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無情的安眠妨害 PROLOGUE Ⅰ 在那破碎的夢中(1/2)
那時候的夢,還記得很清楚。
遙遠的過去。
「記住了嗎?抓住我的手,絕對不要放開噢!?」
少年高聲大叫的夢……
少女在那個時候,只是,只是,呆呆地發愣。
「…………」
死了。
大家,大家都死了。
這地方瀰漫著死亡。
爆風、雷電、火焰,將大家燃燒,灼傷……
嘲笑的大人們。
逃竄的孩子們。
哭泣叫喊的,乞求饒命的,軟弱無力的,都會被殺掉。
少女只是,只是呆滯地流淚。
「這種事……已經……」
討厭,厭倦。每天重複著,這被稱為訓練的虐殺。在這虐殺中活下來的人才能被允許在這個孤兒院居住下去。
才能被允許生存下去。
「不要……這種事,討厭……」
昨天還互相談話的友人,倒在自己的眼前,已經被殺了。
不停地,不停地,朋友們——不,是同一個孤兒院的親人們被殺害。
眼前重複著這樣的光景,自己不得不拼命地逃跑。
為了保護或許明天就會死去的這生命,不得不繼續逃跑……
而這些也已經,受夠了。
「無所謂了。」
想到這裡,她停止了行動,停止了思考。
眼前的大人見了,只是看著,嘲笑著……
「放棄的傢伙去死吧。」
拔出了腰間的劍,高舉了起來。
她依然沒有動。如果現在什麼都不做的話就會死。很清楚這一點,但她沒有動。
因為……
死亡一定比生存,更加快樂吧……
這樣,就可以不用看到朋友的死亡了。這樣,當由於死亡的恐怖而無法入眠的夜晚來臨時,就不用害怕了。
可以輕鬆了……
但是……
「笨蛋!你在幹什麼!?」
「哎!?」
突然被後方的一腳踹飛。
瞬間,她的身體被甩出很遠……銳利地揮下的劍,空揮了。
她立即回頭,站在那裡的,是一個黑髮的少年,將訓練官打倒在地,盯著她,
「你在幹什麼啊!你還有可以不用死在這裡的力量啊!」
他這麼說。少女認識這個少年。
在這羅蘭德三零七號特殊設施中,他是個有名的少年。
黑髮黑瞳,緊繃的輕巧身軀,端正的漂亮臉龐。
萊納?琉德。
成績優秀,頭腦清晰。異常高的戰鬥能力和魔法知識。還有拔群的生存能力。
他在這個孤兒院裡,一直是模範般的存在。一直被人說要成為像他一樣的存在。
他是不同的。
在這個孤兒院中是有特別待遇的。
完美的戰鬥機器。
不會有任何煩惱。
不會有任何恐懼。
不會有任何混亂。
她一直想,要成為他那樣的存在。
就算面前有誰死去,也不會悲傷的存在。
對於自己的死亡,也不會有任何的恐懼。
如果可以那麼輕鬆的話……
但是這樣的他,看著她,
「當心我把你打飛。可以不用死的傢伙,不要隨便尋死啊!」
「……哎?」
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似乎在生氣的樣子……
但是,那個萊納?琉德是不可能像這樣動怒的。
對,他們是這樣被教導的。
但是他卻,
「你到底在說什麼……」
他聽了激動了起來,
「什麼叫說什麼啊。按照你的成績,還不是會死在這裡的人啊!那麼,就活下去!想要生存下去,不想要死,但是不得不死的人有很多啊,你不要撒嬌了!」
他究竟說了我些什麼……
為什麼,我的眼淚會流下來……
「……撒,撒嬌……?但是,我已經,不想看到大家死去了……」
但是,她的話中斷了。少年的臉,非常,非常傷心。
如同呻吟一般,小聲地,
「…………我也不想……看到啊。所以……」
在他說這些話的同時,周圍的死者越來越多。
人死了。
人死了。
萊納見了這一切,眯起了眼睛。
應該毫無感情,是戰鬥機器的萊納?琉德,帶著悲傷的眼眸……
看著他的這個表情,她不禁摒住了呼吸。
他,也是人類。
會為同伴的死而悲傷。會為人類的死而悲傷。會為自己無力救他們而悲傷。會為只有自己活下來而悲傷。
和我一樣……
她這麼想。和自己一模一樣。同樣的痛苦,同樣的悲傷。
但他依然想要活下去……
只要還有生存力量的人,就希望他們不要死去。
如果不這樣的話……是無法承受自己一個人活著的罪惡感的……
被孤兒院的人敬仰的存在。以為成為像他那樣的話,就不會有任何煩惱的,仰慕的存在。
但是,這樣的他是不存在的。
真正的他,就好像一點也不強……
當發現到這一點的時候,她絕望了。
結果,是無法成為不煩惱,完美的存在的。每天都痛苦,非常痛苦,所以想要成為他那樣的存在。可他也有相同的煩惱……
「但是……」
她低語。
萊納眯起的悲傷眼眸睜了開來,轉過身,向側面移了一步。雷電正劈中他原先站立的場所……
令人難以置信的動作。
居然躲開了雷電的魔法。就好像,眼睛能看見似的。
難以置信這種事情真的能辦到。
如果真能做到的話,就一定是有預知能力之類的……
或者能看得見所有的魔法……
這時,她發現了。
他的黑色眼瞳中,浮現出朱紅色的五方星……
五方星……浮現出朱紅色五方星的特殊眼瞳。
她知道,這種眼瞳。
被稱為「複寫眼」的能力。持有這東西的人,被人們詛咒厭惡,被稱為怪物。所有人都對之恐懼、厭惡、稱之為怪物。
他用那五方星向周圍環視一下,回頭看著她……
他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她正在偷看他的眼睛。
瞬間。
就好像想要隱藏一般,他掩住了眼睛,
「啊……嗚……」
小小的呻吟。
那是,害怕的聲音。
恐懼被知曉的聲音。
恐懼被討厭的聲音。
但是……
她對他微笑了。
她已經,都明白了。他並不是完美的,他和她一樣帶著煩惱……
這不是該憧憬的時候……
他很弱小,而且,在向我求助。
她慢慢地伸出了手。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
然後拉起她的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人們死了。
人們不斷地死去。
他再一次環顧,這戰場——
說道。
「記住了嗎?抓住我的手,絕對不要放開噢!?」
因為這句話,她發誓決不放開他的手。
哪怕他,被其他人稱作怪物。
哪怕他,再怎麼崩潰。
第一章對未來的約定
「……我說……你啊,知道絕望這句話的意思嗎?」
「是指襲擊絕望女人的萊納?琉德的那個絕望嗎?」
「…………為什麼舉這個例子?……啊啊,算了。那麼,你知道無謀的意思嗎?」
「無謀的變態色情狂萊納?琉德這個犯罪者的名聲最近經常聽見啊。」
「哪有……啊啊,我不是說這個啦……」
萊納?琉德無力地嘆了口氣。
地點是在奈爾法皇國的領地,清晨的森林。
放任一頭睡癖不好的黑髮,幹勁這個詞徹底被消滅,貓背瘦長身軀。
不知為何,卻穿著只有羅蘭德帝國魔法騎士團才允許穿著的白色鎧甲以及斗篷組成的特殊的戰鬥服……哪怕是戰鬥服,只要他穿
著,看上去就像是卷著被窩……
那萬年睏乏的黑色眼瞳,現在正朝著森林的樹木間隙中,隱約可見的堡壘似的建築物眺望而去。
他看了一會兒,回過頭。
身後站著一個美女。
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美女,坐在被砍掉的樹樁上。
在透過樹間縫隙照射下來的陽光下閃耀著的華麗的金色長髮。青色透徹而細長的眼睛。異常美麗的臉龐。拔群的身上,穿著皮革制的鎧甲,腰間配著和她纖細手臂不相稱的劍。
光輝燦爛的美貌。
雖說有點介意她那總是毫無表情的狀態……
不過她的冷冰冰的美麗也是吸引人的要素之一嘛。
不僅僅是美女。那姿態,就如同女神一般。美之女神。只要看到她,誰都會對這神聖的美貌表示感嘆以及拜伏……
但是,萊納看見她,不只是唉聲嘆氣,已經完全是一臉無言以對的表情了。
「……我說你,有認真聽我說話嗎?」
她稍微認真地看了他一下,
「嗯?你這話還真是讓我遺憾啊。我被你這話稍微……受到點傷害。我一直很認真啊。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呢……唔嗯唔嗯啊嗯?」
「別說到一半就開始吃糰子!!!!!!!!!!!」
對。
美之女神菲莉斯?艾利斯現在,正忙著吃糰子。
萊納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你一邊吃糰子一邊說話,到底有多少認真啊。」
菲莉斯乾脆地回答,
「唔嗯,你居然懷疑糰子的真……」
「羅唆!」
萊納帶著嫌煩的表情吼道,
「算了,那麼,你就一邊吃糰子一邊聽我說。你能看到那個吧,那個是堡壘吧?」
「唔嗯。」
「雖然我覺得只要一看就知道了,我看見那裡有數量眾多的奈爾法皇國的士兵在守護著的景象,應該不是我眼睛的錯覺吧?」
「唔嗯。」
「那就是說,那裡警備森嚴。而且有那麼多士兵保護著。不過,因為傳說那裡面收藏著這地區重要文化遺產,那也可以理解。國家下令保護那個地方的,是吧?」
「唔嗯唔嗯。」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兩個人潛入那種地方,然後把裡面的遺產偷出來是一件很絕望很無謀的事嗎?我剛才就一直在問了……你覺得呢?」
「………………」
菲莉斯就好像因為萊納的話而陷入沉思一般眯起了眼睛。把最後的糰子塞進嘴巴,吃完了之後開始喝茶。
全部解決之後,她站了起來,
「今天的糰子真好吃。好了,我們走吧。」
「啊!?那我剛才說的呢?」
菲莉斯突然露出退縮的表情,
「怎麼了?如果你要你那份糰子,已經沒有了哦?」
「我沒有說那種事!!!!!!!!!!!!!!」
萊納叫喊的瞬間,發出了「咻」的一聲尖銳的聲音,菲莉斯的劍用眼睛也無法捕捉的速度拔了出來,指在了他的頭頸處。
「啊嗚……」
萊納呻吟。
菲莉斯說道,
「我沒有聽你在想什麼,既然那裡有可能有我們想要的勇者得遺物的話,那麼我們就要去。你的報告不是這麼寫著麼?不能讓那些可能擁有危險強大的力量的勇者的遺物落入了我們羅蘭德帝國以外的其它國家的手中……」
萊納半睜著眼睛,把這聽上去很冠冕堂皇的話接了下去,
「然後如果不聽席翁那傢伙的無理命令的話,羅蘭德內你中意的糰子店就會被迫關門吧?這話我都聽了好多遍了。」
「正是如此。那個殘虐無度的王關係到我重要的糰子店的命運。如果我不保護糰子的和平,那麼誰來保護!」
萊納看著熱情高漲的菲莉斯,再次感到無力,
「啊……那個,我不會過問你糰子的事啦……不過即便如此,毫無計劃地就衝進去,你不覺得很危險嗎?」
菲莉斯華麗地將劍收入腰間的鞘內,看著萊納,
「唔嗯。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居然說這種話……
「哎?什麼意思?」
「我說,那種程度的警戒網,你真的認為難以突破嗎?」
萊納再看了一眼堡壘,然後雙手環胸再次陷入了沉思。
「…………」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啊~那麼我換一種說法。那個啦,今天我早上起來就有很不好的預感。這種事情不是經常有嗎?早上起來的時候,想著,啊啊,今天不想去學校啊,好麻煩啊,然後想著想著肚子就好像痛起來了……」
「然後呢?」
「嗯,所以……我今天狀態不好,你一個人去……」
剎那。
菲莉斯的手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向腰間移去,硿!隨著一聲鈍響,萊納倒在了地上……
菲莉斯確認之後,再次將拔出的劍收回了鞘中,
「嗯?怎麼了萊納,怎麼突然倒下去了?」
「是你突然打我的頭啊!」
「哦,肚子痛完後馬上又頭疼啊,你真忙。」
萊納沒有回答,只是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腦袋,
「嗚嗚……我頭真的痛啊。已經不行了,我果然去不了了,你一個人……」
菲莉斯打斷他的話說道。
「唔嗯。你的頭居然那麼痛。放心好了,下次一定不會感到痛了。更確切地說,應該有在空中飛翔的爽快感在等著你。對,只有被切下腦袋在空中飛舞的爽快感。」
「…………你啊……不會太殘忍了點嘛?」
菲莉斯裝腔作勢地點了點頭,
「認識到現實總是殘酷的了。好了……」
瞬間,萊納從地上跳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不要一邊說現實一邊把手往腰上伸!我知道了啦!好了,你看我肚子也治好了,突然很有幹勁想要衝向那座堡壘了,果然工作才是最棒的……」
菲莉斯突然露出了溫柔的微笑——雖然眼睛毫無感情——地看著萊納,
「嗯,我知道你很執著於工作。但是,沒有必要那麼逞強,你的頭還很痛吧?你慢慢來,我馬上就會讓你解脫的……」
「所以我說你別拔劍啊!真是的……啊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們走吧。」
萊納頂著一臉麻煩的表情走了出去。
菲莉斯再度收起了劍,
「一開始這樣不就好了嘛。」
「我說你啊,你就不能稍微溫柔一點嗎?我最近幾天每天都因為堆滿工作,快要累垮了。」
「嗯?我怎麼記得你每天都在睡午覺呢?」
「那就是我的工作啊……啊啊,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知道了啦,所以別殺我!?」
「嗯,這就麻煩了。這也是我的工作,把萊納一日一殺是我每天的標準。」
「…………………………你無憂無慮真好……」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著由奈爾法士兵嚴密守護的堡壘走去。
◆
正在此時……
地點是離開里這裡很遠的羅蘭德帝國。
清晨,冰冷的空氣,讓人感到勃勃生機的樹木們,讓人感到死氣沉沉無機質的石頭群。在這淺淺的清晨幻想般的風景中,他拜訪了這裡。
給人出生高貴的感覺,長長的銀髮。意志堅強的金色眼瞳。還有那端正的容貌。
席翁?阿斯塔爾。
他,是這個羅蘭德帝國最有名的人……
身份雖為前王妾室之子,但是在前一次與艾斯塔布爾王國的戰役中由於大活躍而一舉晉升到軍隊的上層部……
然後指責前王的惡政,以華麗的手段掀起了革命的英雄王。在一觸即發的情況下讓與奈爾法皇國的會談成功,並且,由於只有弱冠十九歲的王,兼備高能力、超凡的魅力、容貌、政治手段,獲得了國民們絕大的支持。
城內,清楚他的人這麼說。
他是一個完美無缺的王。絕對不會煩惱,絕對不會迷茫,所有的一切都能如同理所當然一般成功。是這個羅蘭德一直期望著的,理想的王。
城內,討厭他的貴族們這樣說。
那個男人難道沒有弱點嗎?那怕被我們殺了他同伴,居然還微笑著坦然接受了。他是一個無血無淚的,冷血的王。
城外,不清楚他的人都這樣說。
那個王很完美。是遙遙不可及,神一般的
存在。他一定不是人類。他不會像我們的一樣,為無聊的俗事而煩惱。只要那個王存在一天,這個國家就會安泰了。
因為,他是英雄王。
沒錯。
「…………對不起,我來遲了……」
他絕對不能出錯。絕對不能煩惱。毫不動搖、擁有堅強意志的金色眼瞳,不能不筆直望向前方。
哪怕重要的親信……菲奧爾被反國王派的貴族們殘忍地殺害了也……
「………………」
他也不能不微笑。因為,他擁有決不動搖的眼瞳。不會為這種程度的小事而悲傷、憤怒、悔恨。
但是。
現在他的眼瞳……
由於悲傷而扭曲。
看著面前的墓石……
「………………實在是……很抱歉,我來晚了,菲奧爾。但是,你被殺了之後,馬上就要去訪問奈爾法,被公務纏身,始終脫不開身來……這樣說,你又會教訓我一直忙於工作會把身體搞壞的吧?」
說著,他露出了軟弱的笑容。
他現在正在墓地。
不是貴族們被埋葬的那些無意義的裝飾過剩的墓地。而是平民被埋葬的,到處都可見的,普通的墓地。這裡只是為了埋葬由於長期的戰役而導致的大量死者們,而敷衍了事增設的墓地。
是這個國家的王不該來的地方。
普通平民的墓地……
但是,這個國家的王,將手放在了刻有菲奧爾?佛柯爾名字的墓石上,跪了下來。
「你還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嗎?我說……覺得國民應該平等。我對你說過要創造沒有身份的差別,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爭鬥的國家……我居然對你說,那麼自以為是的話……」
席翁憤怒地敲打著地面。
「現在我還無法掌握這個國家的貴族!為了逃開貴族們的眼線,我甚至無法來悼念你。甚至無法出席你的葬禮。只能這樣躲躲藏藏地來訪問這裡。是我殺了你……是我的力量不夠,你才會被殺害的……
我,只因為我是王這一個理由,就無法和你站在同一個視線上!!」
說著,他再次狠狠地敲打了地面,
「席翁,你啊,把這個毛病改掉吧。這樣下去你遲早會把自己的拳頭敲壞的哦?」
突然,他身邊一個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席翁抬起了頭,他身邊穩健地站著一個擁有鋼鐵般軀體的男人。
赤紅色的頭髮以及銳利的赤紅色眼瞳。
這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人,是目前在這個羅蘭德內,唯一直呼席翁名字的男人。
克拉烏?克羅姆少將。
當席翁還在軍部擔任帝國元帥的時候,他就是席翁的直屬部下,現在擔任身為王的席翁的護衛工作,雖然位居少將,但無論是在人望還是實力上,其實他都可以算是羅蘭德帝國的第一位。
克拉烏顯得有些不快,
「儘管你說的話總是正確的,但是剛才你做的卻是錯誤的。你看看你那出血的拳頭,菲奧爾那傢伙肯定會生氣的。」
席翁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眯起了眼睛。
「…………應該吧。」
就在他細聲說的瞬間,
「啊—啊—啊—真是的。這個也是啊。那種消沉的聲音,真讓人鬱悶。我現在也因為很麻煩的事而愁眉不展呢,看了你這種臉,不是更鬱悶了嘛。」
