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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鴉飛舞於晨霧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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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戴爾瓦斯喝了一口自己泡的紅茶,然後突兀地說道:

「別再對殿下抱持過度的期待了。」

「……請問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難道你真的認為,殿下能以那樣的小國統一大陸嗎?」

帕莉艾爾低下頭。她原本就常低著的頭,如今角度垂得更深了。從擊退露娜斯公主那一天開始,就只有這位愛戴爾瓦斯總是斷定馬希洛的行為不過是種狂言、妄想。

「這麼說是為了你好。」

「……」

畢竟,馬希洛只是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密斯瑪路卡的面積也僅相當於其他國家一塊地區的大小而已。如果要說有什麼特別,就只有王朝時代的若干歷史,及其遺產罷了。實際上,國王與馬希洛也只不過靠著過去的遺物,才能纏鬥至今。

「護衛是你的任務,並不是朋友間的來往。就連陛下都不帶私情,抱著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覺悟,把自己的孩子送往各地。如果太過投入感情,要是發生什麼萬一的時候,可是會很痛苦的。」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但話語中卻讓人感覺得到操心。平常給人完美印象的愛戴爾瓦斯,會說這種話真教人意外。

「王子會平安無事嗎……」

「應該沒事吧,我不記得有將他扶養成只是碰到這點小事就叫苦的人。」

看來忠告歸忠告,這也許才是她的真心話。

帕莉艾爾回想起馬希洛與愛戴爾瓦斯平常的互動。如果馬希洛從小就是那個樣子,愛戴爾瓦斯說的也有道理。如此一想,心情就舒緩了一些。

「希望別給游擊隊的人添麻煩就好。」

「要是有漂亮的女孩子,也許真的會給對方添麻煩呢。」

愛戴爾瓦斯喝了一口紅茶。

「只有這次,殿下的三寸不爛之舌起不了作用吧。」

「……為什麼?」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不知退讓。一種是宗教家,另一種則是思想家。信念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切的開端,所以理所當然地,這兩種類型的人根本不會改變想法。況且,Red Flak是即使賭上性命也要改變這個國家的集團,只靠言語不可能改變他們的意志。」

「可是……如果這麼說,王子不也一直賭上性命嗎?」

對,記得傑斯說過。

「就像把性命當作打牌的小錢一樣。」

「以賭博而言,他出手太過大方了。」

「不,不就是因為太過大方,大家才會被王子的氣勢壓倒不是嗎?包括我在內,還有凱恩大人、露娜斯公主,以及尤莉卡公主也是……」

「賭博不是只有贏,輸也是構成的要素。」

這倒也是。既然賭上性命……輸了就等於——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還是不要太過投入感情。」

「可是……這些話請您也告訴王子吧。他那麼平易近人,要人不投入感情也難。」

「說的也是。那麼等殿下回來以後我再告訴他吧。不論是你、傑斯還是我也一樣,什麼時候會喪命都很難說。」

「……」

要是那個叫白鴉的男子想那麼做,王子當時就已經被殺了。不,甚至可以說,當時在場的我方所有人都包含在內。

帕莉艾爾的腦中浮現了從白霧中揮出的刀刃,深不見底的恐懼讓她不禁咽下口水。

3

夜晚的空氣冰冷,但石砌的粗糙地板卻更讓人心寒。

「……你還好吧,王子。醒了嗎?」

「……呃,咦……總統……?」

馬希洛只記得後腦挨了一記衝擊,以及後來被扔進傳送陣後,像是浮在半空中的感覺。

「這裡是……?」

四周很暗,房間內的光線只仰賴著一支搖晃不定的火把,還有發著暗光的鐵柵欄……不對,意思是說這裡不是房間,而是牢房?

「這裡就是上次提到的……古諾提斯卡帝國的王城,現在已經成了Red Flak的據點。我和你都被他們綁來了。」

總統輕鬆地聳了聳肩,看起來完全沒有喪氣的樣子。馬希洛慢慢地坐起身來。

「這個……不對,姑且不說我……怎麼連你也被綁了?戒備不是很嚴密嗎?」

「醒了嗎?」

原本一點氣息也沒有的鐵柵欄外,突然傳來了聲音,於是馬希洛回頭望去。那裡站著一名男子,他全身由上而下都統一成白色調,穿著一件袖子如同和服一般長的外套,還以一條上面寫著一個陌生文字的面罩蓋在嘴上,從嘴邊一直垂到胸前。

「你是……?」

「我就是抓你過來的人。順便一提,這是古文明上古時期所流傳的文字,叫做梵文。」

他捏著如同布簾的面罩,晃了幾下。

「這是可以借代所有神佛的字,讀『阿』。」

「『阿』。」

「沒錯。」

馬希洛心想,就恐怖分子來說,這人還真有趣。

「那,那些霧也是你製造的?」

「你似乎已經發現到了,在貝羅尼卡支援嘉德麗亞的人也是我。雖然說那女人最後完全被你的機智騙倒了。」

聽到這裡,馬希洛感到疑惑。如果他是嘉德麗亞的同伴,應該是共和國的人才對,為什麼會綁走這個國家的領導人並關起來?

