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獅子的魚鉤(1/2)
※1
「請快點起床吧,馬希洛大人!這是今天的早餐,雖說有些冒昧,不過這些都是在下精細為您準備的,請好好享用!」
「…….」
一大早就吵得讓人心神不寧的管家。雖說有著一張俊俏的臉以及無可挑剔的舉止,只要閉上嘴的話明明就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可是一張嘴就帶著一股遠遠超過必要程度以上的亢奮情緒,像是為了暗送秋波般KIRAKIRA地閃著那副潔白的牙齒實在是有夠讓人抓狂的。
完全沒法跟這傢伙交流,馬希洛透過房間的窗戶一邊眺望著帝國的風景,一邊磨磨蹭蹭地動手吃起了早餐。
「…….」
磨磨蹭蹭。
「……」
磨磨蹭蹭。
「…………」
磨磨蹭蹭,細細咀嚼。
「、………………!」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好吃、!?」
「是嗎,馬希洛大人」
「這個水煮蛋的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稠而不膩的蛋黃包裹著舌尖,其湯汁隱約散發著一股鰹魚的風味!培根也烤得香脆可口,本身所滲透出來的油脂更是最棒的香料和調味料!還有這碗濃湯也是,雖然食材的原貌早已不復存在,可是吾的舌頭卻依舊能高奏起凱歌,馬鈴薯,洋蔥,胡蘿蔔,南瓜,菠菜,牛蒡,油菜,扁豆這些高營養價值的蔬菜在作為指揮官的牛奶的陪伴下演奏出一曲妙不可言的樂章,作為濃湯而言其帶給喉嚨的甘甜刺激遠遠超越了那種為了應付繁忙早晨而製作出的方便食用的色拉菜!不過,黃油,肉醬,胡椒,還是說是別的什麼…….沒錯,能夠讓動輒就可能讓這曲管弦樂發出雜音的這股餘韻歸於沉默,其真面目就是…….」
不,等等。
馬希洛似乎想要說什麼,單手舉了起來示意馬克西米利昂不要插話。
「…….醬油?雖然很意外不過是醬油對吧!?」
「是的、!馬希洛大人、!這正是使用了取自大八洲的酵母菌4751乙F號所釀造而成的特選大豆醬油!啊啊,僅僅享用了一次便能看透在下馬克西米利昂所做的料理,看來馬希洛大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食家呢、!」
雖說比起美食家這個稱呼,僅僅是由於在密斯瑪路卡時因為擔當教育者的那幫部下的緣故,做出來的伙食經常是讓人難以下咽,所以為了生存才不得不從廚房裡搶奪出那些連料理都稱不上的素材,久而久之這些素材的味道便像刻入骨子裡般記在了腦海里。
「啊啊,竟然能夠服侍像您這樣如此精於美食的大人,在下馬克西米利昂真是三生有幸」
「不不,馬克思!倒是吾反而對你有些誤解…….!」
「啊啊,馬希洛大人、!」
「啊啊,馬~克思、!」
唔呼呼呼呼、!
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
接著馬希洛回過了神。
這算啥啊。
「你、你可別搞錯了。雖說吾認可了你的料理,可這絕不代表吾認可了你的為人,所以說…….」
說罷,甩開了不知什麼時候握過來的馬克思的手。
「嗚…….!?是這樣嗎。要實現理想中的主從關係,這條道路還真夠艱辛呢…….不過,在下馬克西米利昂,是絕不會因此受挫的。總有一天會讓大人您明白在下作為一名稱職的官家是絕對能夠配得上您的眼光的」
暫且不提這個。
「…….」
熟知素材有著怎樣的口感。可是並非僅此而已,我在密斯瑪路卡時,跑遍了中原大大小小的國家,也算是嘗盡了各種各樣完全能稱之為最頂級的料理。
雖然作為宮廷御用食材其品質應該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可是光這點仍不足以說明問題,並非僅僅只是依賴於素材的口感,顯然是作為料理本身所發揮出的美味。
(…….好吃…….)
