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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章 證明主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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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異象就在此時發生了。

「胡。」

「唔……」

黛安娜居然中了愛戴爾瓦斯的簡單陷阱,自己捨棄了胡牌。雖然她的確很依賴默牌,但絕對不是生手。認為她失去專注力的安傑羅開始瞄準黛安娜,又是一次放槍。

黛安娜的表情雖然平靜,但眼睛的移動、手指的動作,都不像前半場那樣如同機器人般精準了。

「……」

「……」

如此一來,最可怕的就是愛戴爾瓦斯與安傑羅兩人。他們已經沒有多少分數了。為了抵達勝利圈,兩人如同默默交換了密約一般,開始集中瞄準黛安娜,徹底蠶食她。

安傑羅是一個活在冷酷世界的黑暗賭徒,而愛戴爾瓦斯則原本就是這種個性,一旦認定可以吃掉對方,就毫無手下留情的餘地。黛安娜後退,沙穗單獨站上第一名的位置。雖然愛戴爾瓦斯與安傑羅分別成為二、三名,但仍沒有停止追擊。再度將黛安娜愈踢愈深,攻擊、攻擊、再攻擊。

「呼……呼……」

當第一名的沙穗與第四名的黛安娜,相差超過了十萬分,距離破曉只剩下不到兩小時的時候……黛安娜的模樣很明顯變得奇怪。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疲勞或壓力過大,如今卻已超過了限度。

她的呼吸凌亂,指尖像是因為寒冷而顫抖,就連目光停留在哪裡都看不出來,蒼白的面孔上開始浮現不自然的汗珠。

「啊……神……是存在的……呼、呼……神……請指引我……」

她終於開始自言自語,想從山牌中取牌時,牌從指間中滑落,掉落在地上,然後就整個人縮成一團。

馬希洛沒有漏看克勞迪斯的表情。當大家都被黛安娜的異狀吸引時,他竟極不耐煩地俯看著黛安娜。

「嗚……神、神、神……呼、呼……!」

「怎、怎麼啦……?到底是怎麼回事……?」

「……哼,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

像是察覺了真相,嘉德麗亞向前走去,一把抓起痛苦地按住胸口的黛安娜的左手臂。拉開袖子後,手臂上有著一片看起來如同疤痕的東西。

仔細一看,那是數量絕不算少的注射痕跡。

「看吧,馬希洛。我們之所以只有考慮,沒有真正決定挖角的理由就是這個。就算局限範圍,那仍是高準確度的強力偵測魔法。想要在不詠唱的情況下保持準確度,精神力無論如何都會成為瓶頸,所以……」

「興奮劑嗎?」

聽到安傑羅的話,嘉德麗亞點點頭。

「聽說大八洲的風牙眾也是藉由這種藥物進行精神修練。並非經由口服或吸食那種半吊子的方式,而是將足以令頭髮倒豎程度的大量興奮劑,直接注射進入體內,以遊走生死邊緣的方式製造出極限狀態的專注力……但是,這次可是必須維持專注力到天亮的漫長牌局。只靠著藥物這種外力,一旦失效,就會變成這副慘狀是嗎?」

「住、住口……!」

黛安娜像是因為寒冷而顫抖著,甩開嘉德麗亞

的手。

「我、我、我才沒有用那種東西……!這是樞機卿閣下所賜、說是一種很、很好的藥……」

「……黛安娜司祭。」

克勞迪斯把手放到黛安娜顫抖的肩膀上。

「請、請您放必……樞機卿閣下、我我我、還可以、打……」

「……你這個人真是的,怎麼還沒有戒掉呢。」

此時,黛安娜的表情還有眼神……

「這……這是……?可是閣下、閣下……可是這是、這、這是……」

「住口。你不只是為了逃避自己的脆弱而用了這種邪惡的藥,還看到了是我給你的這種幻覺嗎?」

「啊……閣下、閣下、閣下、可是……啊……呼、您說這是能指引我的良藥……啊、啊啊……!」

這是無論在哪個國家都列為管制品,在惡徒之間甚至以高價買賣的藥品,豈是在教團領地可以隨便交易的東西。連犯罪組織都要細心建構的取得管道,一介司祭的她怎麼可能持續取得?

