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敗國之徒(1/2)
※1
密斯瑪路卡是一個小國。
現在,站在露天陽台上的馬希洛放眼望去,幾乎所有的國民都聚集在了城下。可即便聚集在了一起人數依然不是很多,因此才會被人稱之為小國。
「在此宣告,密斯瑪路卡王國於本日正午,正式接受了來自于格蘭馬賽納爾帝國的勸降書,並且於同時刻起成為了格蘭馬賽納爾帝國中原領土的一部分」
馬希洛宣告了這個國家的終結。
那張臉上沒有帶著任何的表情
泰然自若地在一旁站著的,是身穿漆黑色鎧甲擁有美麗外表的異國公主。在她背後並排而站的是身強力壯的黑騎士團。與這群人比起來,這位年輕的少年,多少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再次重申一遍。代替昨晚駕崩了的拉希爾II世國王陛下,以國王代理馬希洛·猶吉爾斯尼克·艾德恩法魯特的名義在此宣告,密斯瑪路卡王國於本日正午,正式接受了來自于格蘭馬賽納爾的勸降書。同時刻起密斯瑪路卡王國,成為了格蘭馬賽納爾帝國中原領土密斯瑪路卡」
民眾並未過多地表現出不安的情緒。
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大家的心裡都非常清楚。
自己的國家是一個非常弱小非常弱小的國度,所能理解到的程度也就只有這些了。
馬希洛僅用最少限度的語句宣讀完後,將那份由帝國側所事先準備好的詔書折了起來,隨即抬起了頭。
由於這一情景違背了事前約定好的程序,於是後排的黑騎士們正打算要對這個突發狀況有所行動時,露娜斯輕輕地抬起手制止了他們。
「我國在這場戰爭中徹底敗下陣來了」
男女老少,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兒子,失去了兄弟,失去了鄰居,哀嘆聲此起彼伏著。看著這個深愛的國家迎接著自己的終焉,悲痛的哭聲漸漸地響了起來。
「聽聞了有許多身懷大志、英勇果敢的士兵們犧牲了。聽聞了在面對帝國的騎士團時,甚至連次像樣的反擊都做不到。大家,一定都非常懊悔吧」
群眾們側耳傾聽著。
「帝國已經做出承諾,只要我們不表現出反抗的意志,就不會向我們動用武力。現在立刻,要你們接受恐怕是一件非常不現實的事情。失去了重要的親人所帶來的那種悲傷,就算是我也非常的清楚。我同樣也理解大家心中的憤恨以及怒火。可是,徒有憎恨又能帶來什麼呢」
馬希洛繼續道。
「至少現在,請先忍耐下來。務必,不要將自己變得冷酷無情。雖然身穿著與我們不同顏色的盔甲,但是請不要忘了,他們跟我們一樣都是人。與大家所深愛著的家族一樣,他們在遠離這裡的遙遠家鄉中也有著自己所心愛的家人。而且與大家所害怕著的那樣,他們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也同樣抱有著不安,請大家能夠理解」
抽泣不已的同時,百姓們朝著馬希洛抬起了臉。
「被仇恨所支配的話,就會再次催生出新的仇恨,成為沒有終點的永劫連鎖。所以,讓我們在這裡將它終結掉吧。現在,就在這兒。通過我們的忍耐來將這些仇恨終結掉吧。被大家所深愛著的那些一去不復返的士兵們,一定會為我們的所作所為而感到驕傲的。作為本應被守護的你們這一方,原本沒想讓你們中的任何一位去犧牲。雖然感到非常遺憾,但至少這一點是值得令人欣慰的」
馬希洛環視著全場。
為了將這番言論傳達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們之所以參加戰鬥的原因並不是為了要讓大家在今後的未來中,抱著怨恨與痛苦活下去。僅僅只是為了平靜。為了安寧。正因為想要維持這一如既往的生活,所以他們才豁出了自己的性命。正因為相信著為了大家的幸福值得付出這樣的代價,因此他們才會選擇踏上這條不歸路。這樣的事對於非常了解他們的大家來說,一定比誰都更為明白。所以請務必」
