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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學院的玩具 推理與事實的陷阱(1/2)

目錄

1

星期六。

學生總會召開的日子終於到來。

祐麒已經盡力了,所以他前一晚好好地洗了個澡,讀了從圖書室借來的書,然後整夜好眠。

只不過是個餘興節目。可是對祐麒來說,比起學生總會這個正題,附加的餘興節目才是重頭戲。

絕對要做到最後。與其說賭上學生會的威信,不如說這是為了他自己。

因此,儘管安德烈學長昨天好像誤會了,但在祐麒看來,時間一到就要停止餘興表演才是非同小可。

餘興和總會沒關係。這樣正好。

今天四節課全部取消,四個小時全都要用來進行學生總會。雖然餘興時間是在總會的最後,但也不容許發生遲到的狀況。如果做出這種事,就會給柏木學長增加額外的煩惱。畢竟那個人說過,要是祐麒沒來就會去家裡接他。

因此,祐麒今天比平常更是提早到校。只不過是早點出門,公車就因為路上空曠而比想像中行駛得更順利。

他在校門口選擇源氏之路前往校舍,並在這之間遇到了兩丶三名學生,而教室里當然沒有同學的影子。

「早啊……呃,沒半個人啊。」

祐麒望著寂靜的教室:心想自己說不定比進行晨間練習的學生更早到校了呢。

「嗯,算了。」

既然早到就來練習泥鰍舞好了。祐麒將書包掛在書桌側邊的掛勾上,然後走到教室後方,把昨天打掃時收進柜子的『安來節』用具組拿出來。

「話是這麼說啦。」

也不能在這裡跳啊。放學之後就算了,現在是早上,等一下同學就會不停增加了。

他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前往學生會室,但門鎖果然如他預想沒有打開。總會的準備工作已經在昨天完成,所以沒有人會提早到。

那該怎麼辦呢?

總會有辦法的吧。祐麒邁開步伐。哪裡都好,找個沒人會發現的地方練習吧,就當成學生會室開門之前的預備場地。

但這似乎沒那麼簡單,因為每個祐麒想到並前去的地點都因為某些理由使他只能放棄。

「……屋頂鎖起來了丶美術室前面已經有人丶待在中庭會被教室里的人看光光。嗯,沒辦法了,到校舍外面吧?」

幸好今天天氣不錯。祐麒出了安全門之後沿著校舍步行。他想起來了,這就是之前被便當負責人追趕時跑過的路。

往前進之後,那個藍波學長將他拉進去的小空間果然出現了。

「再怎樣這裡也不行。」

他姑且走違去並抱著包裹轉一圈,不過要用來練習的話,地方實在太窄了。只不過這裡完全符合能避人耳目的條件。

再向前走就會來到國中校舍。儘管祐麒心想差不多該折返回去,卻依舊在校舍轉角處轉彎,結果發現一個理想到令他不禁「哇」一聲叫出來的地點。

這個地方在國中校舍與高中校舍來看都位於後方,所以幾乎不會有人出現。高度已到二樓窗戶的樹木有如為了遮蔽學生來去動向而生長,旁邊則是因為有間老舊的置物間,所以日照狀況不佳,但這與舞蹈練習根本沒關係。這裡能空出的空間大約有四瑰半榻榻米的和室那麼大,這樣已經足夠了。

「那麼。」

來跳舞吧。正當祐麒解開包裹的時候,覺得聽見附近有聲響,於是停下手。

「……嗚……呀……」

不對,那不是聲響。是人的聲音嗎?或者是貓?那道聲音傳進耳里的時候既像「喵嗚」又像「啊呀」。

他抬頭望,但從這裡所見的校舍窗邊並沒有人影。

看往自己喇才走過的方向,也沒有某人過來的跡象。

再朝國中校舍望,但前方茂密地長了好幾棵樹,所以無法確認。是那邊嗎?祐麒慢慢走過去。

說不定是貓,要是這樣就不必一一在意,趕快練習舞蹈就好,

(可是。)

一旦對此介意,就無法不去思考了。

「……啊……」

又聽見了。不過這次不是從前方,絕對是由旁邊傳來的。

祐麒停下腳步並轉動身體的方向。

那裡有閒置物間。與其說很古老,應該說很破舊,是一間現在看起來幾乎快要崩塌的小屋。

念國中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小屋很危險,不要靠近。」他也聽說過那些越被警告就越想冒險的愛起鬨學生們,有好幾個人穿過種在國中丶高中邊界上的樹木跑去小屋。但他們行動的結尾算很隨便,因為入口已經上鎖,所以他們在外頭朝內張望之後就回來了。

