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五章 剪彩(2/2)
盧迪猶如悲鳴般叫出了聲。眼看著就要撞上設置在正前方的一個檢查點。
「你是笨蛋麼!?車子怎麼可能說停就停!?」
這麼說著的夏洛特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檢查點的隔離欄是針對馬車用的釘子板。作為馬來說會因為胸口被扎而無法通行,可對於車身沒這麼高的轎車來說情況就不一樣了,更何況又是如此高的時速,於是轎車便乘著氣勢一口氣突破了柵欄,衝出了市中心。
「哼,太天真了。想要阻止本小姐的話就給我把共和國的戰車搬來」
「啊啊……我的標徽,我的車棚,還有保險槓……」
隨著視野的放開,漸漸能夠看到遠處飛馳著的上行一號列車的身影。
「重新看一遍才發現還真是個大傢伙呢……」
「這是當然的喲。共計四條軌道,車廂是以舊時代噴氣式客機為參考所設計的兩層式結構」
雖然鐵道是僅次於船舶的大批量運輸手段,可是不同於舊文明時代,車廂連接過長的話在遭受到盜賊以及魔物的襲擊時會非常難於防禦。因此提升單節車廂的負載量的話,就能在不加長車體的情況下維持同以前一樣的運載量,依據這個設計思想應運而生的便是這條鐵道幹線。
「啊,話說回來這輛車的頂棚可以打開對吧?這麼一來要打開後備箱不就變得很容易了嗎」
「疾行中打開車棚可是會呀啊啊啊啊啊!!」
盧迪的悲鳴聲又遲了一步,夏洛特早已將手搭在了擋風玻璃上方的金屬扣上。高速行駛中的風壓鑽進車內,車篷就像雨傘般被強風一口氣掀翻了起來,所有的金屬扣跟著全部被彈飛。
後方。
被吹飛的車篷說巧不巧地正好擋在了追兵轎車的擋風玻璃上,失去視野的先頭車輛將其他車輛也卷了進去,最後全都打翻在了地上。
「不……不愧是我呢。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明明是剛買的說……超高級布料的說……OPTION雜誌上推薦的棕褐色頂棚的說……」
「……姐姐,盧迪可是變成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了啊」
「組撒啦,說的我好像是壞人一樣!真正的壞蛋是那幫傢伙不是嗎!?啊啊真是一幫壞到骨子裡的傢伙呢!沒關係的喲盧迪,那幫糟蹋你愛車的人我會一個個幫你拍下來的,所以別傷心了!」
「比起修理那些傢伙能否幫我報銷車子的修理費呢……」
「這不行」
「……」
「喂,馬希洛,通訊機。我會稍微把速度降下來一點所以」
是是,做著回答的馬希洛從座位上向後探出了身子,觸及到了汽車的後備箱。
「那個,請小心別掉下去了……」
一臉不安的柯奈莉雅,抱住了馬希洛的腰以免他被甩出去。
「啊啊,不用擔心……你看,其實也沒什麼」
像這樣將後備箱內用於固定的皮帶解開,並把小型的皮質公文包取了出來,然後安然無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那麼,接下來……」
作為一台專業規格的無線通訊器,各式各樣的操作按鈕以及儀錶盤對於毫無知識的人而言看似非常難操作。
「啊,稍微會有些晃哦。小心別咬到舌頭了」
夏洛特說話的瞬間,汽車越過了高低差。因為速度的關係車胎出人意料地彈了起來,
「「啊、」」
就在馬希洛和柯奈麗雅發出聲時,碰的一聲……馬希洛雙手中的通訊機飛向了空中。因為慣性的關係在下落過程中沒有落回原來的地方……,而是借著風壓飛向了後方。精密的高科技儀器,就這樣摔成了碎片。
「……對不起,姐姐。壞掉了」
「我說你啊,因為不是自己國家的事所以就沒半點危機感了嗎!?給我再嚴肅點啊嚴肅點!!」
「嚴肅嚴肅超嚴肅就跟以前被帝國追殺那會兒的吾一樣嚴肅!!話說回來都到了那種局面了明知道很危險卻還要人家單騎闖入大公府硬拽出情報什麼的這種話到底是誰說的!?」
「反之就算是哪個傢伙下了那樣的命令可是那也是在讓你了解了所有情況後充分尊重了你個人自由的情況下下的所以說這不都是你的錯嗎你的錯!!」
「那個……,兩位,現在吵架的話是不是有點……」
柯奈麗雅說話的時候,車子駛入了鐵路沿線的道路,只要再過一會便能追趕上列車。
「真是的。不愧是出自名門的大小姐,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哪像某個沒落之流……」
