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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選紅或選白? 第一章 風波不斷的入學典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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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住佑麒的手臂稍微往上移動,並且加重了力道。

「嗚……」

喉嚨被勒住了。佑麒因為覺得痛苦,用放開了書包的右手抓住對方的左手臂,然後將其推了回去。

「我是從花寺的國中部直升上來的,請問這有關係嗎?」

這名高年級學生被佑麒瞪了一眼之後,才將限制住佑麒行動的雙手放開,接著聳了聳肩並說道:

「抱歉,因為我認為,假如你是經由外部考試才進入這所學校的學生,再加上,應該有放在入學說明文件當中的一部分數據,也就是註明了本校源平制度的印刷品,若是因為某些差錯而漏放,那就還有同情的餘地。」

「源平制度?入學說明裡面沒有放那種印刷品喔。」

佑麒憤憤地說出這句話。

他已經決定今後要謹慎度日,因此裝在入學說明紙袋裡的文件,當然也有從頭到尾仔細閱讀。

「那是當然的啊,因為你以前念花寺的國中部,所以就算沒有特別說明也該知道本高中的傳統吧,還是說……」

這名高年級學生緊盯著佑麒的臉並說道:

「難道你完全沒聽說過嗎?」

「……不是的。」

佑麒將視線移開。若回答不知道就是說謊,因為他大略知道源氏與平氏類似某種派系。

「如果只有初步的了解,不是應該在入學之前詳細調查才對嗎?疏忽了這點,就代表你只是個粗心大意的傢伙。」

「粗心大意的傢伙?」

「不然就是國中時期在班上沒有半個朋友的可憐傢伙。」

「朋友當然有——」

「反正呢,你是個冒失鬼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他伸手彈了一下身旁樹枝上的葉子,接著說了下去:

「要選源氏或平氏,也不是非得在今天決定不可的事情。」

「什麼!」

「無法做出選擇的話,就只要老實說出你無法選擇就好,結果你居然闖越關哨。」

「闖越……關哨?」

佑麒曾在歷史劇里看過這種場景,也就是沒有通行證明或是受到追兵追趕的旅人,不經由正常的道路,而走一般街道外圍的小路。這種人大多都會被逮捕,然後被帶到地方行政官或是其他官吏面前。

「闖越關哨的罪可是很重的喔。」

這名高年級學生愉快地笑了出來。他的笑容十分爽朗,所以佑麒無法想像他說的罪會有多重,反而因此覺得背脊一陣寒冷。他到底會對佑麒做出什麼事,或者會要求佑麒做什麼事呢?

雖然他是高年級,但只要與佑麒身穿同樣的制服就還是一名學生,不至於擁有判處佑麒停學或是退學處分的權限。佑麒想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麼說,他要用私刑咯。)

這樣反而不妙。如果被校長先生瞪還比較好呢。

(怎麼辦?)

可是,一旦逃跑只會落得再度被抓的下場,而且必定會陷入比現在更加惡劣的狀況。就算佑麒幸運逃脫,但在長相已經被對方知道的情況下,班級與姓名一定會被立刻查出來的。

這名高年級學生將佑麒嚇得半死之後,再度開口說道:

「可是,我很喜歡活潑的少年,所以這次我就看在後面的神明份上原諒你。」

佑麒聽見神明這兩個字立刻回頭看。這麼說來,從剛才就抵在背後的東西是小廟的屋頂。雖然佑麒並沒有打算向神明祈求「請救救我」,但既然已經得到

對方的原諒,當然再好不過了。

「只不過……」

他繼續說了下去:

「有一個條件。」

「條、條件?」

事情果然不會順利到平白獲得原諒,佑麒擺出了防禦姿態。他會要我跪下還是倒立呢?

不至於會向我勒索金錢吧——

「哎呀,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我要你現在立刻決定選擇源氏或平氏,就只有這樣。」

佑麒心想,這不就是件相當困難的事了嗎。他就是因為無論如何都無法在那個岔路口做出選擇才會逃跑的呀,就算在山裡四處跑了一下,也不可能會因此得出答案。話雖如此,他依舊非選擇不可。

「不回答的話,我就要處罰你喔。」

高年級學生邊說邊愉悅地瞇起眼睛。這傢伙絕對是S。

「那麼,我要選你沒有加入的一方。」

佑麒絕對不想接受這個S傢伙的處罰,所以硬是將無法做出選擇這件事,解釋成不管選哪一邊都可以。既然這樣,他就因為不想與這名既是S、又是美男子,而且性格好像很差勁的男人有更多牽扯,於是決定「我要選你沒有加入的一方」。如何,我已經選好了喔。誰叫你要問這種問題。

「我不在的一方啊?」

高年級學生以手托住下巴做出稍稍陷入思考的動作,接著繼續說道:

「沒問題,可是,我同時屬於源平兩方,所以你如果非要選我不在的一方,就表示必須選擇無歸屬喔。」

「……什麼?」

佑麒的腦子無法順利接收他這些話的意思。等一下,有同時屬於兩方這種事嗎?而且,我本來只是單純想要避開他,結果就變成選擇了無歸屬嗎?