「可是、閣下、閣下、閣下、您要拋棄我嗎?我我我、我要怎麼、怎麼辦、怎麼辦……」

「不要觸碰我神聖的法衣,你這骯髒的東西!被惡魔附身的異端……!」

被甩開手之後,黛安娜受到比症狀更嚴重的精神打擊,開始害怕、顫抖,還像精神錯亂般流著淚。

「啊、啊、啊、神、神、神、神、神……不存在、神根本不存在、被神拋棄的我、啊、啊啊啊啊啊……!」

對於黛安娜而言,神是絕對的存在,而身為神之使徒的克勞迪斯對她而言就像是人神一般,她已經被藥物控制到這種地步了。而克勞迪斯當然不能承認這件事,於是才以藥物中毒者看到的全是幻覺,說的全是胡言亂語來加以切割。

黛安娜就這樣失去了神與克勞迪斯這兩個精神寄託。

如今已經不是打牌的時候了。

而克勞迪斯居然還以事不關己的表情說道:

「……這都是因為我們沒有教好她,真是對不起各位。既然她已是這副慘相,而我們又沒有其他人……」

「繼續打。」

賽姆王語氣尖銳地瞪著他,馬希洛則帶著嘲笑繼續說道:

「這是當然的啊,樞機卿。你都已經呆站在那裡看了幾個小時了,是不是也該記住規則了啊?或者該說,如果你的信仰正確,那就算不懂規則也能贏不是嗎?也會受到指引不是嗎?」

「唔……這……」

狡猾如克勞迪斯也終於變了臉色。

安傑蘿說道:

「沒有得到參加者的同意就私自中斷比賽,這可是比犯規更嚴重的禮貌問題。如果再拖下去,你就要罰分了。」

愛戴爾瓦斯說道:

「那是很合理的做法。如果不想要那樣,無論是誰都好,請坐下來。不知道規則的話,只要摸了就打也沒關係。」

然後,沙穗帶著笑容給予致命一擊。

「想逃的話沙穗就要砍人羅!」

沒錯,根本無路可逃。不只是沙穗,在連賽姆王都被惹火的狀況下,宮殿內所有兵力都將成為敵人。賽姆王在賭博,就因為賽姆方有錯,才能期望與之對立……但如果站在同一個擂台上又輸了較量……甚或是逃跑,就算真的產生對立也會變成克勞迪斯方的錯。

「神、神、神、神、神……」

黛安娜不斷不斷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神不在,神拋棄了我,世上根本沒有神,神拋棄了我,神沒有來救我……!」

然而,卻有一道人影走了過來。

「不,世上的確有神。神一直在看著你。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喔。」

「啊……嗚……?」

溫柔地把手放在黛安娜肩膀上的是愛蜜特。那令人安心的溫柔笑容、語氣,以及手的溫度,讓黛安娜的嚴重顫抖稍微和緩了下來。

「我就代替你打吧。來,你先坐在椅子上休息。我來代替你。」

愛蜜特請亞歷司教把自己剛才坐的椅子搬過來,讓黛安娜坐下。

克勞迪斯說道:

「喔……喔喔,愛蜜特樞機卿……!原來你會打牌……看來無論你流浪到何方,信仰永遠都放在教團是吧……!你想必還有什麼計……」

他似乎是想說計謀吧。不過急忙閉上嘴的他,表情仍然浮現著喜色。如果沒有計謀,怎麼可能闖進這個場面。身為樞機卿的她如果要幫助某一方,當然會選擇教團。反正輸都輸了,是愛蜜特自己跑進來的。立場上也同樣是樞機卿。既然如此就還能利用這個狀況……他的臉上浮現的就是這樣的喜色。

但愛蜜特卻也吊起嘴角筅道:

「雖然這麼說很突然,不過容我變更一下賭注吧。」

「不行,愛蜜特,就算是你也……」

「不是的,爺爺。我是要把當我贏的時候拿的東西改得便宜一點。」

所有人面面相覷。

「還有,如果我贏了,克勞迪斯樞機卿必須答應讓王子大人他們到教團領地尋找紋章,作為代打的手續費。」

克勞迪斯插了嘴。

「這……」

「哎呀,真遺憾。既然如此,我只能摸了就打掉喔。」

黛安娜發出「啊……」的一聲想要制止,但愛蜜特一拿到牌,就把需要用來做出牌型的其中一張牌捨棄掉。

「「胡。」」

愛戴爾瓦斯與安傑羅同時發言,教團方一口氣賠了兩萬八千分。

「這樣就行了嗎,克勞迪斯樞機卿……?」

「隨便……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好,OK——」

牌混在一起,再度堆成山牌。擲完骰子後,比賽再度開始。

馬希洛問道:

「所以說修女,雖然你說的代打費讓余很感激……但改便宜是指?」

「錯的是我方,派出兩名代打的也是我方。哎,差不多就是道歉費吧。」

「不用管什麼理由啦。如果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我還是不會接受。」

「請兩位的國家捐獻給收養孤兒的教會,每一名兒童要收到兩條棉被、十支鉛筆及十本筆記本。」

聽到這破天荒的便宜程度,馬希洛與賽姆王紛紛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沙穗也要嗎?」

