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籠之城（2/2）

看了看右邊，再看了看左邊，確認了沒有人想要發言後，馬希洛說道。

「那麼，因為還要事要跟密斯瑪路卡聯絡，就此告辭」

「啊，啊啊。稍等，馬希洛」

「什麼事」

「跟密斯瑪路卡聯絡是要做什麼」

「運台機械過來」

馬希洛指向了陣營所在的那座山。

「因為是非常堅硬的岩盤。而且距離也相當長。老是用手挖也不是辦法不是嗎。而且由於拉茲爾卡王目前也非常的繁忙，所以攻陷佩爾納的籌備工作如今只能拜託給我那邊來做」

「啊，啊啊是嗎。是這樣啊。明白了，那你去忙吧」

「告辭」

同回來時一樣，馬希洛就這樣淡淡地離開了。

「究竟會如何呢」

露娜斯小聲地嘆了口氣。

光從外表來看明明一點都不可靠。

可是說出來的話卻頭頭是道，真令人頭疼呢。

如果能更痛快的，「請教給我吧！」像這樣充滿自信的話，這邊也不是不能「那就交給你了！」這樣子。

沙耶香說道。

「果然到了那時，還是得有護衛跟著才能讓人放心吧？」

「沒錯呢。這是理所當然的」

露娜斯如此說到，阿克塞拉提著眼鏡的同時也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不管是敵人的想法還是王子的本意，目前都沒法推測。如果以這個為藉口讓他一個人前往的話，搞不好就會促成他與過去的同伴們合流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是這麼一回事呢。之後我也會跟皇姐報告這件事。看來狀況已經跟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了」

※3

夜。

一份傳令送到了佩爾納城的理察身邊。

「嘿、，難道威脅過頭了嗎。好像是放棄了談話的樣子呢」

「你說什麼？」

手撐著下巴坐在王座上的理察，就這樣將一張紙遞給了發出疑問的利賽爾。

「好像在崖上開始著手干起什麼來了。真是的，搞什麼名堂」

「說搞什麼名堂也你難道不在意嗎？」

帕麗艾爾說道。

「要不我跟雷納去看看，會給你帶來麻煩嗎？」

「不要了啦，三天兩頭幹這種事情這邊的工作可是沒法進展下去的啊」

在利賽爾的一旁瞄了瞄報告書的希娜說道。

「看樣子是在休整地基呢。總覺得。如果是安置攻城兵器之類的那不是會變的很麻煩嗎？」

「如果是這樣那麼比起現在去打攪，乘它運過來的途中再去破壞不是更好嗎。管它是彈射器還是魔法塔，肯定都要花費很大的成本對吧。如果搞不定的話，到時候你們也會來幫忙的對吧？」