席翁聽了,皺起了眉頭,認真地問道,
「麻煩的事?怎麼了?」
「喂喂,又來擔心我了?你真的那麼想要垮掉嗎?你老是為了別人努力的話,總有一天會死的啊?」
席翁聳了聳肩,
「我其實……並沒有什麼事。話說回來,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你居然很消沉,這個問題才比較嚴重。」
聽了這話,克拉烏有些不悅,
「我說你到底認為我是什麼啊。我也是人類啊?當然也會像人類一樣消沉的啦。」
席翁笑了,和剛才那軟弱的笑容不同,稍微開朗的笑容。
「玩笑暫且不說了,你到底在煩惱些什麼?」
他從菲奧爾的墓前站了起來。
克拉烏點了點頭,
「不,啊~那個啦。我其實有一個夢想。」
「夢想?」
「嗯,夢想。非常壯大的夢想。但是,似乎完全沒有辦法實現。」
「哦」
席翁頷首。
「怎麼樣的夢想?」
克拉烏露出詭異的表情,
「那就是把世界上所有女人據為己有的這個夢想。」
「哈啊!?」
瞬間,席翁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嗓門,
「我說你,一臉認真地在說什麼……」
但是克拉烏打斷了席翁的話,
「啊好好。我知道了啦。我也知道我在說傻話,但是我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
「……哎?…………唔」
席翁到現在還沒有理清頭緒,克拉烏繼續道。
「夢想中的理想就是因為幾乎不可能實現,才被稱為夢想中的理想的吧?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有錯嗎?」
席翁聽了,表情一變。
「…………是啊。」
他知道克拉烏想要說什麼……
克拉烏繼續。
「還是你想說你是特別的?因為你是王,所以能夠很簡單地創造理想的世界嗎?如果是聲名遠播的英雄王大人,就和我不一樣,可以很簡單地把世界上所有女人據為己有嗎?」
席翁搖了搖頭。
克拉烏滿足地頷首,
「是吧?要實現夢想是很辛苦的。這種事情小孩都知道。菲奧爾當然也知道。他不是在天國看到你還沒有實現理想就會抱怨個不停的那種人。不是嗎?」
「…………沒錯。」
「那麼你就輕鬆一點啦。是吧?菲奧爾」
對,克拉烏並不是向著墓碑,而是向中空中問道。
「…………」
回答並沒有出現。這是當然的。菲奧爾已經不在了。
但是克拉烏回頭向著席翁,
「你看,菲奧爾也這麼說。」
笑著說道。
席翁望著克拉烏溫柔的眼睛,說道。
「是啊。謝謝你,克拉烏。」
克拉烏顯得很厭煩,
「男人向男人道謝感覺真噁心。」
席翁苦笑著,突然露出惡作劇的表情,
「那還真是給我一個打擊呢。我其實對你……很早以前就開始……愛……」
「啊啊羅嗦!求你不要真的說那麼噁心的話……哎,玩笑先別管了。比起這個……」
「啊啊,差不多到時間了。」
說著,席翁也抬起頭望著剛才克拉烏眺望著的天空,
就如同與誰說話般地,
「……我今天第一次要與你妹妹見面噢,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臉去見她……」
這時,克拉烏打斷了他的話,
「放心好了,菲奧爾,你的妹妹就算恨席翁,我也會溫柔地抱……」
「我說你……對方才只有十四歲啊!?我絕對不會讓你對她出手的!如果你敢對她出手我就殺了你!」
「你聽見沒有費奧爾?這個傲慢的王居然想要剝奪我的戀愛自由……」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來的一陣強風把一根樹枝吹來,向著克拉烏的臉擊去。
「噢……!?」
克拉烏靈巧地躲開了。
席翁也被嚇了一跳……
「…………」
兩人沉默了一陣,呆呆地互相對望著……席翁說。
似乎還帶著一絲愉悅,
「你看。」
克拉烏苦笑著聳了聳肩,
「啊~我知道了啦。真是的。我把菲奧爾的妹妹從全世界女人盡入我手的計劃中排除出去,別生氣了啦。」
兩人說著,走了出去。
向著菲奧爾妹妹等待的場所……
由在席翁還在軍部期間就和克拉烏一起作為他的部下的加爾奈?凱維爾提出的關於菲奧爾的妹妹——艾斯莉娜?佛柯爾的資料是這麼寫的。
席翁一邊走在庭院的小路上,一邊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文件上。
艾斯莉娜?佛柯爾。
現年十四歲。
八歲,雙親在前王時代的戰役中去世之後,她一直和菲奧爾兩人在孤兒設施中相依為命。
自菲奧爾在席翁身邊做事開始,由於菲奧爾的匯款,她從設施搬了出來,開始到普通的學
校上學了……
但由於她從沒有上過學,因此當時的成績是最差的……
可她為了早一日讓兄長減輕負擔,她比別人加倍努力這事實一目了然,當然與有天分也有關係,她的成績很快便上升,到了可以跳級的程度了。
文件上是這樣寫著的,然後還有加爾奈的評語。
不只是成績優秀,對於事務的處理能力、管理能力的的才能,全部都與菲奧爾?佛柯爾並駕齊驅……
周圍的人關於她的評論中,除去對她嫉妒性的評論,都是「很為哥哥著想的值得稱讚的女孩」。
我對她的印象也是如此,但是,感到她比想像中還要堅強。當向她傳達了她兄長的死訊時,她沒有哭泣,甚至沒有為之動容,很冷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看到這裡,席翁沒有再往下看,而將資料交給了身邊的克拉烏,沉默著繼續走。
克拉烏讀完資料,
「是個好孩子呢,不愧是菲奧爾的妹妹。」
這樣說。
席翁點了點頭,
「啊啊…………好孩子過頭了。說她……冷靜地接受一切……」
席翁如同想要吐一般地說道。
她唯一的哥哥被殺了,卻能夠冷靜地接受了一切嗎?
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傻事……
席翁這樣想。
「她還只有十四歲啊?」
她為了減輕兄長的負擔,不斷地努力,只為了唯一的一位兄長,為了讓他早一日能夠輕鬆。
為了總有一天,兩個人能夠幸福地生活下去……
席翁對此感同身受,菲奧爾也是如此。
為了妹妹,他拼命努力。令人感到異常地努力著。
但是,自己呢……我為他做了什麼?
◆
在席翁所居住的羅蘭德城內,有七個庭院。
可以讓小船漂浮的水池有三個,無論在哪個季節都有花朵盛開的巧妙地結構,無謂地寬廣,維護費用需要消耗龐大金額的這庭院……
那個時候,席翁正與菲奧爾走在這座庭院內。
他們正在計算,總有一天,等將羅蘭德的貴族們全部掌握之後,只要封鎖任何一個庭院,就能夠不浪費多少稅金,就能夠如何將這些金錢用在最有效的地方……
那時候,天氣還比較暖和,盛開的花朵種類也與現在不同,毫無寒意,充滿著暖色調、鮮艷色彩的季節。
菲奧爾眺望著這些繽紛繚亂的花朵。
「但是從我個人來說,我覺得只有這個庭院倒是可以留下來。」
席翁聽了,
「嗯?但是這裡是整個城內最大的庭院啊?如果把這裡毀了,那對於費用的節省可是效果卓越啊。」
「這的確是……但是,毫無庭院的城,總覺得會欠缺一點威嚴。」
「喂喂,你這話怎麼說得和貴族們似的,菲奧爾。」
「是嗎?……或許是吧。但是,這個庭院和其他的庭院比起來要漂亮得多……阿斯塔爾大人,在這裡的話,感覺就能稍稍忘卻工作的事,能讓身心得到一些休息。阿斯塔爾大人總是不考慮自己的身體,工作過頭了啦!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的話……」
見他一如既往地說教開始了,席翁慌慌張張地,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但是,我承認這裡的確很漂亮。」
「是啊……」
說著,菲奧爾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而且我也想,讓妹妹看一下這裡……」
他這麼說。
然後席翁……
「嗯?那就給她看看啊。」
「不,不能那麼簡單啊。阿斯塔爾大人老是工作不休息,我也不能休息啊?我沒有空叫妹妹過來。」
菲奧爾這麼說,
「那是我的錯嗎?」
但是,菲奧爾搖了搖頭,
「哈哈,我開玩笑的。再過一陣,我打算再過一陣再叫她過來。也想把她介紹給阿斯塔爾大人……但是,只要再等一陣子,到時候這個國家從真正意義上成為阿斯塔爾大人的所有物的時候……在那不遠的未來……這個國家成為沒有隔閡,誰都能面帶笑容生活的國家的時候……到那個時候,我一定也有空閒了吧。」
席翁聽了,
「……是啊。為了這一天能早點來到,要加油啊。」
「是。但是,我認為這並不是遙遠的未來。因為您成了這個國家的王……」
菲奧爾回答著,愉快地眺望著庭院中的花朵。
那個時候,他在想些什麼呢?
總有一天會來臨的,幸福的未來?
誰都能面帶微笑生活的,那樣的未來?
但是。
這樣的未來……並沒有來到……
◆
終於到達的庭院中,等著兩個人。
一個是男人,加爾奈?凱維爾。
柔軟且帶著一點波浪的金色的頭髮,可愛的碧眼,給人一種纖細感覺的他,和克拉烏同樣,自革命期間起,就賭上自己的性命為席翁工作,是重臣中的一個。
加爾奈看見了席翁他們,揮了揮手,向這裡跑了過來。
「真是的!好慢啊!時間過了很久啊!肯定又是克拉烏前輩在妨礙席翁大人了吧。」
克拉烏聽了,
「啊啊?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啊。或許是席翁的錯也說不定呢。」
加爾奈聳了聳肩,
「這絕對不可能!」
很肯定的語氣。
「因為席翁大人不是會遲到的人,而且!本來前輩你就沒有時間概念,總是對時間的反應很慢啊。上次也是,因為你和女人約會遲到,最後逼我去向那個人道歉不是嗎?」
克拉烏顯得很不高興,
「哇。那麼久遠的事你居然還懷恨在心啊!」
「啊!?久遠,不就是一周前的事嗎?」
「啊?一周對你來說很短嗎?」
「對誰來說都很短啊!」
克拉烏突然冷笑,
「哎。是嗎是嗎。對誰來說都覺得很短的這一周期間,你居然已經和三個人妻交往並且分手了啊,所以我覺得一周時間很長,原來是我搞錯了啊。」
「哎!?為,為,為什麼你知道這種事!?啊,席翁大人,不是這麼回事,這裡面有很複雜的理由的……」
席翁看著慌慌張張想要辯解的加爾奈,苦笑著說,
「加爾奈很厲害呢。我聽說在訪問奈爾法之前,你的確還是在和帕爾卿的夫人交往……」
克拉烏如同回答這話似的,
「這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了啊,從那個時候數來已經第十二個人了呢。」
「啊啊啊,為什麼前輩會知道這種事啊!?」
「十,十二!?會,會不會多了點?你小心總有一天會被人捅一刀的啊?」
克拉烏笑了笑,
「不,全部結果都是他被人家被甩了,所以沒關係吧?」
「嗚……」
加爾奈哭喪著臉,
「嗚嗚……都是說有了新的愛人啦,所以不需要我了……或者快要被丈夫發現了,還是分手吧……啊啊,為什麼神總是要給我這些試練呢……?我什麼壞事都沒有幹過啊?」
席翁和克拉烏同時說,
「因為你玩不倫吧」
「嗚……」
加爾奈呻吟。
克拉烏接著說,
「真是的,你差不多該放棄你那個喜歡老女人的興趣了吧。隨便向別人的女人出手,後果可不好玩啊。」
「我可不要你教訓。前輩不也曾經和有丈夫的女人交往過嗎?」
「笨~蛋~,那是因為那女人瞞著我她有丈夫這回事。」
席翁在一邊聽著兩個人的對話,露出了苦澀,但帶有一絲愉快的微笑。
「總而言之,你們兩個如果能收斂一點就好了。你們好歹也是我的重臣,如果你們平時的行為不檢點,會直接影響到我的名譽。」
「這樣說?居然這麼說?我可是在正常戀愛啊?別把我和靠不住的前輩相提並論!」
「啊啊?這話我可不能坐視不理啊。席翁,我可不想讓你把我和這個只對人妻有興趣的變態相提並論啊。」
「變態!?誰是變態啊!就算是前輩說這話也不能原諒啊!」
「啊啊?你才是,說誰靠不住來著?要試試看嗎,要不要我好好教你該怎麼使用對前輩的敬語?」
「真失禮!就算你不教我,我也一直在用敬語!」
「你的敬語裡面壓根沒有
尊敬這個詞!」
說著說著,兩個人擺出一副準備開打的架勢。
可席翁看了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知道這兩個人不是真的想要打架。
雖然平時也是為了這些無聊的小事吵吵嚷嚷的……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
兩個人是為了來見菲奧爾妹妹的席翁心情不要消沉而這麼做的。
看著兩個人一邊裝腔作勢要打架的樣子,一邊不停往這裡偷瞄的演技,席翁溫柔地笑了。
「真是的,不用你們瞎操心啊。不過,算了。好了,我們走吧。」
克拉烏和加爾奈見到席翁走了出去,頓時傻了眼,慌忙跟了上去,還小聲說,
「真是的,都是因為你的演技差才會被發現的啦!」
「那是前輩吧!我的演技是多麼的逼真!向著人妻傾訴愛語時的神經我都用上了啊!」
他們或許的確是打算壓低了嗓門說話的……但結果全被席翁聽到了,所以兩個人演技其實都不怎麼樣……
裝作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席翁向前方望去。
少女正看著這邊。
似曾相識的端正臉龐,齊肩的琥珀色美麗的頭髮,纖細的身體,與這身體給人的弱小印象相反,有著意志堅強而清澈的青色的眼瞳。
這眼瞳,看到向她走近的席翁,頓時眯了起來……
席翁走到她的面前,她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是菲奧爾?佛柯爾德妹妹,艾斯莉娜?佛柯爾。」
加爾奈急忙走到艾斯莉娜的身邊,
「哎,就是這樣。席翁大人,她就是那位。」
聽了加爾奈的介紹,克拉烏很不滿,
「你這是什麼介紹啊。」
「啊啊,前輩你不要羅嗦這種小事啊!」
艾斯莉娜看著這兩位,笑了笑。
然後回頭再次看著席翁。
她穿著質樸的白色連衣裙,沒有任何的裝飾品,也沒有化任何的妝。給菲奧爾的工作報酬應該不少,可為妹妹著想的菲奧爾應該把大部分的錢都寄給了艾斯莉娜,她不可能會缺錢的……
只是她不是一個喜歡奢侈的女孩。僅從這一點上看,就能明白她的性格。這個年齡的少女,不可能對服裝以及化妝沒有興趣的……她只不過為了讓兄長的負擔減輕,每天都在努力。
對其他的事毫不在意……
為了兄長……
這種姿態,反而讓她更顯光輝……
與平時在席翁周圍的,都是些只會使用金錢來裝飾自己的無能的貴族女人們截然相反的姿態。
但還年輕的她,似乎完全沒有裝飾自己的必要,和菲奧爾相似,那容貌毫無疑問將來會很美麗。
但是,席翁皺起了眉頭。
他認為……她還不能不需要費奧爾的保護……
殺了他的……
是沒有力量的自己……
席翁緩緩地張開了嘴。
「……你的兄長,一直很照顧我……」
瞬間,她的表情變了。滿臉帶著燦爛的笑容,
「愧不敢當。能被陛下這麼說,我覺得哥哥他一定會喜極而泣的。」
她帶著笑容,這麼說。
似乎真的很高興。哥哥明明死了,可她真的很高興……
是我的錯,讓她的哥哥死了……
但是,艾斯莉娜一直看著席翁。
「請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哥哥……會傷心的。」
「哎……?」
席翁對這突然的發言感到驚訝。她就如同看透了席翁的心一樣,用那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哥哥很幸福,能服侍陛下,能遇到陛下,哥哥寫了好幾封信告訴我他很幸福。僅此而已,我也感到很幸福。所以,請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我也會感到悲傷的。我認為哥哥他,是幸福著死去的。他看著陛下所描繪的夢想,帶著幸福死去的……所以,我也想服侍陛下。哥哥所看到的那個夢想,我也想要幫忙。」
她這麼說。
帶著幸福死去,所以一點也不悲傷。
她這麼說。
帶著笑容這麼說。
但是,知道她是在說謊。
不可能不悲傷……
席翁眯起了眼睛……
「加爾奈。有沒有把費奧爾的死因告訴她?」
「……哎?……啊,那個……」
看著加爾奈支支吾吾的表情,他再吼了一聲。
「加爾奈!」
「是!?啊,那個……我說是不幸的事故……」
「……是嗎……」
席翁小聲地回答,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菲奧爾的死因,不是單純的事故。」
瞬間,很明顯艾斯莉娜緊張了起來。
加爾奈立刻想要打斷,
「不,那個,席翁大人!?」
但是,席翁無視他,繼續說道。
「菲奧爾……是被想要警告我的貴族們給殺了的……我的力量不足,所以無法掌握貴族們,菲奧爾才被殺了。即使這樣,你也想要為我工作嗎?」
「…………」
艾斯莉娜沒有回答。
席翁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了艾斯莉娜。
是菲奧爾死前,寫給妹妹的信……
沾滿菲奧爾鮮血的信。
信上這麼寫著。
艾斯莉娜,謝謝你每次都給我寫信。
我很抱歉總是沒有給你回信。
但是,艾斯莉娜你很健康,哥哥我就
安心了。
學校的成績好像也相當好,你很努力
了。每次艾斯莉娜你的信總是能鼓勵
哥哥。
而且,我很幸運有一個非常好的上司。
阿斯塔爾大人……國王大人,是一個
非常偉大的人。能夠平等地對待像我
們這樣的平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
的很為這個國家著想。
那位大人是我們國家的王,實在是太
好了。
居住在那位大人所統治國家,我感到
很自豪。
有機會,真想讓艾斯莉娜見見阿斯塔
爾大人……
啊,對了。阿斯塔爾大人說,為了能
讓我本周末能見艾斯莉娜,所以給了
我假期。
看吧?很善良的人吧?