「你就和我的勇者,一起到那些教會去當一天志工。」

「你真是很溫柔的人呢。因為傑斯小弟也很溫柔,所以沙穗答應了。」

愛蜜特輕輕一笑。

「……話雖如此,要是我們贏了,可不會算便宜啊。」

「喔,你們的賭注怎樣都好。我可是神職人員喲!怎麼可能以賭博來較量呢。」

第一輪摸牌。愛蜜特一從山牌中取牌,就立刻向前推倒手牌。仿佛褪去了羊皮般雙眸閃爍著說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反正會贏的是我,所以算你們便宜一點。自摸、地胡、*役滿。各家支付一萬六千、八千。」(譯註:役滿指的是高難度的牌型,擁有最高的得分率。)

5

「……」

「……」

「……」

其實愛戴爾瓦斯、安傑羅及沙穗都察覺了。雖然其他人都被愛蜜特的談劌吸引而沒有注意到……正確來說這三個人也在聽,但是因為對方身為樞機卿而產生了誤判、大意,使他們來不及說出口。

愛蜜特自摸之後,立刻把自己的整副手牌與面前的山牌整個調換過來。就算想指出這點,對方也已經做出胡牌宣言。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出山牌里的牌是愛蜜特原先的手牌。

不只以手指維持住整副手牌而已,她還纖細地運用了斥波及引波兩種魔法,在一瞬間大膽地進行切換。手牌如同飛去又返回的燕子般華麗,而且過程中還像沒有空氣傳達聲音般,一切都在無聲之中完成。

所以才被稱為『真空飛燕返』。

「汝這些人要感謝主,幸好我是一位非常非常溫柔的樞機卿。金錢是大家辛勤工作賺來的,領土是大家賭上性命守護的,而聖魔杯、紋章還有任何人的性命……沒有一樣是你們的東西。把如此重要的事物據為己有,還拿來作為交易籌碼,這是何等膚淺、愚蠢而且傲慢的想法,你們最好給我想清楚!!就算是我,也不會原諒忘記感恩之情的異端……!」

如今她已不是聖人。她的雙眸宛如要消滅一切邪惡的憤怒天使。

賽姆王、馬希洛,還有克勞迪斯……

面對之前作風豪放的修女所展現出來的真正憤怒,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安傑羅推倒山牌,說道:

「不賭了……原來如此,所以才詐賭嗎?但別想做第二次。」

愛戴爾瓦斯邊洗牌邊說道:

「下次你要注意了,修女。就算是殿下的旅行同伴,在認真較量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然後,愛蜜特一邊堆山牌一邊說道:

「哎呀,是嗎?下一次我就不會再用這麼容易了解的手法讓你們看羅。就讓我這個樞機卿,親自證明神明大人的存在吧……!」

愛蜜特嘲笑著可悲的羔羊們,然後繼續比賽。

但經過半莊時,愛戴爾瓦斯與安傑羅都產生了未曾有過的焦躁。這是因為太過顯著的危機感所致。

這位樞機卿……已經不能以強來形容,根本就是異類。

像安傑羅這樣的熟手,能從對手捨棄的牌當中獲得相當的情報。例如對方目標的牌型、在哪一輪感到迷惘、在哪一輪冒險一搏。只要把捨棄的牌與胡牌加在一起,就能看出打牌者的思考、甚至個人習慣,如此一來還可反過來藉由自己的舍牌來引誘對方。

例如沙穗使用能看清所有牌之位置的強烈默牌,安傑羅早就看穿了。

因為下一張牌是什麼,所以堆出這樣的牌型,等著這樣的牌……諸如此類的思考。但因為她是生手,一旦被人以吃或碰攪亂順序,甚至能輕易看出她在急忙整牌之下所做的棄牌或思考。雖然默牌很強,但安傑羅深知這種生手容易犯的錯誤。只要明白這點,就能輕易玩弄她。既然黛安娜離開了牌桌,真正的強敵就剩那位冷漠的女侍。雖然女侍以極為巧妙的技術進行著牌局,但就在安傑羅終於掌握了她的思考方式、虛張聲勢以及設陷阱的習慣時——

這位女樞機卿卻亂打一通,變來變去。明明看不出她的目標為何,卻能堆出牌型。看起來像沙穗那樣能得知每一張進牌,而且還把周圍的吃、碰全都考慮進去。

這簡直像是……

「差不多該發現了吧?可是汝一定不懂。因為沒有信仰的汝這些人,是聽不見預言者大人的聲音的。」

沒錯,簡直像是魔眼。據說只有被譽為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預言者,以及第二代聖魔王才擁有的——傳說中的預知未來。

堆出牌型的方式只能以預知來形容。進牌的時候絲毫不考慮就放進手牌,棄牌的時候又像是視而不見地捨棄掉。即使如此依然能胡牌。簡直像是有看不見的神在指引著她……!