對著兩位勇者，說著這些話的時候。

「理察殿下」

「啊？什麼事，卡特蕾婭」

她快步來到了理察的身邊，再一次遞出了一份報告書。

「就崖上的敵方偵查用陣地的一系列動靜」

「啊啊，我知道的啦。他們在整平地面是吧」

「這只是假象。其實是為了確保能夠侵入進隧道」

聽到了這句話後，在場的所有人沉默了片刻。

「你意思是說，是為了要攻打進來嗎。原本就不過是條隧道，在裡面能夠挺直腰都已經算不錯了，對面應該也明白的吧」

要想在那種隧道裡面，中規中矩地排成一列攻打進來怎麼想都有些不切實際。

「而且能不能攻得進來都還是個未知數，對面應該還沒有掌握到如此詳細的地形圖即便依靠少數精銳來摧毀導力爐或者是瞄準我的首級，不過說到底這種方法也實在太不靠譜了」

「如果說馬希洛王子會來呢」

對於帕麗艾爾這句若無其事的話，理察眯起眼笑了起來。

「你覺得他會來？」

「在密斯瑪路卡，還有諾特斯卡的遺蹟那時好像也是這樣的情況真的要乾的話對於抄近道這種事情他可是非常擅長的呢」

「那麼，說不定會來吶」

希娜對著理察說道。

「你也太安逸了吧」

「這座城也算有點年份了。而且中原一帶幾乎所有的城，都是在密斯瑪路卡王朝時期被建立起來的。所以，明白我的意思吧？」

利賽爾點了點頭。

「這樣啊，如果佩爾古魯恩也曾是密斯瑪路卡王朝的一部分的話作為其下屬城市，即便在密斯瑪路卡依然留有其相關設計資料也是一點都不奇怪、嗎？」

馬希洛是否想到了這個問題姑且不談，難道帝國至今都沒有研究過這個可能性嗎。

「不過帕麗艾爾，雖然白天你是這麼說了難道真的是為了對話之類的才過來的嗎？如果是那位公主大人親自一人前來的話那還說得過去可是卻變成了你們曾經的同伴逃了過來，不覺得太過不自然了嗎？」

「誒。可是提出要一人前來的，不是理察王子嗎」

「所以啊，我覺得就算說了那些話，帝國那票人也只能幹瞪眼，這樣的話說不定馬希洛就能一人前來了不是嗎」

「總覺得，就算這麼爭論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呢」

像是要將這場從一大早就不知持續了多少次的議論打住，希娜聳了聳肩並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說到底，就算會來，為了有所戒備即便是最低限度也會有像長谷布這樣的將軍，作為護衛跟隨著不是嗎」

「所以啊這又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到時候由我們來露一手不就行了」

將跟隨的護衛無力化，然後再質問馬希洛的真意。真的就這樣加入帝國了嗎，還是說是假的。

雖然帕麗艾爾提出了，或許馬希洛的前來是為了拉攏利賽爾他們可是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理察如此認為到。無論是利賽爾還是希娜，說到底都是一名勇者，具備著無法被撼動的堅定意志。僅憑三言兩語就被對方倒戈，只抱著這點覺悟的話，是不會趕來支援這種已處於末期的戰場的。

「如果您希望的話，我可以從CIC那調幾名得力幹員過來」

理察朝著微笑的女情報員投以了尖銳的目光。

「少管閒事。這是我自己國家的問題」

「非常抱歉。那麼，我先失陪了」

卡特蕾亞帶著淡淡的笑容行了一禮後，再次離去了。

於是理察再次，用鼻子哼了一聲來代替嘆氣。

不帶感情的言語。

吃也好被吃也好。

這個國家如今不管是從帝國方面來看，還是從共和國方面來看，都不過就是只待宰的羔羊。帝國想將這個國家變為自己的東西。共和國則想將這個國家作為誘餌，比起那筆不知道能否回收的不靠譜的錢財，恐怕已經將方針變更到了引馬希洛上鉤這一點上了吧。

「嘿、，看來干不下去了呢。即便那幫王侯貴族在會

議上再怎麼班門弄斧，可是事已至此根本就沒啥搞頭了」

「別這麼說，理察」

利賽爾說道。

「面對著帝國這個巨大的對手，都已經奮鬥到這個地步了。假如說，就算馬希洛沒有投靠的想法，可是帝國那一邊期盼著雙方能夠進行交涉這一點的確是事實對吧」

希娜也對此贊同道。

「沒錯。就算不是這樣，還有利賽爾和帕麗艾爾在，可以讓他們去跟馬希洛說讓其成為與帝國交涉的窗口反之，如果對手是馬希洛王子的話那就由我們來說服，讓他承認佩爾古魯恩的獨立這樣的事一定也是辦得到的」

「啊啊，也對呢。嗯那麼，就竭盡全力用盡一切可能的手段吧」

雖然這麼說。

可是理察的內心，已經疲憊了。

向勇者們留下了一句差不多可以去休息了，接著便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利賽爾他們所說的。

