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奔馳在亡國下的夢想(2/2)
馬希洛歪起了腦袋。
「關於這次新的西北線鐵路開通的事,殿下是否已經知
曉?」
「啊啊。就是那條從佩爾古魯恩通到巴克塔儂,將帝國聯繫起來的傢伙對吧。在密斯瑪路卡的時候,因為預算以及建材之類的緣故對此略有耳聞。而且今天的新聞也刊登了這條消息呢。載具是最新型的魔法激動車是嗎」
「正是。六日後在鄙人領地內的紀念典禮上,其將正式對外開通屆時務必望殿下能夠來主持剪彩儀式」
正要將餅乾塞進嘴時,馬希洛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
「哎哎哎~?」
「雖然是作為帝國的鐵路,不過拋開客套話,這條新添的鐵路其實是同中原羈絆的象徵,是第一條主幹線鐵軌。正如象徵了團結一致那樣,此次對於身在帝都的馬希洛王子來說,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任務了」
「哎~咦呀可是,這個。不應該讓更加了不起的人啊,我是指拋開身份地位,在品格上更加高尚的那種」
「雖然明白殿下所想表達的意思,可這麼一來就越發覺得殿下是合適人選了。對於那些認為殿下是作為人質而被移送過來的中原百姓,如果聽聞了殿下像這樣出現在了公眾場合一定會深感欣慰的吧」
「啊哈哈雖然我想還不至於會被擔心到這個地步」
馬希洛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這個回頭再說,畢竟是大公如此強硬的請求。而且說不定還能進一步獲得某些情報。只要有情報的話,就有可能進一步挖掘出需要商榷的地方。
「嘛啊閒歸閒,可是如果沒得到離開帝都的許可之類的話」
「當然。關於這件事我正打算向洛特恩哈伊姆那邊提出正式請求」
既然是作為公開大使,並且時間場所都確定了的話那想必對面也不會有太多顧慮吧。表面上假裝公務,實則是為了創造進一步談話的機會嗎。
「唔~……嗯~……,我明白了。那,暫且就按您說的辦吧 」
「非常感謝。一定會是一場成功的典禮」
說到這,羅貝爾特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非但如此突然的邀請您而來,而且還讓殿下滯留了這麼長時間,實在是萬分抱歉」
「啊啊,哪裡。紅茶和餅乾都很美味。對了,我能帶點回去嗎?餅乾」
「誒誒,請便。現在就為您打包如何。廚師長也一定會為此感到高興的」
伴隨著羅貝爾特的一聲傳喚而立馬出現的管家,將盤中的餅乾一氣呵成地倒入了一個精美的盒子並將其遞了過來。
※3
「麗雅。……柯奈麗雅?」
「哎……?啊……,是的,爺爺」
「馬希洛殿下要回去了。幫我恭送他回府」
「……是」
待馬希洛愉快地道了別後,柯奈麗雅和他一同走出了接待室。跟來的時候一樣,兩人乘上了馬車。同坐在了一邊。
「那個……怎麼了,柯奈麗雅小姐?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的樣子……如果哪裡不舒服的話,就不用勉強送我了」
關上門,當馬車開始動起來時,柯奈麗雅總算是開口了。
「你是……認真的嗎?」
「哎?你指什麼」
摸不著頭腦的馬希洛眨巴著眼。
「爺爺也好,你也好,真的打算將這個國家毀滅掉嗎……?」
「哎……。咦呀,我一開始說的好像是推翻來著。可是,柯奈麗雅小姐不也對殺死露娜斯大人或是殺掉皇帝這種事……」
「那不明擺著是為了哄你上鉤的場面話嗎!?推翻什麼的,不都因為你說了這些有的沒的……!」
為了引誘獵物上鉤,故意說些冠冕堂皇不切實際的話什麼的,看來是我完全搞錯了。可是居然連爺爺也那樣。無論是要讓自己跟王子套近乎那時,或是讓自己放手去干那會,都跟平常的祖父沒什麼兩樣。始終是那個稍微想著一些壞壞的事情的,平常的祖父。
雖說是那樣……可是從兩人口中所說出來的話,豈止是一點點,簡直是罪大惡極。根本就不是那種殺一兩個人就能完事的勾當。幾萬,幾十萬……不,搞不好還會更多。如此龐大數量的人群,他們今後的人生恐怕因此會被徹底改變。
國家顛覆。
無需多言這是會被處以極刑的,叛國之罪。
「人家只是策劃著名通過王子殿下來從皇室那邊獲得某種程度的影響力罷了……或者說想搶在其他諸侯之前,同中原建立起某種聯繫,僅此而已……」
「……也就是說……沒有從祖父那聽聞過嗎?」
柯奈麗雅擺出了一張非常失落的表情。
「知道的話,打死我也不會做出那種開玩笑的行為……」
「……啊……啊哈哈……哈……。看來,是這樣呢……原來是開玩笑的啊……哈哈」
雖然料到多少是有點開玩笑的成分,不過在聽到了這句話後,馬希洛原本雀躍的心情一下子墜入了谷底。
