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十八章(1/2)
梅梅打倒巨大兵器不久之後,五十鈴聯盟的主戰力和控制基地的殘存勢力激烈衝突。在距離戰場稍遠處的岩石地帶陰影處,星光的照耀下,一部分岩石向一旁滑開,一名背著大背包,身穿長袍的男子四處張望,從岩石後方走了出來。
「瑟爾,你果然逃出來了。」
聲音來自在男子頭上,格拉多居高臨下,等候已久似地瞪著長袍男子,瑟爾。
「呃!格拉多哥哥……我看到那個火焰就想該不會是你,沒想到你居然會跟別人聯手。」
瑟爾迅速回頭拉開距離,看著格拉多面露淺淺的笑容。他的視線前方,被蒼藍色烈焰吞噬的小村莊在黑夜之中浮現。飛舞的火花在燃盡之前發出格外耀眼的光輝,彷佛溶入星海之中。
「與我無關,是那傢伙自己跟來的。」
背對漸漸消失在蒼色火焰中的村莊,格拉多舉起十字弓指向瑟爾。他的聲音比蒼色還要冰冷,表情除了恨意之外失去所有感情。
「你不逃嗎?」
「跟那個時候不一樣了,格拉多哥哥,憑你一個人已經打不贏我了。」
聽到格拉多的話,瑟爾拔出漆黑的劍淺淺冷笑。
「話說回來,看你的眼神跟你的表情,和那個時候比起來變了不少呢。你就那麼恨我嗎?」
「那當然,你與我同為神官,卻帶走了村莊重要的守護神艾蒂妮雅大人。」
格拉多回答,雙眼深處透露出更深一層的負面感情。那是染上純粹殺意的憎恨。
然而,即使面對不假辭色的敵意,瑟爾仍愉快地扭曲嘴角,笑了出來。
「說我把人家帶走太難聽了,起碼該說我們是私奔才對。畢竟我們彼此相愛啊。可是在虔誠的村子裡,神官和守護神無法結為連理,所以我們才一起從村子裡逃了出來。」
「少騙人了!」
瑟爾說話時的語氣帶著一抹嘲諷,動作也像是在演戲一樣誇張;但是讓格拉多怒吼的不是他的態度,而是他說出口的內容。
「騙人?我跟艾蒂妮雅彼此相愛,這哪裡算是騙人?」
「……」
瑟爾假裝擁抱什麼,看著格拉多露出無懼的微笑。
精靈與人類彼此相愛在精靈信仰的村莊屬于禁忌,但在其他地方並不稀奇。即便如此,格拉多仍默默以銳利的眼光瞪著瑟爾,憑藉心中強烈的證據否定他的話。
不過他沒有說出口,唯有拔劍出鞘,表示拒絕回答,以及省略無謂問答之意。
「沒錯,你說不出口。那我就幫你說吧!」
瑟爾這麼說,方才扭曲的得意表情頓時從臉上消失。他用手揮開飛來的箭矢,向前一步正面逼近格拉多。
「艾蒂妮雅愛的是格拉多哥哥!然後你也愛她!對吧!?」
瑟爾的黑劍與格拉多的細劍互相交錯,發出刺耳的聲響。在連聲作響的劍戟聲之間,瑟爾繼續說道:
「我不論怎麼表白自己的心意,她都不肯回應我。她的笑容、她的淚水、她的聲音、她的愛,全部都是你的!我們兄弟同樣都是神官,你跟我究竟有什麼差別!」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吶喊。長年來不斷悶燒的感情,在面對對方的同時爆發了。
瑟爾的劍和全身的精靈武具共鳴,氣勢越發雄渾,漸漸壓過格拉多。瑟爾並沒有任何地方輸給哥哥。兩人過著相同的生活,跟同樣身為神官的格拉多感情融洽地努力工作;然而,縱使明知自己會觸犯禁忌,他們仍愛上了同一個精靈。同樣表達心意的結果,在此產生了差異。
這成為決定性的差別,在瑟爾心中挖出又深又黑的空洞。
「……」
「你說話啊!還是在同情我嗎?你明明奪走了我的一切!」
瑟爾的劍擦過格拉多的臉頰。即使負傷,格拉多依然沒有回答。不對,是無法回答。就算知道親弟弟瑟爾心中的感情、自卑,格拉多的內心仍舊只有殺意。
兩人的劍數度交錯,每次都發出類似尖叫的聲響,在岩石地帶迴蕩。瑟爾手中的黑劍含有雜亂的負面情感,另一方面,格拉多銳利精準的細劍也染上深沉純粹的殺意。
「奪走的人是誰?」
劍刃交錯的片刻,格拉多看著細劍另一頭的對手開口說道。他的語氣絲毫不含憐憫或同情,只有冷若冰霜的無情。
「哈哈……的確,只有艾蒂妮雅是我的!」