實際情況與祐麒聽說的相同,出入口的門是從外面用掛鎖鎖住,還十分細心地把木箱堆在門前不讓人通過,整棟小屋還像捆綁似地繞著繩子,上面掛了寫有「禁止進入」的牌子。

祐麒不認為裡面有人。為防萬一,他將耳朵湊近大門,確認是否能從裡面聽見什麼聲音。

「喵嗚—」

果然是貓。是貓的話,就可能是從哪個縫隙鑽進去的。稍微看兩眼就能發現牆壁到處都是裂縫。

既然進得去,應該就出得來吧。我沒空去管所有的事。好啦,來跳泥鰍舞丶泥鰍舞。就在祐麒想要再次打開包裹時,發覺這是一件他無法置之不理的事情。

他背對著的小屋當中,第四次傳來聲音。

「媽媽。」

——貓絕對不會呼喊「媽媽」。

2

高中部的全校學生正陸續在體育館集合。

由於這場活動不是入學典禮丶畢業典禮,也不是佛教慣例活動,所以不會擺出摺疊椅。地上簡略地貼了有色膠帶來區分三年級丶二年級丶一年級的區域,各區當中再依A班到F班的順序並排坐下。一般學生的位子就是這樣安排的。

台上放著主席團的位子,麥克風的設置也已經就緒。

安德烈,也就是安藤禮一正在舞台側邊的狹窄空間來回踱步。就算這樣,等待的人也不會早點出現,但他就是焦急得無法不這麼做。

要是知道現在會這麼煩躁,就該不顧晨間教師指導時間結束後要去體育館做的準備,他親自去一年B班的教室就好了。廣播朝會前一刻,大家在學生會室解散的時候,這個念頭其實曾在他腦中閃過,但一想到還有同班的小林也在,他就否決了這個想法。

禮一正等著小林出現。

呃,有點不對。

小林或許會帶來與福澤有關的消息。他等的是這個。當然,就算福澤本人直接來到這裡他也完全不介意。

不是這樣。

他想說的應該是,福澤你快點來,趕快給我出現。

今天早上,福澤沒有來學生會室,這讓禮一心中感到不安。從優學長到藍波、日光與月光、有栖川、小林、高田,所有的人都到齊了。

福澤是因為太早到校,而學生會室沒有開門,所以就在別的地方做舞蹈的最終確認。——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是因為稍微睡過頭並趕在朝會前一刻到校,所以沒有時間來學生會室。——這實在太不象話了,不過嘛,就饒了他。

不管怎樣,他應該趕上了教師指導時間,現在正與小林一起往這裡來。

可是。

萬一他還沒到校呢?——這會是怎麼回事呢?

「怎麼回事?」

某人在旁邊講了這麼一句。禮一暫時停住剛才不停重複的「走兩步再轉一圈」,然後看向一旁,不過映入眼帘的身影卻是……

「優學長……」

他從什麼時候站在旁邊的呢?這個有著學生會成員安德烈之名的男人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沒有注意到自己比誰都敬愛的優學長已經登場,還在他的面前來回踱步。

「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禮一小聲響應的同時,心想這件事還是不要講出來。優學長是福澤的烏帽子親,他一定是最擔心福澤目前動向的人。

優學長呵地笑了一聲並點點頭。剛才那大概是他的自言自語吧。因此,禮一也不再多說,只是默默地站在他旁邊。是啊,這種時候越是擔心就越煩躁。

話說回來,也太慢了吧。

不只是小林,連高田與有栖川都還沒來。大家都在不同班級,所以不可能因為教師指導時間太長而晚到,況且,一年級的A班、B班、C班學生都已經到齊抱膝坐好了耶,那些傢伙為什麼還慢吞吞的啊。說到慢吞吞,藍波也還沒到。日光、月光那種平常就難以捉摸的類型還不用去在意,但平時一絲不茍的人遲到就令人無法不介意了。

