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光輝的麗姬(2/2)
(哎……說起來日常生活中他也的確有很多機會來練習實踐……)
姑且不提這個,馬希洛滔滔不絕說出的一連串話,不只黑騎士們,就連公主都多少受到打動。如今氣勢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緊繃了。
「嗯……所以說,你就是那個車馬隊的人?」
「不,我並非軍方人員,說得明確一些是外聘人力。畢竟像這樣的怪物,根本沒多少人能駕馭它。」
既然如此,現在只能寄望王子的編謊技術了。能在周圍三百六十度都有敵人包圍的情況下,像這樣泰然自若地說話,簡直是一種天賦。看來笨到一個境界的人反而會在奇怪的場合里起作用。
露娜斯興致十足地看著機車,然後笑道:
「呵呵,你說這個小東西是怪物啊?實際上,它和馬比起來哪個比較快?」
「當然遠比馬快羅!」
「喔,那和卡車比起來呢?我軍也常用卡車,在平坦的路面上可是能輕易超越一百公里啊!你所謂的最高紀錄,指的是何種程度?」
「總之,我們的目標呢,是比那高出一倍的兩百公里。」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公主則露出疑惑的表情。
「當真?姑且不論有沒有那麼快,兩百公里可是相當於龍騎兵的攻擊速度啊!要是在那種速度下翻車該怎麼辦……?」
「那肯定會摔成肉泥啦。」
馬希洛若無
其事地說道。
「畢竟光是摔馬就會受重傷了。而且很遺憾地,我並不會使用魔法屏障之類的魔法。」
說到這裡,就連威風無比的光輝之劍都因為錯愕而顯得有點可愛,額頭上甚至浮出汗珠。
「不對,等等……那麼你為何要特地跑來這種滿是樹叢的山上?如果真的那麼危險,障礙物不是愈少愈……」
「帶車輪的東西和馬匹不同,下坡的速度比較快。」
——所以我就爬上山啦。
結果就只是為了跑下坡啊……
「「「……」」」
此時的馬希洛,臉上掛的是讓人看了無話可說,一個燦爛無比的坦率笑容。
5
「百聞不如一見……就讓我稍稍展現它實力的一小部分吧。請來個人替我解開繩子。」
一臉錯愕的露娜斯點頭,馬希洛身上的繩子很快就被解開。他以熟練的身法跨上機車……然後只回過半個身子看向帕莉艾爾。
「欸,帕莉艾爾。」
「咦?是、是……少爺。」
「你聽過《跑吧!美樂斯》這故事嗎?」
……
「喂,請問您為什麼不敢直視我……您打算逃跑嗎……打算丟下我一個人逃跑是嗎……你這臭小子馬上給我滾下車!!」
「放心,放心啦!!會回來啊!!美樂斯最後明明有回來啊!!」
「雖然美樂斯有回來,可是你明明是馬希馬希!!公主!露娜斯公主,這傢伙根本打算棄我於不顧!!請再一次把他捉起來!!」
兩人就這樣吵了起來。
或許是覺得這兩人的一來一往很好笑,不只周圍的騎士團們,就連露娜斯也笑了出來。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喂,把另一個的繩子也解開吧!」
此時,銀髮的年輕將軍輕輕出聲勸阻。
「公主,如此一來他們兩人將會……」
「我就是要讓他們走。」
「我軍的動向將會被對方得知。」
「那又如何?密斯瑪路卡所剩的兵力只有五百,光憑我一個人也能收拾。」
說完,露娜斯又補上一句——
「再說,我很中意這名少年。為了國家的發展,他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這不是很勇敢嗎?」
「這點在下也同意,但……」
「……也對。很殘酷的是,這個國家在今天晚上就要滅亡了。」
露娜斯毅然地說出的這句話中,連一絲的同情都沒有。傳入各人耳里的就只有嚴肅的事實。原本因為兩人的吵嘴而顯得熱鬧的現場,一下子變得安靜無聲。
簡而言之,這支部隊並非偵查隊;帝國真的打算以這些人攻下密斯瑪路卡。這對於擁有號稱全大陸最高素質及裝備的他們來說絕非空話。
話說回來……密斯瑪路卡只剩下五百名士兵。這位公主說光憑她一個人也能全部收拾掉,身為劍士的帕莉艾爾絕對相信。實際上,她在帝國平定南部疆域時,就曾留下更驚人的戰功。說她是名能夠以一敵千的人物,並非單純的譬喻。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和密斯瑪路仁這麼弱小的國家交戰,想必連你也會被迫上戰場吧!說實話我並不忍心殺你。」
……?