「怎麼可能……」

安傑羅也曾在各式各樣的牌桌上,與數不清的黑暗賭徒戰鬥,看過許許多多的詐賭手法。但是,就因為博弈遊戲總是基於不小的偶然性,才能成立一場賭博。就算詐賭也不是只有高回報而已。就因為背負著被發現的高風險,才能成為賭博的一部分。但如果說,詐賭的手段真的是預知未來的話……這樣一來……

「……這樣子根本比不下去……」

像是在掩飾自己的焦躁般,愛戴爾瓦斯自言自語。愛蜜特笑道:

「哎呀,我一開始就說過羅。我不賭博,但是沒有人相信嘛。因為根本沒有半個人相信神明大人的存在。所以我才在教導汝等,『汝莫懷疑』。信仰就是這麼一回事。啊,槓。再來一次,槓……然後是立直。下一輪就會胡脾羅。」

這種宣言聽起來只像是在開玩笑。

「……原來如此,你的演說非常精彩。但是既然擁有那麼清楚的眼睛,應該看得出天快要亮了吧。」

跟在棄牌的愛戴爾瓦斯之後,安傑羅也說道:

「強歸強,但你似乎太晚坐下來了。」

仍在第一名的沙穗與愛蜜特的差距很大,相差五萬分。就算再怎麼強,照這樣慢慢贏下去絕不可能追上第一名。

「啊啊,說的也是,天都要亮了呢。」

愛蜜特看向東方。受到影響,原本關注著牌桌的所有人也跟著把目光移向東邊窗口的那一瞬間,愛戴爾瓦斯與安傑羅將此當作最後的好機會,一起展開行動。

愛戴爾瓦斯把握在雙手裡的牌換出來,而安傑羅則從自己堆的山牌當中一口氣抽換。

但在那一瞬間,兩人不僅無法確信自己的勝利,反而理解到自己闖了禍。

因為本應面向窗戶的愛蜜特,居然也在同一時間展開行動。

她並不是聽到那句話才看窗戶,而是明白自己一看窗戶,愛戴爾瓦斯與安傑羅就會採取行動。雖然將愛蜜特的視線導向東方,但他們也被愛蜜特導向進行詐賭。而在自己進行詐賭時,根本無法阻止他人的詐賭……

「……?」

不熟悉這種心理戰的沙穗,看看窗戶再看看時鐘,移回目光後就眨了眨眼。她大概察覺到,自己才把目光移開一下子,牌的順序就全然改變了。

「……大家真是靈巧啊……」

太過佩服之下,對於勝利已經不太執著的沙穗摸起一張牌,然後捨棄掉。

「碰。」

那就是最後的抵抗。愛戴爾瓦斯碰了牌,跳過愛蜜特的回合取走沙穗的睥。

「吃。」

安傑羅則吃了愛戴爾瓦斯的牌,棄掉其中一項牌型而加快速度。

「……順序又亂掉了呢……」

沙穗從山牌中取了牌後,就放進手牌里。

沒錯,取牌順序亂了。宣示將會胡牌的愛蜜特原本該拿到的胡牌,如今卻進了沙穗的手裡。愛戴爾瓦斯避開了愛蜜特的自摸胡牌,而安傑羅則把危險牌傳給沙穗。

但輪到愛蜜特時——

「自摸。」

卻像什麼也沒發生過,愛蜜特依舊按照宣示而胡了牌。她推倒的手牌,是不怎麼高分的牌型……然而——

牌型之中還是有懸賞牌。所謂的懸賞牌,是玩家只要持有懸賞指示牌所指定的特定牌,就能追加一台,一種類似額外獎勵的東西。但是,就算只是額外獎勵,一台仍是一台。正所謂積沙成塔,一旦增加之後就會形成*滿貫、甚至是*跳滿。接著翻開里懸賞牌——(譯註:當胡牌分數累積到一定數值,就會形成滿貫或跳滿等名稱,這是為了防止分數隨著台數增加太劇烈而設的一種上限。)

「唔……」

「……」

安傑羅與愛戴爾瓦斯都不想再說什麼了。愛蜜特操作的是隱藏在懸賞指示牌底下的里懸賞指示牌。出現在底下的牌,與懸賞指示牌具有完全相同的紋樣。

「懸賞牌十四。雖然我還有立直,不過應該不必算了吧。總之是*累計役滿。所有人支付一萬六千分。」(譯註:當所有台數加起來超過13時,將視為役滿。)