所以,我想周末去見你。
好久不見了呢。以前每次我回家的時
候,母親總是會做她最拿手的起司。
艾斯莉娜也和母親一樣擅長料理,肯
定能成為一個好新娘呢。
如果對方是阿斯塔爾大人的話……
啊呀,這可不是我這種身份的人能說
的話呢~
那麼就這樣了,期待周末能見到你。
菲奧爾?佛柯爾
「…………啊……嗚」
再也不會到來的周末。
再也不能在共同度過的時間。
拿著這沾滿血污的信,艾斯莉娜的手不停顫抖。
「…………嗚……」
她堅毅的眼睛裡,溢出了眼淚。
菲奧爾很期待見到妹妹。
菲奧爾很期待這個國家能改變。
菲奧爾很期待在這樣的國家裡,妹妹能夠幸福。
但是,這懷帶著小小幸福與願望的信件,卻沾滿了血跡。
被殘酷地殺害了的,費奧爾的血。
「啊……嗚」
艾斯莉娜拼命克制住自己的聲音,可依然止不住眼淚,她將信抱在胸前,咬緊牙關努力克制,可依然止不住眼淚。
席翁看著這樣的她,
「我沒能保護好菲奧爾……不,他被殺害,那都是我的錯。不是什麼事故。即使這樣,你還能為我工作嗎?」
「…………」
她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深呼吸了一下。拿著信的手按在胸口,另一隻手拭去了眼淚。
隨後,
「……………………我……很喜歡我哥哥。父母死後,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我八歲時候父母因為戰爭死了……但是,哥哥,雖然那時候只有十一歲,但他一直保護我……一直一直保護著我……哥哥和我不一樣,他什麼都很擅長,我根本幫不上忙……但是我會努力,為了總有一天能夠幫上他的忙……但是……我從沒有想到……他居然那麼早就,去……去世了……」
聲音中帶著嗚咽,淚水又要流下來了。但是,她閉起了眼睛,壓住了淚水,吸了一口氣,
「但是我……依然認為哥哥是幸福的。能夠遇見陛下,他總是在說陛下的事。所以,我希望能幫上讓哥哥幸福的陛下的忙。因為,我不想讓哥哥生氣……」
說著,她淺笑了一下。
「我認為,哥哥一定也會斷言我為陛下工作是絕對不會有錯的!我想要繼承哥哥的遺志。所以請務必讓我在陛下的身邊……」
但是席翁沒有回答。
真的是這樣嗎?費奧爾真的希望艾斯莉娜呆在我的身邊嗎?貴族們的手會再次伸向艾斯莉娜的啊?到那個時候,我能保護她嗎?
但這時,加爾奈說。
「她的……艾斯莉娜的能力,雖然不是說現在馬上,但是已經到了可以繼承菲奧爾的程度了。我已經見了她好幾次了,我保證她是個優秀的孩子。這樣不…不行嗎?」
不對,不是那樣。
席翁想。
她的能力並不是問題的關鍵。
比起那些……他害怕她發生與菲奧爾相同的事……
這時,克拉烏說道,
「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
「…………」
「那麼這樣吧?她住到我那裡去,我照顧她。」
克拉烏說出這話的瞬間,加爾奈慌慌張張地,
「等,等一下!這不好吧!席翁大人也請讓他打消這個年頭!前輩對於女性的年齡問題一點都沒有加限制,是對她們做什麼事都無所謂的那種人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然就是那個意思!」
「什麼!啊啊,不過,我和你這種專攻年長者的人不一樣!」
「什!?你居然這麼說!在艾斯莉娜的面前,這樣她不是會懷疑我的品格嗎!」
看著兩人無謂的爭吵,艾斯莉娜,
「真……真是……哈哈哈,這兩個人一直是這樣的嗎?」
她笑了出來,笑容中沒有任何煩惱,
「我終於理解哥哥喜歡這裡的理由了……」
說著,向周圍看了看。
席翁也跟著環顧周圍。
現在已經沒有了和菲奧爾一起觀賞時候的那些繽紛花朵了,但這裡依然開著很多的花,的確很美麗。
可她笑了,就如同看透了席翁的內心一般,
「哥哥喜歡的,不是這些花噢。關心我這種人,溫柔……過於溫柔的王,愉快的同事……所以,請讓我在這裡工作。不,即使您不同意,我也要努力來這個地方。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相當努力的哦?」
席翁聽了,苦笑著,
「是啊……的確加爾奈喜歡人妻這件事不想想辦法不行,如果把艾斯莉娜這樣的可愛的女孩放在他身邊的話,他大概也會稍微理解一些年輕女孩的魅力吧……」
「啊!?席翁大人也這麼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艾斯莉娜又笑了,
「哎,那就是說……我可以在這裡了吧!?太好了!!」
看著抓住加爾奈手來回晃的她……
席翁眯起了眼睛。
她,應該是個堅強的孩子。
對殺了菲奧爾的貴族們的復仇心……
對讓菲奧爾輕易被殺的席翁的憎恨與猜疑……全都抑制住了……
堅強,積極地生存……
我,做不到……
他這樣想。
我無法像她那樣笑。
母親的容顏浮現在眼前。被看不起,受到像螻蟻一般對待後死去的,母親的樣子。母親去世的時候,他能露出像艾斯莉娜一般的表情嗎……?
他想著這些……
就在此時。
突然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冰冷的聲音,仿佛毫無生氣,惡魔的聲音……
「陛下,您玩過火了。艾斯莉娜?佛柯爾。像您這樣的人是不能留在陛下的身邊的。」
這聲音這麼說。
席翁回過頭,不知何時,一個男人已經站在了那裡。
漂亮的臉龐,漆黑的長髮,大約於克拉烏差不多的身高,但與克拉烏截然相反,身材很纖細。而且,雖然有著令人嘆服的美貌……但讓人的目光注意的卻並不是這個地方。
他身上最能放出異彩的,是他那藏青色冰冷的眼睛……
如同俯視一切的,銳利冰冷的眼睛,瀰漫出黑暗的氛圍……
米蘭?弗洛華德大佐。
他說席翁的霸道……不只是在羅蘭德帝國內,而是要成為統治這裡,覆蓋整個梅諾利斯大陸的大羅蘭德帝國的王,因此才被席翁收入麾下的人才。
他說在這個霸道上所需要的黑暗、骯髒的部分,都由自己來承擔……
他的能力是超群的。無論是輔助席翁,菲奧爾以前的工作,還是無法交給菲奧爾的那些骯髒的工作全部接手,完美到令人厭惡地完成了……
好也罷、壞也罷,他總是使用最有效率的手段。
這就是他所選擇的路。
正因為如此,弗洛華德和克拉烏、加爾奈他們的關係很糟……
現在,克拉烏也正瞪著他,
「你從哪裡冒出來的。」
弗洛華德那冰冷到令人凍結的眼睛向克拉烏轉去,
「………………你說從哪裡……我就從那條路上,很平常地走過來的啊。」
「不是指這個!你從哪裡冒出來的,到底是誰允許你偷聽我們的談話的。居然消除了氣息靠近我們。」
對。
弗洛華德的氣息完全消除了。
席翁以及比席翁的感覺更敏銳的克拉烏也沒有感覺到的完全。
但是弗洛華德聳了聳肩,
「別那麼苛刻嘛,格羅姆少將。我根本沒有打算消除氣息……我只是覺得那個少女的樣子,似乎在哪裡見過,所以才走過來的。那個少女,是已故的菲奧爾?佛柯爾的妹妹,艾斯莉娜?佛柯爾小姐吧?」
克拉烏聽了,
「哪又怎麼樣?」
可弗洛華德卻少見地伸出了那帶著黑色戒指的手。
那手向著艾斯莉娜的方向伸去……
眯起了眼睛,說道。
「那麼……現在我,就把她給殺了。」
「什!?」
「你……」
瞬間,加爾奈和克拉烏擺出了架勢。
庭院裡的氛圍一下子改變了,周圍瞬間緊張了起來……
但是弗洛華德歪了下頭,
「啊呀,為什麼你們兩位對我有殺意呢?格羅姆少將,我說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你說的話一向很奇怪,你這個陰沉的混蛋。我不會讓你殺了艾斯莉娜的。」
可弗洛華德向克拉烏看了一會兒……微微笑了,
「您是說艾斯莉娜?佛柯爾由您來保護嗎?」
「那當然」
「那還真是奇怪啊,您的工作不是保護阿斯塔爾大人嗎?那麼為什麼要保護艾斯莉娜?佛柯爾呢?您難道想在這個城裡飼養這個或許總有一天為了復仇而要殺了陛下的艾斯莉娜?佛柯爾嗎?」
瞬間,艾斯莉娜,
「怎麼會……我……」
加爾奈打斷了她的話。
「艾斯莉娜不會做這種事!」
向著他怒吼。
但是弗洛華德卻只是將他那冰冷的眼睛看向艾斯莉娜……
「是這樣的嗎?」
艾斯莉娜身體不停地顫抖。看著弗洛華德那深不見底的眼瞳……只是這樣而已,就已經是極限了。
「我,我……不會做,讓哥哥悲傷的事的。」
弗洛華德的嘴邊浮現出淺淺的,只是淺淺的微笑,
「是嗎。如果你沒有誤會的話,我會協助你的復仇的。把這個國家愚昧的貴族們全部殺了,這對這個國家來說是很重要的事啊。如果你真的有為自己兄長的報仇之心的話,隨時來我這裡。你還很年輕,還很美麗。你只要使用那身體,就可以很容易讓貴族們淪陷……」
說到這裡,克拉烏打斷了他,
「如果你再敢說下去的話,我就把你殺了。」
加爾奈也接上。
「艾斯莉娜當然不會做這種事的!」
弗洛華德聽了,
「是嗎?可我有情報說佛柯爾小姐很愛戴自己的兄長……」
這時,席翁開口了,
「適可而止,弗洛華德。」
聲音不大,但是用壓迫感十足的低沉的聲音說道。
「我
不會讓艾斯莉娜干那種事的。我不會原諒的。而且……」
席翁用空虛的眼睛望向艾斯莉娜,
「菲奧爾不會允許的,不要傷心了,艾斯莉娜,不要煩惱了。」
艾斯莉娜聽了,舒了口氣。席翁見了,無言地點了點頭。
然後再回頭面向著弗洛華德,狠命地盯著他。
弗洛華德見了,
「這還真是……難道我讓您不愉快了嗎?」
「是的」
席翁點了點頭。
弗洛華德聽了,
「失禮了。」
臉上浮現出淺笑,低下了頭。
「對了,關於以前提出的那個案件……」
立刻就像剛才那個話題沒有發生過似的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席翁皺了下眉頭。
最近弗洛華德提出的那個案件。是關於……鄰國,侵略奈爾法皇國的事。
也就是說,要發動侵略戰爭。
席翁搖了搖頭,
「我說過否決這件事了吧?我現在沒打算對奈爾法發起戰爭。」
瞬間,克拉烏、加爾奈,以及艾斯莉娜都不由自主發出了驚呼……
克拉烏說,
「什麼!?席翁,怎麼回事?難道弗洛華德說要向奈爾法發動戰爭嗎?」
加爾奈也接上,
「開玩笑的吧?好不容易和艾斯塔布爾的戰爭才結束了……前,前一陣子不是才剛訪問了奈爾法,說要加深友好關係嗎!」
艾斯莉娜似乎已經沒有任何話語了。
終於得到的和平。
在這裡的所有人……不,整個飽受長期戰亂的羅蘭的帝國中,沒有人不知道戰爭的恐懼。
戰爭的無謂,悲傷,大家都很清楚……
但是弗洛華德卻,
「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就是因為和奈爾法締結了友好關係,才正是進攻的好機會啊,奈爾法也不會想到羅蘭德現在會進攻他們,現在進攻的話,毫無疑問會讓戰況變得有利的。」
這次克拉烏,終於用憎恨的眼神盯著弗洛華德,
「你這混蛋……難道還想要……流更多的血嗎……」
但是弗洛華德毫不在意克拉烏的視線,平淡地繼續說道。
「格羅姆少將。您知道斯托爾這個國家嗎?」
「啊啊?那當然知道啦。在梅諾利斯大陸北邊,在大陸上也是屈指可數的大國。」
弗洛華德點了點頭,
「那個國家和我國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因此他們的手還無法伸到這裡來……但他們的領土有羅蘭德帝國領土的約五倍大。國力也是、兵力也是……我國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其他還有好幾個比羅蘭德大很多的國家。啊,對了,那麼你知道加斯塔克這個國家嗎?」
「不知道。我說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這時,艾斯莉娜說話了,
「加斯塔克應該是最近興起的一個小國。格羅姆大人,最近幾個月以可怕的速度在擴展自己的勢力,已經拿下了兩個小國了……現在已經和大國斯托爾處於交戰狀態了……恐怕,弗洛華德大人想要說的是……今後,或許梅諾利斯大陸將會迎來從未有過的戰亂的時代……」
她只是平靜地這麼說,克拉烏和加爾奈用驚訝的表情看著艾斯莉娜……
弗洛華德點了點頭,
「小姐真的想當聰明呢。沒錯。總有一天,敵國會進攻羅蘭德吧。而且是無法和艾斯塔布爾這種國家相提並論的巨大的國家……考慮到那個時候,我國就不得不趕快行動起來。」
克拉烏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為此要侵略奈爾法?」
加爾奈跟著,
「但是,並非一定要侵略奈爾法吧?另一個鄰國,魯納帝國也是我們的同盟國,只要奈爾法、魯納和羅蘭德齊心協力,就算是大國攻來了……」
但是弗洛華德搖了搖頭,
「這不可能。無論是斯托爾還是加斯塔克,都是完全的軍事國家。不可能通過這種天真的同盟關係來進行對抗。外加你認為把奈爾法那些天真、軟弱的貴族們作為同伴,真的能戰鬥嗎?像那種和羅蘭德的貴族們勾結想要暗殺本國國王的,毫無危機感的貴族們……」
說到這裡,克拉烏和加爾奈都無法反駁了。弗洛華德說的都是正確的。和奈爾法的貴族們聯合,是根本無法抵抗巨大的侵略國家的。
但是……
席翁開口了。
「即使那樣,現在還不行。對此,弗洛華德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了啊。」
「可在這羅蘭德內,哪裡還有入侵奈爾法的國力?表面看來,和艾斯塔布爾的合併,羅蘭德帝國也成了大國中的一個,而事實上,現在這個國家是連艾斯塔布爾都無法好好控制的貧弱的國家啊。在國中還有一國的情況下,能對其他國家出手嗎?」
克拉烏和加爾奈聽了不禁呻吟。
弗洛華德也認可,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不愧是阿斯塔爾大人。非常了解這個國家的情況。所以說,這次我要提出以前曾說過的另一個案件。」
聽了這話……席翁的臉扭曲了,小聲低語。
「該死。原來如此。目的是這個嗎……」
「對。目的是這個。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大家都能迴避一下,再繼續說下去……」
席翁聽了……
「…………抱歉。大家,你們先走吧。」
「等一下席翁!你倒是給我說明一下……」
但是他打斷了克拉烏的話,
「克拉烏!」
席翁放大了音量。
克拉烏只能停了下來……隨後看了一眼弗洛華德,乍了下舌,
「…………去。啊啊好好,我知道了。又說悄悄話嗎。過會兒你要好好向我們解釋啊?」
席翁微笑著,
「啊,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那麼,我們先回城了。艾斯莉娜就安放在加爾奈那兒可以嗎?」
「恩。」
「那我們走吧。加爾奈,艾斯莉娜。」
說著,克拉烏一臉不悅地走了出去,加爾奈見了,
「啊,等,等一下啊!那麼,席翁大人,我們先告退了。」
艾斯莉娜帶著擔憂的表情看了看席翁,見席翁揮了揮手表示不用擔心,便低了一下頭,追上加爾奈。
隨後……
席翁確認了他們的遠去,直到看不見……
「然後呢?」
一臉疲勞地回頭向著弗洛華德。
弗洛華德臉上露出了冰冷的微笑,繼續之前的話題。
「如我剛才對阿斯塔爾大人所說的,我國現在正處於非常不妙的狀況。現在決不是可以進攻奈爾法皇國的狀態。現在必須儘快將艾斯塔布爾王國完全掌握在手中。」
「嗯,沒錯。艾斯塔布爾王族的動向如何?」
「這部分基本沒有問題。根據阿斯塔爾大人的命令,艾斯塔布爾的王以及有力的貴族們,被羅蘭德賜予了適當的貴族稱號以及特權階級,然後給予了他們生活的保障,很快就無力化了。因為連戰爭都不用打,就能在羅蘭德之下當傻貴族們,一點問題也沒有。」
「那麼?」
「問題在於為國家著想的貴族們。認為有著正統血脈的艾斯塔布爾王國,在沒有經過戰爭的情況下就屈居羅蘭德之下的人們。一直被那些腐敗的貴族們壓在下面充滿了積怨,到如今終於爆發出來的人們……他們這些人被艾斯塔布爾的人民所信賴,就算被我們把他們的軍隊解散,也還擁有一定程度的力量。」
席翁抱著胳膊,
「理想的施政者……吧。為國家著想的貴族們嗎。如此有能力的人,務必希望他們成為我們的同伴……」
可弗洛華德用他那深邃的眼睛試探著席翁,