格拉多也是遭到剝奪的人。瑟爾在他身上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高聲大喊,愉快地大笑。
下一剎那,懾人的氣息支配全場,格拉多的細劍描繪出正常不可能實現的軌跡刺向瑟爾。
「這是什麼……!?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利劍的劍路變化多端,瑟爾不斷招架,最後仍追不上完全無視慣性的動作,受到重重一擊。但是,他勉強在最後一刻灑下聖水展開結界,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致命傷。
「那是【退魔外法:操列聖】吧?你竟然對禁術出手,居然會為了殺我做到這種地步……呵呵,真是光榮耶。」
瑟爾又灑下更多聖水,在四面八方張開結界,笑著這麼說。
禁術《操列聖》。簡單來說,是能自由自在操縱身體的法術。乍看之下或許平凡無奇,但這個法術的精髓在於「自在」並沒有限制。想飛上天就能飛上天,也能跟格拉多剛才展示的一樣,做出完全無視慣性的動作。
「不過,真可惜。剛才是你唯一殺得了我的機會。這下格拉多哥哥就沒有機會了。禁術最長只能發動一分鐘,你有辦法在短短一分鐘內打破這個強化過的結界嗎?」
瑟爾在結界裡從包包取出藥水一飲而盡,看到全身傷口治癒之後淺淺一笑。
如瑟爾所說,法術的效果時間並不長,再加上會被稱為禁術的原因在於那會對肉體造成劇烈的負擔,越是行動就會對身體造成越多損傷。換言之,禁術結束後,將會對身體造成致命影響。
瑟爾深知這點,毫不猶豫地固守防禦拖延時間。他從還是神官的時候開始,在結界的使用上就是村莊內無人能及的高手。這是拖延時間的最佳策略。
「我一定會殺了你。」
格拉多低沉冷澈地宣言,水平舉起細劍,尖端指向瑟爾。
格拉多也是神官,當然知道弟弟瑟爾的結界具有足以擋下精靈力的強度。在全方位展開,確實堪稱銅牆鐵壁。
不過他也深諳結界的脆弱性。
一閃。想必沒有人能看見這一劍。剎那間施展的超速突刺衝撞結界,轟然發出破碎聲。衝擊波同時朝四周擴散,讓空氣與大地低鳴。
「不愧是格拉多哥哥……」
一點突破的攻擊是瑟爾結界共通的弱點。格拉多看破弱點,用細劍精準地貫穿結界,刺中瑟爾的肩膀;但那和致命傷相去甚遠,瑟爾克抽身逃離利刃,又喝了一口藥水。
隨後,細劍的劍尖伴隨轟然巨響,以恐怖的速度穿透結界,擦過立即側身的瑟爾臉頰。是格拉多的第二擊。
「呼~好險好險。」
只要知道會有點狀攻擊,即使看不到,閃躲難度也會降低。瑟爾在眨眼間修復的結界之中凝視著抽出結界的細劍,雙手握緊黑劍準備應對下一擊。
格拉多擺出架式的瞬間,細劍的前端一晃,逼近音速的刺擊輕而易舉地刺穿結界。
瑟爾在最後一刻閃身,更加銳利的一擊卻依舊划過他的側腹。血沫飛濺,瑟爾皺起眉頭,這時他揮下黑劍砍中細劍的劍身,發出沉重的金屬音。
「這是……!?」
細劍從中間斷成兩截,頓時失去劍刃。自從戰鬥開始以來,格拉多的表情第一次動搖。
「哎呀,劍被折斷就動搖,難不成那是誰的遺物嗎?那還真對不起呢,格拉多哥哥。」
瑟爾用腳踩了踩掉到腳邊的劍尖,嘴角向上揚起。細劍專門用來刺擊,如今劍折,已經不可能一擊貫穿瑟爾的結界了。
隨後,結界再次受到衝擊。而且不是一次,而是接二連三,使結界緩緩龜裂。
「給我把你的腳拿開!」
重複衝撞結界一點的是十字弓的箭矢。格拉多握著十字弓的箭,滿臉怒火痛毆結界。
「哎呀,仔細一看這不是精靈寶劍,艾蒂妮雅授予獲選為村莊守護者的秘寶嗎?」
瑟爾用誇張的動作抬起腳,故意這麼說,朝細劍的劍尖揮下黑劍,斷裂的劍身就如玻璃藝品般應聲粉碎。
「哎呀,居然這麼脆弱。該不會是贗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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