這是莊家的役滿自摸胡牌。愛蜜特一下子衝到第一名,而當所有人陷入沉默時,鐘塔也傳來通知黎明的報曉鐘聲。

但即使鐘聲的餘韻過了,還是沒有任何人說話。沒想到她真的贏了。

第一個說話的人是黛安娜。

「……啊……好、好厲害……愛蜜特樞機卿……居然能從、那樣的差距……」

「對吧,我不是說過了嗝?如果不是神明大人的指引,怎麼可能贏得這麼離譜呢?所以你也不要再說神明大人不在這種令人傷心的話。只要你肯相信,你的神明大人一定會現身的。」

「啊……是、是的、樞機卿閣下……嗚……啊……」

愛蜜特笑著替還很痛苦的黛安娜拍拍背,然後叫來異端審問會的亞歷司教與聖騎士。

「在上城第五街的教會,有一位擅長治療中毒的司祭。快帶她過去吧。」

「「「是!」」」

不只是這一桌,由於大完徹大會終於落幕,四處都開始傳來喧囂吵鬧的聲音。

混在這些雜音當中,克勞迪斯朝愛蜜特說道:

「哎呀……厲害,真是了不起,愛蜜特樞機卿。你對教團的堅定信仰,正可說是……」

「克勞迪斯樞機卿,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事?還是說,你不知道所謂的信仰,並非對於『教團』的忠誠心,而是對於『神明大人』的忠實?」

愛蜜特望著咬牙切齒的他,以冷漠的表情說道:

「我現在終於明白,那股不對勁是來自何方了。」

「你說……不對勁……?」

「是的。恕我失禮,我一直深信祖父……前任教皇是被殺死的。而且就狀況而言,很有可能是克勞迪斯樞機卿所為……我一直是這麼猜測著……但總覺得之中實在有些不對勁。」

「……愛蜜特樞機卿。那是你的錯覺,我根本不是犯人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道理嗎?」

「是呀,也許是那樣沒錯。我並不是因為祖父被殺,才憎恨著殺他的兇手……」

愛蜜特嗤之以鼻地笑著。

「我只是非——常討厭你而已。克勞迪斯樞機卿。」

「唔、嗚……!!」

克勞迪斯像是按住自己的腹部般壓低聲音:

「你……你給我適

可而止……!剛才到底是用了什麼伎倆,你這騙術師!」

「哎呀,難道你沒聽見嗎?預言者大人明明和你說了很多話呢……咦?真的一句話也沒聽到?」

「夠了!給我記住,愛蜜特·利卡·艾利克希爾!你這為了自己的目的而假借主與預言者之名的蠢材!你這異端,別以為還有機會踏進大神殿這塊神聖之地……!」

面對轉過身子,結果根本沒祝福賽姆王就離去的克勞迪斯,愛蜜特揮揮手道:

「哼,隨你便呀。你才是,別忘了讓我們尋找紋章的約定,」

等到克勞迪斯等人離去以後——

沙穗一點也不介意地笑著。

「……沙穗輸了,傑斯也要一起去當志工喔。」

「……你這個人真是……所以才叫你不要參加……啊啊,真麻煩……」

亳無幹勁的傑斯不知如何自處,只能垂頭喪氣地抓抓頭髮。賽姆王則以雙手揉了揉臉。

「哎,總之呢,輸是輸了,但這場牌局看起來最過癮啊!我會依照約定給你報酬喔,安傑羅。」

安傑羅沒有理會老國王哈哈大笑的聲音,只是點了煙,緩緩吐出白煙,靜靜地注視著沒有動靜的牌桌。雖然是超越常理的一場牌局,但他想必正在一一回顧這個晚上令人眼花撩亂的場場牌譜吧。

然後愛戴爾瓦斯默默離席,站到馬希洛面前。

「……有什麼關係,愛戴爾瓦斯,你已經努力過了,結局也算皆大歡——」

啪。

「咦……不是——」

啪啪!

「那個、呃、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棉被、筆記本及鉛筆的費用,將從殿下的零用錢里扣除。」

咚——最後是重重的一踢。

愛戴爾瓦斯沒有理會臉上冒著煙倒下的馬希洛,就這樣離開了大廳。

「該怎麼說呢,這女侍還是這麼過火啊……」

嘉德麗亞嘆了口氣。

不只是這一桌,由於大完徹大會終於落幕,四處都開始傳來喧囂吵鬧的聲音。如同惡夢、而且十分虛幻的漫長夜晚終於結束,象徵著一天之始的炫目朝陽,從天窗照了進來。

「欸,庫迦……?庫迦……?」

穿著純白色的白袍、留著純白色秀髮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抬起了臉。

「庫迦,你在嗎……?」

雖然女子左右張望,但她的眼睛並沒有睜開。取而代之地——頸子上像是牛鈴的鈴鐺響著,叫來了男子。

「……你醒了嗎?怎麼了?」

回答的人已是壯年,灰白色的鬍鬚與長發中部交雜著白髮。如同她閉著眼,他的兩眼也戴著眼罩。

「是呀,庫迦。我做了一個很有趣的夢。麻將這個東西真的很有趣呢。只要收集了同樣的牌,看起來就好漂亮……愛蜜特很會玩那個東西呢。」

穿著聖騎士服裝的男子聽了之後露出微笑。

「……明明看不見東西,你怎麼會知道那些事。」

「哎呀……說的也是呢。被你一說的確是如此,為什麼呢……?」

女子單手持著白杖,把手放到眼皮上。

女子目前正處於不知是睡還是醒著的狀態,只是在現實與夢境中來回的存在而已。但是,唯有在夢中,她才能把未來看得更清楚。然而相信這件事的人,如今已經不多了。而知道能看見之理由的人更是稀少。