自由與獨立。從支配中獲得解放。

另一方面在中原中部密斯瑪路卡周邊的諸國卻連較大的混亂都未曾發生，民眾們平穩無事地生活著。

（到底哪邊才是支配者、吶）

到底是哪邊在支配者佩爾古魯恩的民眾。是河對岸那邊只依靠書面文件不斷強調要抗戰到底的皇兄他們嗎。還是說是依靠武力奪取領土的帝國這一邊。

真正陷入窘境的並非是自己。沒法依靠自身的意志來打破這個狀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民眾被折騰的疲憊不堪。

人民是不可能逃脫支配的。

是不可能從名為國家的這層束縛中逃離出去的。

打開窗簾，在黑暗中迎面而來的，是遍布在平原上的帝國軍陣地的燈火。

徹夜不眠的想了一個晚上為什麼，昨天那晚，在那個時候。自己沒有死呢。

取下露娜斯的首級，然後接收被殺的命運嗎。

或者說並非如此，而僅僅只是被殺嗎。

這樣的結果明明應該是最好的。明明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才前往那邊的。明明這樣做的話戰爭便能結束，士兵們也好，帕奇森也好，城下的民眾們也好，雖然不知道會受到何種支配但至少，能從這場無止盡的戰鬥中解脫出來。

自己僅以個人的名義去戰鬥，然後戰死，這樣的結果理應是最好的。

如果說這是武力與武力的碰撞，生同死的分隔的話，又並非看上去這麼簡單。

只不過，因為馬希洛的出現使得這一切全都變得混沌不清了。明明是個人畜無害的傢伙，可是一旦出手的話卻能把事情變得如此複雜。不管密斯瑪路卡的血脈是個怎樣的存在，也只不過就是個小鬼，只不過就是個王子不是嗎。到底是誰把這傢伙提拔成指揮官的啊。

「反正肯定不會是馬希洛自己本人提出來的吧到底是哪個傢伙啊，居然想的出這麼噁心的花招」

如同往常般，理察一邊吐著髒話，一邊從櫥櫃裡取出了酒瓶。

※4

《於是乎，皇姐你到底是在做怎樣的打算》

這位給現場的敵我雙方都造成了巨大困擾的幕後黑手，如今正單手拿著酒杯接聽著露娜斯的通信。

「不是挺好的嗎。就隨他高興吧」

《可是，隨心所欲也得有個限度啊。暫且不提馬希洛會用怎樣的花言巧語去哄騙理察王子他們，如果說他是出於小孩子鬧脾氣這樣子的理由才選擇一個人前去的話，那麼我們也要跟著去》

聽到這句話，夏洛特不由得差點噴了出來。居然說那個王子在鬧脾氣。還說要跟著去。

就算是溺愛子女的父母也不至於此吧。

《皇姐，在聽嗎》

「不用老這麼叮嚀啦，我一直都在聽。不過」

《什麼》

「在那個理察王子闖入進來的時候。稍微，變得認真起來了對吧？馬希洛王子」

《這個雖然可以這麼說。可是也僅僅只是在那個時候而已》

蛇仍舊在躲藏嗎。

還是說，真的淪落成了一個只剩下溫柔的王子殿下嗎

不，應該不要緊。

誰都沒有向他給予過指示。正因為想要迴避這樣的情況，所以才將所有的權力下放給了他。

那麼如今，他正以自身的意志在行動著，就這一點而言是絕對沒錯的。

「露娜斯，就我個人來說呢。至始至終，都希望馬希洛王子能夠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那麼讓王子一個人前往，要是就這樣落入了敵方的手中那該怎麼辦！》

「再搶回來不就行了嗎，這種事情」

《那麼！》

露娜斯的聲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放馬希洛一個人前去，假如他以自身的意志逃往了帕麗斯提艾爾公主的身邊的話那該怎麼辦！》