「回去後把這句話轉達給你們的懦弱王子。只要在天黑之前來這裡投降,我就饒他一命。」
看到露娜斯愉悅的表情,聰明的將軍也不禁面露難色。這可說是天賦異稟的她唯一的壞習慣吧!
馬希洛答道:
「明白了,我會轉達給他的。」
傷腦筋,他真的明白嗎?如果是正常人的話,身處這種狀況下怎麼可能還笑得出來。但是,現在也沒有任何談判的餘地。必須儘快回到城裡,並且把這件事回報給其他高官才行。
獲得鬆綁的帕莉艾爾,坐到馬希洛後方。
「我們回去吧,帕莉艾爾。愛戴爾瓦斯大人會生氣的。」
一聽到這個名字,露娜斯像是想起某些事情。
「那麼我們告辭了,露娜斯殿下。為了紀念今天有幸和您見面,我就稍稍展現這東西的實力給您見識吧!」
接著——
「呀!?」
機車加速的力道之快,甚至讓一度離地的前輪懸在半空中。這是任何名馬都無法辦到的技術。小巧的車體在一瞬之間穿越了騎士們的縫隙,只留下驚人的咆哮聲。迅速地消失在森林之中。
「王、王、王子,該怎麼辦才好……這樣下去,密斯瑪路卡會……!」
「你問怎麼辦……那還用說嗎!!」
說著,王子回過頭來,臉上竟是可靠無比的笑容。
「王子……!?」
「余現在將成為中原的※查克·葉格!!兩百公里,余來了——!!」(譯註:美國空軍與試飛
員,並在某次試飛中成為史上第一個突破音障的人。》
車子開始以比攀爬時更強烈的速度進行加速。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如何?」
露娜斯問道,特地下山查看的騎士難掩興奮地向她回報。
「是,那輛車……如少年所說的,展現出超越常理的異常速度……!當我們下山的時候,道路上只看得到塵煙而已,他們已經抵達密斯瑪路卡城……!」
「嗯……是嗎?那可真有一套啊,很好,退下吧!」
行完禮後,騎士離開營帳。
雷納忍住嘆息,朝露娜斯問道:
「……公主,您真的打算等待?」
「無所謂,反正我們還是依照預定時間展開攻擊。只要王子在那之前現身就沒問題了。」
露娜斯嘲笑著。
「不過,他肯定不會來。再說我也不想跟那種懦夫見面,就像父王陛下介紹的那些貴族窩囊廢一樣……」
「露娜殿下,您的用詞……」
露娜斯背後的女侍插了嘴。
露娜斯則厭煩地嘆了口氣。
「總而言之,我比較喜歡那個叫什麼馬希馬希的少年。雖然名字古怪了點,至少有膽量。」
女侍及其他人都無話可說。
「……不過呢——」
一度結束話題的露娜斯,看著桌上的紙張說道。
「怎麼了嗎?」
「——嗯,因為看那兩個看得太愉快了,使我一時忘了還有愛戴爾瓦斯在。我剛才也許犯錯了。」
6
「……啊!?」
當帕莉艾爾醒過來時,機車已經停放在灰暗的倉庫里了。沒有看見馬希洛。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還以緊抓著馬希洛的模樣愣在原地。
「啊……啊……」
那……應該不是夢,看來自己似乎還活著。當她走出倉庫時,發現已經快要天黑了。
「王子……馬希洛王子:」
帕莉艾爾喊著王子的名字,邊向附近的人詢問馬希洛的蹤影,邊走入城內。也對,既然帝國軍已經躲在那麼近的山裡了,就算那王子再怎麼笨……
「王子!」
詢問女侍及士兵之後,帕莉艾爾來到餐廳。發現馬希洛正坐在平常慣坐的桌子,還在哀嘆著。
「余……余真是太膽小了。」
他咬了一口雞腿。
「就像這照燒雞腿一樣是個懦夫(chicken)。只差一點,就只差一點點……余的愛馬就能突破時速兩百公里這個大關了……」
「別這麼說啦——王子——」
「就是啊,都達到一百九十公里了,王子毫無疑問是中原最快的騎士。」
「您又是用那座山加速吧?光是在那荒野上催出一百公里的速度就很危險啦。」
「哎呀——不過的確很可惜耶——」
馬希洛的周圍,除了身穿工作服的車馬隊成員外,還有一般士兵甚至女侍在聆聽他的英勇事跡……不對,等等。
(……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還這麼輕鬆?)