「嗚哇……連王子的稱呼都被省了……」
「吶,盧迪」
「哈咿?」
「為什麼這紅色的燈會噼咔噼咔地閃個不停?」
後方的馬希洛搶在盧迪之前鑽了上來,看向了儀錶盤。
「油溫是不是太高了呢?指示器都快要碰到頂了」
「……有什麼不妙嗎?」
「最糟的話,引擎可能會過熱」
聽到這根的夏洛特,不知為何看上去很開心的用手錘了錘胸口。
「啊拉,這個嘛!?沒錯,就該這樣!到底是車子先報廢,還是我們先到達終點……一決勝負的時刻來了喲!」
「終點是哪裡啊!?幹嘛一下子就亢奮起來了啊!?至少手別離開方向盤啊!?可以的話請把視線從儀錶盤上挪開放回到道路上!!」
又一次發出尖叫的盧迪,從旁一把抓住了方向盤。
「終點的話只可能是那兒了不是嗎!」
定眼注視著目標的夏洛特,重新握住了方向盤並大幅地打了個轉,接著車子離開了道路駛向了鐵路。伴隨著幾下輕微的顛簸,衝上了布滿石子的傾斜路基。最終成功登上了鐵軌。
離列車最尾端僅僅只相差數十米。
在鋪有枕木以及石子的糟糕道路上顛簸著的同時馬希洛叫道。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麼龐大的傢伙,上面肯定會有一兩台通訊器的對吧!?而且一直開往帝都的話信號也會變強!」
對此盧迪拼命地搖起了腦袋。
「這太亂來了!!上面可是有歹徒的啊!?不對,既然是作為大公所挑選的人才的話,搞不好還不是普通角色 ……」
「真夠囉嗦的呢!!這裡可是我的國家喲!!只要還活著就一定要守護它不是嗎!!」
進一步提升了檔位,按著狂暴亂跳的方向盤的同時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方向盤!!拜託了!!」
「等……!」
夏洛特一邊摁著帽子一邊從駕駛座上探出了身子。盧迪則急忙代替坐上了駕駛座,重新踩下了油門並恢復了車速。
夏洛特越過擋風玻璃爬上了引擎蓋。就在汽車的保險槓碰到列車尾部連接器的瞬間,一把抓住了展望台的扶手。
「你們就這麼逃回去吧!下一個小鎮應該有正規軍駐紮著!」
可不巧的是,引擎蓋正好在這時冒起了白煙。
「抱歉,盧迪,我們也打算上列車!車子要是在這裡出故障的話,被追兵追上時可就逃不掉了!」
「是是,大家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盧迪從列車的正後方探出了車身,將速度提了上去。將腳搭在了車門的上邊緣,隨後馬希洛率先抓住了扶手。然後維持著姿勢抓住了柯奈麗雅的手,夏洛特則抓住了她的另一隻手一起將其拉了上來。
車子冒出的白煙變得越來越多起來,速度也跟著降了下去,隨之與列車拉開了距離。
「你們幹嘛也跟著來啊……」
對著一臉呆然的夏洛特,馬希洛一臉呆然地說道。
「那輛車要是壞了的話,搞不好我們就會被追兵給殺掉了喲」
「而且……」
柯奈麗雅用真摯的眼神說道。
「……這一切都是我的一族造成的。雖然我可能什麼都辦不到,可萬一有什麼情況發生的話,至少替身這種事我還是能夠辦到的」
柯奈麗雅朝和馬希洛面面相覷的夏洛特說道。
「是夏洛特大人……沒錯吧?」
「哎?嗯~嗯,怎麼可能嘛。我是美女報社記者夏麗·洛特醬啦」
「嗚哇~,又是這種蹩腳的掩飾嗎你個笨蛋皇女」
咚、。
「……總之。那位美麗可愛對眾人皆平等溫柔嫻淑的夏洛特皇女殿下是沒有道理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不是嗎。明白了沒?」
「誒誒……是。明白了……」
差不多明白是怎麼回事的柯奈莉雅,微笑地點了點頭。
儘管還年輕,可柯奈莉雅畢竟是位列四大大公之一族的人。所以柯奈莉雅是知道的。雖然沒有談過話,不過在祖父的帶領曾在皇宮中見過面。作為最最敬愛著憧憬著的女士,無論是她的容顏,還是她的聲音,都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這裡可是我的國家。
只要還活著,就一定要守護它──。
因為剛才的這一句話,讓這份敬愛之情更加地根深蒂固。倘若巴克塔儂家被鎮壓了的話,那麼即便一族人都要被株連九族……也要與家族共存亡。
並非是出於大義,僅僅只是想守護該守護的東西。
※4