「但是,如我剛才所說的。我們已經沒有這種時間了。所以我再次提案,把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處刑……」
席翁聽到這裡,表情籠罩著陰霾。
「這個……不行。」
可弗洛華德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沒錯,陛下的心底寬廣,是一個寬大的王。就算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再怎麼成問題,也不能對他們無情地進行處罰……
可是如果艾斯塔布爾那些為國家著想的貴族們集中在一起圖謀叛亂的話會怎麼樣?那個時候,就算陛下把他們全部殺了,誰也不會有怨言了吧。」
「…………」
「非常簡單。只要把和我們羅蘭德息息相關的人作為
主謀者,讓他掀起叛亂。只要這樣,那些愚昧的艾斯塔布爾貴族們就會聚集起來……然後把這情報都泄露出去。很乾脆就能把艾斯塔布爾中的反羅蘭德勢力殲滅了。」
令人難以置信的想法。
欺騙那些純粹為艾斯塔布爾著想的人們,賜予他們希望,最終,讓他們披上罪名全都殺掉。
弗洛華德所採取的做法的確很有效率,採用這個方法的話,真的可以將那些危險的人全都殺了。那些本來沒有打算叛亂的人們,如果聽說叛亂已經被掀起的話,也會開始行動吧。
如果這樣的話,就會把可能總有一天會發生的叛亂的芽苗都一併摘除……
但是,即便這樣……
席翁露出的嫌惡的表情,
「……就算使用……這種慘無人道的方式將艾斯塔布爾的人控制起來……」
但是弗洛華德打斷了席翁的話,
「那是當然的,陛下。陛下不可能想出這種無情的舉措。但是,我只是想要告訴您,這種情況也有可能發生……」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拼命地朝席翁這邊跑來。他一看到席翁,
「不,不好了陛下!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聚集起來,掀……掀起叛亂了!」
席翁……立刻盯著弗洛華德。
弗洛華德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
「這還真是巧合呢。但是,這樣的話選擇就逼近您了。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解決國家問題,還是要成為真正的王者……無論您選擇哪一個,我都會忠實於您……」
「…………叛亂的主謀者是誰?」
弗洛華德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很巧,是我認識的人……」
「………………」
該死……
席翁心中不禁呻吟。
現在把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都殺了的話,的確有很多優勢。為了羅蘭德的眾多人民,不,也為了艾斯塔布爾的眾多國民,要儘早開始應對他國的侵略……
但是,即使這樣我也……
我……
「…………」
席翁抬起了頭。
帶著決然的表情,向弗洛華德下令。
隨後弗洛華德,
「謹遵旨意……」
露出了微笑,低下了頭。
第二章與少女的相遇
清晨的風。
早飯後稍微有些懈怠的氣氛。
但即使如此,被武裝著的奈爾法士兵們所守護著的堡壘也非常堅固。
入口處的防衛嚴密到讓人覺得一匹老鼠都溜不進去。沒有小洞可以進出。所有的窗子都加了鐵製的欄杆,無法通過。
讓人覺得有些異常的嚴密體制。
這樣的堡壘……但是……
不知何時,萊納和菲莉斯已經潛入了……
入侵方法很簡單。光明正大地走到正門口,菲莉斯讓八個士兵連呼叫同伴的機會都沒有,就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把他們弄暈了……
就是這樣……
「你稍微有點常識好不好。入侵這種地方應該先制訂計劃,然後找一個誰都不會注意的後門偷偷的溜進來才是禮儀啊。」
入侵本身已經不能算得上有禮儀了……
順便說一下他們現在正在堡壘中,沿著可能是寶物庫的地下室的樓梯向下走。
菲莉斯聽了萊納的話正想回頭,突然,前方傳來了,
「是,是誰,你……」
一個運氣很不好的士兵正站在樓梯上向他們喊道——
瞬間!
「啊嗚」
事情在剎那間發生,菲莉斯用幾乎看不見的高速跳了出去,用手刀砍中了士兵的脖子,士兵無言地倒下了。
菲莉斯仿佛舒了口氣般,無視地面,
「嗯,和計劃一樣,沒人發現我們。」
「…………………………計劃這詞原來可以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的啊……如果說暴力啊,強硬這種詞我倒能夠理解……不,算了,你高興就好……」
萊納避開了倒在地上的可憐的士兵,繼續走下樓梯。
反正最後來看,兩個人都毫無緊張感。
一邊走下樓梯……菲莉斯一邊問道。
「話說你還沒說呢……這個堡壘所守護的,可能是怎麼樣的傳說中的勇者的遺物啊?」
「嗯?啊啊,那個,應該是劍……的樣子。」
「劍?」
萊納點了點頭,抱著手臂從記憶的深處挖掘相關的信息,
「那個啦,好象是這樣的傳說。」
說著,向上看了一眼,
「自遠方至此地。
散布生、誕、死之人。
焰之篝火
燃燒之白夜
遙遠、黃昏、嫉妒、噩夢
豫將現世、黃泉、夜半埋沒,一切盡在影中……」
剛說到這裡,
「說得更簡單點」
萊納一臉無奈,
「沒什麼狗屁簡單的說法,剛才那只是傳說的開頭啦,故事才剛剛開始啊……接下去會越來越有趣的啊?」
但是菲莉斯露出嘆服的表情敷衍了一下,
「哦,是嗎。我沒興趣,總結來說。」
「哎?…………啊,那個……沒有興趣……你還真乾脆……算了……」
萊納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很不情願地繼續道。
「總而言之是說那個啦。剛才開頭的部分是介紹席捲當時世界的魔王。」
「魔王?」
「是啊,這次的這件,和我們以前見到的那個大帝的『黑叡』傳說中那種施暴政的王不同,是真正的魔王。你看,從那句『自遠方至此地』就可以看出來吧,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讓世界陷入地獄深淵般恐懼的怪物的故事。聽上去很厲害吧?」
萊納陷入自我陶醉般的敘述中。
可是菲莉斯,
「唔~」
只是報以毫無興趣的一個發音……
萊納見了長嘆一口氣……
「你……居然說唔……你難道不介意僅僅一匹的怪物是如何席捲世界的嗎?」
可對此,
「沒有。反正都是傳說故事。」
「我說你啊……為了這些傳說故事的情報我們可是被拖著滿世界跑啊?」
菲莉斯聳了聳肩,
「我有興趣的只有那個打倒這個不得了的怪物的勇者所使用的勇者的遺物。」
「……真不浪漫……」
帶著些許失落的聲音,萊納繼續說道,
「不過,算了……最關鍵的是那個啦。總之,這個堡壘可能留有傳說中勇者的劍啊。把傳說簡單來說,就是當時出現了一個非常強大的魔王,然後一個叫做格勞斯?卡爾巴德的騎士……之後被稱為勇者的傳說中的騎士把他打倒了。然後,那個騎士打倒魔王時候所使用的劍,在他死後,就被插在這附近的地面上……」
「唔」
「不過,這話也經常會有啦,說什麼這劍誰也拔不出來……」
菲莉斯聽了歪了下頭,
「拔不出來?拔不出來的劍卻在這個堡壘中嗎?」
萊納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啦。這傳說中的劍……插在地面中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都拔不出來,而且又是那麼顯眼的好東西,那麼這裡按常理說應該會成為很有名的觀光場所不是嗎?」
菲莉斯點了點頭,
「但是我沒有聽說這種傳聞啊。」
「所以,我是這麼想的。劍拔不出來就這麼插在地上……為了隱藏這個,就在那個地方建造了堡壘……作為奈爾法皇國重要的文化遺產……」
菲莉斯抱著胳膊,
「嗯,這想法不錯。這個地方有保護重要文化遺產的堡壘也就是說……」
「就是這樣啦。所以……」
萊納帶著稍顯緊張的表情,眯起了眼睛。樓梯已經走到底,看著展現在眼前的這個寬敞的地下室……應該說是大廳。
黑暗的大廳,到處都有燈光點著,可這些燈都不足以照亮這大廳。
萊納看著這黑暗的大廳,
「這裡如果真的有勇者的遺物就好了啊~」
「如果沒有的話你的腦袋就……」
「好好,那個就不用管了……那個,你怎麼看?」
他挑了挑下顎,指著黑暗深處。
菲莉斯露出故弄玄虛的表情,
「唔,有八個氣息。好像是保護這個大廳的警衛之類的。」
「是吧。對方好像還沒有注意
到我們……那麼你說這該怎麼……」
可萊納的話還沒有說完,菲莉斯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一瞬間聽到八聲呻吟聲……
黑暗深處傳來,
「好了,趕快調查吧。」
「…………」
萊納撓了撓頭,無力地
「算了,無所謂了。但我總覺得,我好像沒什麼興致啊~」
說著,走進了大廳……
萊納環視了一下周圍。
這個大廳中堆著很多給人第一印象就是「財寶!」的看上去很老舊的箱子,是個奇妙的場所。但是和這些箱子的古老相比起來,房間倒是被打掃地很乾淨,起碼在這種黑暗中,看不到一絲塵埃。
萊納看著,說道,
「好了,那麼我們從哪個寶箱開始打開呢?」
「嗯?全部都打開不就好了嘛。」
可是萊納搖了搖頭,
「太~天真了。有那麼多看上去都像是寶箱的箱子,肯定真東西只有一個,其他都是陷阱啊!」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的。大部分的故事裡,不這樣就不引人入勝了嘛。」
「唔嗯。那麼哪個寶箱才是真的呢?」
被這麼問……
「哎……啊啊,那個……」
萊納開始著手調查寶箱。
「……………………」
都走到這一步了,如果現在失敗那就是新手的行為了。萊納慎重、再慎重地把全部寶箱都調查了一便。用熟練的手法,調查是不是有陷阱,是不是有標記,構造是怎麼樣的……
「………………………………」
終於,所有的箱子都調查完畢了……
萊納抬起了頭,帶著決然的表情,
「好!果然我還是不明白,所以總之先把所有的箱子都打……開……吧……這樣說的話……」
一邊說一邊偷瞄菲莉斯揣測她的表情,菲莉斯聽了,
「嗯,那就全都打開吧。」
「我說你起碼諷刺我一下吧……」
萊納哭喪著臉說的時候,菲莉斯已經打開了眼前的一個寶箱……
看了她一會兒。
萊納也和菲莉斯一樣向寶箱中看去……
裡面裝滿了文件。
很明顯不是劍,而且甚至還不是古文書之類的,是嶄新的文件……
也就是說,這肯定不是什麼傳說中勇者的遺物……
也就是說,可以把這個寶箱排除……
但是,其實什麼也沒有發生……
菲莉斯用她那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
「…………噢噢,剛才那個陷阱真是厲害。連我都感到可能會丟性命噢,萊納。」
「嗚嗚……不要欺負我啊……」
別管這兩個人那無聊的對話……
兩人不停地打開寶箱。
但是,
「……………………」
「…………………………」
結果裡面裝的全都是文件……
菲莉斯從文件中抽出一張紙,眯起了眼睛。然後將紙遞給萊納,
「你打算怎麼說服我?」
「哎?說服你?」
萊納拿過了紙,眼睛掃過紙上的內容。
紙上寫著治理這個區域的領主,不好好把稅金繳納給國王的種種不正當的行為。萊納看了呆住了……
「…………哎,那麼,難道這個堡壘……是為了隱藏這個……?」
「似乎是。」
菲莉斯很乾脆地點點頭,萊納開始顫抖,
「那,那麼,遺物呢?」
「不知道。」
「那麼,一大清早爬起來,拼命努力的我的辛苦該怎麼辦?」
「不知道,但是有一點是確定的。」
「啊?」
萊納抬頭的時候,菲莉斯已經拔出了劍,
「在你說服我為什麼要白費那麼大的功夫之前,我先把你的頭給切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等一下!別著急!那個啦,怎麼說才好呢,你看,就算是完美的我也會有一兩個小錯誤的吧……而,而且,我還有其他關於遺物的線索……」
想要揮劍的菲莉斯眯起了眼睛,
「我不想聽你的借……」
「不是藉口啦!所以說你別著急啊!那個,其實這個堡壘的位置和文獻上描述的地圖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差……真正遺物所在的位置應該在這個森林的某處才對。」
「哦,然後呢?」
萊納一邊不停向後倒退,一邊繼續道,
「然後……那個……就是那個我們昨天露營的地方嘛?森林裡的。」
「唔嗯。」
說著,又往後退了一步,
「其實那附近……從文獻留下的地圖上來看……就是劍插著的那個位置附近……」
「哦哦……為什麼你沒有對我說呢……?」
這時候他基本已經是以小跑步速度逃開菲莉斯了,
「不,那個,因為我們沒看到劍,所以我想可能被誰拔走了,或許這一切只是個謠言而已……又或許那個啦,因為時間比較久遠,所以被埋在地下了……那,那樣的話你肯定會讓我挖的吧?我可不想干那麼麻煩的事。再說了,比起要挖起幾百幾千年前埋在地底下的遺物來說,藏在這個堡壘里的可能性不是更高嗎……你不也同意嘛……而且那個……所以那個……對,對不起……不要殺我?」
萊納抖抖嗦嗦地解釋,最後還是以道歉告終……
但是菲莉斯揮起了劍……
劍向著和萊納不同的方向指去,
「剛才就在那裡偷偷摸摸的人是誰?」
菲莉斯用整個大廳都能聽見的,比平時稍微大一點的聲音問道,萊納也向著菲莉斯身體轉向的方向,
「對啊對啊,我們不會突然攻擊你們的啦,你們在那裡幹什麼?」
向著和大廳與樓梯相連的房間一角望去,說道。
那裡雖然很暗,由於燈光沒有照射到,因此看不見人的身影……但從剛才開始就能感到那裡有兩個人的氣息。
可與奈爾法的士兵們不同,他們沒有呼叫同伴,也沒有向萊納他們放出殺氣,好像懷帶著某種目的似的,一直沉默著看著這裡的情況……
這時,響起了一個聲音略高的強硬口氣女孩的聲音。
「啊—真是的!都是因為斯伊哥哥老是失敗,所以我才不能不幫你啊!你這個傻瓜!遲鈍!愚蠢!」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了啦。對不起啊,庫,但是現在最關鍵的是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辦才對啊?」
「我當然明白啦!現在當然應該逃咯!!堡壘的入口已經沒有奈爾法士兵在看守了,本以為這是偷竊財寶的好機會才潛入的說……卻被把那些士兵三下五除二解決掉的怪物發現了,該怎麼辦啊!」
「不,那個,庫……不用說得那麼清楚啦,我也理解現在是不得不逃跑的時候啦。」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果然斯伊哥哥是個笨蛋啊!我不是對斯伊哥哥說過了嘛!要讓那邊那個強到不行的女人聽見我們的這些話啊。我們也要表示出,我們沒有想要和你們搶奪財寶的意願啊,如果成功的話,說不定可以逃得掉噢?你們明白了沒!?就是這樣啦,你們不可以追我們噢!」
如此,不知道這話語氣是在拜託還是太過強硬……
萊納無奈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向菲莉斯問道,
「他們這麼說,怎麼辦,菲莉斯?」
菲莉斯回答,
「是啊。唔嗯,反正我們沒有在這裡找到想要找的東西?不過你們對這裡的寶箱也沒有興趣嗎?」
聽了這個發言,縮在黑暗中的兩人……應該說,妹妹,叫庫的少女露出了慌張的氣息,連這裡都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這種氣息的變化。
「不,不,不行啊!不能被騙了,斯伊哥哥!?這是陷阱啊!寶貝在眼前,不可能有人會不產生興趣的!」
斯伊用平穩的聲音,
「不,我就對寶貝沒有興趣啊?」
「哎哎!?那你為什麼要潛入這裡啊!」
「嗯,我以前就說過,這個堡壘由奈爾法常年嚴密地守護著,肯定藏著點什麼吧?這麼神秘的題材很少見啊?作為一個作家,當然不會沒有興趣啦。」