不管怎樣,對於這位名叫馬克西米利昂的管家的印象有所改變這點已經是事實了。
「…….這樣啊。原來料理本領也在特級執事的國家資格考評範圍之內嗎」
「是的,涵蓋所有的家政事務,耗時約一周的資質評審。恕鄙人狂妄,不過在所有的考核項目中鄙人均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績、!!於是,便獲得了這個特級執事的資格!雖然曾經也有過服侍皇帝陛下起居的經驗,不過果然像在下這種程度的年輕晚輩想要服侍陛下仍舊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因此才會為了達到更高的境界而始終日夜不斷地刻苦鑽研!在這日復一日永無止盡的修行中猶如一顆划過的流星般出現在眼前的,嗚呼!正是從遙遠的北方中原不遠千里運道而來的馬希洛·猶吉爾斯尼克·艾德恩法魯特第一皇太子、殿、下…….!!」
「……」
明明這麼優秀為什麼就像是被貶職到這裡來的一樣…….雖然想這麼問,可是總覺得像是知道了理由於是便放棄了。
一大清早就得面對這幅精力過剩的腔調。
而且考慮到今後每天早上都得面對這樣一副腔調。
「…….你給皇帝服侍了幾天?」
「是,大約是三天!不過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能夠有幸服侍那位受人仰慕的皇帝,那位集榮耀於是一身的古蘭馬賽納爾帝國皇帝,那位耐奧西斯·埃爾斯塔特·馬吉斯帝亞陛下,實屬在下之榮耀!」
好歹也得撐個三天以上吧。就在馬希洛如此下定決心的時候,門外來了一位訪客。
「馬希洛。在嗎」
「哦哦,是太郎嗎!?原來是太郎啊!」
「哎呀呀,是太郎大人啊!早上好!」
大東京王國的王子。和負責中原方面的馬希洛同樣,作為政務官被召集到這個帝都的其中一人。
無論是烏黑濃密的眉毛,還是那雙死板的眯縫眼,都跟以前沒有一點變化。
「好像稍微瘦掉了一點呢。看你這麼匆忙的樣子,有什麼事嗎」
「哼,只是因為稍微長高了一點所以橫縱比才有所變化而已。寬度可是一點都沒變」
「咦呀……。這種話就算你不說也…….」
太郎站在門外,用手指示意馬希洛過來。
「收到夏洛特公主的指示。要我教你些規矩」
「啊啊,明白了。既然是這樣的話」
聽說了他跟自己一樣也是政務官。也就是說對於這邊工作,對方可以說是前輩。加上以前兩人又是朋友所以事情就好辦多了。
「需要在下隨同嗎,馬希洛大人」
「你是負責打理這間屋子的,並不是吾的貼身侍從。用不著一天到晚跟著」
「這是何等無微不至的關懷啊,如果有什麼吩咐的話就算要背著馬希洛大人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在所不辭」
嗙。
關上門後馬希洛和太郎走了起來。
「…….這次是你的房間嗎。看來那傢伙也越來越不容易了吶」
「在你房間也待過嗎」
「原本在新螢的宮殿裡只有親衛隊,根本就沒有管家女僕這樣的人。可是讓他待在身邊簡直就像跟神經病打交道一樣,於是不到半天就把他給轟了出去。後來聽到皇帝居然讓那種傢伙在身邊待上了三天時,第一次體會到了到了什麼才叫真正的寬宏大量」
對於這份心情馬希洛感同身受。
「…….比起這個,沒想到你居然真的來了」
「怎麼?」
「哼,別給我裝傻。東京被占領的時候,是你叫我別抵抗的。也就是說是為了等到這個時機,好讓自己有一個內應對吧」
馬希洛輕聲笑了笑。
乍看之下,太郎雖然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可是思維卻相當地敏銳。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沒有這麼一副好頭腦的話,這樣的歲數就要負責去研究舊文明文化什麼的,想必是不可能辦到的吧。