具有紀念意義的始發一號列車是經過特別編制的,整輛列車沒有配置貨車箱。於是乎,客車的下層即二等、三等客艙。而看上去非常別致的二層車廂則充當特等,頭等客艙。
叢汽車上跟來的馬希洛他們姑且先登上了下層客艙。內部僅安置了木質長椅以及網架,從樸素的外觀來看想必是三等艙。
「啊……你們,是從哪上來的……?」
「啊啊,呀,辛苦。辛苦辛苦。因為大公閣下突然有特別的關照,哎……」
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所上演的小插曲,列車內的人群並沒有因此而熙熙攘攘反而依舊保持著平靜。在馬希洛緩和著現場氣氛的期間,柯奈莉雅小聲地對著夏洛特說道。
「看樣子好像還沒有人,察覺到有歹徒的事呢」
「誒誒。雖然還不清楚那幫傢伙到底有多少能耐。不過看樣子還算有點腦子呢」
扮成局員混在其中,一是能避開警備的耳目登上列車,二是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混亂。如果大大咧咧地報上強盜的大名而引起恐慌的話,只會讓事態脫離自己的掌控。即便乘客們在車上時會把武器寄存起來,可是碰上了上級魔法使或者格鬥家的話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額─,因為這個的緣故,想稍微去跟列車長打個招呼……他人不在嗎?看樣子不在呢。那麼抱歉,請稍微讓下道行嗎……」
向前走了幾步後,視野里出現了三個明顯讓人覺得可疑的傢伙,明明沒有風雨和陽光卻依舊低著頭把臉深深的埋藏在連帽斗篷下。(吐槽:三人眾,不露臉,方向帝都,這不明白著是那三個傢伙嘛(笑))
夏洛特拉了拉馬希洛的袖子讓他停了下來。
「……既然追兵沒有追上來,那很有可能已經跟這輛列車上的人取得了聯繫」
「我知道」
這邊可是手無寸鐵的狀態。
而且仔細想想的話,照這樣前往先頭機關車輛的確是件非常困難的事……就這邊在想破腦袋時,可疑的三人組那邊傳來了聲響。
「……怎,怎麼辦……停下來了……被發現了……?難道已經暴露了……?」
「……所以之前不都說了嘛,光明正大點又有什麼關係啊……」
「所以啊,我跟庫德麗卡倒是可以另當別論……」
聽到了這個聲音後,馬希洛心中的緊張感微妙地有所緩解了下來。
「那個,雖說有些失禮……」
「哎、!?啊,啊啊,小哥你認錯人了,我只是個路過的,笨蛋王子什麼的我根本就不認識……」
「閉嘴,你個脫離年幼期卻依舊還是個平板的平庸沒落公主」
咚咣、!!
「你個小子挺有種的嘛,給你點面子特麼還蹬鼻子上臉了啊,現在就讓老娘教教你誰才是沒落的一方,啊啊、!!」
「等……等等,您這突然是怎麼了,帕麗艾爾殿下……」
臨靠在旁邊的銀髮少年趕忙摁住了帕麗艾爾的肩膀。
「沒事吧,馬希洛殿下……!?」
柯奈莉雅急忙將橫臥在過道上的馬希洛扶了起來。
「什麼?怎麼了?」
「吵架?」
「馬希洛王子好像被人打了哦……!」
在一陣騷亂之中。
「……這下贏定了……!」
睜大眼睛喜出望外的夏洛特,一把抓住了披著披風依舊保持平靜的高個子男子的手腕,之後連同帕麗艾爾,以及另一個人……還有站起來的馬希洛以及柯奈莉雅。總之將全員一概,往前方,一直推到了客艙外。
◆
夏洛特一干人,以及在剛才相遇的帕麗艾爾她們。
「這樣!又是這樣!我已經受夠了、!!」
在擁有通往二層樓梯的車廂連接處的過道上,馬希洛哭喊道。
「這大陸就沒個正常點的公主了嗎!?」
「吵死了」
「閉嘴」
胸口和臉上各受到夏洛特和帕麗艾爾一記毆打後,馬希洛當場應聲倒了下去。
依舊握緊著拳頭的帕麗艾爾說道。
「那麼為什麼王子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我的旅途上。你是蟑螂嗎。還是說是痴漢」
「咳咳……加起來也不過是第二次見面吧,而且這次又沒做什麼……。話說回來,帕麗艾爾,這位可愛的妹子是誰。把她介紹給吾做側室」
從心底里感到無語的帕麗艾爾無奈地嘆了口氣,朝著銀髮少女攤出手掌示意道。
「這位是庫德麗卡。依照本人的說法是雷納的妹妹……」
「把你妹妹交出來作吾側室」
帕麗艾爾再一次握緊了拳頭,咚。
「夠了你個混蛋,快把你那的狀況給我說明下」
「咳,咳咳……該怎麼說呢……。這邊這位是巴克塔儂公的孫女柯奈莉雅小姐,至於這位的話……那個……」