因為馬希洛的話語,人們紛紛回想起了離開人世的至親之人所具有的品格,隨即泣不成聲。
「在密斯瑪路卡王朝成為了密斯瑪路卡王國以來,發生在我國的這僅有一次的戰爭就這樣結束了。沒有傷害到其他國家的任何一名成員。我認為這是值得誇耀的。我相信總有一天,大家也一定會為這樣的事而感到自豪的」
民眾們哭泣著。
因為失去了深愛著的親人。因為失去了密斯瑪路卡這樣一個的國家。
可是對於城下這些熟知著那張爽朗的笑顏的人來說,對於宮內這些熟知著那副充滿活力的言行舉止的人來說,看著變成這副模樣的馬希洛,再一次令他們感到了心酸。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名少年,連他自己,都已經失去了被稱為父親的那樣一位無法取代的至親之人。
「忍耐心中的傷痛比起去傷害他人,是一件更為漫長而又艱辛的鬥爭。但是,請務必不管是再次也好,再三再四也好,都請拜託大家。讓我們一起,將戰爭,還有憎恨,終結掉吧」
自始至終都未曾見他掉下過一滴眼淚。而且一個勁地只擔憂著身為國民的這一群人,直到最後,都沒有提過關於自己個人的事。
◆
對於這個馬希洛應該採取怎樣的方式對待,一直都沒有明確出一個具體的方針。於是通過最終的協商,決定對其不採取任何措施。
「所以說,你就不需要太過擔心了」
走在正返回著自己房間的馬希洛的身旁,露娜斯說道。
「或許這麼說會很抱歉,不過像處刑這種事是絕對不會做的。就算軍令本部真的下達了這樣的傳令,我也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這樣啊」
「關於治理方面的政策商討,目前正在考慮讓你一同參與進來。不過無可否認,由於已經處在了我國的統治之下,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能跟以前一樣按部就班來關於這點直到你滿意為止,你就盡情地跟那些文官們爭吧」
「非常感謝」
「」
馬希洛面朝著前方走著始終都沒有扭動過腦袋,用著勉勉強強不算是無視的程度回應著對方。重振了下精神的露娜斯再次開口說道。
「不過那種演說還真虧民眾能夠理解。感覺完全就像是在庇護著身為敵人的我們,能斷言他們不會造反嗎?」
「到了那時如果真有這種跡象的話,我會出面說服他們。請交由我來辦吧」
雖然好不容易轉過頭看向了露娜斯的臉,不過理所當然的在馬希洛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的笑容。不,豈止是無表情,簡直比剛才站在露天陽台上時更加的面無氣色。用毫無生氣來形容也許更為貼切吧。
「這樣就能平息下去了嗎?那麼的袒護我們,你就不怕被他們生吞活剝嗎?在擁有強烈愛國心的人當中,搞不好會有人將你視為軟弱者甚至是背叛者」
「反正原本就被人叫慣了笨蛋了」
對於露娜斯來說,半年前第一次相見的那段時光,仿佛完全就像是一場夢般。衝進我方陣營的那時,在城下相遇的那時,那個少年在自己的眼中是那麼的快活,在王座之間相會的那時,那個少年是那麼的能說善道可是現在仿佛連話都懶得說了。
與其說是給人精疲力盡的感覺,倒不如說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似的。
然後,正當看到了馬希洛私室的門口時,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人影出現在了眼前。
「噢,噢噢,噢王子!」
「大臣」