「我遲到了。」

小林跑進舞台側邊。

「小麒呢?」

「他沒有出席教師指導時間。」

一聽到這句話,禮一差點「唔喔喔喔喔!」地大叫,不過他奮力忍下來了。現在可是在優學長的面前呢。

「少年,你剛才說『沒有出席』對吧。」

優學長謹慎地反問。小林點頭回應。怎麼搞的,什麼時候連小林都有暱稱了。不,等一下再驚訝吧。

「小麒有來過教室,因為他的書包掛在桌上。」

「你……」

禮一用雙手捂住嘴巴,將不小心冒出來的話壓回嘴裡。優學長往這裡瞄了一下。是啊,我不可以打擾兩人的對話,畢竟話才講到一半。「你說啥啊啊啊啊!」與「唔喔喔喔喔!」這兩句話都一樣等下再說。

「鞋子呢?」

優學還沒說完,小林就知道他要問什麼並答道:

「我來這裡之前去看過鞋櫃,小麒的柜子里有鞋子,也就是說,他現在穿著室內鞋。」

「這麼說來,就表示他沒有回家囉。」

優學長露出既像放心又彷佛更加擔憂的複雜表情。接著他有如想起來似地詢問小林:

「愛莉絲與小鐵呢?」

小鐵?小鐵是誰?照情況來看,能想像指的是高田,不過這點禮一也不發問而是故意無視,因為他也很清楚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他們兩個為防萬一,說要去看看源氏與平氏的廁所再過來,因為他也有可能身體不舒服待在廁所隔間裡。」

「我知道了,辛苦了。」

僈學長拍拍小林的肩膀心。而禮一……

(雖然這些傢伙平常不太靈光,卻比我想像中還懂得要動腦與身體力行。)

禮一想到這裡,接著突然有個想法同時閃過腦中。

「對了……那保健室也有可能。」

是不是應該去看一下。他轉過身,正準備踏出腳步的時候,藍波這才姍姍來遲現身。

「保健室的話,我已經去過囉。」

藍波對禮一說完之後,就走到優學長身邊並報告:

「小麒好像沒有來。」

抱歉,藍波,我剛剛侮辱你,說你慢吞吞,而且還輕視你,說你姍姍夾遲。禮一在心中合掌道歉後,有栖川與高田也跟著抵達了。於是他也順便在心中合掌表示「抱歉」。

一年級的兩人一見到優學長,就左右搖頭,意思大概是說沒看到福澤。

接著……

「小麒會在哪裡啊?」

「小麒怎麼了啊?」

上方突然傳來聲音。禮一驚訝地把頭轉向聲音來源,就看見日光與月光站在那裡。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那裡的啊。身材明明這麼高大,卻能讓眾人在他們出聲之前都沒發現他們的存在,不禁讓人覺得這也是種才能。

在哪裡,以及,怎麼了。這不只是日光與月光,也是聚集在現場所有同伴心裡想的事。

「不在的話,也就是說……」

禮一低聲說著。他已經無法忍受沉默了。

「福澤逃跑了,之類的嗎?」

「安德烈學長!」

不出所料,一年級學生全都抗議叫道:「您在說什麼啊」。優學長為了平息抗議而介入。

「安德烈,不要連自己不認為的事情都講出來。」

「……咦?」

禮一因為被說中而感到訝異。他的確不認為福澤逃跑了,但又為何會說出自己都沒想過的事呢?這一定是因為他希望某個人可以重重地這樣對他說。

小麒不是會逃跑的傢伙,他一定會過來,並且完美地表演『安來節』舞蹈——

這是優學長傳遞出來的話語。

「小麒會來的,所以我才會照預定行程展開總會。」

這並沒有任何根據,但優學長的一句話給大家帶來了力量。福澤會來的,沒有問題。

「少年、小鐵、愛莉絲,抱歉,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回班上,繼續待在我們旁邊?或許會有需要你們幫忙的事。」

優學長利落地下達指示。

「我們原本就這麼打算。」

「請儘量吩咐。」

總覺得同伴們的士氣提升了。

其實優學長應該也一樣不安,但他一點都沒有將其顯露在臉上,並為了不讓大家慌亂而擺出「全交給我」的氣勢,真是令人崇拜,這就是立於領袖地位之人的氣度啊。

我們沒有那種能耐。明年,失去了優學長的學生會將變成什麼樣子呢?就算會被恥笑,我也無法停止思考這件事。

「安德烈。」

藍波呼喚他過去一下,禮一才回過神來。他就這樣被叫到體育館側邊通往用具室前方的樓梯處。兩人最後來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應該也可以說到達一個沒人的地方吧。藍波似乎有悄悄話要說。