「沒關係的喲,馬希洛。反正是老相識了。好久不見,獵劍」
夏洛特面朝著的,正是雷納的方向。
雷納說道。
「……啊啊,夏洛特皇女」
「「、……!?」」
帕麗艾爾,和名叫庫德麗卡的少女頓時瞠目結舌。
緊接著庫德麗卡搖著頭否定道。
「……怎麼會,哥哥。帝國的第一皇女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回過頭來的帕麗艾爾點頭道。
「啊……,啊啊……仔細想想的話庫德麗卡的確說的沒錯,嗚嗯……。作為護衛的騎士團看上似乎也沒有登上列車的樣子」
夏洛特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說道。
「當然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是閣下們的自由。不過,把你們叫到這來是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們。已經快沒多少時間了」
「……什麼事?」
朝著重新變回認真表情的帕麗艾爾,夏洛特傾訴道。
「這輛列車已經被歹徒占領了 ,並且機關車上已經被安置了炸彈。目前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馬希洛王子和柯奈莉雅小姐,以及我本人。歹徒假扮成了鐵路局局員,也有可能混在乘客里」
服飾姑且不論,光從語調中所流露出來的修養,就讓帕麗艾爾感到了一絲潰敗。
「……唔,恩……如果是真的話的確是不得了呢……」
「不不,帕麗艾爾,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馬希洛說道。
「你們所要做的,就是把我們帶到先頭車輛那去就行了。倘若這是謠言的話那自當再好不過了,可如果都是真的話……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對帝國抱有著怎樣的看法,可這輛列車上所乘坐的許許多多人都是無辜的」
「……雖然在佩爾古魯恩那時就這麼覺得了……王子還真是很擅長處理自己的感情呢」
「而且,
身在這輛列車上的你們也別指望能夠安然無事喲」
「可是」
庫德麗卡開了口。同樣的銀髮,同樣冷峻的眼神。
「明明三位都是要人,可身邊連一個護衛都沒有實在是太不自然了。而且掌握著這個的情報的居然只有三位要人,這點也實在是太可疑了。通常來說,情報都應該是自下而上通報上來的不是嗎」
「這個……」
馬希洛雖然想回嘴,可是卻找不到充分的說服力。
如果夏洛特依舊維持著報社記者的身份的話,說不定還能靠獨家報導或是偶然揭露什麼的忽悠過去,可現在卻已經表明了身份……而且還有知道身份的雷納在,就算那麼做了一切也都是徒勞。
庫德麗卡進一步對著馬希洛說道。
「況且如果是事實的話那自然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可為什麼一上來就對帕麗艾爾殿下說出那樣失禮的話,而且對於剛見面的人開口閉口的就是側室什麼的。你真的是王子嗎」
「嗚嗯嗚嗯,說的沒錯。王子真的就是那位陛下的孩子嗎?」
「嗚、嗚哇啊,有必要說道這份上嗎……」
對於這無法收拾的局面,馬希洛抱頭苦惱了起來,就在這時柯奈莉雅向前邁出了一步。
「求求你。幫幫我們。策劃這件事的人,正是我的祖父」
帕麗艾爾頓時瞪大了眼睛。
「……哎、……哎、……!?你既然是大公的孫女的話……那也就是說是大公本人,這麼一回事嗎……!?可是為什麼……」
「巴克塔儂領,原本也是被帝國占領的國家所聚集而成的。馬希洛和夏洛特殿下之所以會單獨行動,都是因為對帝國抱有著不滿的祖父以私下商談為由將他們叫了出來,由於沒有滿足他的要求,於是……便被告知了這輛列車的事」
只有一人沒有一點可疑之處,那便是身穿著上等晚禮服,無論從口吻還是舉止上看都無可挑剔的柯奈莉雅。更何況此時的她早已眼泛淚光,垂喪著頭癱軟在了地上。
「拜託了……再這樣下去祖父,會變為令許許多多無辜百姓淪為犧牲品的大罪人……!求求你……!」
「啊,啊啊,唔、唔恩,我知道了……既然是這樣的話,我相信你啦……。把頭抬起來……」
這麼說著,帕麗艾爾將柯奈莉雅攙扶了起來。