「天還沒有亮,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說的也是,下一次會做什麼夢呢……」

女子是被稱為預言者的人物。

男子則是擔任聖騎士長的人物。

看不見的男子,正守護著看不見的女子。

6

又過了一星期。完成所有黃金月假期行程的馬希洛回到了密斯瑪路卡。然後他在沒有其他人的國王辦公室中向國王報告。

「……喔?那個赫德嘉說了嗎?我還以為有潔癖的她,會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

聽說在海蘭德的事情後,國王面對著陽台的大窗,俯看著底下如此自嘲。事情總是不如想像中順利。這又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已經不想再提個人的事情了。比起這個,你覺得赫德嘉女王所提的可能性如何?」

「我想想……以結論而言——」

「而言?」

拉希爾二世回過身子。

「我從來沒想過。」

「……不是,我的老爸,像你這樣能計劃幾十年後事情發展的聰明人怎麼會……」

「這是事實。如赫德嘉所言,我在艾露柯雷謝爾那件事發生後死過了一次。從『我』變成『本王』。我停止思考國政以外的事情,也拋棄了與計劃有關的所有可能性。」

馬希洛以嚴肅的表情,朝著坐在椅子上的父親靠近一步。

「那麼,請你思考一次吧。現在就開始。這件事包含了利塞爾、安潔麗卡大人……而且,你一定也知道帕莉斯緹艾爾公主的事情吧?」

「……當然,怎麼可能忘記。那是摯友的遺子。」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疑問。我的力量……你當初說要還我力量究竟是什麼意思!如果那是事實,父親大人的計劃,不就能如願地完成了嗎……!?」

把手肘放在桌上的拉希爾手撐著下巴,目光不知看向何處,默默地思考著。

「……我有一個問題。」

「是什麼?」

他看向馬希洛。

「你們全都會死。」

那不是恐嚇,而是平淡至極、像是在陳違事實的語氣。當他向赫德嘉說「不想做就去死吧」的時候,想必也是這樣子吧……令馬希洛不禁想到那個景象。

「是因為……臨時找來的器皿無法支撐力量嗎?」

「不,這是一開始就設想過的,只是我沒有告訴里米埃爾及赫德嘉。」

「……」

「當時我對仍未見過的自己的孩子毫無興趣,更何況是連見都沒見過的里米埃爾或赫德嘉等陌生人的孩子。我真的只是把未來要出生的孩子們當作紋章使用,只看作是一種工具而已。」

但是,那是年輕時的思考方式。然後就算才過了僅僅幾年的歲月,人會變的時候就是會變。

「……看到原本說連會不會結婚都不知道的里米埃爾,一下子變成疼孩子的傻父親,我就感到內疚了。赫德嘉以及你的母親也都愛著孩子。或許從那時候開始,我的想法就已經開始動搖了……」

接著,拉希爾發出的是像在責備自己的苦澀聲音。

「……既然艾露柯雷謝爾都變成了那樣,我怎麼能夠將他的女兒當成活祭?如果失去安潔靂卡公主和利塞爾王子,即使得到了聖魔杯,對於現在的大陸而言也是無法彌補的損失。而我自己……也不想失去現在的你。」

這表示受到肯定了嗎?很遺憾現在不是為此高興的時候。馬希洛靜靜地反問:

「……一定會死嗎?」

「不知道,你們是第一批實驗體。但失去特性的瞬間,三枚紋章都融化消失了。給予特性的時候,我們也喪失了能明確感受到的力量……如果對象是聖魔杯,不知將會如何。」

最糟的情況是死,就算沒死也很有可能產生嚴重的副作用。

「與你們有關的可能性就是這些。但是,馬希洛,你該不會忘記最根本的問題吧……器皿要怎麼辦?」

「既然沒有,做出來不就好了?」

「呵……」

拉希爾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居然是由你說出口,而且還說得很輕鬆。」

「既然都做出四個聖魔王的複製人,也知道鑰匙的形狀,還藉由父傳子的方式重現了承載著特性的魔導力流動,接下來只要從我們這兒傳遞到器皿之中不就好了?不過是一點小事,不需要歷史或傳說。只要知道器皿的構造不就夠了嗎……?」