柯奈麗雅深深地嘆了口氣。
「……難以置信……。所謂政治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這樣的東西……就算您這麼說」
「談論完滅不滅亡國家之類的話題,之後還能樂呵呵的有說有笑,這就是政治嗎……?」
當然馬希洛自身,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樂呵呵到了那種程度。
忽然,腦海中浮現出了曾經在共和國遇到的某個男人。
「嘛啊……因為政治的緣故而一天到晚擺出張苦瓜臉的傢伙,是被稱作革命家的這樣人喲。大概」
「……爺爺……是認真的……?」
對於這個問題,馬希洛嘆了口氣。
「雖然就實際而言不可能有那種程度的軍事力量……不過看那樣子,估計是有什麼別的手段吧」
「……那馬希洛殿下……是認真的嗎?」
「誒誒。就我而言該說的都已經在那屋子裡說了。只要有必要就會去推翻這個國家」
若無其事地說著的同時,馬希洛將輕輕地聳了聳肩。
「……我才不信呢……」
之後柯奈麗雅便扭向了窗戶邊鬧起了脾氣。而馬希洛則對此無動於衷,將身子靠在了相反方向的窗戶上對她置之不理。
透過車窗所看到的是上層區美麗繁華的街景,以及面帶笑容行走著的市民。與馬希洛剛來帝都時所看到的商業區以及工業區人們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差別,有差別的就僅僅只有裝束而已。密斯瑪路卡人民給人的感覺平靜開朗,而這個國家跟共和國以及維羅尼卡那樣的大都會一樣,給人一種精力旺盛朝氣蓬勃的感覺。
「……柯奈麗雅殿下喜歡這個國家嗎」
「……養育了自己的國家怎麼可能不喜歡」
「巴克塔儂公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
沉默了片刻,依舊望著窗外的柯奈麗雅說道。
「……所以說啊……。現在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國家了。儘管如此,可為什麼……」
一句讓人難以回答的質問。雖說難以回答,可馬希洛卻自然而然地,將腦子裡想到的話說了出來。
「國家,可以說是一個人重要的一部分吧。所以想要找回自己失去的一部分,這種事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吧」
「……」
又沉默了片刻。
「……那馬希洛殿下,也是這樣的人嗎」
「撒啊,誰知道呢。當然在我所居住的密斯瑪路卡那……許許多多百姓都有著各自的想法……不過在被占領以前,大家的生活都一直沒有發生過太大的變化。對於這樣的狀態我感到很滿足。所以不管是被支配也好,還是獨立也罷,滿腦子所想的事都是如何避免讓人民受苦」
「……」
「……姑且不管你是信還是不信……反正現在也沒法證明我所說的話。雖然說是沒多少時間了,不過一兩天的話應該還是……」
「……爺爺」
聲音非常的小,小到幾乎要被馬蹄聲所掩蓋。
「哎?」
「爺爺,心臟的狀況很不妙……」
「……」
……沒有時間了。
想到了大公說出這句話時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悲壯。
夏洛特曾說過,像那樣子華麗地找上門來,實在有些太過倉促了,原來這便是理由。
(……這……)
一下子讓這上門找碴變得沉重起來了呢。
搞不好,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事也說不定。
「……明白了。我會把這個納入考慮範圍的」
沒過多久,馬車到達了皇宮正門前。
從馬車座上下來的貼身女僕,打開了馬希洛這一側的門。
馬希洛下了馬車
,但柯奈莉雅依舊托著腮扭向一邊。
「那個……關於送行……」
「到了這種時候才說這樣的話,我才不會信呢」
聽到了這句話後,誤以為在車廂內發生過什麼的女僕,用懷疑的眼神看向了馬希洛。
「咦呀……我又不是那個意思,吶……?」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依舊扭向一邊的柯奈莉雅開口說道。
「畢竟是為了想讓我打起精神來對吧?」
「……既然您要這麼理解的話」
「雖然相當得笨拙」
「……」
「奉勸閣下別滿腦子光想著政治,也學學怎麼哄女孩子開心吧」
言至此。
神色可怕的女僕像是要遮斷同柯奈莉雅之間的間隔般重重地關上了門,用輕蔑的眼光朝馬希洛行了一禮,隨後無言地回到了馬車座上。
「咕、,要說幾遍才肯罷休啊!吾可是,我可是!一點虧心事都沒……!」
沒等馬希洛說完馬車便搖晃了起來,朝著原來的道路行駛了回去。
取而代之。一群單手拿著筆記本的人亂鬨鬨地涌了上來。