「……對不起,讓您看到了這麼不成體統的樣子……」
「嗚嗯,沒關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就像王子所說如果是謠言的話那頂多也就是個謠言罷了……」
「帕麗艾爾殿下……」
名為庫德麗卡的少女似乎還不肯罷休。
「嘛啊嘛啊,庫德麗卡。如果說能夠幫上中原大使以及大公孫女還有第一皇女的忙的話,那肯定能夠大賺一筆……嗚嗯,其實也挺不錯的喲。挺不錯的工作呢。唔嗯唔嗯」
不知為什麼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向了馬希洛他們。
「如果真如皇女殿下、王子殿下、孫女小姐所說是件不得了的大事的話,吶。這邊大致上,因為傭·兵·家·業的關係,在實力上還是有一定自信的。像那些隨處可見的強盜之類的雜魚對於我們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而且幫助有困難的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我們畢竟也是傭·兵,所以費用上自然不會便宜,嘛啊雖然偶爾也會無償服務什麼的……」
啊類,總覺得帕麗艾爾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就在馬希洛思考著這樣的問題時,夏洛特從口袋裡取出了錢包。
「一百枚金幣不知意下如何」
接著把錢包中的十枚金幣遞了過去。
「這是定金」
「喔……喔喔,不愧是有錢人啊!?這差事太棒了!雷納─,開工了喲─!」(吐槽:我說沒落小姐,你的節操就值100枚金幣嗎)
看著同另外兩個銀髮二人組形成鮮明對比的帕麗艾爾,啊─果然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吶─,馬希洛如此感慨到。
「撒啊撒啊我們上吧,公主殿下!絕不會讓惡人碰到你們一根頭髮的!」
帕麗艾爾走在前頭,連同作為部下的兄妹二人朝著下一節車廂邁出了腳步。跟隨在他們後面的同時,夏洛特對著柯奈莉雅說道。
「挺能幹的嘛」
「幾滴眼淚就騙上鉤了,看來也不過如此呢」
瞬間,馬希洛不禁打了個寒顫。
柯奈莉雅在帕麗艾爾她們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稍稍緩和了下來。
看來柯奈莉雅也同樣卯足了勁。倘若事態全都如祖父的設想所進展的話……那之後再怎麼哭怎麼鬧都無補於事。所以要哭要鬧的話就只有現在。如今正是緊要關頭,柯奈莉雅對此非常清楚。因此只要是能夠辦到的事無論什麼都會去做,如果光靠哭就能幫上忙的話那即便流幹了淚也要哭出來。
「……而且區區一兩百枚金幣就能把她樂成那樣,還真是個便宜貨呢。那點錢明明連人家身上的一件衣服都買不起」
「嘛,庶民對於金錢的概念差不多都是那樣的喲。真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僱傭,明明不過就是人家一頓飯的錢,真是可憐的傢伙呢─」(吐槽:當土鱉遇上土豪)
在後面聽著兩人談話的同時。
馬希洛不禁感嘆起女人的恐怖。
帝國的女人,好強。
※5
「話雖如此,可因為武器都被沒收了的關系所以沒法大展拳腳呢」
像是為了給帕麗艾爾這番話做上補充,庫德麗卡說道。
「不過在這麼狹窄的地方,就算拿著劍行動起來也會很困難」
接著下一節車廂也毫無阻礙便通過了,就在馬希洛他們進入到第三節車廂時,列車長正好從車廂另一頭的入口走了進來。
「哈啊~咿,感謝各位乘坐本次列車~。接下來要進行檢票喲~」
「……」
高個,黑髮,給人的感覺相當不正經。皮笑肉不笑的八字眉表情。原本就沒有車票的馬希洛他們理所當然的停了下來。帕麗艾爾她們因為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所散發的異樣氣息也停下了腳步。
「之前呢~,從上頭接到了聯絡喲~。有一群不懂規矩的傢伙趁著汽車一路追來然後上了這輛列車喲~。如果有哪位知道什麼的話請不必客氣儘管告訴列車長~。期待各位所提供的情報~」
檢查著乘客所取出的票根的同時,慢慢朝著這邊靠近了過來。
「好的,謝謝~。恩,謝謝~。歡迎乘坐本次列車~」