「你是認真的嗎!?如果靠神秘能吃飯的話,誰也不用工作了啦!啊啊,真是的,所以我討厭作家……已經二十六歲了卻完全沒有生活能力……居然要十四歲的我來養活,你不覺得害臊嗎!?」
「嗚……我有……覺得啦。」
「而且而且,對啊……如果我一直照顧斯伊哥哥下去的話,幾年下去,我連戀愛和結婚也沒有就老了啊……一定會這樣的……啊,我多麼可憐……你怎麼想?我說,怎麼想啊?」
「哎?你問我怎麼想什麼……?」
「就是可憐的十四歲還沒有戀愛經驗的少女就這麼衰老腐爛,作為哥哥的你難道就不會想要拯救我嗎!?」
「腐爛衰老……我說這樣可不好啊,我會很困擾的。我希望庫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那麼現在你能做的事是什麼!」
「哎?……是啊,是把財寶弄到手……嗎?」
「就是這樣!好,那麼我們上了!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好了!嗯!我要加油!要上了!哎哎哎哎哎!」
說著,一個少女奮力向萊納他們眼前沖了過來。
很可愛的少女。雖然說已經十四歲了,但是很矮,而且看上去很幼小。齊眉的茶色……應該說帶有若干桃紅色的,稀有顏色的長髮。包裹著全黑的像連衣裙又像套裝衣服的身體,果然很嬌小。容貌端正,有著細長的眼瞳。和剛才聽到的強硬的口氣相對照,是個楚楚可憐的美少女。
但這個少女「啪」地一聲雙手合十,向萊納他們低下頭,
「正因如此,為了拯救我這可憐的十四歲的少女,你們能不能也分我們一點財寶呢?啊,真是的,斯伊哥哥你也快來和我一起拜託人家啊!」
說著,庫從黑暗的角落,拖出一個高挑的男人。
身高比萊納還要再高一點,但是毫無威壓感,是個看上去很軟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傻乎乎笑著的男人。因為是兄妹吧,發色和庫的一樣,男人那稍長的頭髮,不知為何插著梳子。
長相也和庫很像……
只有眼睛的顏色,由於笑得傻乎乎,一直眯著眼睛,所以看不清楚。
這個男人也向萊納他們低下頭,
「那個……正因為如此,為了庫出嫁的費用,請務必讓一個寶箱給我們,可以嗎?」
他這麼說。
萊納看著毫無聽取己方意見,一味單方面強壓他們意見的二人組,
「啊~但是,你們剛才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吧?」
庫歪了歪頭,
「哎?對話是指……?」
「那個,就是說這裡的寶箱都不是財寶……啊啊,算了,總而言之,隨你們便吧。」
還沒說完,斯伊和庫已經開始動作迅速地打開寶箱了。
數分鐘後。
庫打開了所有的寶箱,果然,
「我說,這是什麼啊!一個財寶都沒有啊!!」
斯伊接上,
「比起那些,庫,你看啊。這些好厲害,這裡都是領主隱瞞的東西,原來是這樣啊。不正當貪污稅金的領主……然後為了反抗領主而奮鬥的村裡的青年,與青年相戀的少女……啊啊,我腦中充滿了可以創作出好作品的奔流般的思緒……」
庫一言以蔽之,
「那麼愚蠢的故事怎麼可能賣得出去!」
剎那,
「…………」
斯伊的表情如同被吸走了靈魂一般充滿了絕望,憔悴到讓人覺得好笑,
「嗚嗚……小庫……你知道人離開了稱讚就沒法成長這句話嗎?」
庫完全無視他,向著萊納他們,
「這是怎麼回事,財寶呢?」
萊納嘆了口氣回答道,
「沒有。」
「你們已經全部拿光了嗎?」
萊納搖了搖頭,
「沒有,一開始就是這種狀態。」
「那麼,你們為什麼到這裡來呢?」
「唔?那是因為我們在追尋勇者的……」
但就在這瞬間,
背後突然湧起一股殺氣,一條鐵塊以極大的衝勁向萊納德頭部襲來……
「哎?我說,等……」
硿!萊納伴隨著一聲鈍響倒在了地上。
菲莉斯確認倒地的萊納之後,用華麗的動作將劍收回鞘中,
「我們是由奈爾法皇國的王賜予了我們秘密的指令而派來的監察官。」
她這麼說……
萊納倒在地板上,痛得抱住了頭,
「干,幹嘛那麼突然打我……哇!?」
菲莉斯立刻踩在他的背上,讓他無法再說下去……
然後小聲說道,
「我們為了尋找勇者遺物而踏上旅程這件事對其他國家來說是秘密,你也清楚這個事實吧?你剛才打算說什麼啊。」
「那也不用打……呀啊啊啊!?」
就在萊納快要被刺中要害的時候,庫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
「監查官?怎麼回事?」
菲莉斯沉重地點了點頭,
「唔嗯。我們的任務是揭露各地領主的不正當行為,拯救領民。這次是因為這附近的領主法普爾行動很可疑,所以我們前來調查……」
說著,從寶箱中拿出一張紙,
「法普爾這傢伙……果然私吞稅金,幹著不正當的勾當啊!」
庫地表情顯得更不可思議了,
「那個……我有事想要問一下……」
「什麼?」
「統治這一帶的領主,好象叫貝洛斯……」
菲莉斯毫不為之所動,
「嗯,法普爾是他的外號。貴族們都叫他小法普爾。」
萊納聽了,
「……居然說是外號……你居然能若無其事說這種愚蠢的謊言啊……啊不是不是……我知道了啦,你不要踩我……」
說著,忍受著被踩的痛楚,從地上爬了起來,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快走吧,菲莉斯。下一個邪惡的領主在等著我們。」
「唔嗯,沒錯。」
兩人說著,就要離開這裡。
走出了大廳,走上了樓梯……
「…………」
「………………」
但是不知為何,斯伊和庫在他們背後默默地跟著……
萊納回頭問道,
「我說,你們兩個為什麼跟過來?」
庫回答,
「哎?你們不是要懲罰貪污金錢的領主們嗎?那麼,只要跟著你們,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得到貪污金錢里的零頭呢?」
接著斯伊不知為何也陷入了自我陶醉的狀態,
「啊啊,秘密搜查官……多麼神秘的發音……『無表情女秘密搜查官系列』……啊啊,比起寶物庫,這個題材好多了啊!」
萊納一臉無奈,
「我說你們打算一直跟下去嗎……?」
「當然!」
萊納和菲莉斯又開始向樓梯上走去……
萊納無力地說,
「……哎……你說這個怎麼辦啊……帶著他們,不就不能找遺物了嘛?」
「唔嗯。」
「那麼該怎麼辦啊?」
「嗯,無論怎麼說,根據你的說法,應該可以從地下挖出遺物咯?」
「哎,你果然想要挖啊?」
無視萊納厭惡的話語,菲莉斯繼續道,
「那麼我們現在的裝備還不充分,我們必須要作長期在這個森林滯留的準備,還有,還需要鏟子吧?」
「…………我說你,真的想要挖啊……要挖啊……相信兩百年前的傳說要挖啊……不是開玩笑的?」
「唔嗯,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的話。」
「啊,是嗎……啊啊,不,還是不要煩惱未來了。對,沒錯……那麼,下一個目的地是城裡……可是,我們後面那兩個傢伙怎麼辦?」
「唔嗯……」
「…………」
萊納和菲莉斯互相看了看……
突然開始疾速狂奔。
庫和斯伊見了,
「啊,為,為什麼要跑啊!等一下啊!!」
「哦哦,馬上就有事件發生了嗎?不愧是搜查官!要追蹤搜查!」
說著,兩個人也追了上去……
但是,萊納他們沒有回頭,逐漸加速,逃跑了……
◆
她做夢了。
又是那個夢。
那個孤兒院的夢。
那個少年的夢。
萊納?琉德的夢……
而且,如往常一樣……如往常一樣,充滿著死亡……
在夢中。
少年發生異變得相當突然。
契機只是一件小事……
她由於訓練官目測發生錯誤而放出的攻擊而受到了重傷,倒在了地上,這就是契機……
是致命的攻擊。
這攻擊讓全身失去力量,頭部開始出血。出血量比預想的要激烈得多,無法動彈。鮮血在地面上蔓延。身體無法動彈。
這代表了死亡。
無法戰鬥的人只有死。
這就是孤兒院唯一的規則。
最後能生存下來的人數早已被確定。只要死了一個人,就有一個人能得救。所以,大家不會放過無法動彈的人。
不只是大人們。
昨天還一起談笑的朋友們,一起向無法動彈的她撲來。
結束了……
她這樣想著。
視線模糊了。頭部流出的鮮血讓視線越來越模糊。在這模糊的視界中,她依然努力地朝周圍看著。
想要找那個少年的身影……
想要最後一次,看看他的身影。
他到底在哪裡?
她努力地尋找。
看見這樣慘狀的我,他會怎麼說?
會生氣嗎?
還是會感到些許悲傷?
她這樣想著……
但是,少年絲毫沒有露出悲傷的表情。
也沒有憤怒。
只是,呆呆的,空虛著,用奇妙的表情看著她……
「…………米,米露克……為什麼……哎……怎麼辦……好像,全部都……這……到底是……什麼……救救……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見他的笑聲。
之後發生的事情令人難以置信。
人們一個個消失了。如字面一般,消失了,崩潰了,碎裂了……
只能聽叫笑聲不斷。
人們的氣息在她的身邊一個接著一個地消失了……
悲鳴聲不斷。
「怪,怪物!?」
「那傢伙是什麼啊!?快,快逃……」
「住手萊納!?住手啊啊啊……」
「不要殺我。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
所有的話都在中途結束了。
然後當所有一切都消失的時候……
周圍只剩下她和萊納兩個人……
會被殺……
她這麼想著。早就已經明白了。現在在她身邊的,不是萊納。
這就是被稱為散播死與災難種子的「複寫眼」保持者真正的力量……
所以他才會被稱為怪物,被大家厭惡……
但是她只是閉起了被血污模糊了視線的眼睛,微笑著。
「你在嗎?萊納。你要殺了我吧?」
「…………」
萊納沒有回答。但是,知道他還在。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他就在眼前。為了殺了她,他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但是,你不用介意。我,很高興。能被萊納殺了,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
剛才還能聽見的笑聲漸漸聽不見了。
但是,很明白自己會被殺。「複寫眼」保持者一旦失控,是無法恢復原樣的。所以,他們無法與人類共存。
但是……即使這樣……
還是想最後見他一面。
即便他,已經不再是他了,可她發過誓。
絕對不會放開,他的手……
她努力地擦去眼前的血污,睜開眼睛。忍受眼睛的疼痛,拼命睜開眼睛……
但是,看到的,卻是一片血紅。
不是由於流入眼睛的鮮血。
所有的生物,都死了。
活下來的只有她,和萊納……
萊納站在鮮血的中間,呆呆地望向這裡……
「我,我殺的……嗎……?我……我不想,不想殺……我……我果然是怪……」
她情不自禁地高聲大喊。
「就算是怪物也無所謂!!」
萊納空虛的眼睛望向她。
他留著眼淚。
浮現出朱紅色五方星的黑色眼瞳中,流出的眼淚仿佛永遠也流不完,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就算是怪物,我也不介意。你不是沒有把我殺了嗎。但是,其他的人……大人們把我,把我的朋友,我的父母殺了……沒有殺了我的你如果是怪物的話,那我情願你是怪物!所以,不要哭了?所以……」
但是她的話被打斷了。
不知從哪裡出現了一些穿著黑色戰鬥服的男人,將他們圍了起來。
「果然這個怪物很特殊,和資料上的『複寫眼』保持者不一樣。他對這個八三七號有反應,停止了失控狀態。這很有研究的價值。」
八三七號是被分給她的編號。在這裡,不會互相稱呼名字。反正死了也是被丟棄棋子的人,沒有必要起名字。
她從沒有被當作人類對待過。
結果她也是沒有名字的,怪物……
但是現在,她對此感到有些高興。
你看,萊納。我和你一樣……
所以……你不是一個人……
她想這麼說,但是,
「八三七號可能在這個怪物的研究中會有作用。不要殺了她,把她帶走。」
身著黑色戰鬥服的男性下令的瞬間,從頭後部傳來強烈的重擊……
她昏倒了……
◆
「嗯…………………………呼啊啊~……又是那個夢啊。最近都不常夢見了呢……到底怎麼了呢……」
從微微搖動的窗簾縫中透入陽光照在了臉上,米露克?卡拉德醒來了。
看了一下窗外,今天天氣晴朗,似乎一整天都能很舒服。
米露克微笑著,但是忽然發現眼角邊有一絲淚痕。
「啊,果然還是哭了……」
慌慌張張將眼淚拭乾,完全不像剛睡醒的樣子,利索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開始整理床鋪。
這就是從孤兒院被買來的她,在卡拉德家養成的一天開始的習慣。靈巧地將床鋪整理乾淨後,等待她的會是嚴格的訓練……
嚴格到會吐血……應該說,其實她已經吐了好幾次血了,但是訓練依然不會結束。
這樣的每一天。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那種訓練了。
她現在所在的場所,不是卡拉德家。
不,應該說不在羅蘭德帝國內。
這裡是奈爾法皇國一個大城鎮中的旅館。所以,這裡不可能有卡拉德家的家庭教師和訓練官。
但是常年養成的習慣不是那麼容易就會改變的,她一邊為了活動身體而做起了準備體操,一邊靈巧地望著房間一角的鏡子整理著自己的頭髮。
將筋骨緩緩舒展開,
「嗨咻,那我數了,一~,二~,三~……」
數了約十秒,已經將亞麻色的頭髮紮成了馬尾辮,可愛、咕嚕咕嚕的大眼睛,惹人憐愛的娃娃臉。比十六歲的平均身高略顯嬌小的身軀,讓她看上去更加幼小。
但是即便這樣,她也是弱冠十六歲的「破忌者」追擊部隊的隊長……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米露克隊長,起來了嗎~?」
「啊,路克?沒關係,我起來了—!」
「啊,真了不起。居然可以早起呢。」
「太好了!被誇獎了!」
「呵呵,真是了不起的孩子。那麼,下面已經準備好早餐了,趁還沒有冷掉,趕快下來噢。我去把其他的隊員叫醒。」
「好~!但是我肚子真的餓了啊,今天的早飯是什麼啊?」
……那個,這個好像是,幼兒園的老師和學生之間的談話……
即便這樣,米露克也是以弱冠十六歲擔當了「破忌者」追擊部隊的隊長的職務。
不過,這也是第一次執行任務……
他們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精英部隊。
抓住從羅蘭德帝國無故出走或逃亡的會使用羅蘭德魔法的人——也就是打破禁忌的「破忌者」的部隊。在戰爭已經結束,戰鬥任務基本上已經消失了的羅蘭德軍隊職務中,這是常與危險相伴的最危險的職務。
肩負著如此重大的責任……
「趕快去吃了哦!!」
米露克推開房門,大聲說道。
這時,隔壁方面走出一個顯得比米露克稍微年長,可還殘留著一些幼小感覺的少年,帶著一臉睏倦的表情……
「啊,呼~上……好隊長」
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打招呼。
米露克微笑著,
「啊,穆!早上好。今天天氣也不錯呢!好像早飯已經做好了呢!」
「哎?真的嗎?是路克前輩做的嗎?」
「好像是噢!路克做的飯很好吃呢!穆喜歡路克的什麼料理?」
「嗯,如果是咖喱的話就好啦。」
「啊!我也是我也是!因為因為,我最喜歡路克做的咖喱了!」
話音剛落,隔壁房間裡走出一個身材很高,雖然只有二十五歲但是已經一頭白髮的貌似很溫柔的男性,臉上浮現出笑容。
「這還真是,雖然你們喜歡我做的咖哩我很高興啦……但是也不用早飯就吃咖喱吧?而且今天是這裡的老闆娘準備的早飯。」
穆聽了,
「什麼啊—」
略帶不滿,米露克露出的笑容,
「但是但是,老是說吃飯的話題,我感覺肚子餓了!只要是大家一起吃飯,我什麼都喜歡!」
說出了這種話……
路克和穆互相對視了一眼,
「啊啊,真是個好孩子……」
兩人感慨頗深地說道。
再說一遍,米露克是隊長,路克和穆應該是她的部下……
路克說道,
「好!因為隊長早上就很乖,所以今天的早飯給大碗!」
「哎?真的嗎!?太好了!」
這時,路克走出的房間的門再次砰!得一聲打開了,一個和穆差不多年齡的很活潑的少年跳了出來。
用和跳出來同樣的氣勢叫道,
「啊啊,啊啊,暫停!只有隊長一個人吃一大碗啊!我也要吃大碗的!」
穆聽了也,
「哎!?啊,那麼我也要我也要!拉哈如果可以吃一大碗的話我也可以要吧?」