「既沒加入源氏也沒加入平氏,這樣在花寺學院高中部可是很難度日的喔,因為你會成為一匹沒有同伴的狼,為了順利生存下去,就必須自行收集信息、自行解決問題。如果你依舊維持升上高中之前那種粗心的個性,就絕對不可能辦得到,不過,你要是做得到就去試試看吧。」

高年級學生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包,接著說了句「拿去」,並將書包推到佑麒的胸前。

「咦?」

「你走吧,這是剛才講好的,我答應放了你。」

真的假的。佑麒心裡雖然這麼想,卻依舊試著向前跨出兩、三步,而這名雙手環胸的高年級學生就只是望著他而已,看樣子他好像真的原諒佑麒了。

「對了,如果這樣朝右邊的斜坡往下走,就會走到源氏之路。雖然那是險峻的山路,不過也稱得上是道路,因此比你爬上這座山丘時的路好走多了,順帶一提,如果你想要走平氏之路,就往左走。可是你既然都已經爬上了這座山,要是從這裡更改路線走上迂迴的平坦道路,總讓人覺得有點惋惜啊。」

「不用您操心。」

佑麒勉強擠出笑容之後邁出步伐。事情變成這樣的話,他既不能想有也不能向左走,接下來也要與登上山丘時一樣,在這條不算道路的路上前進。

走了幾步之後,前方似乎真的出現了源氏之路,因為說話聲從右手邊傳了過來。左方則是接續著略為平緩的斜坡,佑麒因此想像位於山腳的平氏之路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

佑麒心想,這名高年級學生會盯著他到什麼時候啊。雖然他很在意,但因為心裡感到一陣厭惡,所以並沒有回頭。

3

至於這名高年級學生……

他在確認這名朝氣十足的新生背影消失在樹叢問之後,就緩緩地轉向自己身後並問道:

「你在那裡吧。」

「您發現了啊。」

一邊回答一邊現身的人,就是先前與佑麒說話的男子。他在朋友之間被稱為藍波。

「雖然光之君您說交給您處理,不過我還是很在意,而且安德烈也要我過來看看。」

「辛苦了。」

藍波原本打算在發生緊急情況的時候衝出去,於是壓低腳步聲靠近兩人,並且藏身在較粗的樹幹後方,偷聽他們的對話。

「您那麼簡單地原諒他,這樣可以嗎?」

藍波一邊望著校舍的方向,一邊詢問。

「喔?就算放任那種小毛頭不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還是說有什麼問題嗎?」

這名被稱為光之君的男人,伸出食指抵住藍波心臟的部位。

「這點雞毛蒜皮的事情會變成影響學生會威信的大事。你該不會是想這麼說吧。」

「不、不是的,我沒有這麼想。」

藍波向後退了一步,逃離光之君的手指,接著一邊輕輕撥弄自己蓬亂的頭髮一邊說道:

「就結果來說,這不是讓那名一年級學生陷入了很糟糕的狀態嗎?」

不屬於源氏或平氏任何一方的情況下,要在花寺學院高中部生活會有多麼嚴苛,身為二年級學生的藍波相當清楚這點。

「是啊,不過我很喜歡那種活潑的孩子喔。」

「喜歡他卻要欺負他。」

「就是喜歡他才要欺負他。」

也有這種理由啊。姑且不論藍波是否接受了這項理由,他為自己尊敬的男人想出了一個提案。

「您這麼中意他的話,讓他加入親衛隊如何?」

「如果他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傢伙,就太沒意思了。」

「您說得沒錯,可是,要不要先查一下他的姓名與班級呢?」

「也好。」

光之君點了一下頭,卻又立刻改口說「不,不用了。」。

「像那種性格的傢伙,就算放著不管也會讓人無法不注意。但要是他就這一樣隱沒在眾多學生里的話,也就表示我與他只有這樣的緣分了。」

光之君伸了一個懶腰。

但是,這些話絕對是因為他有自信兩人的緣分不只這樣才說出口的。

4

背對山丘、站到鋪設平整的地面之後,佑麒發現自己的所在之處是一個看起來像倒Y字型的地點。也就是說,這裡是從右後方而來的源氏山路,以及從左後方來的平氏平坦道路的匯流地點,而往前看的話,就可以看見通往校舍的道路筆直地向前伸。

總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像在山中潛藏了一陣子、好久沒有來到村落的修驗道修行者。

(雖然我沒有那種經驗啦。)

佑麒拍掉立領制服與長褲上的塵土,接著走了出去。先前在山丘入口處的岔路上設有關哨,不過在出口處的匯流地點什麼都沒有,這讓他暫且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剛好在這個時候沿正常路線走過來的源氏與平氏的學生們,全都瞪大眼睛看著佑麒。但這也是當然的。突然有個身上帶著些許髒污的一年級學生從山上跑出來,任誰都會嚇到。因為找理由解釋也很奇怪,於是佑麒決定假裝沒注意到他們的反應。