到達機關車廂前,算上這兒還必須再穿過一節車廂。
帕麗艾爾詢問道。
「……怎麼辦?那傢伙看上去很可疑……」
「沒關係。繼續前進,堂堂正正地」
聽到了夏洛特這一番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發言後,一行人便繼續沿著過道向前挺進。二等客艙中,不再設有長椅,取而代之的是單個的座椅。左右兩邊的車牆設有三人份的座椅,中間則設置了四張。於是便形成了兩條過道。列車長行走著的正好是對過那條。
一路順利地前進著,可就在來到離開客艙的滑動門前時,列車長走了回來,站在離門前只差一步的地方與這邊對峙了起來。
「啊~,客官~,票根~,能否讓我看一下呢~」
「沒有啦」
被列車長叫住的帕麗艾爾她們瞬間被嚇了一跳,而夏洛特則是直接了當的說出了口。
「……我……我說那個,客官~……」
「所以說馬希洛王子和柯奈莉雅大小姐滿懷厚意的上了這輛列車你有什麼好不滿的啊」
雖說是要堂堂正正的,可這乾淨利落的回答就連在場的乘客都聽得非常清楚。
「果然馬希洛王子也要乘一號車回去嗎」
「喔喔,真的耶。是柯奈莉雅大小姐」
「不愧是大公家的千金,近眼一看果然與眾非凡啊~……」
於是馬希洛抓住了這個好機會,同柯奈莉雅一起說道。
「因為這輛具有紀念意義的一號列車代表了同中原之間的橋樑,所以務必請讓這位作為報社記者的夏麗小姐也一同進行取材」
「人家的車票,因為風的關係飛到了那個方向」
絲毫沒有一點心虛,底氣十足地說了起來。
「、……,可是~,我不記得你們最初有登上過這輛列車……」
「「「上了」」」
這次三人不露聲色地齊聲開了口。
「所以……所以吶~。這種小鬼一樣的發言怎麼能說得過、」
「到底是怎麼了,從剛才是就一再咄咄逼人」
柯奈莉雅一個勁地說了起來。
「區區一個鐵路局局員,
難道你打算玷污本小姐的名聲不成?居然敢當面羞辱歸為中原大使的馬希洛大人,難道是想跟巴克塔儂家作對嗎?」
與此同時,乘客們的臉上也開始浮現出了懷疑的表情。與共和國不同,畢竟帝國是階級社會。區區一介小職員,居然敢頂撞眾人皆知的王侯貴族,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況且馬希洛還陳述了正當理由,全程負責鐵路建造的巴克塔儂家的人也給予了保證。頂多是一兩張車票的事,居然糾纏不休到這種地步,實在是有些奇怪。
「還有什麼不滿嗎?」
柯奈莉雅進一步逼問道。
「咦呀……所以說……」
列車長依舊不肯罷休……不,雖然盡力隱藏著歹徒的身份,可是對於這群會威脅到計劃實施的人,無論如何也得想出阻止他們前進的辦法。
對此有些按耐不住的柯奈莉雅又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麼只要付了到帝都這段路的車費就行了對吧?多少錢?」
「額……那個,車費的話……的確……」
列車長終於做出了讓步。將門前的過道讓了出來。
「真是的,一點規矩都不懂呢。人家要好好教育教育這個不識抬舉的列車長,夏麗小姐你們就先走吧」
「啊拉,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柯奈麗雅小姐……走了喲,大家!」
「上吧,雷納!」
帕麗艾爾打開門的同時,夏洛特和雷納便朝著先頭車廂沖了出去。
「啊……所以說有錢的貴族什麼的最討厭了!!給我站住,混蛋——!!」
列車長將手伸向腰後的同時,馬希洛將柯奈麗雅朝自己的身後拉了回去。下一個瞬間列車長伸出的手腕被庫得利卡的拳頭所攤開,緊接著帕麗艾爾朝著他的胸口猛踹了一腳拉開了距離。
列車長手中所握著的是全身都由鋼鐵所製成的鐮刀。作為武器而言雖然形狀有點奇怪,但是可以看出有著相當鋒利的刀刃。一眼便知這名歹徒使用了違法的道具。
帕麗艾爾的幾根頭髮,因為瞬間划過的刀刃,緩緩飄落到了地面。
「幫大忙了呢,帕麗艾爾……!」
「還用你說……!就算是再怎麼善於逃跑的王子,遇上這種麻忍一樣會很不妙不是麼!」
「「麻忍……?」」
柯奈麗雅和庫得利卡共同發出了疑問。
隨著乘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車廂內漸漸騷亂了起來,馬希洛用響亮的聲音呼喊道。