「雖然過程完全沒有依照預想中那樣進展。不過就結果而言正如你所說。那麼今後就請多關照了」
「說過的吧。我就是我。只會做自己感興趣的事,其他的事我可不管哦」
「沒關係。比起無親無故,能有一個朋友在身邊至少不會覺得無聊呢」
接著在走廊里走了半天,在官吏經常出入的走廊的某一個角落…….來到了一條不怎麼有人經過的過道。
「到了」
景色一成不變的狹長走廊上,一扇門被打開了,接著走了進去。
馬希洛粗略地環視了一下屋內。一張只攜帶有一層抽屜的,樸素木質辦公桌。還有一把看上去就是為了讓人坐而設計的四腳椅。
僅此而已。其他的不管是書架,還是盆栽,甚至
是鋼筆,總之一樣都沒有。正因為應該有的東西一樣都看不到,所以就算想要找找看有什麼別的東西…….也什麼找不到。
「能問問要在這做什麼嗎」
「我最初也是為了協調好同大八洲的交易還有別的事務才來回奔波的……。不過,只要讓決定下來的事上了軌道的話,那之後便是些實際操作的問題了。最關鍵的是像我們這樣的傢伙說到底不過就是人質罷了,所以可以說是非常閒呢」
「原來如此、呢」
馬希洛微妙地理解了這番話後嘆了一口氣。
自己這邊所要決定的事,在密斯瑪路卡的時候就已經大致和拉茲爾卡王他們一同定了下來。於是辦公室便是這樣的一副樣子。雖然也不能排除是皇帝在故意整人…….不過昨日同夏洛特的交談內容應該也是原因之一。
「…….某種意義上。也就是說隨便我幹什麼都行嗎」
「能這麼快理解真是幫大忙了。那麼我就算教完了哦」
太郎走出了房間。接著馬希洛追了上去也離開了這間中原政務官專用辦公室。
「怎麼了」
「咦呀,因為很閒嘛。難道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我這邊可沒什麼能讓你消遣時間的東西喲」
相隔不遠處,就是作為太郎房間的東京政務官專用辦公室。
房間裡的一面牆上專門造了一個書架,以及四處散落到連腳都沒地方放的文獻資料。
「…….原來如此」
「最近在研究舊文明時代的二次元繪畫的文化史。艾米里歐那傢伙因為掌握了資料的獲得渠道,所以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是那副模樣了」
「經商範圍依舊是那麼廣泛呢,艾米里歐那傢伙…….」
「順帶一提舊文明對於那種模樣有專門的術語,女性的話稱之為「仆娘」,男性則稱之為「偽娘」」
「…….那麼關於艾米里歐的性別」
「鬼才知道。三次元的東西除了模型及手辦以外其他都不是我的研究範疇」(吐槽:你個死宅!!另外作者你壓根就沒打算給艾米里歐套上性別對吧…….)
看著太郎擺出一副打心底里感到無趣的表情,依舊是老樣子呢,如此馬希洛欣慰地感慨道。
「…….那個進展的怎麼樣了?那台巨型機器人的復原工作」
「你說關式嗎。那個的話那邊一直在著手進行中。關於啟動方法貌似很快就能有眉目了」
「噢噢!?真的嗎!?」
「僅僅只是有眉目而已。能否真的啟動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不過話說回來,關於那個的研究要是能給我一席之地的話,講不定現在就能有點進展了」
◆
雖說久未相逢,可馬希洛畢竟打擾到了對方的工作,於是被趕了出來。
「幹什麼好呢─…….」
沒有別的熟人了,就算有,在這空曠的宮廷內也不知道對方會在哪裡,實在沒有辦法就當做是熟悉下環境,於是馬希洛漫無目的,無所事事地到處閒逛了起來。
逛了沒多久,便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呀啊,好久不見」
「…….」
金融領域的鬼神。