向著這麼回應著的馬希洛身邊快步沖了上來,雙膝無力般跪倒在地上的內務大臣卡爾洛,伴隨著一張意氣消沉的臉龐聲淚俱下。
「嗚、嗚嗚噢噢噢,王子!」
只剩下他了。
在作為敵方的愛戴爾瓦斯,凱恩以及修拉伊巴恩這群人當中。身為重臣中的重臣依然還殘留下來的就只有這位卡爾洛公卿了。在具備著耀眼的領袖魅力的那一群大人物當中,儘管其貌不揚,但卻一直作為的頂樑柱輔佐著這個國家。
「、咕、嗚不甘心!我真的是咽不下這口氣!王子!不管是愛戴爾瓦斯殿下,還是凱恩殿下,還是修拉伊巴恩殿下,他們明明都是背叛者!而我,卻連一個都沒有看穿!直到昨日為止還對那三個人相敬如賓,認為他們是非常可靠的一方,接著,這個愚昧無知的我,居然連陛下的性命都沒有守護住、!」
馬希洛彎下了膝蓋,一邊面帶微笑一邊將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好了好了。沒關係的,這種事情。這不是你的錯,大臣」
「嗚,嗚嗚、,王子、!」
「把頭抬起來吧,卡爾洛卿。大臣之中留下來的就只有你了。統治下的政治協商會議明日就要開始了。為了那些直到如今都依然支持著這個國家的國民,希望你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噢,噢噢是
,是,王子!」
於是,馬希洛將自己的手帕遞了出去的同時將卡爾洛扶了起來。
「還有就是」
「有、有何吩咐,王子只要是必要的事情,無論什麼在下都」
周圍,沒有其他密斯瑪路卡的人在。
「關於凱恩他們的事情,還有其他的人知道嗎?」
「哈?」
卡爾洛無法理解似的,乾巴巴地眨著那雙帶著淚痕的雙眼。
「他們也,被大家所仰慕著。連我自己,都還不敢完全相信。一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才聽命與帝國的」
「、,王子,難道您打算要袒護他們嗎!?」
「不能讓民心產生動搖」
「王子」
「所以請這樣轉達給身邊的人。他們也是為了要保護百姓,才迫不得已做出這樣的事」
「是,謹遵旨意王子」
大臣隨即離開了房間當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之後,馬希洛的臉上,再一次失去了神色。
「露娜斯殿下。關於這件事能否請你也配合一下」
「你指愛戴爾瓦斯她們的事嗎。不過她們是直屬於皇姐的。雖然連我自己,對於這件事演變到了什麼地步都沒有一個確切的把握不過既然這些諜報工作本身就是任務的話,那我當然就沒必要將它們散播出去了」
「勞煩您了」
接這樣將手握在門把上準備出去時。
「等等,馬希洛王子」
「有什麼事嗎」
馬希洛那回過頭來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被鬼怪攝取了魂魄一般。
像是出於無奈而嘆出了一口氣後,露娜斯告知道。
「的確,是我將你的父親給斬殺了。但是,那樣的結末是在堂堂正正的決鬥之後,拉希爾II世自己所期望的。砍下自己的頭顱,並作為餞別禮轉交給你」
「誒誒。這個我已經聽聞過了」
「一開始連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
「不。並不是要讓露娜斯殿下感到困惑。父親原本就是那樣子的人」
「還有就是,他的遺言」
打開門,一隻腳早已跨入了房間的他,停下了腳步。
「他說你是他畢生的驕傲。並且已經超越了自己這樣」
馬希洛笑了。並不是那種帶著笑容的微笑,而是用鼻子吭聲冷笑般的那種笑。
「您這是在開玩笑吧。這並不是留給我的遺言,而是留給你們的口信不是嗎?」
一副毫無興致的樣子,馬希洛走進了屋中。
「這算哪門子親子啊」
對於作為餞別禮的頭顱輕描淡寫地讓這邊不用產生困惑。