「啊—,啊—,沒事的,大家,請冷靜下來。這不過是個忍者於興節目罷了。不過,因為這個男演員有點調皮的關係還請大家保持鎮靜向後方車廂避難」
對於這番帶盡嘲諷之意的話,列車長咬牙切齒的說道。
「什……什麼……!?你們這群傢伙應該是大陸人吧!?為什麼會知道本大爺我是忍者!?」
「傻子麼你。抄出那樣的傢伙誰還會不知道你的身份啊,你個二流演員」
帕麗艾爾接著馬希洛的話繼續說道。
「在葉多惠的家鄉曾領教過一次呢」
「咦咦咦咦、……!難道是那時葉多惠黨轉交紋章的那一伙人嗎!?既然已經暴露了那就沒辦法了……偽裝結束,小的們全都給我現身、……!!」
列車長將一根手指伸進口中吹了口氣。
作為口哨……卻沒有什麼聲音。
不過,完全就像狗哨般對其做出反應的幾名乘客脫去了衣服站了出來。甚至從車頂上,靠著鉤鎖俯衝而來的數名忍者打扮的歹徒從左右兩邊破窗而入。
「開玩笑的吧……!?稍微等等!怎麼一下子!?」
場面上一下子多出了十幾個人。連原本從容不迫的帕麗艾爾都被嚇了一跳,面對著這群戴著頭巾蒙著梵字面罩的傢伙,馬希洛不禁咽了口口水。
「歹徒……,也就是說僱傭的是整個風牙眾嗎……!?」
「嘿呀嘿呀嘿呀!要讓你好好嘗嘗冥土特產的滋味……風牙眾總代,麒麟幻藏就是本大爺我!!你們這群傢伙既然知道了風牙與這件事有所干係,就別指望能夠活著回去!就由本大爺親手送你們下黃泉,乖乖給我去死吧!!」(吐槽:傳說中的風牙眾大佬原來就是這麼一個二貨啊,話說這名字未免也太帥過頭了吧)
「哈、哈!!這不挺有趣的嘛!既然如此那就沒轍了呢,就由這邊這位即使脫離了年幼期卻依然還是個平板的平庸少女劍士,帕麗艾爾殿下來做你們的對手吧!那麼,之後就拜託了喲!!」
馬希洛一把抓住了柯奈麗雅的手,朝著下節車廂飛奔了出去。緊接著帕麗艾爾和庫得利卡也追了上來。
「等,為什麼!你給我去阻止他們啊!」
「你又不是我的主顧憑什麼聽你的啊,之後無論如何都要再給你丫的一拳!!」
※6
夏洛特和雷納,平安無事地一路到達了機動車廂。車廂內的一群像是歹徒的男人,早已被雷納毫不費力地輕鬆撂倒了。將被捆綁著看似是真正的鐵道局人員暫且擱置在了一邊,夏洛特首先奔向了通訊器。
「恩恩,這邊應該是頻率……出力的話調到最大……,今天的日期記得是……」
簡單的暗號,即是通過一定的法則將想要傳達的訊息連同日期一同加以編碼。
如果不經過加密便聯絡某處的站點或支局,可信度將會非常的低。為了得到更確實、直接、有效的結果,必須要將其傳達給中央。
「緊急。緊急。蜂的羽音」
當然……接收者要是不在附近的話就會很難辦。
《……嗞……這邊是一號。呼叫者是誰…… 嗞……》
《不曉得。女人的聲音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緊急緊急!蜂的羽音、!!」
《……今天……啊啊。具體日期是》
《……有說嗎?》
《嗞……廢話,這不老規矩嘛》
總覺得夏洛特像是要放棄般嘆了口氣。
《《嗞嗞嗯嗞嗯》》(吐槽:這裡這段有點莫名其妙的談話應該是信號不好所造成的~~)
「吵死了笨蛋!!還不快點給我回話啊笨蛋!!你們就給我好好期待這個月的工資審核吧!!」
《嗞……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架子倒挺大》
《還且居然還拿工資審核來威脅我們。辦得到就儘管來呀,笨蛋》(吐槽:幹嘛要作死乃)
《嘛,這個姑且不談……嗞……畢竟是工作……有情況……嗞……報告對嗎,請問通話……嗞……,……哪位》
「正在西北幹線上行駛著的上行一號列車搭在了魔道兵器,一旦駛入帝都將會造成巨大危害,請求增援!請火速聯絡軍令本部長辦公室的弗歐露格蕾!清楚了沒有!?」
這時車廂的後方傳來了騷亂聲。衝進來的馬希洛私人關上門並掛上了鎖。
與此同時,本該空無一人的駕駛座方向出現了一個人影。憑藉手腕上的鉤爪單單一擊便輕易打碎了強化玻璃……就在刀刃將要捕捉到夏洛特的瞬間,雷納從中間切入了進來。
伴隨著吹入的風壓,將第二次、第三次襲來的鉤爪躲開、彈開的銀髮鬼在捉住其手腕的瞬間將其拽進了車廂內,並趁其難以維持姿勢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死死地摁在了操作面板上。
「沒關係,幹掉他!!這幫傢伙不是普通人!!」