將種類繁多的厚重書捆夾在腋下的人,正是瓦里歐·薩菲納。聽說由於他那非凡的才能,如今不僅身居高級官職,並且還得到了爵位。可是,即便馬希洛親密地朝他揮了揮手,瓦里歐仍舊一本正經地從他面前擦肩而過。
「我說…….人家在跟你打招呼呢…….」
「心情不好」
「餵…….」
雖然心情不好,不過不說點什麼好像又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似的,於是他停下腳步回過了頭。
「你從我這裡奪走了屬於我的一切,將我從維羅妮卡那驅逐了出去,還破壞了和作為唯一親人的我的侄女之間的親情。如今居然還厚顏無恥地向我打招呼,呀啊?居然還跟我呀啊?即便跟你不再是敵對關係,但你這傢伙的聲音依舊讓人厭惡至極。可以的話,真想在你閉上眼的那一剎那在你身上捅上一刀」
對於這番話,馬希洛只能報以苦笑。
「啊…….,啊哈哈…….咦呀,你這是哪的話。而且,你在那之後的活躍我在密斯瑪路卡也都聽說了喲。那個時候能留住你,現在想想真的是太好了呢」
「這番話無非是為了讓你自己感到自我滿足罷了。而對我來說卻是莫大的恥辱。感謝什麼的別指望我會說」
出人意料般,馬希洛露出了微笑。
「不過我眨眼的剎那你不也沒刺過來嘛,而且還是這麼的嘴上不饒人。就結果而言已經很充分了喲」
「、……。哼。礙眼」(吐槽:傲嬌被人拆穿啦~)
再也沒有回過頭,瓦里歐就這樣離開了。
無可否認,這是很正常的吧。他那樣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反觀自己,傻傻地待在不僅將自己趕出國,還滅亡了自己的國家,甚至將自己的至親都殺死了的對手的身邊,這才叫不正常。
伴隨著一番自嘲,馬希洛將雙手擱在了後腦勺。
「……接下來~,還是很閒的說呢……」
時候尚早。於是繼續閒庭信步著。
※2
在這麼大的空間裡想必光走走就足夠能用來消磨時間了吧,雖說是宮殿不過並非僅僅是皇族的住所,用於政務的官廳也同樣安置於其中。不過僅僅只是在通道上觀察的話並不會發覺有什麼差異。雖然偶爾能夠看到一些裝飾用的繪畫、雕刻以及鎧甲藝術品,不過停下腳步打量一番後也並非是什麼名貴之物。
結果連一半都還沒逛完便到了正午。雖然比起這麼閒回到房間讓馬克西給自己準備午餐也算不上是個壞主意,可是不知怎麼得總覺得有些不甘心。來到玄關大廳原本也在計劃之中,於是看到了一家面向工作人員的小賣部,在買了炒麵麵包,土司還有牛奶後便走出大廳來到了戶外。天氣相當不錯。
透過樹林看著一路通往大門的街道的同時在宮殿的旁邊轉了轉。附近有著若干個噴池,樣式、大小、以及池子的形狀各不相同,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較為整潔的池子邊緣彎腰坐了下來。
透過帽檐觀察起了四周,有貴族。也有官僚。還有軍人。先前買的麵包…….雖然也是出自宮廷御用大師之手,不過比起今天早上吃到的馬克思所特製的法式麵包還是相差甚遠,於是後悔起了當初僅僅只吃了一口。
「馬希洛王子」
從來往的人流中走過來了一個人。一名年輕的男子。黑髮。拘謹的褶邊襯衫上繫著一條圍巾,外面則是一件高領夾克。雖說是一身貴族打扮,可是黑色基調的穿著配上稀少的配飾完全就感覺不出有任何的華麗感。
「何方貴族……雖然是想這麼問,不過昨天確實應該見過面了吧」
「誒誒,在王座邊上。初次見面,我是宰相基拉·阿斯維斯」
表情柔和。雖然在至今見到的人之中銀髮鬼也是極其出色的,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有著毫不遜色的美貌。雖說不是馬希洛盯上的目標,不過對面畢竟上來搭話了。馬希洛在身旁伸出手示意請坐,於是對方回了一句謝謝後便在身旁坐下並翹起了腿,接著又掏出了香菸。(吐槽:…….這分明是384醬嘛,你怎麼穿越到這裡來了啊,快回你家少爺碗裡去!!!)