將臨終前充滿褒獎的遺言說成是開玩笑什麼的。
的確,那是在那個場合,在那個狀況下。
蛇之王,居然對自己的兒子連一句想要傳達的話都沒有。對於獅子一族來說,實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下馬威。
※2
豎日早晨。
「早安,殿下」
「啊啊。早上好,愛戴爾瓦斯。真早呢」
馬希洛洗漱完後,這名體貼周到的女僕一如既往地捧著替換裝走了進來。
「政治協商會議將在今天進行。帝國側的官僚們已經都到了」
「看來是這樣呢」
「之前費了這麼多的功夫。結果從露娜斯殿下那接到了這樣的命令,直到接到來自於本國的其他命令之前都像至今為止那樣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恩」
「真是失策。早知會變成這樣的話,那時根本就沒必要特地換上制服了」
「你會感到失敗什麼的還真是少見呢」
脫下睡衣後,愛戴爾瓦斯為馬希洛穿上了制服。
「做出了從根本上背叛了這個國家的行為。即便是被彈劾,被窮追猛打也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您不至於真的認為,我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聽命於帝國的吧」
「那為什麼沒有在半年前表明自己的身份?」
「因為並沒有從夏洛特殿下那接到過這樣的命令」
女僕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馬希洛的領子。
「那個時候,與聖魔杯相關的情報仍舊相當不足。所以即便那時密斯瑪路卡被攻陷了,可只要還是這個國家的公民,便能更迅速地得到情報」
「的確,以那時的狀況來說,是有必要讓露娜斯殿下儘快得到聖魔杯」
「而且,即使後來的發展違背了原本的意圖,可就結果而言這麼做依舊是奏效了。多虧了陛下與殿下的努力,如今總算是窺探清了聖魔杯的全貌。因此,我們也就沒有必要繼續隱藏身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直到昨天不對,應該是直到前天為止這樣呢」
馬希洛坐在鏡台前,愛戴爾瓦斯小心翼翼地為他梳著頭髮。
「是不是很吃驚」
「當然嘍」
「是這樣嗎」
「恩。是真的。連你也是帝國那邊什麼的。都快震驚過頭了,感覺自己就像個白痴一樣,簡直就是一輩子的笑話。所以,真的忍不住想笑呢」
愛戴爾瓦斯的眼睛,看向了鏡中的馬希洛。
直到剛才為止他的語氣顯得平靜而又溫和。而現在所看到的那張表情也顯得溫和了下來。
「那麼也就是說除了我之外的人有被懷疑過是麼」
「懷疑到不至於。不過隱隱約約。覺得也許是存在著這樣的可能性」
既然身為重臣的凱恩都已經是那種身份了。
那麼在那個時點,其他所有人都理應成為了被懷疑的對象。
「艾米里歐是」
「在大八洲。露娜斯殿下居然能夠這麼快就找到我們所在的場所,實在是太不合理了。所以,能夠如此自由地通風報信的人就只有艾米里歐了」
「那修拉伊巴恩呢」
「是在進入了萊茵要塞的那時。雖說是修拉伊巴恩指出了我被囚禁的房間的具體位置,可是我不覺得那個CIC部門會願意把這麼重要的情報泄露出去」
「凱恩呢」
「是在我說要搞祭祀的那時。我所布置的被作為陷阱的戲劇用小道具被一點一點地挪動了位置」
「那麼帕麗艾爾呢」
「是在騎著摩托闖入露娜斯殿下所在的陣地那時。她曾說出了我不會騎馬這樣的事。雖說是偶然,可這件事我只對帕麗艾爾說過。那個時候我的回答是因為嫌麻煩所以沒學騎馬可是實際上,如果被誰問及會不會騎馬的話,我肯定會回答是,所以說」
「您指的是,那匹鋼鐵悍馬(摩托)嗎」