明明帝國軍都已經兵臨城下了。要是大家知情一定會大亂,這裡的氣氛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穩的。
(……難道說,他因為太熱衷機車的事情,還沒告訴大家……!?)
「唔,主廚,主廚,酒杯都空了,再來一杯!」
接著從廚房傳來聲音——
「王子,不要再吃了……對身體不好的。」
「那就給余魚乾,給余名為日本鯷的魚乾,現在余最需要的是鈣,能夠在超越時速兩百公里下摔到地上也毫髮無傷的鈣!!像這種逐步累積起來
的自信,正可以化為下次冒險的動力,化為讓余油門全開的握力……!!」
主廚輕輕嘆了口氣,替眼神空洞的馬希洛在啤酒杯里倒了滿滿的牛奶,然後又回廚房忙著準備晚餐。
「請問您在做什麼,王子!?」
「什麼?帕莉艾爾?你看不出來嗎?當然是在辦反省會啊!」
「現在不是這種時候吧……難道您忘記帝國軍就在那座山上的事情了嗎……」
周圍的人聽了此話,一下子騷動了起來。
然而——
「……你到底做了什麼夢啊,帕莉艾爾?」
「啥……王子,您才在說夢話……!!」
「真是的,你這傢伙明明在余的背後,邊流眼淚邊流口水外加其他東西,一下子就昏了過去啊!」
「哪有什麼其他東西,就只有眼淚而已!!不對……!」
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還有冰冷的視線刺在帕莉艾爾身上。
「咦……奇、奇怪……可是……」
「聽好了,余,既不是父親大人也不是兄長,而是余,如果單身闖進那麼可怕的地方,你認為余還能活著回來嗎?」
馬希洛看起來就和平常一樣,並不像是在說謊或開玩笑的樣子。不對,雖然說這句話也不該講得如此得意。
「奇……奇怪、奇怪了……?那麼,我真的是……在做夢?」
「喂喂,你再怎麼年輕也是個騎士吧,別開那種玩笑了……害我差點嚇死……」
「就是說呀——馬希洛王子平常雖然很會逃跑,但是如果碰上帝國軍也不可能活著回來吧!」
「我們剛才也在車庫,要把嚇得全身僵硬的你從王子身上拉下來,可是費了一番功夫喔……」
「不對,就是因為你也坐在上面,才沒辦法達到兩百公里吧?你到底多重?」
「不是啦,王子其實意外地溫柔呢,應該是因為擔心她才沒有催出全速吧!」
「既然如此就沒辦法了,畢竟那正是王子的優點嘛!所以再怎麼要笨也不會讓人討厭呢!」
「對我們侍從隊也一樣呢!」
「嗯嗯,被偷看換衣服的時候,如果是其他男人我們會想向他收錢,但如果是王子的話,頂多揍個兩三拳然後丟進柯諾利特河就算了——」
啊哈哈哈哈哈!