「雖然光之君那麼說。」

藍波壓低聲音說道。

「就算小麒不是逃跑,但他說不定遇上了無法獨力過來體育館的事情,你不這麼想嗎?」

「無法獨力過來?……綁架囚禁之類的嗎?」

禮一說話的同時,自己都對這個詞嚇了一跳。這個人大概從出生到現在都沒說過這個四字用語。

「噓,這只是假設。」

「可是,到底是誰?為了什麼目的?」

有那種會因為綁架福澤並將他關在某處而得利的人嗎?優學長就算了,禮一不認為福澤那種小角色有利用價值。

「如果知道理由就不必這麼辛苦了。只不過,最近如果有什麼在意的事情,最好能弄清楚與小麒失蹤有沒有關聯。」

藍波判斷這是一件比想像中更嚴重的大事。

「那傢伙之前被便當負責人追趕。」

福澤被便當負責人追趕?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

「雖然好像只被追了一次,但對方從次之後就沒有再找他麻煩,這讓我有點在意。」

「是這樣啊。」

那些便當負責人對福澤沒好感是很明顯的,而他們被敏捷的福澤逃掉,就表示便當負責人別說讓目標吃到苦頭,就連一句想說的話也沒說,所以他們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認為他們絕對會再度找碴也是理所當然。

「安德烈,你有想到什麼嗎?多小的事情都好。」

「我最近在意的事——」

雖然有點久了,但禮一很在意學生會室被弄亂的事情。不過他也覺得那件事與福澤之間沒有連接點。

(可是。)

如果對方的目的不是福澤,而是學生會呢?

福澤是優學長的烏帽子子,假如是某個知道這件事的人做的好事——

禮一無法忍耐並走回舞台側邊。

「安德烈,你怎麼了?」

藍波追了過來。

「可是,到底是誰?」

禮一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從舞台側邊向下看。

全校學生幾乎都聚集在這座體育館裡了啊。

3

說到祐麒。

綁架囚禁是太誇張了,不過「無法獨力前來體育館」這點在某方面來說一點也沒錯。

稍微將時間倒回去一些。

祐麒因為太早到校,所以為了尋找聯繫『安來節』舞蹈的地點而到處徘徊,之後來到了國中校舍與高中校舍後方一個狹窄且人煙稀少、日照不良的地點,結果在這裡一間置物小屋前面聽見了「媽媽」的呼喚聲。

如果是貓,他應該會放著不管,因為「它會自己想辦法吧」,但若是人類的話,就不能無視了。

祐麒這輩子沒生過小孩,所以能確定的只有那聲音不是叫他,總之他先回到傳出聲音的小屋。「媽媽」也常被當作「救我」的同義詞使用。

「有人……在裡面嗎?」

祐麒邊說邊著敲打鎖上掛鎖的門。結果有道細微的鳴咽聲傳了回來。雖然有牆擋住因而聽不清楚,但那聽起來很像「救命」。看來似乎是小孩子。

祐麒說了句「等我一下」之後,就在小屋四周繞了一圈,但卻完全不曉得要從哪裡救人出來。仔細想想,貓並不會從與一般預想的入囗相同的地方出來,人也是一樣。還是說,他是從門口進去的,但門卻在後來由外面被鎖上了呢?不對,如果真的是這樣,堆在門前的木箱也沒有最近被搬動的跡象啊。

「別哭了,回答我,你到底是從哪裡進去的?」

祐麒詢問後,過了一會兒傳出回答:

「……上面。」

「上面?」

他邊說邊抬頭看。原來如此,是從小屋屋頂進去的啊。屋子這麼破舊,說不定會出現一、兩個人類能夠通過的洞吧。不過,到底是怎麼爬上去的啊?

屋旁那棵樹的樹枝已經伸到小屋上方了,但就算是小孩

也無法沿著那些樹枝爬到屋頂上,到達屋頂之前,樹枝就會折斷了。能爬上樹枝的也只有貓吧。

「……爬木箱。」

聲音再度傳來。

「什麼?你要我爬木箱嗎?」

說到木箱,指的就是堆到幾乎堵住出入門的木箱吧。要爬上木箱並抵達屋頂並非不可能,但祐麒認為那簡直就像雜耍師嘛。箱子的大小還算足夠,所以有地方讓手腳攀爬。

「沒辦法了,試試看吧。」

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祐麒將囗水吐到手上,然後把腳踩到底部那個木箱,但就在他要把手伸往下方數來第二個箱子時……

「糟糕。」

他想到一件事並暫時離開木箱,接著撿起放在地上的『安來節』用具組綁在腰上。重要的東西不可以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這是他從圖書證事件學到的。

重新整頓之後,祐麒爬上木箱。他上去之後才發現,這些箱子著似容易搬動,但其實裡面不是空的,而是裝了什麼東西所以很重。多虧這樣,箱子才沒有搖晃,比想像中更容易爬上去。

來到上面之後,一部分屋頂果然損壞並破了個洞。

(從這裡進去的嗎?)