路克一臉無奈的表情,
「好,那麼穆可以拿一大碗,但是拉哈因為睡懶覺所以沒有~」
「哎哎!?」
看見拉哈受到打擊得表情,米露克說道,
「那麼就把我的那份給拉哈吧!」
「真的嗎隊長!太好了!我一生都跟著隊長!」
「啊,拉哈好狡猾!我也會跟著的啦!」
路克面帶微笑看著他們的對話。
「那麼玩笑就不開了,快去吃飯吧。啊,我也會給拉哈一大碗的,別擔心。」
「好~」
看著他們聚成一堆走下食堂的樣子,現在已經不是執著於誰才是隊長這個問題了,他們真的是精英部隊嗎?腦中會不會不禁浮現出這個疑問呢……
即便這樣,米露克他們的任務也是維持國與國之間勢力平衡的重要工作。
保護魔法的秘密……
原本各國的魔法形式就完全不同。如何啟動?使用什麼作為媒體?需要詠唱咒文嗎?或者要描繪魔方陣嗎?所有的一切都完全不同……如果魔法的秘密被他國知道的話,可以說羅蘭德帝國的戰力,國力,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國知道了也不為過。
如果這樣的話,戰爭也很容易發生,最壞的情況,可以說羅蘭德帝國自身會被毀滅。
所以,米露克他們工作是多麼的重要。
如果讓一個「破忌者」逃跑了,僅此而已,就有可能爆發戰爭,造成很多人死亡。
為了避免這一切,就要捕捉從羅蘭德出逃的會使用魔法的人……甚至可能不得不殺了他。
殺了過去同伴的工作……
一直與危險相伴。
在誰也無法協助的他國,而且要抓住那些會使用魔法的人,風險高得令人難以想像。
雖然很重要,但這是被人詛咒且厭惡的工作。
真正的精英……貴族出身的人絕不會從事的工作。
誰也不想乾的工作。
但是為了保護國家、友人、家人、同伴的幸福……
哪怕受到再多的傷害,哪怕再辛苦,哪怕帶著多麼悲傷的心情……
這也是必須有人來乾的工作。
他們就是在做這種任務。
到達了食堂,在興奮愉快的氣氛中開始進食……
穆說道,
「哇,這個真好吃!來來,拉哈也吃吃看這個。」
「啊啊,穆,你明知道我討厭吃蔬菜。」
「啊~!米露克隊長!路克前輩!拉哈挑食!」
路克用那溫柔的,帶有一絲嚴厲的目光看著拉哈,
「如果不吃的話,不給你吃點心。」
「嗚嗚……我,我知道了啦。吃就行了吧……嗚」
看著拉哈拼命咬著蔬菜往下咽的表情,
「啊哈哈。」
米露克高興地笑了。
她第一次經歷如此快樂的進餐。
為了代替貴族真正的女兒,在軍部建立功勳的便利的戰鬥人偶。這就是她。
不需要無能的人偶。
無能的人偶要被廢棄。
不會被當作人一樣對待。
在飯桌邊說話,與人快樂地對話,每天過著愉快的生活……
這些東西都不需要。不是不被允許。
是不被需要。
她被要求的,是絕對的服從和為了能在軍部獲得成功而需要的高能力。
所以……
路克帶著擔心的表情,
「啊呀,隊長。你好像吃得不多呢。難,難道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哎?」
米露克抬起了頭,不知何時,拉哈和穆也不安地看著她,
「話說起來,今天吃飯的時候,沒有怎麼說話呢,沒事吧?」
「米露克隊長……身體不舒服?」
聽了這些話……
「…………」
米露克一瞬……
只是一瞬間,感到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從沒有想過這一天會來臨。
沒有想到過,這些會被允許……
但是,自己是他們的隊長。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這是不被需要的……不可以,流眼淚……
因此,她拼命地擠出笑容,
「不!我很精神噢!真好吃!我要吃了哦!!」
說著,又開始進食。
拼命地擠出笑容。
但是,眼淚不由自主地……
「哎?隊,隊長!?」
路克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穆和拉哈也慌張了起來,
「哇哇哇哇哇哇哇,隊,隊長哭了……怎怎怎怎麼辦啊……」
「笨蛋!都是因為你讓我吃蔬菜啊!隊長也討厭吃蔬菜啊!」
「哎哎!?不會吧!?是這樣的嗎?」
對大家的這些反應,米露克搖了搖頭,
「嗚,嗚,不是!不是的!沒關係,大家繼續吃飯!那個那個那個,這個,那不是眼淚。」
但是路克擔心地走近她,
「但是你不是哭了嘛。有哪裡痛?不可以忍著啊?如果痛的話還是老老實實說出來比較……」
米露克又搖了搖頭,
「不,不是那樣的,因為……那個……和大家在一起,太高興了。像這樣,在吃飯的時候大家開心地說話這樣的事,以前從沒有過……所以……」
這時,不知為何路克、拉哈、穆突然嘩地流下眼淚,
「是,是這樣嗎。但是,請放心。隊長的家就在這裡啊。」
「嗚嗚……我又要感動了……」
「我也是……我果然要一生都要追隨米露克隊長……」
就在四個人都哭著的時候,食堂的門打開了……一個面貌端正有著很酷氛圍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看著哭成一片的四人組,露出訝異的表情,
「……那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導致現在這個狀況的……?」
米露克抬起了頭,
「啊……利雷,你回來啦!!」
站在那裡的,是她四個部下中最後一個,利雷。負責部隊裡情報收集的他,從昨晚剛到這個城鎮起,就開始收集情報了。
利雷點了點頭,
「我回來了,米露克隊長,還有路克前輩。然後,這是怎麼了?」
穆聽了,
「那個,你聽我說啊,利……」
還沒說完,拉哈就小聲阻止他,
「笨蛋,在隊長的面前說剛才那些話,隊長說不定會害羞的啊。」
「啊,啊,是嗎。那麼,利雷,等下再說。」
利雷歪了下頭,
「啊?超令人感動的故事嗎?」
說著,越來越一頭霧水了,撇開這個,路克說道,
「情況怎麼樣,利雷。」
米露克接上,
「啊,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哦?利雷也來吃吧?」
路克點了點頭,
「啊,對啊。利雷,一邊吃一邊說。」
「不,其實……」
利雷瞄了一眼背後的門,然後,
「其實我找到了擁有有力情報的人,把他們帶來這這裡了……」
瞬間,路克眯起了眼睛,和剛才溫柔的表情截然不同,帶著緊張,
「就是說作為把那個有力情報交給我們的報代價,他們要求些什麼?你故意不自己拿到情報,而把情報提供者帶到這裡,也就是說,情報的費用必須要找我……不,是和米露克隊長談判才能決定吧?」
利雷略帶困惑,
「關於這個……」
還沒說完,利雷背後的門被用力推開了,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啊!?請我們吃早飯作為情報費就那麼困難嗎?這個房間不都是飯菜的味道嘛!你說怎麼辦?到底想請我和斯伊哥哥吃飯嗎?還是不想嗎?到底怎麼樣?不快點作決定的話我們會餓死的啊?」
突然,一個少女走了進來。是一個比米露克還要小的少女。大約十二、三歲左右吧?與強勢的口氣相反,是個楚楚可憐的美少女。
緊接著,一個傻乎乎笑著的男人走了進來。
「哎,就是這樣啦,先別管我妹妹說的話,你們真的願意請我們吃飯嗎?我早上比較希望能吃到魚啦……」
利雷看著這無厘頭的二人組,露出困惑的表情,
「就是這樣啦,反正都要請他們吃早飯了,我想還不如帶他們來路克前輩這裡大家一起吃,也可以讓大家都聽他們說的話……」
路克看著米露克,
「怎麼辦?」
米露克點點頭,
「那麼,大家一起吃吧!」
就這樣,早餐時間又繼續下去了。
開始吃飯後,利雷瞥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兩人,向大家說明,
「根據他們的說法,他們兩個是兄妹,哥哥是斯伊?奧爾拉,妹妹是庫?奧爾拉。哥哥是作家,妹妹是同伴,他們為了拓展見聞而在各國週遊……」
剛說到這裡,庫打斷他,
「不對!反了!反了反了!是我把哥哥帶到各種地方去的!如果沒有我的話,哥哥是一個什麼都做不成的人!」
利雷聽了,帶著不安的表情看著斯伊。但是斯伊還是老樣子傻乎乎地笑著,
「沒關係,別介意。我的確什麼都幹不了,總是被妹妹照顧。啊哈哈哈。」
「就是啊!如果我不努力的話,哥哥肯定會迷迷糊糊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然後悽慘地死掉啊!所以我討厭作家!只看到夢想,生活能力為零啊!」
「但是庫真的很努力啊……」
「真是的……神真的很不公平啊。我是沒有辦法才照顧你的……你看,嘴角邊上被湯弄髒了啦。」
說著,庫擦了擦斯伊的嘴角……
米露克微笑著看著他們,雖然這麼惡言相對,但是畢竟還是兄妹,感情很好。
稍微有些羨慕吧。
這時,路克說,
「如果你們兩個有什麼情報的話,希望可以說出來……順便……」
說著,朝利雷使了個眼色,利雷點了點頭,
「是的,我已經和他們說過我們是羅蘭德帝國的『破忌者』追擊部隊,獲得了奈爾法皇國的允許,要追擊根據情報得知的叢羅蘭德逃跑的『破忌者』這些事了。」
「是嗎,那麼。」
路克抬起了頭,
「啊,那個,我忙著吃飯呢,斯伊你說。」
「哎哎!?我說嗎?你知道我說不好的啊?」
「你知道我會說太多讓對方感到困擾的吧?這種時候斯伊說更好!」
「是嗎……那麼,我說可以嗎?」
路克微笑,
「麻煩你了。」
斯伊開始說了,內容大致就是這樣。
在離開這裡稍微南邊區域的堡壘遇到的二人組的事。一個人非常沒有幹勁,還有一個人是美貌的劍士……
這二人組說自己接到奈爾法王的秘密指令,自稱是秘密監查官。
米露克聽了,
「奈爾法的秘密監查官?」
路克接上,
「這還真是有趣呢。奈爾法有這樣的職務嗎?這有點像羅蘭德內務調查機關類似的工作呢?但是,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啊?」
庫繼續說道,
「但是從我們看來,覺得他們絕對是在說謊。是吧?斯伊哥哥。」
斯伊點了點頭,傻笑著,
「那個……肯定是說謊吧~」
穆不禁問道,
「哎?說謊嗎?為什麼這麼認為呢……啊,痛!?你幹嘛啊拉哈!好痛啊……」
拉哈從一邊敲了他的頭,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笨蛋!這種交涉全部交給路克前輩,這是我們還是路克部隊的時候就決定好了的吧。」
「啊……那個……是噢。那,那麼路克前輩。麻煩你了。」
路克看著打斷了對話內容的兩人,嘆了口氣,
「非常抱歉。那麼……為什麼你們認為那兩個人是在說謊呢?」
斯伊剛想要回答,庫捂住了他的嘴巴,意味深長地笑著,
「啊,你們有興趣?有興趣吧?那麼,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午飯的時候再……」
對此,路克馬上,
「午飯毫無疑問,晚飯,還有今晚的住宿費我們都代勞。我們也希望這位有前途的作家哥哥能夠寫出好作品。」
「真的嗎!?」
「太好了,庫。」
看著興奮的兩人,路克接著說。
「那麼今晚的住宿問題你們就不用擔心了,繼續剛才的話題吧,為什麼你們認為那兩個人是在說謊呢?」
庫點了點頭,
「那太簡單了!因為那兩個人……穿著印有羅蘭德紋章的鎧甲啊。」
這話一說,路克瞬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向米露克看去,
「看樣子,米拉少佐所說的『破忌者』的情報沒錯呢。關於向奈爾法方面逃跑的二人組的情報。」
米露克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這就是說,果然……」
「嗯,一定要抓住他們。這是第一次的任務。」
「……嗯」
米露克用力點頭。向著斯伊和庫德方向看去,
「那麼,關於你們說的穿著羅蘭德鎧甲的二人組逃走的方向……」
庫很乾脆地,
「我們知道啊!應該說,從昨天晚上到達這個城鎮之前我們都一直跟蹤他們,但是最後關頭跟丟了……」
瞬間,穆不禁叫道,
「在這個城……」
又被一邊的拉哈打了一下……
「傻瓜!」
「嗚嗚……對不起……」
斯伊沒有理睬他們的對話,
「但是,我們能夠預想到他們想要去的地方。大概吧,我想他們會回到那個堡壘所在的森林去。」
路克聽了,
「為什麼你們這麼想。」
斯伊回答,
「關於這個,似乎那個二人組在找什麼東西的樣子。似乎那東西就在森林裡,他們在對話的時候我們聽到了。啊,但是總感覺如果被他們知道我們聽到這些話,就可能會被殺掉,所以我們裝作沒有聽見……是吧?」
庫點了點頭,
「是啊,那兩個人,強得可怕呢。肯定是危險人物。但是斯伊卻說他們會成為很好的小說素材,所以要跟在他們後面這種傻事……」
「哎?但是庫不也……」
「我無所謂啊!」
米露克他們無視兄妹兩人的無厘頭行為,開始討論,
利雷抱著胳膊說道,
「感覺如果談話內容被聽到就會被殺……根據這話來看,那二人組似乎是相當兇惡的人呢。這兩個人到底在找什麼……而且找的東西居然在森林中……」
路克頷首,
「肯定是埋了什麼髒物吧……或者在那個森林裡栽培有幻覺效果的那類在羅蘭德屬於違禁的草,定期進行走私……無論如何,他們都是胡作非為的人,不會有錯的。怎麼辦,隊長。斯伊和庫,他們的情報是昨晚的……新鮮程度相當高。是不是該考慮儘快出發追蹤他們呢?」
米露克點了點頭,閉著眼睛陷入了沉思。
這是第一次任務。
接下來可能會和那些殘暴的從羅蘭德逃跑的傢伙們戰鬥。對手是會使用魔法的強敵。而且根據情報,還有同伴在……
是危險的任務。
但是,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很明白了。我不得不做,要抓住那個「破忌者」。然後,要保證自己的隊伍中不出現犧牲者。
就這兩點。
已經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為了不出現犧牲者,必須要迅速行動。趁「破忌者」們不注意的時候,更好的情況是比他們先到一步,埋伏起來等他們。這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麼……
米露克露出堅決地表情說道。
「那麼,我們立刻出發!」
「是!」
部下們齊聲回答。說著,行動相當迅速,瞬間已經做好了一切預備工作,準備出發了……
還在吃早飯的庫見了,
「我說等一下!那個……」
但是,還沒等她說完,路克在庫的面前放下幾枚金幣,
「謝謝你們的協助,我們現在很急,先告辭了。」
「OK。只要這個入手了,你們就沒用了,走好。」
說著,揮了揮手。米露克也揮手和她道別。
「謝謝你了!再見!」
說完,米路克部隊開始追擊「破忌者」們。
◆
三天後。
月光格外明亮的夜晚。
米露克他們在森林,茂密的樹叢中……摒住呼吸。
(在了……真的在啊……「破忌者」……)
她很快就發現了目標。
和情報一致的二人組。
一個人身軀瘦長,毫無幹勁彎著背脊的黑髮男人。還有一個,是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美麗的金色長髮的纖細的女劍士。
「……是『破忌者』……」
低聲細語,心跳速度加快。
哇,真,真緊張……
克制住心跳,呻吟著。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哪怕不停地訓練,甚至感受到死亡的時候,也沒有緊張。無論受到怎麼樣的試驗,也沒有緊張過。但是當「破忌者」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卻出乎意料之外地緊張。
接下來,可能必須要和那個二人組,互相殘殺……
如果那樣的話……如果那樣的話路克、拉哈、利雷、穆……大家就會遇到危險。當面對自己的死亡時,從沒有這樣緊張過,但是一想到大家的生命都交給了自己……
不,不行……怎麼辦……
對怯懦的自己用力搖了搖頭,
(不,不可以喪氣,米露克。你可以做到的!對!沒關係,如果我努力的話,那種傢伙,肯定被我輕鬆秒殺掉啊!)
在深夜的森林裡,她這麼對自己說。
沒關係,只要按照訓練的來,確實地行動,誰也不會受傷的,肯定能順利!