停頓了片刻後,馬希洛朝著鏡中嘀咕道。
「只有你,徹頭徹尾沒有做過任何會引起我懷疑的事」
「因為我的工作是負責服侍陛下。可是就程度而言,與殿下懷疑著其他人一樣,陛下也貌似隱隱約約在我身上察覺出了什麼。沒有允許我陪殿下一同前往最後的教團領地,也是為了要將我置於監控之下」
到了最後。如同往日那樣。愛戴爾瓦斯放下了梳子,改用手掌。溫柔地輕撫了下馬希洛的頭髮後,便向後推開了一步。
「整梳完了,殿下」
「謝謝」
一如往日的早晨。
唯一不一樣的,是兩人之間的立場。
「您是不是覺得我們很可憎」
「不怎麼覺得」
「是這樣嗎」
「早餐呢?」
「立馬就上,請稍等」
◆
被作為同盟盟主會談用的會議室,在這幾日來其人數大為的減少,成為了密斯瑪路卡同帝國就占領政策方面進行相互膠著的場所。
提高稅收。
法律要以帝國的憲法為基礎重新制定。
在遇到特定狀況時,對於那些有資格的人來說,有履行兵役的義務。
主要來說,發生改變的就這三件事。
反過來說,帝國那邊首先提出的要求就只有這點程度。
雖然稅收提高了,可是與中原其他國家比起來,密斯瑪路卡國民們的收入水平依然不算低。雖然在生活上會變得稍微儉樸些,可還不至於達到饑荒的程度。雖然擔心著至今為止同其他國家的貿易流通會不會產生影響,不過既然已經打開了帝國領土內新的貿易窗口,那麼比起過去的那些國際貿易,現在的貿易顯然來得更加的緊密、安定。並且兩邊都一致認為下調貿易量的作法是不可取的。
關於法律方面的調整也就在一些常識的範圍內作出了修訂。將至今為止的那些輕犯罪定為死刑這樣離奇的修改並沒有發生。
原本,這個國家的犯罪率就極端地低於其他的國家,不過這畢竟是小國的其中一個優點。盜竊呀謀殺什麼的,只要不是做出明顯地帶有犯罪意圖的行為換句話說只要依照平常那樣繼續生活下去,就不會造成任何的問題。
徵兵義務。
有資格者,簡單來說,就是能夠參加戰鬥的男性以及女性。特定狀況,就是指侵略、內亂,被稱為軍賊那樣的大規模在野黨來襲,以及同規模的魔物爆發那樣。當然自然災害也在其中。
但是這些要求在如今這個時代,對於任何一個國家而言都是常識一樣的感覺。兵役就是指到達法定年齡的人群需要接受戰鬥訓練,這在不少的國家中都實行了。撇開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魔物也是會經常造成威脅的。
就算是密斯瑪路卡這樣的立場,雖然明文規定過這樣的條例,雖然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生過被稱為特定狀況這樣的事可是一旦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不管是誰都一定會為了迴避這樣的事而挺身站出來。就像士兵們,背負著王的命令守護著重要的東西那樣。
這就是身為密斯瑪路卡人的氣質。
※3
帝國側已經變得相當的溫和了。從馬吉斯帝亞王國到成為格蘭馬賽納爾帝國以來,軍部一直接受著來自中央的要求,採取不會招致占領地反感的那種柔和的應對措施。
另一面,馬希洛他們同樣也相當的溫和。由於深知密斯瑪路卡是一個弱小的國家,對於來自強國的那些不利的言論表現的相當的溫順。在這個基礎上,同時也擁有者身為敗者的自知之明。
然後互相就這樣接受了理應接受的條件,達成了理應達成的協議。協商極為順利、平滑地進行著。
可是站在這裡的馬希洛,仍舊不是露娜斯心中期待著的那個馬希洛。
然後在制定出具體方針前儘管需要得出完整的細節數字,可這也僅僅花費了不到兩周的時間。從帝國的角度而言,密斯瑪路卡的規模與其說是一個國家倒不如說是一個地方都市。
「那麼,大致就這些,您覺得如何」