除了最後這句話讓馬希洛臉色蒼白之外,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和樂融融。
「不、不對,應該還是能突破的,余不打算用帕莉艾爾當藉口,就只是余的毅力不夠……!」
不知不覺,天色已暗了下來,來到晚餐時間。陸續來到餐廳的人們里,還是有許多人專程來詢問馬希洛今天的挑戰。馬希洛周圍很快就圍了一大群人。有些人說可惜、有些人說加油、也有些人說機車的聲音連在城內部聽得見……正因為今天的自由行動,現在才有機會一窺馬希洛平時與家臣們所建立的信賴關係。
看到此景的帕莉艾爾,感覺這樣其實已很足夠了。就算不如國王陛下那麼完美,王子也如此受到大家的喜愛。被露娜斯捉住的時候,他所說的那些與車馬隊有關的理由……仔細想想其實也很合理。說不定,他真的很為國家著想……
至此,帕莉艾爾才認定,那些景象絕對不是夢。就和在關閉防護門時所做的處置一樣,他是故意隱瞞真相。
但是,帕莉艾爾又不忍心打擾他們的歡愉氣氛,只好先不提那件事,一個人悄悄地離開。
「怎麼了?」
「啊?愛戴爾瓦斯人人,我有事情……!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報告……!」
帕莉艾爾與看起來和平常沒兩樣的愛戴爾瓦斯一起離開了餐廳,迅速地來到沒有人的中庭。接著,帖莉艾爾就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所以我們必須趕快關閉防護門,並且加強城內的防守……」
「那是王子的命令嗎?」
「咦……?不是,可是……」
「那就沒有必要。」
「愛戴爾瓦斯大人!」
帕莉艾爾不肯輕易放棄。
「殿下和你一起前往那座山的事情,他本人已經告訴我了。包括露娜斯殿下也在的事情。」
「既、既然如此,為什麼……城內的所有人,還能那麼若無其事……」
「殿下要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太莫名其妙了。
「難道……要將這座城拱手讓給帝國嗎!?」
愛戴爾瓦斯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把食指放到她的薄唇上。帕莉艾爾似乎太大聲了。
「帕莉艾爾,在這裡做個假設好了,萬一你未來出人頭地,獲得領兵攻城的命令——」
自己能夠出人頭地的機會,應該沒有少到要用萬一來形容吧:
「——如果發現敵人根本就沒有準備戰爭,沒有鞏固防守,甚至連城門都敞開著,你會如何?」
「……我會在他們做好準備之前進攻。」
「那是當然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問呢……)
這種問題不需要熟悉士兵的紀律或劍術云云,就連孩子都回答得出來。
「那麼,如果敵人看到你的部隊逼到眼前也毫不動搖,不只沒有關閉城門,甚至連準備作戰的跡象都沒有,你會怎麼想?」
「咦……?那個,我會覺得……」
很恐怖,非常地恐怖。
會懷疑是不是其中有詐。
「如果不是很離譜的白痴在守城,大部分的人都會像你現在這樣感到疑惑。」
「不對,可是現在這個國家就是有很離譜的白痴在……!」
「帕莉艾爾,不可以這樣說自己的主人。」
明明是你先講的啊!啊,不過她的君主應該是國王陛下才對,所以沒關係嗎?真好——
「那麼相反地,如果是知名的謀略家在負責守城的話呢?」
「……八成是陷阱吧!可是城裡有這樣的……」
帕莉艾爾只說到一半,就看到愛戴爾瓦斯指向自己。
7
《這裡是風一號。城堡和外城都依然沒有動靜。》
《風二號回報。防護門依舊沒有關閉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傳令出現。》
「『風聲』無誤嗎?」
《一號無異議。》
《二號無異議。》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不是偵查嗎?」
《如果衝進敵陣正中央,那就不叫偵查,而是敢死隊或單純的自殺。》
《但是,如果他們什麼也沒做就回去了……是否真的只是誤闖而已?》