伴隨著帕麗艾爾的聲音,雷納一把碾碎了此人的脖子。雖然忍者的面罩因為吐出的血而染成了駭人的黑色,可是暗淡的眼神並沒有就此消失。被按住的持有鉤爪的手腕,依舊在使勁掙脫著。
受到了一記沉重的膝擊後,即便是雷納也不得不向後退了幾步。從束縛中解放的鉤爪抓散了銀色的長髮。雖然受到了致命傷,可那把刀刃卻依舊不失活力。
「金庫就在後面!你們的裝備應該也在那裡!」
從倒下的歹徒身上,夏洛特取出了本來應屬於鐵路局局員的鑰匙並扔給了帕麗艾爾。
「哎、,哎、,有這麼多把,到底哪把才是金庫鑰匙啊!?」
「不行,太遲了!注意要被夾擊了哦!」
馬希洛叫了起來。連接後排車廂的車門,被刀刃從對面插了進來,門鎖正在漸漸被破壞。金庫的大門就在那兒附近,要是再磨磨蹭蹭的話,門一旦被破壞就很有可能被幹掉。
與此同時,前方的窗口又闖入了增援。
「姐姐,同帝都的聯絡怎樣了!?」
「正在進行中喲!總算是接通……!」
然後就在夏洛特的眼前,雷納毆打起了刺客,毆打,毆打,痛打,接著好不容易折斷了對方的脖子。可因為這脫離常人的格鬥戰,致使通訊器的面板被完
全壓爛了。
「再這樣下去只會成為瓮中之鱉任人宰割……!」
庫得利卡說到。
機動車箱的一層部分因為魔道機關的關係大半都被封閉上了,能夠自由活動的空間僅有駕駛座四周以及連接後續車廂的過道而已。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又手持著鉤爪、苦無這種在狹小空間及近戰具有明顯優勢的武器。
柯奈麗雅開口說道。
「這節車廂的二層是一個特等觀望車廂!上的那去的話應該多少能……!」
一同點了點頭的大夥,衝上了操作室旁、作為列車長專用的樸素而又狹窄的樓梯。
◆
《緊急》
「……什麼?今天你應該不用出勤把,不是說要去參觀新型機關車嗎?」
《收到了非常不得了的傳聞。那輛最新型的魔導車好像搭載了大規模破壞兵器》
《這邊是二號。看樣子不妙哦,搞不好是真的。原本依照預定應該在紐爾站停靠的上行一號列車如今直接駛過了該站。托它的服這邊也錯失了拍照留念的機會。虧人家從昨天開始就占好了最佳位子……》
鐵路粉絲的攝影怎樣都好……。
具有紀念意義的一號列車既然無視了行程表,那麼可以確定的是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紐爾……等等,那時速大概是多少?」
《誰知道呢……不過速度看上去相當快喲。起碼有100公里每小時吧》
「這麼說來……那豈不是不需要一小時就會抵達帝都」
《說是要立刻通報給軍令本部長辦公室。還有……因為我這邊的雜音問題,後半段完全沒有聽到》
《正要告知我們該傳達給弗歐露格蕾什麼時通訊突然就中斷了。中斷的那一刻話音里傳來了像是打鬥的聲響。拋開破壞兵器不談,看來是在請求增援。可以確定的是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明白了, 我現在就通報上去」
◆
「你好,這裡是本部長秘書室……?」
《收到情報,西北線上行一號列車搭載了大規模破壞兵器。從種種跡象表明似乎並非是以運輸為目的,而是以自身作為兵器駛向了帝都》
「……發信者是?」
《還未確認身份,不過多半是乘坐在那輛列車上。剛報出閣下的姓名時通訊便終端了……》
聽到這句話後弗歐露格蕾頓時臉色蒼白,通話器也從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這……這下糟了……!」
《室長?弗歐露格蕾室長,請回話!就在剛才這邊接到了新的聯絡!》
「啊不,之後再說吧。那新的聯絡是……!」
《來自於盧迪=尚克外務管,同樣是關於列車那件事的情報!為了阻止一號班,馬希洛王子和柯奈麗雅·巴克塔儂小姐,以及另外一名要人一同登上了列車!列車上搭載了可能致使帝都全域受到破壞的魔導性故障發生器!另外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由羅貝爾特·巴克塔儂公一手策劃的,恐怕列車上早已混入了老練的惡徒!》
儘管胸口砰砰直跳,可弗歐露格蕾依舊迅速的用筆記下了要點。
「明白了,你這邊一有新情況就立馬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