坐在帝國側席位上的人是曾經的宰相,凱恩。他比起帝國側的任何一人,都更了解密斯瑪路卡的內外政治情況。此時的他並沒有穿著當宰相時的那件服裝,而是身穿著一件全黑的帝國高級官僚專用服,就這樣混雜在帝國的文官之中。
「誒誒。這樣的話民眾也應該能接受」
馬希洛也是同每日一樣以一身正裝做出了回答。
不過並沒有頭戴冠冕。
連從父親那繼承王位的時間都沒有。
雖說現在只不過是個所謂的代理,可是既然已經處在了他人的支配之下,那王族這個稱謂多少會顯得會有些奇怪,如同被架空一般,在立場上顯得非常的不完整。
凱恩說道。
「那麼關於政策協商的事宜,在本日就暫且算是告一段落了。出於王子他們那真誠的談判態度,最終一致認可了將密斯瑪路卡作為附庸國實行自治不過正式的批文還得要在收到本國的回覆後才能下發您覺得可以嗎,露娜斯皇女」
這天,露娜斯也出席在了協商會議上。
不過既然有著身為軍人的自知之明,那麼關於內政方面,自己也沒什麼可以插畫的地方,單單像這樣用耳朵聽就行了。
雖然至少沒有做出打瞌睡這種難堪的事,不過這場會談的確是把露娜斯給悶壞了。
「露娜斯皇女」
「啊啊。既然結束了那怎麼都行啦」
「是」
以此為信號,密斯瑪路卡側,以及帝國側都無言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由於原本就不是什麼簽訂友好條約的會談。
因此像互相握手這種形式上的禮儀也沒有進行。
僅僅就這樣解散了。
◆
馬希洛徑直地前往了自己的房間。這段時間也一直沒有出去玩過。雖說宮廷禮儀還是其他什麼都已經沒有學習的必要了,不過也同樣沒有必要做其他什麼事情。負責監視的數名黑騎士,猶如護衛般跟隨者他返回了房間。
對著這個像是另一個人一樣的馬希洛,卡爾洛上前搭話道。
「總算是放下了肩上的一件負擔了呢,王子」
「啊啊,沒錯呢。這樣的話就不會讓百姓在生活上造成太大的困擾了。真不愧是凱恩呢。手腕真高明」
馬希洛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既然成為了附屬國的話,那你也應該就能夠坐穩大臣或是宰相這個位子了吧。不過想必你的家人也一直在擔心著你,有空就回家報個平安吧」
「王子」
「不管怎麼說,在這兩周里連續住宿在外頭也已經夠長了。所以適當去放鬆下也無妨哦。比如說你最喜歡的,陪你兒子去垂釣」
「王子、!」
馬希洛因為這記強硬的聲音而停了下來。
站在那裡的卡爾洛,雙眼浮現著淚光,顫抖著身軀死死地注視著這邊。
「就算這樣就算是這樣,您依然不贊同人們去懷有憎恨嗎,不允許大家去懷有憎恨嗎!?」
「卡爾洛?」
「您說的沒錯,對於我這樣的老東西,至少依然還有個家可以回!有著一個等待著自己的家族在!可是你呢,王子!連陛下這位唯一的血肉之親都失去了、!站在那兒的那個叫凱恩的男人,可是把這個如同你自己的家一樣的國家給徹底背叛了啊!名為露娜斯的那個女人可是將陛下,將你的父王給親手斬殺了啊、!明明是這樣的血海深仇,可你為什麼,為什麼、!再怎麼溫順也該有個限度吧、!」
「卡爾洛」
「真的一點都不感到可恨嗎,王子、!我可是,憎恨著那些從像你這樣毫無罪過的人身上奪走了一切的傢伙、!為什麼你連一句怨言都沒有說過呢、,我、,不對,身為熟知您為何人的我等密斯瑪路卡公民!絕不想看到如今的您遭受到這樣的痛苦!」
馬希洛說道。
心平氣和的語氣,猶如談笑一樣。
「就算我發出命令,可舉兵這樣的事?」
「老夫卡爾洛定當召集給您看、!」
為此而感到震驚的,是負責監視的帝國騎士們這一方。卡爾洛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毫不忌諱的大放厥詞,顯然就是有想要造反的意思。對於這名身為正當王位繼承者的少年,自然能夠理解這番催促的言論是何用意。作為曾經的重臣。這番話的重量遠遠超過了那些在酒館裡喝的爛醉的平民所發出的抱怨。
