡就是這裡嘛。」

模仿著柏木學長。四道踩踏聲迴響著。

別說隱約知道,事實上大家已經大概知道了,只不過是將決定性的答案向後延。因為大家心裡對此有個願望,也就是只要將東京某處這個可能性留下來,就表示說不定學校在東京的某處擁有建物,所以大家就能度過不輸給高原集訓所的幾天快樂日子。

啊~~可是,柏木學長並沒有這麼體貼。

「指的當然是學校啊。」

他清楚說出來了。再讓我們多做點夢也無所謂嘛。

「學校……說的也是,哈哈哈。」

雖然已經預料到,但當確認的橡皮圖章蓋下來,還是

會相當沮喪。

校內集訓。光用聽的就覺得很悶熱耶。我們學校里沒有冷氣房這種好東西。

「你們該心存感謝,為了讓你們參加集訓,我急著申請了學生會室的使用許可。」

「……喔。」

學生會室。這樣的話,就百分之百是這裡了。

「可是,光之君,我怎麼想都不覺得這間房間睡得下九個人耶。」

小林舉手發言。這是他的腦內計算器瞬間將地板面積除以人數所得來的答案吧。這個比教室更狹窄的空間裡,散亂地擺著各種物品。如果帶睡袋來睡的話還可以,但在酷暑做這種事情,所有人一定會因為中暑而送醫。

「九個人?」

柏木學長歪頭問道。

「咦,因為……」

這裡在場的有五個人,還有安德烈學長、藍波學長、日光學長、月光學長,一共九個人。祐麒也扳著手指計算,結果完全沒錯。

「只要把桌子搬到一邊就能鋪四人份的棉被,這樣就足夠了吧。」

四。柏木學長邊說,邊將除了拇指以外全豎起來的左手手指現給他們看。巧的是,這個手勢跟祐麒把數到五個人並扳下手指,然後從第六個人打開手指、停在第九個人時的右手狀態相同。

九減四之後剩下五。說到五——

「那學長們……」

「沒錯,學生會五名成員跟預定一樣在避暑地集訓。」

高田聽到這句話不禁高聲叫了出來。

「咦~~好奸詐。」

柏木學長瞄了他一眼之後說道:

「你還真有禮貌啊。為什麼我們一定要配合你們呢?」

說起來,安德烈學長好像也講過一樣的話。祐麒心想這的確有道理。可是集訓的成員只有一年級學生,這種模式他實在沒想到。

「請問,我們住在學校要做什麼呢?」

祐麒詢問。

如果跟學長一起的話,至少還會有雜事或聽命辦事之類的工作,但只有一年級學生的話就什麼也沒得做,只是個普通的「住宿集會」而已吧。他不認為學校會在沒有名目的狀況下許可這次集訓。為了補課而住在這裡嗎?這也說不通。好問題。柏木學長的笑容似乎有著這個意思。

「你們的身分是學生會的幫手對吧。」

「是啊。」

嗯~~只要沒有正式職稱,就是這種感覺吧。

「既然如此,就要請你們為了身為學生會會員的學生們盡心盡力囉。」

「什麼?」

「——這就是這次集訓的主旨。」

只聽一次實在不懂他在說什麼。不,就算聽了兩次、三次或許也一樣。

為了學生們盡心盡力。這是什麼啊?像服務活動之類的嗎?

「簡單一句話,就是要當幫手。」

「幫手?」

「因為暑假期間的社團活動實在缺人手啊,例如運動社團從整理跑道與操場,到練習對象都缺,文化社團的話……他們缺什麼呢……」

「也就是說,您要我們去當暑假期間有活動的社團的雜役。」

「嗯,就是如此,看吧,有個很不錯的名目吧?」

「什麼~~!」

或許是個不錯的名目啦,但這一點也不有趣。

「怎麼,不滿嗎?」

他對先前發出「什麼~~!」叫聲的高田投以冷冷的視線。

「咦,沒有。」

他立刻收回先前的發言,這是身為花寺學院高中學生的當然反應。能夠反抗柏木學長的人是不多的。

「就算逃跑也沒用喔,愛莉絲與少年要補課,所以一定得來學校,我也已經知道小麒與小鐵兩人暑假沒有預定行程了。」

能幹的參謀安德烈學長,似乎一五一十向他報告了。

「如果有那種能幫人克服不擅長科目的工作也很好,但你們應該沒辦法勝任。」

「……您在說什麼啊。」

這種事,我們自己最清楚了。四人當中有兩人要參加補課,剩下的兩人也絕不是屬於成績優秀範圍的學生,很希望他一開始就不要有所期待。

「我知道啦,所以我沒有募集那方面的幫手啊。」

「募、募集?」

募集指的是那個募集吧?四人面面相覷。有其他同音異義的字嗎?暮秋這個詞不會加上「做」或「不做」這種動作來修飾吧,想到這裡,學長指的果然還是募集吧。柏木學長從椅子上起身,拋下正在講悄悄話的一年級學生們。(註:暮秋的日文發音和募集相同,但暮秋是名詞,不會有動詞來做修飾)