再怎麼樣,要在屋頂上站起來走路實在很可怕,於是祐麒趴著柱洞穴前進。他朝洞穴里一看,就發現物品之間有個看起來很像少年的人影。眼睛習慣之後,才知道對方正抱著膝蓋哭泣。雖然進去了,但他大概出不來。

「你等一下,我馬上救你出去。」

只有祐麒一個人實在很困難,總之先呼叫救援部隊吧。他這麼盤算並打算轉身,但就在他身體重心偏移的時候……

「大哥哥,小心!」

少年叫了出來。

祐麒感到疑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從自己剛才張望的洞穴邊緣踩空,接著重新做出一個大了一圈的洞穴並墜落到小屋裡。

4

學生總會已經開始了。

最初的開場,是學生會會長的一席絕佳開場宣言。優學長既優雅又大方,站姿也很威風,聲音鏗鏘有力——也就是說,他是一如往常的完美「學生代表」。

他一點也沒有將尚未找到福澤的不安表現出來,甚至冷靜到讓人覺得他或許根本就不擔心。不對,這不是假設,這是很有可能的。禮一心想,優學長是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之下確信福澤一定會來嗎?

主席團選出來之後,暫時沒有學生會成員的出場機會,因為接下來的流程將由主席團接手負責。

主席團留在台上,學生會成員離開舞台,接下來與各個委員會代表們一樣坐到場地前方準備的座位。

座位設置是背向舞台,也就是與眾多學生們面對面的形式。

一個委員會配有一張桌子,委員長以代表身分坐在桌邊,但後面會擺出椅子,所以副委員長或總務、書記等人可以在後面待命。

相對於此,學生會成員席分配到一張長桌,這毫無疑問是特別待遇。坐在臬邊的有優學長、藍波、日光,日光後面放了椅子坐著月光,而月光隔壁的位子,也就是藍波後面坐的是禮一。說實在,他現在的心情急躁得連坐下來都覺得不耐煩,還不如像背後的有栖川、高田、小林那樣用站的。

「安德烈學長。」

有栖川彎腰對他說悄悄話。

「我與高田可以離開去找小麒嗎?」

「什麼?」

「小林會留下來,如果有什麼事要做的話,只要叫小林來找我們,我們就會立刻回來。」

「……也是。」

禮一環視會場。只讓這些年輕有活力的傢伙這樣呆呆看著總會進行或許太可惜了。

「好,去吧,不過別招搖。」

有栖川與高田輕輕點頭之後就從體育館離開,但他們既沒有彎腰也沒有小跑步,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彷佛一開始就決定該這麼做似的。比起偷偷離開,這樣反而比較不引人注意。

(那些傢伙會是意外的可造之材嗎……?)

『那麼,現在請學生會公布去年度學生會例行活動的報告與本年度預定。』

藍波聽到主席的話之後,起身走向前方中央麥克風的位置。

『我是學生會副會長江戶川正史,現在向各位說明學生會例行活動,請先看看手邊的資料。』

(嗯~~)

藍波與優學長跟平常一樣沒兩樣。安德烈覺得自己大概缺少了這種特質。因為他容易感情用事,情緒一下子就會出現在表情與態度上。他心想,這樣的話,那自己的長處又在哪裡?

(………………)

沒辦法立刻想到自己的長處實在太丟臉。就連坐在隔壁與前面的日光、月光,都有不會輸給任何人的擅長領域。

(嗯?日光、月光擅長的領域?)

禮一想到這點就朝隔壁悄聲說道:

「月光,你知道今天不在體育館裡的學生有誰?」

立刻就有了回答。

「二年級與三年級學生的話知道啊。」

「一年級學生呢?」

「我只知道班級的出席人數,還沒把姓名與臉記起來。」

「這樣就夠了。」

那快點幫我調查。問完沒多久,答案就出來了。

「二年B班的安田、三年D班的岸和田、三年F班的岩代、川邊……敬稱省略。」

跟平常一樣厲害。這到底是什麼能力啊,是腦子裡的資料庫很龐大,還是處理能力很快?大概兩種都是吧。

「一年A班缺席一人、B班兩人、C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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