「…….啊抱歉,沒注意到你在吃飯」
「沒關係喲,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話說回來作為宰相,還真夠年輕的呢」
「僅僅只是看上去而已。其實我跟愛戴爾瓦斯差不多大喲」
然後他點燃了香菸。將打火機放回去後,又從同樣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銀制的菸灰缸。
「呼…….爽了」
「嘿~。因為當時覺得你太過年輕,又站在那樣的場所,還以為是皇帝的親戚什麼的」
「的確跟陛下非常的親近,很久以前就已經是惡友了呢…….啊啊,為了避免你誤會所以把話先說在前頭,我也是站在你這邊的。已經從夏洛特大小姐那聽聞過了所以不用擔心」
將皇女稱作為大小姐。原來如此,想必在相當程度上…….已經被當做了家族的一員來對待了吧。
「於是乎?」
「咦呀,您這是哪的話,只是看見了所以過來打個招呼而已。另外雖然宮殿裡沒有禁菸,不過陛下的附近可是嚴禁吸菸的…….實在讓人頭疼呢」
「哈哈。看來跟以稱霸大陸為目標的皇帝為敵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要是因為自作自受而得癌死掉什
麼的那才讓人笑不出來呢」
「咦呀,您這是哪的話,雖然不能在陛下的身邊抽,不過在大小姐們出入的場所殘留下二手菸的話也讓人有點過意不去呢」
對此感到無語的馬希洛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遲鈍到這種程度的笨蛋老爺麼」
咯~咯~咯,基拉意外地擺出了一張惡人般的表情笑出了聲。白淨的皮膚配上細長清秀的眼睛,不知怎麼得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感…….傳說中的吸血鬼所發出的笑聲,給人的感覺說不定就是這樣呢。
「哎呀哎呀。笨蛋老爺,還真是。昨天的那個。那個真是太棒了。雖然差不多一大半人都被嚇破膽了,不過對於像軍部的露娜斯大小姐以及尤麗佳大小姐這種跟你處得比較親近的人,一定,會拍手喝彩熱烈歡迎的吧」
咯~咯~咯,於是再次不懷好意般吐了口煙。單從外表來看,完全不像是這個職位所帶給人的那種印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那種非常容易相處的人。
「挺有趣的呢,你這個人。明明是個宰相給人的感覺卻更像個毒舌家」
「嘛,到頭來陛下還是接受了這點並將我安置在了身邊不是嗎。如今看來勉強有了這高高在上的身份後,就沒什麼人敢輕易地向我提意見了呢」
依舊是讓人聽得非常清晰的一句話。
到手的東西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地以自我為中心。視野本就狹隘卻一味地去搜刮更多的東西,於是眼睛所能看到的範圍就只能在自己的中心附近徘徊,最後只能讓自己產生世界不過如此的錯覺。一旦有了這樣的錯覺,最後便會成為獨裁。
這是理所當然的。僅憑自己就能讓世界產生動搖,因此其他人說的話完全就沒有聽的必要。可是不知耐奧西斯是否有著頗為優秀的距離感,又或是不想讓自己變成那樣,於是才把這個說起話來毫不客氣的舊友安置在身邊的嗎。現在的樣子也還沒有陷入到那種狀態。
說來或許會讓人有些哭笑不得,獅子身上的蟲…….多虧了作為不安定分子所存在的那群有權勢的貴族,即便產生了錯覺也會因為痛楚好重新找回自我。
「作何感想?夏洛特大小姐所特製的銳利魚鉤配上最好的魚餌。這樣獵物便會上鉤嗎」
「一定會上鉤的。雖然稱不上信心十足,不過就算等不來對方,只要自個兒飛進獵物嘴裡不就行了不是嗎」
馬希洛裝作開玩笑般笑了笑,將最後的一小塊麵包塞進了嘴裡。