可是僅僅只過了一小會,馬希洛便帶著微笑開口說道。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我真的感到非常高興。可是不管是恨也好,憎也好,我都已經沒有了。就算有人將這樣的我說成是賣國賊,我也不會有什麼怨言。只要不會傷害到大家,就算下次要我交出這顆腦袋,我也會欣然接受」
聽了這番話後,卡爾洛自慚形穢般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王子!我、我這是,怎麼會這麼糊塗呢!」
「但是如果這樣做傷害到了民眾的話,即便是要將靈魂出賣給惡魔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不藉助帝國的手。今後要是真的爆發了衝突,我,會親自率領殘留的密斯瑪路卡士兵,鎮壓造反者。還不明白嗎。對現在的我來說,其他的事情,包括自己在內,怎樣都無所謂。只要能守護住密斯瑪路卡的大家就行了」
「請、請原諒我,王子,臣並不是有意想要說出這樣的企圖的只不是,只是,想著如果坦率地說出心中的不滿的話,或許就能夠多少為王子排去一點憂愁」
對著老淚縱橫的忠臣,馬希洛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事的。謝謝」
這果然,不是作為密斯瑪路卡人的卡爾洛他們所熟知的那張屬於馬希洛的笑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動不動就會從旁人的眼前消失一般。搞不好,馬希洛像現在這樣回到屋中後就會自絕性命,接著在第二天早晨只留下一具冰冷沉默的屍體。
因此,卡爾洛才會按耐不住上前發出呼聲。不過這的確是他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既然其他人沒法得到接見,那麼作為臣民的代表,說出這樣的心聲是他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
當然,作為監視的騎士們也有被好好地吩咐過了。嚴加命令了他們,不管是刀刃還是別的什麼,只要是類似的危險物品老實說並不是為了防止逃跑,而是為了防止自殘行為的發生,像這樣的東西是一概禁止馬希洛帶進屋子裡的。
儘管如此,不過政策制定也已經結束了,卡羅爾現在與馬希洛之間的談話讓他多少感到了一點放心。當說出要守護百姓時。當斷言即使要親自率兵也決不允許傷害百姓時,能夠從馬希洛的眼中窺探到其堅強的意志。
親眼見證了馬希洛的為人後,關於他的傳聞便從黑騎士們
開始,首先是在駐留的帝國部隊中流傳了開來。
那樣的覺悟絕非是常人能夠辦到的。
不愧是不會用劍,卻依然被光輝之劍所認可的人才。
另一面,帝國騎士的這個傳聞,也流傳到了密斯瑪路卡的百姓中去了。
被嘲笑為笨蛋的那個淘氣王子,他的那份真誠,居然到了能夠讓敵人都認可的程度。而且,加上曾經將急襲密斯瑪路卡的露娜斯殿下給逼退了的,不僅是國王的功勞,還要歸功於馬希洛的機智,於是人們越發對其產生了敬畏之情。
對於戰敗,以及被支配而抱有不滿的人的確也是有的。不過,其他性情溫和的人們紛紛勸導著他們。
反覆地將馬希洛在露天陽台上的那番演講,勸說給他們聽。
自己這群人,可是戰勝了內心的憎恨,是高傲的密斯瑪路卡公民。同時在戰爭結束後,甚至連曾經的敵人都能報以諒解,是一群真正擁有著寬慰之心的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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