這時,背後傳來路克壓低嗓音的聲音,
「隊長,這個角度看不清楚,但是他們的胸口的確有羅蘭德的紋章啊。」
「那麼,他們果然是『破忌者』?」
說著,米露克目光再次轉向面前的兩個人。和情報一致,他們似乎用鏟子在地面挖著些什麼。這樣的話,路克所說的走私的那個猜測就不可能了,那樣的話,肯定是藏著什麼髒物之類的,他們在把那東西挖出來吧?
總而言之,充滿了犯罪的味道。
那個男人異常地沒有幹勁,從很倦怠的動作中,似乎感受到一種將整個人生都拋棄的危險人類的感覺。
和他們交涉讓他們老實投降這條策略……
「很嚴峻呢。」
米露克小聲說。
那該怎麼辦?現在他們似乎還沒有發現我們,趁其不備,把他們抓起來。這應該是最有效果的策略吧?那麼該怎麼分配戰略呢?方案有兩個。
一個是在不知道對方有多強的情況下,把他們分開,集中一點攻擊,這樣當他們反擊的時候也可以有相應的對策,能讓我方的生存率上升……
另外一個,是相信路克他們的實力,分散開來包圍他們進行攻擊,在這種場合下,可以防止目標逃跑,提高確實捕捉他們的可能性,但是相應的,路克他們每一個人的危險性也會上升……
那麼,該選擇哪一個呢?
這時,路克問道,
「該怎麼辦?隊長。」
被路克這突然的問題,
「哎?嗯,那個,怎麼辦啊,路克。」
「隊長決定啊。攻擊嗎?還是先觀望一下情況?」
米露克聽了再次陷入沉思。
這個提案早就已經得出結論了。只能攻擊。再這樣觀望下去,很有可能被對方發現。必須要馬上進行攻擊。現在就是應該一點集中攻擊還是分散攻擊……
米露克看了看路克的臉,將視線轉向目標。
到底要選擇任務成功,還是要選擇同伴的安全……
回答只有一個。
米露克露出堅決地表情說道。
「把隊員都集中起來。把他們抓住。」
「我明白了。」
說著,路克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中。
過了不久。
路克、拉哈、利雷、穆他們集結在一起,進入了臨戰準備。
路克確認了之後,說,
「隊長,請指示。」
米露克聽了,
「哎,啊,嗯。是啊~」
說著,看了看天空。雲正漸漸地,漸漸地靠近並遮住月亮,當確認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之後,
「總而言之先用魔法牽制,然後路克、拉哈、利雷用劍攻擊。我使用魔法,穆掩護。」
路克露出滿足的表情,點了點頭,作戰馬上開始了。
米露克開始在前方的空間中用手指描繪出複雜的紋樣。這是羅蘭德特有的,在空間中描繪魔方陣來發動的魔法。
比普通的術師速度更快。
隨即,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鳴>?電光」
瞬間,魔方陣中發出強大的光源,向著目標放出伴隨著轟音的雷電!
應該是這樣才對……
可是——瞬間前還背對著這裡的「破忌者」中那個毫無幹勁的男人,不知何時手已經在空間中舞動起來了,描繪出的魔方陣將米露克放出的電光吸了進去……
「什!?」
米露克和部下們同時發出驚訝的叫聲。
「被,被發現了嗎!?」
「不……就算這樣,能夠在這個時機防禦住……怎麼想也不可能啊……」
那麼,那麼剛才那個究竟是?
究竟是什麼?
老實說,米露克魔法的實力,應該相當強大了。起碼比平均水準高出很大的幅度才對。對這樣的米露克所構築魔法的速度作出反應,構築出反魔法,而且是在被偷襲的情況下……
這樣……根本不是人類。
這是一瞬間所有人都理解了的事實。所以,米露克和她的部下受到的打擊也相當大。
再說反魔法自身被稱為實用價值不高的高難度魔法。看穿對手使用的魔法構成,然後進行分析,再展開具有將這個魔法效果打消能力的魔法……
沒有人能辦到這些。
如果有的話……
那已經是自己完全力所不能及的大魔術師,或者是……
怪物……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要保護,要保護大家的話該怎麼做……
這時——金髮的女人對米露克他們的攻擊作出了反應,拔出了腰間的劍。
路克叫道,
「糟了!保護隊……」
但是聲音就此中斷。
女劍士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路克連拔劍的時間都沒有,頸部就被長劍的劍腹擊中。
路克昏倒了下去。
接著剩下三個人的頸部也被劍打到,只剩下米露克一個人了……
米露克呆呆地望著這一切。
令人難以置信。
這個女人的動作,不用說劍閃了,動作本身都快到完全看不見。
路克他們倒在地上……
沒能保護好。但是,他們還沒有死。那麼,我……
這時,眼前的金髮女劍士正向她望來……
要被殺了!
她這麼想。親眼看到如此強大的力量,一瞬間,她感到想要放棄。
但是……她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路克他們……
腦中迴響起那句話。
以前。
在那個孤兒院……
那個少年說的話。
「所以你不要死噢。」
這句話支持著她活到現在。
不能在這種地方……
而且,不能連同伴都不能保護就這樣死去。絕對不能死……
面前的女人揮起了長劍。
「討厭!不要!不能給你殺掉!!我還有必需要做的事……」
但是話就說到這裡。
女劍士朝著米露克拼命描繪的魔方陣刺去,
「被殺和還有事沒有做完是兩回事。」
說這話的是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美女。
但是,異常地沒有表情……
那張臉,令人想到暗殺者。抹殺所有的感情,只為了暗殺而生存的生物……
贏不了……她這樣想。強大的次元完全不一樣。無論是剛才那個毫無幹勁的男人也好,還是這個美人……
可是……
「但,但即使這樣,我也不能被你殺了!!」
這時,
「嗯,是嗎。那你逃吧。」
「哎?」
米露克聽到這意想之外的發言,愣了一下。她本以為絕對會被殺了的……
但是這個美貌的女劍士帶著空虛的表情淡淡地繼續。
同時指著身後,
「現在正朝這邊走過來的那個看上去很傻的男人是色情狂。你如果不趕快逃跑的話,貝他抓住就會對你做這種或者那種事情……」
「我說餵。你不要面無表情說這些有的沒的好不好。」
這時——
這聲音……說話的方法,身體不由自主地有了反應。
這聲音,曾經聽到過。
聽上去似乎對人生已經疲勞至極,毫無幹勁。但是,其實是很溫柔的……
我,我到底在說什麼!不可能的啦!因為,在這裡的這個「破忌者」是很乾脆地就防禦住我的魔法的危險人物啊?
不……如果是他的話……如果按照他的能力,是可能徹底防禦住魔法的……但是即使這樣,他也不是那種色情狂,不是女人的敵人!不可能丟下我一個,對這種美人見異思遷作二人之旅的!
瞬間,米露克覺悟了。
要死了……因為就要在這裡死去了,所以才會突然聽到那個少年,萊納的聲音。
不……或許,萊納其實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
所以,萊納來接她了。
米露克終於做出了覺悟。會在這裡,死去。但是……但是如果這樣的話……
我也必須完成自己的責任。
不能讓色情狂為所欲為!
為了讓路克他們醒來,逃走的時候,爭取一點有利的條件,起碼要讓這兩個人受一點傷……
決定了的米露克,看著色情狂說道。
「什麼啊,你這個色情男人!?你以為我會毫無抵抗讓你為所欲為的話就大錯特……哎……」
然而,
「……啊……?」
米露克保持著盯著男人的姿態,就這樣僵硬了……
她看到黑髮男人的臉,果然似曾相識……
外加他的黑色眼瞳中,由於讀了米露克的魔法構成而起反應浮現出的,朱紅色五方星……
誰都詛咒都厭惡的……那個能力……
身體在顫抖。
怎麼會,這不可能……
「騙人……那個五方星……黑髮……你是,萊納嗎!?」
「嗯?為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帶著詫異的表情看著米露克。
不會吧……是,是真的……真的,萊納……
理解這一事實的瞬間,米露克感到一陣暈眩。
就這樣,兩人互相盯著看了一會兒……
就在此時,那個沒有表情到令人恐懼的美女開口了,
「嗯。怎麼啊,你們認識啊。是你以前襲擊過的女人嗎,萊納?」
「不是!!」
瞬間,米露克和萊納同時吼道……
米露克皺著眉頭,看著面前這個美人。這女人到底是誰。居然連萊納的這些都不理解。啊啊,真是的,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啊……
因為,現在萊納就在自己的眼前啊!一直,一直在尋找的,一直想要見到的,一直想要向他道謝的萊納……該怎麼辦。該從哪裡開始說才好呢?說我的事嗎?離開那個孤兒院後關於我的事嗎?啊啊,還是說……那個……………………結婚的約定嗎……?
哇……不,不可以突然說這種話的吧。那還是我們還是孩子時候的約定。
不過,我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啊。如,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應該化化妝會比較好吧。
從,從哪裡說起呢,從哪裡……
米露克腦中一邊咕嚕咕嚕轉,一邊說道。
「但,但是,那麼,你……真的是萊納嗎!?萊納?琉德?那個,在羅蘭德三零七號特殊設施的……?」
萊納露出驚訝的表情,
「哎,居然知道那個設施的事情。不過,你到底是誰啊?」
米露克在這瞬間,真的暈眩到快要氣絕了。
「哎?你不記得我了嗎?是米露克啊?是我,是米露克啊!」
萊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啊,啊啊,那個………………誰啊?」
「不,不會吧?那,那麼那個也忘記了嗎?就,就是我被貴族叢孤兒院買走的時候的約定,結,結,結婚的約定……」
話音剛落,身邊那個金髮美女毫無表情地,
「居然是這樣!你從那么小的時候就拿結婚當誘餌來騙少女作為你的餌食嗎……」
「才沒呢!」
萊納無力地回答……
「但是,那個啦。總而言之,把那個那樣吧,菲莉斯。」
說著,向金髮的美女使了個眼色,
「嗯,好吧。」
突然兩個人把米露克壓住,用萊納拿著的繩子把她骨碌骨碌捆起來……米露克呆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萊納……
這時,菲莉斯問道,
「不過你到底認不認識這個小姑娘啊?」
「嗯~」
萊納聽了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
米露克不由自主叫道,
「還沒想起來啊!?」
可萊納還是老樣子,
「唔……不行。想不起來。總之是這樣吧?你和我是在一個孤兒院長大的,你在被貴族買走之前,和我有結婚的約定?然後,你怎麼都想要和我結婚,所以才追來的?」
「不,不是!不對……我們的確曾經約定要結婚的……但,但是那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但是總而言之,我們還算是青梅竹馬……」
我,我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真的只是為了和萊納再見面才活到現在的……
萊納卻……把我忘了……
想到這裡,就很想哭。
那些,那些孤兒院的日子,難道對萊納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只是普通的每一天嗎……?居然,居然會這樣……
這時,菲莉斯張開了嘴,
「那麼,被這個過分的男人很乾脆地拋棄掉的青梅竹馬,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拋棄……我,我沒有被拋棄啊!那只不過是小孩的時候……嗚。」
米露克的話被指在她脖子處的劍刃逼停了,這女人相當危險。雖然的確是個美人,但是非常強……對魔導師來說是致命的,她擁有非人的力量,只要有她的力量,無論多麼強大的魔導師,在魔法啟動之前,都會被殺了。
我贏不了……
就算是,萊納也一定……
這個危險的美人毫無表情地扔下一句話。
「你快給我回答。」
米露克看了看倒地的路克他們,如果現在不回答的話,很有可能會丟了同伴的性命……
這個女人,就是危險到了這個程度。
只有背叛國家,或者是對同伴見死不救兩種選擇……
米露克毫不猶豫地做了決定。
「我是……『破忌者』追擊部隊的隊長,你們現在作為『破忌者』,正在被羅蘭德追擊。就,就是那個啦!就算殺了我和我的部下,也毫無意義!你們在這個森林裡的這個情報很快就會被送回本國,如果他們失去了我們的聯繫,就會派下一個『破忌者』追擊部隊來的
!」
這是謊話。
萊納他們在這裡的情報,還沒有被送回本國。所以,米露克他們如果在這裡被殺了,一切就都完了。但是,為了救同伴,只能這樣……
萊納聽了露出驚訝的表情,
「啊!?怎,怎麼回事菲莉斯!?我們被羅蘭德追捕?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再,再說我們是因為席翁的命令才……」
這時突然,那個危險的美人劍光一閃,從米露克角度看來也是相當漂亮的技術。那劍刃正好貼在萊納脖子的表皮上,
「你真是給人添麻煩呢~……所以我說你想不想這個頭乾脆真的開合一下……」
「不,那個……」
萊納一臉疲勞,帶著絕望的表情把話咽了下去。
就在這瞬間,米露克理解了。
原來如此!!
萊納,萊納是被這個只不過稍微美一點但是性格凶暴惡劣的女人給騙了,而且被威脅利用了。
肯定,被抓住了什麼弱點吧……
只要這樣想的話,所有的謎團就都解開了,就算他說不知道米露克,不記得米露克了,正是因為米露克對於萊納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他才不想讓這件事情被那個危險的女人知道……
怎,怎麼辦。一定要救萊納。除了我沒人能救萊納了!
好好想想米露克!在剛才的對話中,萊納到底想向我傳達什麼信息呢。因為萊納頭腦很敏銳,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獲得最高成績的英雄……
萊納剛才怎麼說來著……
萊納剛才……
「再,再說我們是因為席翁的命令才……」
就是這個時候菲莉斯把萊納的話打斷的。
席翁……這一定就是關鍵詞。叫席翁的傢伙,就是在利用萊納的某個犯罪組織的老闆吧。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把萊納從這個犯罪組織中……
就在米露克越想越深入的時候……
萊納和菲莉斯的話也在繼續。菲莉斯收回架在他脖子上的劍,華麗地收回劍鞘
「好了,廢話稍候再說。我們現在正在被羅蘭德追捕。奈爾法的士兵也會襲擊我們。但是,根據命令不能把對手殺死。如果殺了本國的人,就會被問罪。如果殺了他國的人,可能會引發戰爭。目前狀況十分危險。如果你明白的話就趕快繼續我們的任務。快挖。」
「等,等一下,我都說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咻!
「啊,好好。我干,我干不就行了嘛!?拜託你把劍收起來啊!」
說著,他們回到了剛才還用單手拿著鏟子挖的地方。
米露克見了叫道,
「你,你們等一下啊!?把這個繩子解開啊!」
萊納他們徹底無視她的話。
◆
「啊啊,好懶,不行了。我累了。我們從昨天起到底挖了幾個坑了?」
「七個。」
「而且,全部都沒猜中吧?不過,沒中是正常的。」
「但是,你不是說是這裡嗎?」
「……但是啊~那已經是兩百年前的事了啊。這地方的確是有勇者傳說流傳下來啦—」
一邊慢吞吞地挖著坑,萊納一邊對面前挖坑的美貌女劍士吐槽。
「關於那個勇者使用的武器啊,就算挖這種程度的坑我看也是找不到的啦。不過,這裡可能挖得出來這個建議的確是我說的……不,可這畢竟不可能啦。羅蘭德那裡似乎也搞錯了些什麼,來追捕我們……」
說著,萊納朝著扔下米露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小地嘆了口氣,
「不行了,我們回去吧?我不行了啦,不行不行不行……」
就在這個時候。
鐵鏟咔嗆!地發出了一聲撞到了什麼硬東西的聲音,萊納話打住了……
菲莉斯也抬起了頭,看著萊納。
兩人沉默著,
「開,開玩笑的吧?」
萊納覺得有些好笑,抬起了頭。
菲莉斯聳了聳肩作為回應。雖然毫無表情不理解她在想什麼,但是這也算是想要表達自己驚訝的心情吧。
總而言之兩人繼續往下挖。
隨後——
「不,不會吧……」
挖出來的是……
短劍……似的東西。不能斷言是短劍是因為刀刃的部分是由一種無機質的青色物質所做成的,看上去似乎不是為了砍什麼東西而造的……只是由於它由短小的刀刃和劍柄組成,看上去是短劍的形狀……
菲莉斯問道,
「這就是你說的傳說中的勇者所留下的劍嗎?看上去不是很像劍啊……」
可萊納並沒有回答菲莉斯的話,剛才還毫無幹勁的眼睛突然認真地眯了起來,忘我地研究這把短劍。
「這物質是什麼……而且這薄薄地看不清雕刻著的紋樣到底是……」
「怎麼了?和你的論文中說的一樣嗎?」
「……別著急啊。我還不知道呢……有被施與了某種力量的痕跡……嗯?啊,如果把這個這樣的話……」
兩個人嘀嘀咕咕地對話著。
另一方面,就在這時。
被萊納他們扔下的米露克努力移動著被繩子骨碌骨碌捆著的身體,拼命地蠕動。
就像青蟲一樣趴在地上扭到路克他們身邊撞著他們,
「好了啦,快起來!路克,拉哈,利雷,穆!」
第一個對聲音有反應,並醒過來的是路克。
「嗚嗚…………啊!米露克隊長!沒事吧!」
「嗯!路克呢?沒有受傷吧?沒事吧?」
路克為了確認狀態,轉了轉被劍敲中的脖子,
「好像,沒事。但是……這究竟是怎麼……」
「等一下再說明,先把大家給叫起來。」
說著,把剩下的人一個一個叫起來。
然後終於所有的人都醒過來了……
穆說,
「哇!?我們被骨碌骨碌捆起來了!」
拉哈接上,
「嗚……咻,嗨!該死……弄不斷……」
最後是利雷,帶著平靜的表情動了動手腕,隨後只聽咔嗒!手腕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可他搖了搖頭,
「…………真了不起。綁得連把手腕關節拉開都脫不開繩子。那些『破忌者』們果然不是普通人。」
說著,又想起咔嗒!一聲,把關節恢復了回去……
穆皺起了眉頭,
「利,利雷,剛才那個是,手腕關節脫臼的聲音嗎?」
「嗯?是啊……」
「哇……好像很痛。沒事吧?為什麼你一臉沒事的樣子?」
拉哈聽了他的疑問,
「你啊,難道不能讓手腕的關節脫臼嗎?軍隊訓練的時候一開始不就學了嘛?」
「哎哎!?沒有學過啊!應該說我才不想學!米露克隊長。隊長應該不會這種看上去很痛的技術吧?」
對於這個問題,米露克,
「哎?我接受過除了脖子以外幾乎所有的關節都能脫卸的訓練啊?」
米露克乾脆的回答讓整個部隊陷入一片譁然……
路克聽了,
「全,全部嗎?」
「……我再一次領教了隊長所走的路有多麼的艱辛……」
利雷搖了搖頭感嘆道。
拉哈和穆的反應是,
「全身?」
「好,好像痛得想像不出來了……」
充滿溫情的對話。
但是米露克環視周圍。
現在不是悠閒地聊天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麼救萊納。為了做到這個,一定要在那個危險的美人回來之前把繩子解開……
就在這時。
她發現不知從何處傳來一些人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喂,應該是在這附近吧?今天早上讓羅蘭德的間諜逃掉的場所。」
「那些傢伙……襲擊奈爾法的堡壘,而且還用魔法攻擊巡邏的警備隊……小看我們也該有個限度!」
「沒錯,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絕對要抓住他們,逼他們說出為什麼要潛入那個堡壘……為什麼要在這附近晃悠。而且還要把那個美人抓起來……嘿,嘿嘿嘿。為此才叫來了五十人的大部隊啊。」
米露克部隊裡的人聽了,面面相覷,長嘆了口氣。
路克小聲說道。
「……嗯。奈爾法的警衛兵們啊。我們好歹也是獲得奈爾法許可,從羅蘭德來追擊『破忌者』的。雖然就算被抓住也沒有問題,但是要證明身份相當花
時間。如果那樣的話,就會被『破忌者』們逃跑的……」
但是米露克無視路克的這番話,盯著奈爾法警衛兵的方向。
糟了,他們在找萊納他們。
萊納他們似乎幹了什麼很不好的事。這事已經能肯定了。而且奈爾法的士兵們為了抓住他們帶來了五十人的部隊……
為了抓住萊納他們……
這情況非常糟糕!!