基拉做了一個吐煙的動作,接著呼的一口氣,又是一小簇煙雲。這回不再是咯咯咯的笑聲,取而代之的是在嘴角邊露出了微笑。只不過,這微笑有點黑罷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小姐她們會輸給你。真是個有趣的王子殿下。說起來,你現在這麼做就像是把自己往獅子口裡送一樣」
「變成飼料可是很棒的喲。大家都會上來追捧我。萊茵要塞,維羅尼卡,共和國,來迴轉了各種各樣的地方呢。非常快樂的工作喲」
「真讓人羨慕吶。搞得我也想試一試這樣子的工作了呢。真想就這樣一邊被人吹捧著,一邊痛痛快快地吸上一整天煙」
基拉往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馬希洛喝了口牛奶。
「……那麼?」
「怎麼?」
「咿呀,就是那些貴族啦,不介紹幾個給我嗎」
「應該說過了吧,跟你是一條陣線的」
「這我知道。所以說你來做個介紹不正合適嘛。光傻站著就會有人跑過來投懷送抱不是麼」
他眼睛眨巴了幾下後,啊―,的發出了一聲後又,額―,的發出了一聲,擺著一張略顯為難的表情開口說道。
「……也就是說那個……拋開原本的目的,是想讓我為你介紹個只會投懷送抱的女朋友嗎?」
「雖說本意歸本意」
「你姑且算是露娜斯小姐的附馬爺哦?」
「既然那個笨蛋老爹不肯認同,那我找幾個正室側室候補也是無可厚非的不是嗎」
沉默片刻。
「哇啊。哇啊,過分……這還真是過分。難道每次都是用這種亂七八糟的藉口駁倒小姐她們的嗎」
「哎?啊啊。差不多吧」
「嗯―……那不管怎樣,總之是明天晚上對吧」
「明天?」
「沒人告訴過你嗎?明天夜裡,宮殿會定期舉辦舞會。上至四大公的一族,下至普通富裕階層都會來參加。恐怕在這點上對面也會卯足了勁前來吧。所以嘛,既然想假公濟私的話,那不如就趁這個機會你看如何?至於到時候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是不知道…….」
呼~,的一口氣。像這樣子略帶疲憊地吐著煙,想必只有在休息時間才能看到吧。
「…….不過,啊啊,其實我是有件事想告訴你所以才過來的。總之就是…….不管你今天明天再怎麼逛,估計也只能遇到些老掉牙的傢伙吧?」
……。
「早點說啊。倒不如說,昨天就該來我這告訴我啊」
「就算你這麼說我」
叼著香菸咯咯咯地發出了笑聲。
「…….什麼啊,到頭來不是完全無所事事嘛」
雖然不希望看到新生活還沒開始個一兩天就被捲入麻煩之中,可即便是接下來的第三天…….也沒有把握在明天的晚會上就能夠立馬被別人找碴。說起來夏洛特她們僅僅只是起了一點疑心,那群不安分的貴族該怎麼說呢,動向就變得難以捉摸了。
…….嘛啊,為了搞明白這點所以才需要魚餌。啪嗒一下就這樣將其垂放在巢穴前,如果被引誘出來的話就證明是因為不滿而忍受著飢餓。如果不出來的話,就說明對於這個國家還處在滿腹狀態。
「雖然我是持反對意見的,對於王子來到這裡這件事。原本局勢就已經亂七八糟了,如果能控制住不做出火上澆油的事的話那倒還好。更何況又是露娜斯小姐的夫婿,如果不向那些前來祝賀的貴賓潑冷水的話那就好了呢。如此一來,與中原維繫上了血緣關係,或許就能牢牢地鞏固住皇室的地位也說不定呢…….」
說起這傢伙所抽的煙,是那種上了年紀的大叔都愛抽的重口味一菸草,Highlights。點著第二根煙的同時,斜眼看向了馬希洛。
「…….我說你,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是那種類型的傢伙對吧」
「那種?哪種?」
「拿著父親的頭顱居然能發出那樣的笑聲,那麼就算拿到的是新娘的頭顱也一定會做出那樣的反應吧。像你這種傢伙,即便建立起血緣關係也無法讓人信任」
菸灰從菸蒂上散落了下來,於是彈了彈一菸頭的同時,再次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嘛……不過小姐她們,倒是接受了你身上這種危險的地方。只不過,這麼危險的傢伙居然成了附馬爺什麼的,作為男人實在是無法容忍呢」
「…….老實說,昨天那傢伙後來怎麼樣了?感覺那樣子真的像是要動真格了」