來到校舍旁邊之後,到處都可以看見『班級分配表』、『一年級學生的鞋子放置區在此』等等,上面畫有箭頭、專門給新生看的告示。

佑麒在寫著「一年B班」的班級分配表上面看見了自己的名字。雖然他掃視了一下新的同班同學的名字,但就算看見熟悉的名字,心裡也沒什麼感觸。以前他還因為在意班級分配,而在國中三年級第一學期開學典禮的前一天失眠,那種心情如今看來就像是假的。

進入一年B班的教室之後,書桌邊幾乎已經坐滿三分之一的學生。

教室前方的黑板上大大地寫著『請坐在寫有各自姓名的座位上』,於是佑麒就按照指示,一邊看著貼在桌上的貼紙,一邊找尋自己的名字並且就座。

同學當中也有從附屬國中升上來的熟面孔,但是佑麒與他們並沒有很親近,所以也沒有互相打招呼。不知道是否因為這樣,佑麒在教室里感受到有如轉學生般的疏離感。

(咦……?)

佑麒發現其他學生很明顯地從前方回頭窺視著他,而且也感到有人從斜後方指著他並竊竊私語的氣息。

(怎麼回事?)

儘管佑麒認為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自我意識過剩,但是同班同學的態度卻像是要故意引他注意似地明顯不對勁。

一開始,佑麒覺得同學的奇怪態度是因為他身上全新的制服沾到塵土與樹葉,但看來好像不止如此。

有個坐在佑麒側邊的位子、與他中間隔了一個空座位的學生,只將頭轉過來對他說道:

「因為今天早上的你實在太誇張了。」

佑麒對眼前這名戴著銀框眼鏡、劉海梳成七三分的男學生有印象,雖然兩人以前沒有分在同一班,不過他的確曾經在花寺的國中部念書。

「誇張?」

「你不是闖越關哨,還被學生會的學長們追趕嗎?誰都不想與被高年級學生盯

上的傢伙有任何的關聯啊。」

原來如此,在高中校園裡,學生會似乎擁有相當大的權力。儘管佑麒正好是個粗心的傢伙,又對這間學院的高中部了解不多,但是他也終於知道,低年級學生因為十分在意學生會與高年級學生的目光,所以生活似乎過得相當提心弔膽。

「還真是麻煩啊。」

「不過,我指的麻煩可是你喔。」

這就是佑麒最初注意到小林正念這個男人的情景。第一印象就糟透了。

而且,多虧他以相當大的音量說明,結果毫無疑問地,讓這個消息傳進了還不知道早上那場騷動的同班同學耳里。

5

儘管如此,佑麒這名一年級新生,也沒有閒到會去一個個留意同班同學們的視線。

「恭喜各位入學,接下來我們要帶領各位到舉行入學典禮的體育館。因為這段時間教室里沒有人,所以請各位將貴重物品放進可以上鎖的置物櫃裡,或者是放入這個裝貴重物品的袋子裡,由教職員辦公室保管。準備好的人只要帶著『經歌抄』與念珠,然後依座號順序在走廊排隊。」

有兩名二年級學生在上課鐘聲響起的同時走進教室,並且利落地進行指示。

「教……?教科書……?」(注1:日文的經歌抄和教科書讀音相同。)

分進這個班級的學生當中,也有因為聽到這個不熟悉的詞而困惑的人,不過大部分的學生都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大小與文庫書籍相仿的藍色盒子,並且迅速走出教室。盒子裡面放的是一本記載著經歌、進行儀式的規則與祈禱用語等事項,被稱作『經歌抄』的書,以及念珠。因為念國中的時候是用相同的東西,所以這兩樣物品佑麒也已經用得很習慣了。

體育館的平台上布置了一個祭壇,上方掛著寫有『南無阿彌陀佛』的掛軸,在新生們入場之後,立刻就展開了獻花、獻燈、獻香的儀式。學生代表配合著經歌隊的歌聲,將花、點燃火焰的蠟燭以及薰香供奉在祭壇上。

由於典禮進行的方式與國中的時候幾乎一樣,從附屬國中升上來的佑麒並沒有特別慌張,只不過經歌隊歌聲的音調很低,讓他嚇了一跳。雖然經歌隊的歌聲在國中時期也混雜著變聲期之前的尖細聲音,但畢竟成了高中生,現在幾乎全部都以擁有成年男聲的隊員組成。

學生代表結束燃香之後展開的入學儀式,就與一般的儀式沒有兩樣。典禮在開始時的致詞、齊唱國歌、宣布入學、校長致詞的程序下順利地進行,以學生代表身分致詞的人,是一位佑麒第一次見到、姓田口的學生,他應該是在入學測驗中得到頂尖成績的人吧。

接下來在學生會會長致祝賀詞的時候,佑麒下意識地將身體向前傾。

「一年級新生們,歡迎各位入學。」

站在台上的人,居然是那名對佑麒說「要是做得到就去試試看吧」的高年級學生。

「那個人是……學生會會長。」

——花寺學院高中部學生會會長,三年A班的柏木優。

佑麒似乎真的與學生會為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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