「我是GMN報社的記者,請問閣下就是傳聞中的馬希洛王子嗎!?」
「請問作為露娜斯大人的夫婿而被帶到帝都來的傳聞是真的嗎!?」
「有傳聞說您居然對皇帝陛下使出了飛身踢,請問真相到底是!?」
「剛才那輛馬車上的小姐跟您是什麼關係!?」
「能讓我拍一張照嗎!?」
無論是電報記者,還是鬍子邋遢的老記者,亦或是漂亮的年輕女記者,都在大聲嚷嚷,吵個不停。
「不是的!不是的!你們搞錯人了,搞錯人了!NO!無可奉告!我只能說,馬希洛王子是以為非常溫柔並且嚮往自由的NICE BOY,僅此而已!!」
馬希洛哭喊著,朝著正門內逃了回去。
※4
夜。
「……原來是這樣啊……」
聽完事情原委的夏洛特十指相扣撐在桌面上,輕聲嘆了一口氣。
「那麼依你之見,說不定是真的呢。長的話一年。快的話估計半年之內」
「又把話說得這麼絕對啊」
對於馬希洛的疑問,夏洛特毫不在乎地答道。
「像是一周後就會死什麼的宣告是咒術師之流才會幹得出來喲。如果是正兒八經的醫生的話,為了讓患者抱有最低限度的希望,用一年半年這樣的說法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先不談是否真的受了重傷,或是患了絕症就馬希洛自己的所見,若不是柯奈莉雅告知的話根本就不會注意到大公的身體狀況,換句話說看上去還是非常健康的。
「……原來如此。的確」
「都說了是「之內」了,所以說就算是今天或者明天也都是有可能的……不過既然提到通車儀式的邀請的話,看來應該會有相應程度的收穫呢」
「又或者,是要在那邊幹些什麼事出來嗎」
「也有可能呢」
夏洛特的桌上,放著一封不久便從巴克塔儂家寄來的招待函。
「要怎麼做」
「走好不送」
「這樣好嗎?」
「既然有做事前通告,那應該是沒有加害於你的意思。反過來想的話,把你叫去領地內可以說是大有文章……恐怕是為了讓你承認的確是有充分的勝算,而打算向你展示一部分真正的實力吧」
「……的確,看來考慮得很充分呢」
「誒誒。而且多少會派幾個護衛跟著你的,像你所說的護衛被支開這種情況也已經做好了應對策略。所以你就放心地上路吧」
聽到這馬希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就算被殺了也不該有半句怨言,是這麼回事對吧?即便是魚餌,可是掛在沒有繩子的魚鉤上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釣魚呢」
「為了以防萬一,我可是讓葉多惠和貴月一直暗中保護著你喲」
「……誒?真的嗎?我完全沒有察覺到的說」
「真的。比如說明明是別人遞給你的紅茶,你卻毫不遲疑地率先嘗了一口不是嗎?」
「嗚、嗚哇……,原來是真的啊……太可怕了」
當然行為本身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非是粗心大意而為之。雖然不率先去喝也沒什麼不妥……不過在那樣的狀況下喝下遞過來的酒或是茶的行為,能夠表達出一種相互信任感從而吸引住對方。
「那麼,關於另外一位?」
「被徹底討厭了」
「……是嗎」
「像我這種沒落王子什麼的,打從一開始就是跟我鬧著玩的!」
「這不明擺著的嘛」
「你說的也太理所當然了吧,感覺又被深深地傷害了一次……不過說句老實話,姐姐若是想要隨心所欲地駕馭她的話……怕是不能夠得償所願喲」
「這個嘛,反正那個姑娘還非常年輕。如果這麼容易就被馴服了的話反而會讓人覺得有些輕浮……」
因此作為同樣年輕的馬希洛,如此簡單就甘願當跑腿,實在是非常的異常。
「……嘛啊不管了。那麼當務之急是巴克塔儂公這邊呢。為了不在典禮那天出洋相。也為了在那天不出什麼紕漏。從明天開始有空就給我多學學鐵道還有機車方面的知識。聽到沒?」(吐槽:哇啊哇啊,大公主用詞越來越粗魯了的說,我都不好意思表現出來了。還有啊不是我想吐槽啊,王子在機械方面也算是專家級了吧,哪還用學啊)
「我明白了」
「恩,很好。……啊啊,還有」
「什麼事?」
「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呢?」
「……您指什麼?如果是指葉多惠和貴月的話……果然還是……」
馬希洛試著在腦海里回顧了一遍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
「……誒誒,真是的。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呢」
「這樣啊。那就好」
這時的夏洛特不知為何,臉上露出了愉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