儘管夏洛特說那不過是一齣戲。雖然當時的確是感到了些許不自然,可是在後半段…….特別是從揮舞起劍那段開始。要是沒躲開的話,鐵定會被砍死。
「國王也好皇帝也罷,不會因為幾句玩笑就隨便砍人的啦」
「也是呢…….」
「陛下之所以沒有將你強制遣返,估計是覺得你有利用價值。不過對於看上了皇族的地位於是誆騙露娜斯小姐,並且擺出一副奉承巴結的樣子的你,該怎麼說呢。所以只限於這門婚事,陛下看樣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認同呢…….」
再次吸了口煙。
「嘛…….,借著皇帝以及夏洛特小姐想要利用你的念頭而趁此利用他們一番,這也是你的個人自由呢」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誒誒。既然這樣的話那再提醒你一件事。雖然我不知在密斯瑪路卡是怎樣的,不過在這個國家一方領主差不多就等同於中原國家的一個國王,甚至擁有凌駕於其之上的權力、財力、以及頭腦。將他們匯聚在一起的熔爐,就是這座洛特恩哈伊姆宮殿。請多加注意」
「知道了」
基拉點了點頭,呼的一聲,將最後一口煙吐了出來。
「那麼,差不多該告辭了呢。真是一次有意義的休憩呢。今後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請直接來陛下那兒,或者來我的房間找我就可以了。如果正好不在的話,那我應該就是在某處吸菸」
「我知道了。多謝啦」
相互抬了抬手道了別後,基拉一邊把菸蒂放進菸灰缸一邊朝著宮殿入口處走了過去。
(…….是在煽動我嗎,還是說是在安撫…….)
途中,貴族姑娘也好,女僕也好,女騎士也好,都一個個上來與他搭話,對此基拉並沒
有冷漠以待,而是用一副早就習以為常的樣子和她們一同行走著。
「…….哎呀,宰相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呢」
「哦呀,原來不止我一個好色之徒啊」
馬希洛回過了頭,發現身後站著的是盧迪=尚克·馬塔多拉,夏洛特的直屬之一。穿著一身短小精悍的宮廷侍奉用制服。
「有什麼好羨慕的。你不也挺吃香嘛?」
「開玩笑就請饒了我吧。我跟宰相的等級差太多了啦。說起來那種病態似的美感,未免也太邪氣了吧」
手插口袋,叼著煙發出咯咯咯的笑聲,也難免會給人這種感覺。看樣子一定是快活的男人。
盧迪在基拉之前所坐的相反位置坐了下來。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雖然之前有看到閣下,不過那時您好像正在談話」
「皇帝死也不肯承認婚事,單單只是想利用我罷了,這麼可怕的地方看樣子還是回國好了」
盧迪毫不在意,接著說道。
「的確是有點混亂呢。皇室也…….已經開始動真格了呢。而且這個國家本身也」
「雖說同盟那時,始終都認為是個絕對無法抗衡的對手吶。結果舞台背後是這麼一副情景嗎」
在觀眾席面前所呈現的,是一個猶如夢幻般的世界。可如果繞道舞台背後的話,所看到的是幕後人員拼死地在支撐著舞台布景。說不定,世事往往都是如此。
「從夏洛特大人那聽說了喲,為了平息這件事所以才把王子叫了過來。不過倒不如說,像王子這種類型,行動起來才比較容易吧?」
馬希洛喝了口牛奶說道。
「所以?」
「誒誒,夏洛特大人捎了個口信給你。明天夜裡有個舞會」
「啊啊。這件事的話,剛才已經從基拉那聽說了」
「那說明起來就省事了。明天夜裡請妥善穿戴好衣著」
馬希洛深深地嘆了口氣。
「…….舞蹈是哪種」
「是普通的社交舞。華爾茲那種。中原跳的應該也是這種舞吧?」
沒錯。而且相當苦手。
就氣氛上而言。
「雖說是這樣,不過在那裡比起專注於跳舞,交流才是最主要的目的。那種地方不是用來起舞狂歡的,所以請適當穿戴正裝…….」
「要是真能狂歡就好了呢…….」