「那是當然的啊,要是不說的話。誰也不會來要求幫忙嘛,所以一定要募集呀。需要幫手的社團請提出申請。類似這樣。」

他邊說邊離開桌子並走向厚重的書桌,然後拿起紙鎮壓住的紙張,接著轉過來讓大家看。

「基本上是以申請順序來決定,但若是行程表有空白的話,當天申請也可以,我想以這種方式進行。」

「——!」

這不就是販賣幫手的海報嗎?有栖川、小林、高田、福澤的名字都清清楚楚寫在上面了。

「你們過來之前我很空閒,所以就做了這個。本來只是想試做看看,但意外做得還不錯,所以我打算就這樣在結業式那天把這個貼到公布欄上。」

雖然這只是在大約B4尺寸的紙上以黑色麥克筆書寫的簡單海報,卻正因為這樣才有種讓人想知道「這是什麼啊?」的力量。祐麒心想,這個人不光是會講話,他什麼都做得到。

事實上,現在不是該佩服他的時候了,應該做出像是「您怎麼擅自決定啊」或「請不要這樣啦」的反應,但不只祐麒,其他人也沒有說出類似的發言。

四個人大概全都了解,不管怎樣抵抗都得照柏木學長畫的設計圖進行集訓,所以,把精力花費在無益處的行為上就太蠢了。既然如此,現在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這也是為了不要觸怒柏木學長,免得讓他再增加事情的難度。

「公告期間從明天起到暑假開始,總共只公告一天,不知道會不會有很大的迴響?」

祐麒心想,沒有才奇怪呢。只要柏木學長帶頭出個聲,從親衛隊開始,不管在源氏或平氏一定會造成話題。

儘管他認為就算成了話題,也不會有哪個社團想找笨蛋一年級學生去幫忙,但也不一定沒有那種基於好玩想捉弄人而提出申請的社團。

「真要說的話,我比較希望暑假期間每天營業,而不是只有五天這樣的短時間。」

柏木學長的話讓四名一年級學生在桌上挺出身體叫道:

「不用了,五天就好,五天就很足夠了!」

下意識這麼說完後,眾人才驚覺他們在這個瞬間同意參加集訓了。柏木學長揚起嘴角。

「是嗎,真是群好孩子。」

他們也不是沒注意到自己被學長巧妙地引導,但對方都已經準備得如此周全,所以就像學長先前說的「逃也沒用」,他們只能死心了。

「愛莉絲與少年要去補課,補課之外的時間就跟小麒與小鐵一起。基本要在這問房間待命,然後去提出要求的社團幫忙。先做行程表好像比較好喔。」

柏木學長利落地下達指示。為什麼這麼高興啊,你可愛的烏帽子子說不定會被使來喚去耶。你是受虐狂嗎?不,應該是虐待狂吧。

「嗯,如果只是說明集訓事宜就不用特地在休假的時候過來,在結業式那天說明也沒關係吧。」

雖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好像不是為了請大家吃冰淇淋才叫他們過來。最後,他發給每人一張文件。

「在天氣這麼熱的時候叫你們過來不為別的,請你們把這個拿回家。」

文件的名稱是「集訓申請表」,上面已經記載了日期與集訓地點,紙張的下半部是空白的。

「在那裡簽上自己的姓名以及請監護人簽名蓋章,在結業式那天交回。」

總之,一年級四人先默默地寫上自己的姓名。

寫到一半的時候,從祐麒臉上滑落的汗水在文件描繪出兩滴水珠狀圖案。不過,那也會立刻就幹掉吧。

看來將會有個酷熱的暑假了。

3

「母親大人~~」

祐麒朝著在和室里折衣服的背影呼喚後,母親大約沉默三秒之後轉過來說道:

「祐麒,你做了什麼事?還是想要什麼東西?」

「什麼?」

「你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啊,如果在外面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就會背著沉重的氣氛回家。然後窩在自己的房間裡。今天朋友找你去學校,回來之後你也只說聲『我回來了』就走上樓。這一定就是你有什

麼非跟我講的事情,卻又說不出口的不知所措模式對吧。這種模式到了一個極限之後就會叫出『母親大人』。你沒有這樣叫過我嗎?」

她滔滔不絕講了一串。媽媽,您從以前開始也是只要一擔心就有這種傾向。

「好了,是什麼事?」

快點說吧。她將折到一半的衣服放到一旁催促祐麒。媽媽已經擺出這種態度了,也不可能重新表示「沒事」,所以祐麒一邊說「其實……」,一邊拿出之前的文件。

「我想參加八月第一個星期在學校進行的集訓,可以答應我嗎?」

母親的視線落在榻榻米上的那張紙,還低喃著「原來啊」並重重嘆了口氣。

「是這種事情啊。你在溫書假的時候不是去了學校嗎,我還擔心你會說你要補考或補課呢。」

「……」

昨天經由學生會聯絡網打電話來福澤家的小林正準備參加那個補課,這件事祐麒沒講。比起維護小林的名譽,他更想避免麻煩。

母親放下心之後又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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