該怎麼辦。萊納明明是清白的,如果被奈爾法的士兵們抓住的話……
瞬間,死,這個詞在頭腦中浮現。如果被抓住,萊納就會被殺……
米露克甩了甩頭。
不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種事情,我決不允許它發生!
現在還來得及。只要我把奈爾法士兵的存在告訴萊納他們,萊納他們就可以逃跑了……
如果現在的話……
就算我們被抓住也沒關係。但是萊納他們……
路克說道。
「總之我們先躺倒,不讓奈爾法士兵們發現……」
但是米露克沒有聽他的話。
我要……我要保護萊納!
她張大嘴巴,
「廁,廁所!?」
「哎?」
路克嚇了一跳,可是米露克,
「等一下!?你們兩個,把女孩子骨碌骨碌捆起來難道不覺得害臊嗎!變態啊!快點把我解開啊!!…………應該說,求求你們把我解開啊!女孩子有很多不方便的事啊!那個,比如……廁,廁所之類的……別讓我說出來啊!!」
路克一聽,慌忙阻止,
「隊,隊長。這裡可是在敵國的領地內啊?如果這樣大聲的話……忍一下啊!」
可路克的叫喊根本就是白費力氣,奈爾法的士兵們正如米露科所預料的,
「找到了!在那裡!把整個部隊召集起來!要讓他們好好還上次欠我們的。」
拉哈和穆面對這事態的展開,不禁叫道,
「不會吧!?開玩笑的吧?」
「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利雷接著,
「這還真是麻煩了呢。隊長到底在想……」
說著,眯起眼睛向路克確認,路克為難地點了點頭,轉向米露克,
「到底怎麼了?隊長。」
面對溫柔地詢問事情緣由的路克,米露克不禁低下了頭。
不能說……
萊納的事……被羅蘭德追捕的萊納的事……
但是,我也不想對這樣溫柔的路克撒謊……
可路克突然又溫柔地微笑著,
「是嗎。似乎有什麼原因啊。那就好了。我們永遠都是站在隊長一邊的。好了,我們來想想在這種情況下該採取什麼方法好了。」
米露克聽了……不由自主緊咬嘴唇。
「那個,路克……」
就在她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什麼啊!不是早上那些傢伙。」
「但是,這些人身上不也帶著羅蘭德的紋章嘛。一定是那讓人火大的二人組的同伴。」
說著,大量的奈爾法士兵將他們包圍起來。
米露克慌慌張張剛想解釋些什麼,卻聽到路克用平靜的語調說道,
「請冷靜一點。我們絕對不是什麼可疑的……」
可是奈爾法士兵們,
「不要撒謊了!你們這些羅蘭德的混蛋們!你們的國王才剛來過說什麼要加深和睦關係,馬上就派你們這些間諜過來了!相信你們這些羅蘭德混蛋的我真是個傻瓜!」
「請等一下!我們真的不是什麼可疑的人!我們是獲得奈爾法皇國的許可,來追『破忌者』的追擊部隊……」
就在路克拼死想要解釋的時候……
轟!地一聲巨響,強大的光芒閃過天際,突如其來的雷光在米露克他們的上空爆裂。隨後是讓眼花的強烈的閃光。
奈爾法的士兵一同向空中望去,驚叫聲不斷。
「嗚,哇!?」
「剛,剛才那是什麼!?」
路克眯起了眼睛。
「怎麼回事?剛才那個是……羅蘭德的魔法……『電光』才……」
但是話說到一半的聲音,中途突然消失了。周圍奈爾法士兵們的喊叫聲也忽然消失了。
米露克和露克面面相覷。
兩人很清楚現在的事態。
將周圍的聲音消滅,陷入完全靜寂狀態,這種特異的魔法……
是羅蘭德魔法中的一個「暗庭」。這是在過去戰役的時候,為了對付艾斯塔布爾王國而開發的魔法。為了使艾斯塔布爾使用音波攻擊的魔法無力化,羅蘭德的研究者創造出的魔法。雖然這只是利用使空氣的振動停止,讓聲音無法傳達的簡單魔法……
但是聲音突然地消失,讓奈爾法的士兵們陷入了極度混亂的局面。
巧妙的手段。
一開始放出伴隨著爆音和閃光的攻擊魔法,讓他們理解自己正處於很危險的狀況後,再創造出完全無音的世界,煽動他們的恐懼心。
過了沒多久。
聲音再次回到了世界上……
「發,發生什麼事了!?」
「糟了!敵人嗎!?是敵人嗎!?」
奈爾法的士兵們已經完全陷入恐慌的狀態了。
路克驚訝地說,
「不會有錯的,這是羅蘭德的魔法……但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破忌者』救了我們?但是『破忌者』不可能會救追擊部隊的才……」
米露克聽了路克的這話,身子震了一下。
對,不可能會救我們的。如果是,說不記得我的萊納的話……
但是他……萊納救了我……
啊啊啊啊!但是,我好不容易創造機會讓他逃跑。我們被奈爾法士兵抓住也沒事的啦……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不知為何,臉上的表情卻柔和了下來……
就在此時。
面前奈爾法士兵中的一個,被什麼東西打到了頭,昏倒了過去。
來,來了!?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萊納來救我們……了……
但是!在面前出現的,卻是那個美麗的金髮飛舞,用華麗的劍技將周圍的士兵們打倒,那個只不過稍微美一點的叫菲莉斯的女人……
這個女人如同要保護米露克他們似地,擋在了奈爾法士兵的面前……
「哎!?」
為什麼這個人會!?為什麼她會保護我們!?
無法理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難,難道,這個叫菲莉斯的女人並不是利用萊納的壞人……
而是愛……
這時,萊納終於懶洋洋地跑到米露克的身邊,米露克看見他不由自主叫道,
「啊!你這個笨蛋萊納!你到底去哪裡了啊!真不敢相信!你倒是快一點來救我啊!如果尿褲子了該怎麼辦啊!?」
少女心啊……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為了救萊納而努力的說……
萊納,萊納他們剛才在樹叢那邊到底在幹什麼啊?
想到這裡,不由得想要哭。
「嗚……來救你卻說我是笨蛋啊,稍微有些泄氣呢……」
沒,沒有這種事……
「總,總之快把繩子解開啊!這是命令!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有部隊長的地位……」
「我,我知道了啦,你稍微安靜一點啊。我們好不容易才引開敵兵的注意力,你這樣吵鬧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嘛……」
這時,站在那裡的那個女人還是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已經晚了。」
「哎?」
萊納回頭的時候,奈爾法的士兵們已經重整了態勢……
拿著劍啊斧頭啊棍棒啊各式各樣武器的奈爾法士兵們沖了過來,
「你們!?果然是同伴吧!?羅蘭德的間諜!去死吧!」
路克慌忙想要解釋,
「都,都說了這是誤會……話說回來,為什麼『破忌者』要救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奈爾法的士兵們已經襲了過來……
「不,不會吧!?哇,哇哇!」
被打個措手不及的萊納,勉強躲了過去。可依然已經失去了平衡,無法抵抗敵人的攻擊了……
他用懷中掏出的那把奇妙形狀的東西擋住逼來的劍擊。
奇妙的,無機質的青色物體。
就像短劍一樣,但是從哪裡開始才是刃,哪裡開
始才是柄都搞不清楚,似乎無法斷定是武器的這奇妙的東西。
「…………那是……什麼……應該說,就算拿那個打,也不可能會贏……」
就在米露克說的同時,排著密集隊形襲來的劍和斧的亂擊,就算是萊納,也不可能都防禦住……
「該死……怎麼辦菲莉……哇!!」
就在這一瞬間。
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在眼前發生了。
奈爾法士兵揮舞著棍棒的一擊,打中了萊納的頭,他的身體由於衝擊被打飛了出去。
萊納的身體在空中飛舞……
隨後摔在了地上,就像是失去了線的扯線人偶一般毫不動彈了。
米露克看著。
萊納的頭,被棍棒擊中了危險的角度……而且,是被用可能致死的力量……
「騙,騙人……騙人的吧……?」
無法相信。
終於見到他了。還什麼話都沒有傳達呢。不得不道的謝,還有,其實我是喜歡你的這份心情……什麼都還沒有傳達……
萊納被……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萊納!?」
米露克不禁發出了悲鳴。
緊接著,那個美人,不知為何卻用相當高興的聲音說道……
「哦?真不錯,死了啊?」
吐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
什,什麼!?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什麼啊!萊納是被這個女人強迫利用的啊。
萊納,萊納被……
可是。
就像對這個美人的聲音有反應似的,萊納抱著頭慢慢爬了起來,
「我說你!不要隨便咒別人死掉。」
這樣說……
米露克呆了。
騙人……吃了剛才那下,居然還能站起來……?不,比起這些,這個女人難道知道萊納沒事嗎……?
米露克朝菲莉斯看去。
菲莉斯乍了下舌,用有些失望的聲音,
「還活著啊,那真是太好了。」
「……我可沒有聽出你有一點點高興的意思啊?」
「你多心了。如果你被這種程度就能打死的話,那麼你吃我的劍擊大概已經死了兩萬次了吧?」
「你既然有這麼想那就稍微客氣點啊。」
「嗯。玩笑就不開了……但是,這個情況稍微有些不妙啊。萊納。你要是想要保護你過去拋棄的女人和這些男人們,這個人數可解決不了。想想辦法。」
「啊?怎麼做!?」
「很簡單。你現在拿著的是什麼?勇者的劍吧?那麼拿著那個的你就是勇者吧?那麼你就想想辦法做點什麼。」
「你那是什麼歪理啊。再說我完全沒有調查過這東西,該怎麼讓這東西運作啊?」
「那你現在就調查。」
「這種情況哪有這個閒——」
「我掩護你。」
這是什麼對話啊。
菲莉斯向前邁了一步,就像保護萊納似的開始與敵兵交戰……
米露克看著這光景,啞口無言。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時,萊納擺弄著手中的像短劍似的東西……
「這太強人所難了……就算現在調查又能有什麼發現……哇!?」
瞬間,菲莉斯的劍向萊納刺去,隨後馬上回到與敵兵的交戰狀態。
並扔下了一句話。
「下次再說泄氣話,我就讓你的頭和你的身體離婚。」
「嗚嗚……是……」
萊納慌忙開始調查紋樣。按照菲莉斯的命令,拼命不斷調查這把像短劍的東西。
真的非常認真地,調查,調查,調查……
然後他終於!
「我————不知道!!在這種被逼入絕境的情況下,怎麼可能解析地出嘛!!」
很乾脆地就放棄了。
而且還一臉嫌麻煩的表情將短劍向地面扔去。
短劍插入了地面……
可就在這瞬間。
咻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發出尖銳的聲響,短劍高速地轉動,隨後刺入了地下。
「什麼!?」
米露克見了,不禁揚起了聲音,
而且沒多久,異樣的變化再度造訪。
突然。
硿硿硿硿硿硿硿硿硿硿!!
大地開始激烈地搖晃起來。
「哎?哎?哎?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接著路克也,
「這,這到底是……」
拉哈、利雷、穆、不,奈爾法的士兵們也由於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而驚訝,困惑著。
可是只有可能是引起這現象的萊納本人還保持著冷靜……
到底,到底萊納他們幹了些什麼?萊納,到底被捲入了什麼事情?
剛想問,可是菲莉斯搶先向開口了,她向萊納問道,
「你幹了什麼?」
可是……
「誰知道?」
萊納很乾脆地回答。
隨後,事情發生了。
短劍消失的那個洞口突然竄起了巨大的火柱。
不,不僅僅是火柱。這火柱有巨大的下顎,銳利的牙齒,真紅的眼瞳……
這火柱有龍的造型。這火柱張開了巨大的嘴巴,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
叫出了聽上去肯定屬於怪物的聲音。
與之相對,
「那,那是什麼啊啊啊!?」
米露克發出了悲鳴。
這是異常的,令人難以想像的光景。
應該說,只在繪本中出現的傳說中的動物,突然在眼前出現。
死,就出現在眼前。這火柱給人這樣的威壓感。對此,當然,
「哇,是怪物!?」
「會,會被殺掉的~」
奈爾法士兵們叫著,四散逃跑……
但是被繩子骨碌骨碌捆起來的米露克他們……穆叫道。
「隊,隊長啊啊啊啊那是什麼啊啊啊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
接著拉哈也,
「慘了!絕對慘了!因為慘了啊!肯定不行了啊啊啊啊!?」
然後利雷也,
「……………………嗯~」
最後是路克,
「總,總之大家冷靜!用青,青蟲的動作,趕快從這裡逃……」
這時,龍再次,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露克他們的思考瞬間被凍住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不斷地尖叫著……
就這樣。
大概過去了十分鐘……
這地方只剩下巨大的龍,悲鳴地累了,倒在地上的米露克他們,以及,萊納和菲莉斯。
菲莉斯站在米露克他們倒下的身邊,對呆呆地向上看著龍的萊納說,
「好厲害呢。那就是傳說中的勇者?」
「不,那個怎麼看也是龍吧……雖然的確是傳說中的……」
「唔嗯。不管怎麼說,我們得救了。幹得不錯。已經夠了。快把那個危險的無意義的龍,先收起來再說。」
但是萊納回頭看了看菲莉斯,說道,
「………………怎麼收?」
「…………」
毫無責任的對話。
最後,米露克目睹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萊納和菲莉斯無視面前有龍長在地上這個異常的光景……應該說,仿佛是要逃離這個自己引發的事態,無視米露克他們開始走開……
「但是姑且不論那個短劍是不是勇者的遺物,這世上還真有這種類型的東西啊。」
「當然了,和情報說的一樣。」
瞬間,米露克叫了起來。
「等,等一下萊納!我不是讓你幫我把繩子解開嘛!」
可是,這話被徹底無視了。
不僅是那個女人,萊納也沒有回頭,啪踏啪踏地繼續走著。
米露克不禁,
「騙,騙人的吧……?為什麼?」
萊納和菲莉斯繼續往前走,
「但是啊,沒想到真的有這種東西呢,真是麻煩啊~下次還要去找其他的勇者傳說了吧?我不想去~~」
「就是,和像你這樣的色情狂一起,我可是非常有危險的。」
「不,應該說我的頭比較有危險吧。」
現在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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