「既然這樣,那要不這次一起去些熱鬧的地方怎麼樣?其實我前些日子用剛發的薪水買了輛車。於是乎,比起那幫半桶水的廢柴少爺可要強上不少了喲」
想必,是在指勾引女孩子這方面吧。
而且這已經跟跳舞扯不上關係了。
「薪水什麼的還真是讓人吃驚呢」
這可不是隨便打點工就能買得起的東西。不過再怎麼說,畢竟也是第一皇女手下的傑出外交官。
「…….對了。要不跟我家的車馬隊來場比試怎麼樣?他們可是相當快的喲」
「快又能怎樣呢」
「咦呀,開得快的車才是好車不是嗎」
於是盧迪誇張地聳了聳肩,擺出了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我說啊,王子。我不是某個自稱文學系魔法少女的軍團啦,所以嘛…….中原那怎樣我是不知道啦,不過在這兒汽車這種東西,就是讓妹子坐在身邊的優雅代步工具喲」
如此說著,將雙手擺在空中做出了操控方向盤的動作。估計是對於買上了這東西而感到頗為自豪吧,簡直就像個小屁孩般哼著小曲、滿面笑容,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而且開太快的話,萬一擦到飛起的石子可是會刮傷車體的喲」
「…….去死吧」
「哈咿?啊,等等我啊,王子…….」
雖說有跳過社交舞蹈。
不過連有女孩子坐在後面的轎車,都飈出過時速兩百公里的馬希洛,對於帝國上層階級的這種糜爛風潮毫不顧忌地表露出了不快感並就此離去。
無可否認,道不同者不相為謀,各自的見解自然也會相去甚遠。
※3
…….於是到了豎日夜晚。
所說的熔爐就是這裡。洛特恩哈伊姆宮殿的大廳內聚集了上千名盛裝而來的男女老少,有說有笑,場面甚是熱鬧。對於臣民而言,能否參加上這個定期舉辦的舞會,將會是成為這個國家最上流階級的分水嶺,另外也是為數不多的能夠讓皇族留下印象的機會。
這天夜裡是繼在緩衝地帶勝利後,露娜斯從中原,尤麗佳從要塞歸來後的第一次舞會。因此比以往來得更為的盛況非凡。
露娜斯和尤麗佳各自身穿著黑色及淺紅色的晚禮服,夏洛特也同她們一樣佩戴著皇冠佇立在一旁。
三年前的宣戰布告以來三姐妹難得像這樣聚在了一起,看到三皇女齊聚一堂的美景人們紛紛圍聚在了遠處,被那凜然的美貌迷得神魂顛倒不禁連聲感嘆。
正因為圍的圈子比較遠,加之樂團的演奏以及吵鬧的談話,自然就不會有人能夠聽到三姐妹之間高雅的談笑風聲。
尤麗佳說道。
「露娜斯。笑容太僵硬了」
「…….腳…….腳趾好痛……。這緊身胸衣也太緊了…….」
高高的鞋跟,細細的腳尖。不合尺寸的緊身衣猶如鎧甲一般,連深呼吸都沒法稱心如意。露娜斯背對著來賓,抱怨著這身怎麼也習慣不了的裝束。
夏洛特對此不以為然的說道。
「誰叫你每天都穿成那樣」
「軍人穿軍服是理所當然的…….」
這次則是尤麗佳對著抗辯的露娜斯說道。
「所以說在舞會上這樣的打扮也是理所當然的。不要再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了」
「所以啊尤麗佳姐姐才是,稍微露出點親切的微笑就這麼難嗎」
「…….」
雖說是舞會,不過並非是競賽。參加不一定非得要跳舞。說到底不過是皇室所舉辦的派對,僅僅只是個社交場合罷了。
因此沒必要勉強自己去跳舞。雖然三人就教養方面都有點自我心得,不過立場歸立場,輕易地邀請他人這種事是不會做出來的,當然也不會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主動上前搭話。
單單只是莊嚴地站在那裡,給會場增添格調以及色彩。猶如例行公事,僅此而已。
「…….從以前就討厭這樣。光站著什麼都不做到底有什麼意思啊…….所以說才不想待在帝國…….」
尤麗佳朝著露娜斯點頭認同道。
「同感。安靜的要塞可以集中注意力讀書。在那,不會有像這樣無意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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