拉希爾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原來如此,我自己並沒有看過初代聖魔王製造聖魔杯的景象。既然如此,只要以類似的方式重現相似的構造……」

「對於不知情的人而言,那就是傳說了。」

拉希爾稍稍屏住氣息。

「……你打算騙盡整座大陸,靠一張嘴來取得天下?」

「這是不用任何武力,就能平定這座大陸的唯一可能性。而且,這也是父親大人你的悲願。」

父子之間陷入一陣沉默。

然後,拉希爾放鬆了表情,躺

到椅背上。

「好吧。真正的紋章已經有了三枚。既然確保了前往教團探索的安全性,那麼就有四枚。你們和紋章也許能夠經由某種組合,生出全新的器皿。」

「真的嗎……?」

「是你說要做的。而且有了古王朝、有我做過的事、有你們、有紋章……這些至今為止的成果……或許可以說時機已經成熟。所以就做吧。」

馬希洛以高興的表情說道:

「是,那就拜託了……!那麼我馬上準備前往教團領地。」

當馬希洛行了禮,準備轉過身子的時候——

「馬希洛。」

「是?」

「當你得到第四枚紋章,平安從教團領地回來的時候……我將把當時封印住的力量還給你。現在的你一定不會使其失控,也不會用在邪惡的野心上,能夠以好好使用那個力量。」

「……」

已經和當時不同。

已經不再是當時的自己。

彼此也不再只是互相厭惡的關係。雖然不能原諒,但也沒有憎恨。

馬希洛以率直的笑容點頭。

「是,那麼到時候,就請父親大人還給我力量吧。」

看到那令他感到可靠的美容,拉希爾也輕輕點頭回應。

「去吧,我的孩子,馬希洛。」

「是,父親大人……!」

7

緩衝地帶南部,大萊恩要塞。

「嗯嗯,真是不錯。果然要塞還是比宮殿好。」

因為只有軍人的緣故,走在路上遇見的人不像在宮殿時那樣會低頭行禮,而是舉手敬禮。隔了幾個月終於回到前線的露娜斯,正以好心情一一回禮,雀躍地走在要塞內部。不,雖然說起來大八洲也是前線……但姑且不提那個,這是暌違許久的萊恩要塞。光是光輝之劍返回一事就讓將兵們的士氣高漲,也讓逐漸懈怠的將兵們重新提高戒備。

然後,當她來到要塞的右翼處,即將走向地下的時候——

「……這裡是……?」

一道巨大的鐵門,左右站著幾名手持大盾與重裝備的最重量級黑騎士。記得上次看到的時候還只是一間普通倉庫,總不可能派重騎士來防止偷吃或趕老鼠。感到在意的露娜斯正打算靠近時,居然被像是隊長的人擋住了去路。

「恕我失禮,我們受命不得讓任何未經許可的人進入。」

如往常跟在身後的其中一名女侍,向前跨出一步。

「這位可是露娜斯殿下喲。」

「命令吩咐,就算是露娜斯殿下也不可以。」

露娜斯問道:

「我們也不知道。」

露娜斯皺起眉頭。

「……只要你肯說出來,我就會離開……你說不知道,不是更叫人在意?右翼的守備隊長是誰?之後我再替你們跟他說……」

「不行,下命令的人是我。」

聽到熟悉的冷漠聲音,露娜靳回過頭。那是與自己一樣帶著女侍走路的姊姊。當女侍們紛紛朝彼此的主人與同僚低頭行禮時——

「還在想你為什麼不來打聲招呼,果然是在四處亂跑。」

「我沒有亂跑,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走而已。」

當然,既然沒有停留在一個地方,那麼意思仍是相同的。

「可是,尤莉卡姊姊並不是守備隊長吧?」

「我是以大萊恩要塞總司令官的身分下的命令。即使是露娜斯也不能破例。」

「……我是進攻中原的總大將。」

「作戰還沒開始。而且這裡是要塞內部,現在應該聽我的。」

平常除了讀書之外對於其他事情毫無興趣的姊姊,居然會如此頑固。露娜斯立刻就了解到這裡存放著極為重要的物品。

就算是露娜斯,也不是一個會打破軍規耍任性的公主。畢竟她自己就以身為軍人為傲。雖說是依照命令,但不得不阻擋上司、甚至皇族的去路,她很明白這位衛兵的心情。

「可是——」

尤莉卡說道:

「你的確也有知道的責任,以及義務。」

「如果說是權利……也就算了,為什麼是責任與義務呢?」

尤莉卡靜靜朝周圍的人下令:

「只有露娜斯可以進去。你們都在這裡待命。」

尤莉卡取出一張卡片……將紋章符放到門上後,門扉立刻隨著沉重的聲音開啟,朝左右打開僅能讓一個人通過的寬度。

裡面很黑,看不見東西。

等到把女侍們留在原地的尤莉卡與露娜斯進入後,門再度關起。同時還亮起像是緊急用的最低程度照明。尤莉卡又拿出另一張卡片,再度開啟內部的門。與以前不同,這兩道門具有非比尋常的厚度。會受到如此嚴密保管的軍事物資,露娜斯心中找不到頭緒。

抵達格納庫後,發現放置的東西是……

「這是……」

抬頭仰望後,露娜斯輕輕地發出驚嘆。

那是尖端很細的巨大圓筒,或者可說是柱子,尾端還長著像是翅膀的板子。這裡有好幾個像是古文明時代的武器,受到高聳天花板的燈光照耀著,釋放出十分詭異的金屬光澤。

「……這是火箭……還是飛彈呢,姊姊大人?」

「嗯,差不多就是那種東西。」

「呵呵,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露娜斯想通後笑著說道:

「原來新型魔法的真面目,其實是古文明的科學武器……雖然槍炮或戰車等古文明武器,以共和國的研究比較先進……但也因此他們絕對想像不到只會用劍與魔法的我們,居然配備了這麼強大的火箭呢。這就叫搶人生意是嗎?」

一枚火箭的大小,直徑居然有一公尺以上,全長似乎超過十公尺。而且有好幾枚。

「原來如此,這謎底還真符合夏洛姊的作風。雖然我不喜歡槍炮那種從遠處瞄準對手的卑鄙武器……但如果是攻其不意的話,用來奇襲應該是很有效的手段吧。」

尤莉卡的眼睛卻直盯著火箭。

「全都是虛張聲勢。」

「?」

「……這是姊姊大人最可怕的地方。就算不喜歡,也會檢視所有的可能性,並且將其全部準備到足以實行的地步。而且在虛張聲勢的時候,還會投入可以當真使用的資金。」

可以當真使用。

意思是說原本只是作為障眼法的東西,卻籌劃到真的可以當作主戰力使用的地步。當然,對方根本無法區分。

「首先是在貝羅尼卡駐軍。姊姊大人並非想要貝羅尼卡七領,只是想要金融財務管理專家瓦利歐·薩菲納而已。」

雖然那似乎被馬希洛看穿了……不過聽說對方在瓦利歐投靠之時,就已經準備從貝羅尼卡朝大八洲進軍。

「接下來經由大八洲進擊的事情,也只是想讓盟軍誤判情勢而已。所以姊姊大人明知道東京沒有軍隊,卻派了那麼多兵給你率領。」

「唔……」

「關於古文明技術的復原工作,大東京王國比共和國更加發達。你攻下那裡以後,我們就取得了當時為最大瓶頸的火箭控制裝置技術。最後一點……這裡的火箭也是同樣的情形。」

露娜斯不禁吸了一口氣。

「難道說,這些火箭的存在也是為了虛張聲勢……?」

「在這座要塞里,左翼和中央處也有相同的格納庫。對方的間諜也已經查到了。我想,是姊姊大人故意讓對方知道的,甚至連可以使用一事都泄漏出去了。既然如此,他們怎麼可能知道這些被列在軍方機密預算中、一枚造價高達數億金幣的火箭居然只是虛張聲勢的工具?」

就算在戒備森嚴的要塞中,這裡也擁有連皇族都不可進入的警備與管制。裡面有著只需按下一顆按鈕就能發射的火箭群,還有列入機密預算的驚人金額記錄。

「正牌貨藏在五十公尺後方的補給基地內,只是備用當中的其中一發。只有那一發的彈頭不同。那就是新型魔法。除此之外的全部,都只是用來當作障眼法的掩飾。」

「怎麼可能……」

太離譜了。明明有這麼多可以實際運用的火箭,明明有將近二十萬精銳聚集在這座要塞里。

「區區一發,究竟能做什麼呢?」

尤莉卡的聲音沒有變化。

「能令在緩衝地帶上——部署在拉斯露卡國境過半數的盟軍全數消滅。」

「……!?」

目前盟軍已經動員二十多萬人,構築了兩翼長達十幾公里的牢固陣地。如果要只憑一擊,而且要消滅過半數的敵軍,那就不會是普通的火箭。不會是普通的彈頭。

「那就是本次即將揭開戰火的

第一擊。同時,我們帝國將不再是英維之獅般的角色。」

「怎麼會……姊姊大人,那不就是說……!」

一直注視著火箭的尤莉卡,直到此時終於回頭看向露娜斯。這是為了讓全帝國內最勇敢的妹妹聽清楚自己的話語,因為那是將來彼此不得不背負的責任。

「沒錯。這個空白計劃書,原本是有名字的。」

她紅色的雙眼中,帶著無比冰冷、殘酷的光芒。

「……那就叫做曼哈頓計劃。我們……將成為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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