「……」
《……》
《……》
「……不,等等。據說坐在后座的女子,曾喊出愛戴爾瓦斯的名字。」
《她為何要喊?》
《不明白她為何要故意強調。》
「……」
《……》
《……》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們連公主的傳言都沒有帶到嗎?」
《誰知道?雖然確認機車回城了,但城內的狀況沒有人知道。》
「如果假設這次的行動,和愛戴爾瓦斯有關的話?」
《……是陷阱。》
《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果然是這樣嗎……」
《或許王族會疼惜自己的子民,但如果是那女人在領軍,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那女人如果收到守護國家的指令,即使把這和平的城鎮化為灰燼,她也會徹底守下來。》
「……我明白了,我會將這個可能性回報給陣地。下次的定時回報訂在二零零零。沒問題吧?」
《一號無異議。》
《二號無異議。》
「通訊完畢。」
◆
「……風聲如上……城內也沒有任何特別的跡象。」
就連前來回報的騎士也難掩疑惑。理所當然的,王在參加作戰會議的人想必更加混亂。整支部隊已經處於隨時能夠出擊的狀態了。但即使已過了預定時刻,露娜斯還是沒有下令的打算。
經過若干遲疑後——
「還是暫緩攻擊吧!」
聽到出人意表的這句話,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公主……」
彷佛在代表所有人似的,雷納率先提出詢問。
「沒什麼,就算像我這個樣子,我也還自認是個將領,不忍讓你們白白送命。如果是堂堂正正交戰而死也就算了,既然對手是愛戴爾瓦斯,有可能還搞不清楚狀況就遭到殺害
。先觀察個一兩天吧!」
「但是,身為一國之王的人物,不太可能將國家交給一名女侍。而且即使王子再無能,但至少還有王子留在國內。如果本次騷動真的是出自她的計謀,到底是為了什麼?」
聽到雷納的詢問,露娜斯笑了出來。
「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收拾我們。」
「收拾?」
「風的推測應該沒錯。不關城門是為了引誘我們入城……也許是打算乘著人民混亂之際而下手……甚至可能是要誘入王城內再施展計策。總而言之,那女人的腦子裡不可能只有防守那麼簡單的事情。」
「您是說密斯瑪路卡王也允許了?」
「就算沒有許可,那女人也會那麼做。雷納,出自近衛隊的你,一定很了解『NOIR ROSEN』——黑薔薇吧?」
「您是說帝國特級侍從隊嗎?」
雷納很自然地望向站在她身後的兩名女侍,而公主也點頭同意。
「對,這兩人也是。」
「但是女侍們究竟和戰爭有何關聯?」
露娜斯似乎已經放棄今晚的出擊了,她邊命令女侍拔酒栓邊說道:
「就因為待在我們身邊,才不可能是平凡之輩。如果不信,你可以和我身後這兩個交手看看?她們很有一套喔!」
「不了。」
儘管公主的臉上像在開玩笑,但她針對武藝的評論絕無虛假。既然如此她們肯定很強。
「但如果只是護衛,已有近衛騎士在。」
「也對,你過去也是近衛騎士之一啊,但身為男人的你,再怎麼說也不能進入我的寢室吧?」
至此,雷納終於恍然大悟。露娜斯從表情上看出這點,又繼續說下去。
「即使平常被近衛騎士奪去了風采,但她們依舊被教育成為皇族最後的壁壘。在近衛學習如何守護皇族的時候,黑薔薇的女孩們則在學習該如何殺人。」
在敵人很中,阻礙只有近衛騎士。
但只要這些近衛騎士以鐵壁之姿爭取到一、兩秒的時間,完全在預料範圍外的她們將會從背後來取敵方的腦袋。
當然,近衛也絕非無能之輩。在成為皇族防盾之前他們個個都是一流的劍士,想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敵人會死在近衛的手下。但如果還有剩餘的百分之一、甚至萬分之一時……她們將是面對這些可能性的最後壁壘。
其中一名女侍輕笑道:
「公主您過獎了,我們絕對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呢!」