「那就不要了唄，那種蛇」

《、》

難道說得太直白了嗎，感覺露娜斯已經氣地說不出話來了呢。

不過這畢竟也是本意。不管這麼多了繼續吧。

「如果真的有著這樣的想法，哪怕是一點點的話，那麼他總有一天會舉起反旗的對吧。僅僅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比起作為中原中央政府的權力者在刑場被人處刑，作為一軍的總指揮叛逃的行為給我方帶來的損害反而會更小點。即便沒有今回這次事件，可是只要有一天有誰前來勸說，那麼就過還是一樣的。即便不是現在，可是總有一天會和帕麗斯提艾爾公主在某處碰面的。如果光這種程度就會讓內心產生了動搖的話，不管怎麼預防最終結果都是一樣的喲。所以說如果他只是這種貨色的話，那我就不要了」

《皇姐》

妹妹的聲音沮喪了起來。

「你能信任他嗎？對於馬希洛王子，你是抱以著怎樣的信賴呢？」

《這個那麼我反過來倒想問問皇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依舊是那條你所承認的，我所信賴的蛇。一人前往，絕不會被抓住，活著到達理察王子的身邊，令其屈服，並且以自身的意志回到你的身邊這便是，我所相信的」

作為姐姐，同時又身兼軍團總司令，不僅具備勇氣，而且還如此正直。

雖然打算這麼說可聽到，卻是帶著茫然，以及放棄般的嘆息聲。

《動動嘴皮子這種事情誰都會》

「。這邊回答的明明都是你想聽的話」

夏洛特這邊也沮喪了起來。

《已經夠了。不管怎樣，到時候我們也會跟馬希洛一同前往》

「這樣啊嘛啊，既然想這麼做的話那就請好好觀賞吧」

夏洛特一邊搖晃著酒杯，一邊凝視著桌上的報告書。

「不過以我之見，馬希洛王子恐怕不會讓你這麼做」

《這話是什麼意思？》

「非要說的話，會給你的夫婿殿下造成不利」

報告書上所記錄者的，是他吩咐所要準備的東西。詳細點說，就是與目前在陣地所進展的作業有關的事。向補給部隊所征訂的物品。就是從密斯瑪路卡那送來的機械。

馬希洛自身，以軍令本部長直屬命令的名義命令每個人嚴禁泄露消息的同時，還將報告書上送給了這位軍令本部長。並且自己以這位軍令本部長的身份。將散作一團的各個環節，全部都憑湊在了一起。

因此在夏洛特的眼中，能夠看到這條蛇打算要做的事情。

仍舊想把自己隱藏起來嗎。還是說僅僅淪落成了一個只剩溫柔的王子。

多半，連他自己也已經迷失在了其中。

所以，只是想試著干一次。

以此來弄明白真正的自我。

露娜斯她們會覺得奇怪也不是沒有道理。

因為這是馬希洛最初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欺負欺負露娜斯她們。

（真是笨蛋終於也要來到這了嗎，還真夠嗆呢）

《皇姐，如果知道什麼的話就請別再跟我隱瞞了！》

「不，之所以保密是因為這是現場指揮官的意思。話說回來，露娜斯，你原本就必須駐留在密斯瑪路卡城。我可不記得有說過允許你跟隨前往進攻佩爾古魯恩哦」

《可是！》

夏洛特不知不覺地翹起了嘴角的同時，說道。

「馬希洛王子要是死了的話，到時候就給我死心吧。該死的時候總得死。如果連活下去的動力都沒有的話，再怎麼執著於他都是沒有意義的」

《不可能的！賭上帝國的名譽，我絕不會犯下如此失態的舉止！》

雖說也並非真的有這個意思

嘛啊，管它呢。

「那麼在最後。如果馬希洛就我這方面有什麼事想

要徵詢的話」

《的話？》

「你就這麼告訴他，我全部予以准許」

夏洛特從數封報告中，特意拿起了一張。

從馬希洛王子那發給密斯瑪路卡的內容有這麼一條。

名稱為挖掘機，給佩爾納城背後的陣地準備一台RG500γ。

徹底輕量化。

徹底高出力。

捨棄強度。

捨棄可靠性。

只需運轉一次就足以。

願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