所有參加會議的小隊長們,都因為其冷笑而戚到毛骨悚然。露娜斯則像是以他們的反應為樂,飲了一杯酒並笑了出來。
「就像這樣,表面上的好反而更教人害怕啊,為了你們好,絕對不要試探她們。」
「那麼我們在討論的愛戴爾瓦斯這人,也是出自黑薔薇嗎?」
「何止如此。將其概念直接向父王陛下進言,進而創立黑薔薇的人正是愛戴爾瓦斯。如果由擁有這種思維的人負責守護國家,犧牲一兩百個平民對她來說又算什麼。更何況她的性格很惡劣。」
明明沒有人詢問,身後的兩名女侍卻一臉嚴肅地不斷點頭表示同意。
「但這支部隊是從帝都守備隊中遴選出來的精英,和一兩名刺客不能相提並論。」
面對不肯放棄的雷納,露娜斯似乎是想到某事,顯露難得的倦容。她輕搖著手裡的酒杯。
「問題是,雷納……那女人以魔人而言也出類拔萃啊!」
一出生就含蘊了魔力,即使不透過魔法或紋章為觸媒也能發揮異能,不論體能或壽命都完全超越人類。那正是所謂的『魔人』。
包括身為皇族的露娜斯在內,雷納、聚集於此的騎士們,甚王兩名女侍也全都是魔人。
但和人類不同的是,魔人的能力會隨著內含的魘力而有極大的差異。露娜斯之所以能夠單槍匹馬打倒大量敵人,正是因為她的魔力驚人。所以,如果那位名為愛戴爾瓦斯的女人,擁有讓露娜斯另眼相看的能力……
「就算能趁著人民的混亂,順利闖入城內進行混戰……終究只是五百人的部隊。雷納,如果是你守城會怎麼做?」
銀髮將領像是已經完全接受露娜斯的說法,但他並非出自傲慢地點頭答道:
「我會把他們全部斬殺。」
露娜斯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將酒一飲而盡。
「雖然你這人說話很無趣,但就只有劍術及那眼神極為出色。雷納,你之後去照照鏡子,然後把『那就是愛戴爾瓦斯』這件事銘記在心。」
「我了解了。」
8
「雖然我也不願意自己的名字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被用上。」
話雖如此,愛戴爾瓦斯看起來似乎也不太在意,只是淡淡地在月光下觀察著中庭修剪整齊的花草。也由於此話是出自她的口中,帕莉艾爾才感到驚訝。
「這……這麼說,王子的行動足經過縝密計算的……?」
「不清楚。」
愛戴爾瓦斯說道。
「不過……我必須確認一件事情,敵將真的是露娜斯殿下沒錯嗎?」
「咦?嗯,是的……」
「那麼就沒問題了。不論是好是壞,殿下都是位典型的武將.既非總想出奇制勝的戰略家,也非什麼都不想就亂沖的魯莽笨蛋。如果情勢持續不變,他們想必會暫時按兵不動。」
聽了這樣的推測,更讓帕莉艾爾感慨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曾是帝國的人。
「可是……在這之後又會如何呢……?」
「不清楚。看是國王先回來,或是王子還有其他考量。」
「……如果兩者皆非……的話呢?」
「到時候我會展開行動。總之——」
愛戴爾瓦斯轉過身來。
「——剛才所說的一切,都不可以讓別人知道。殿下不希望任何一個人陷入不安。」
「……所以,他才一個人採取行動?」
所以他才不顧危險,跑到那種地方去?
「老實說……就連從王子一出生就負責照顧他的我,也無法斷定。究竟殿下是披著笨蛋外皮的傑出戰略家,或者……」
仿佛在回憶過往般,愛戴爾瓦斯仰望著天空。
「……只是心地良善,單純被運氣所救的笨蛋呢!」
就因為愛戴爾瓦斯平時總是一臉嚴肅但彬彬有禮,評論他人時也總是帶著剌……甚至可說千針萬刺。
「可是……就只有善良這點是肯定的呢!」
「你現在有點幹勁了嗎?」
「啊……是、是的,雖然這麼說很丟臉……」
所有人都明白王子很善良,卻好像只有最靠近他的自己,絲毫不明白王子這項優點……
「以後我會更加努力服侍王子的!」
帕莉艾爾如此宣示著,愛戴爾瓦斯則面無表情地補上一句:
「那麼你就努力吧.如果他真的只是個笨蛋,我也不負責喲!」
為什麼這人總是這麼冷淡呢——帕莉艾爾不禁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