「……王子,他是Crow Code的成員,名叫白鴉。是管理局菁英部隊中最出色的幹員。」

「白鴉……難道說,這個最出色的幹員背叛了……?」

或許是基於不願承認的心情,總統避開馬希洛的目光,深深地嘆了口氣。但要不是那樣,對方怎能以如此漂亮的手法綁架總統?

「連身為國賓的你也因此陷入危險,這全是我的錯。實在很抱歉。」

「啊……不,余無所謂,出國本來就有這種風險……可是現在連總統也被綁架,事情是不是有點嚴重……?」

「哈哈,你還真是有膽識呢。在這種狀況下,一般就連大人都會怕得發抖呢。」

「但總統你看起來也好端端的……」

他挺起胸膛:

「我嗎?是啊,身為國家元首碰到這種事,怎麼能夠狼狽不堪呢。乾脆我們兩個人一起試著逃獄看看?如此一來,我的支持度應該會上升,你也……」

「豈有此理!!」

原本寂靜無聲的走廊上,響起一聲斥喝。接著,一道充滿焦躁的腳步聲接近。

「豈有此理!你這個對弱小無產階級剝削打壓,對資產階級阿諛奉承的可悲帝國主義分子!」

帶著幾名手持步槍的衛兵現身的是一名手拄拐杖,年紀與總統相近,留著鬍子,頭上混著不少白髮的男子。他的身材高瘦,其中一隻腳則是粗製濫造的義肢。雖然看起來是領導人,卻和身旁戴著紅色面罩的人穿著同樣的卡其色制服。

痛罵完總統後,他的目光又緩緩移到馬希洛身上。

「……以及落後的封建主義分子。」

「你好。雖然我覺得自己只是碰巧沒有生在共和國而已……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伊蘇爾基·朱可夫,大陸市民解放革命軍『Red Flak』的總書記。」

「明明是軍隊……你的職務卻是總書記?」

「這是從古文明時代流傳下來的正統職務。我的義務就是把帝國主義分子們的所有惡形惡狀,以及即將開始的革命歷史忠實記錄下來,並且留傳給後世。」

他再次轉向總統,並且把拐杖敲在地板上。

「下定決心了嗎?現任塞比魯姆帝國主義政府總統,安迪·J·耶斯曼。」

「……不管問多少次,我的想法都不會改變。首先,共和國不是我一個人的,是由每一位國民的意志所建立的國家。我身為被選出來的人民代表,怎麼能屈服於你們這些擅自妄為的不正當暴力之下?」

「那麼,我就讓你看看每一位國民的真正意志到底是什麼吧。你就以那因坐擁權力而變得懶散怠惰的心,深刻體會民眾的力量有多麼偉大吧!」

伊蘇爾基以拐杖敲打鐵欄,然後轉身離去。馬希洛從鐵欄向外望去,發現一群像是幹部的人正聚集在像是看守哨所的地方。

即使隔著一道厚重鐵門,洋溢著革命氣息的他們,聲音還是高亢地迴蕩在寂靜的監牢中。

「讓我們用如同紅色高射炮的烈火,擊落那些搜刮弱者的社會高層!為這座腐敗的大陸帶來革命,重新建立真正平等的市民社會吧!本人現在以總書記伊蘇爾基·朱可夫的名義,向各分部下令!太陽將再次升起!!」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陣驚人的怒吼聲回應著他的話語。這樣的氣魄就連一般的軍隊也難有。光從他們的氣勢就能看出其決心。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更勝於戰爭的鬥爭。所有人並非為了薪水,受將軍命令而趕赴戰場,而是為了自己心中存在的正義而戰。這就是他們與軍隊不同的地方。

「太陽將再次升起……?」

「……很有可能是武裝起義的暗號。」

總統神情嚴肅地說道。

「他的本名叫做※石動。石動因為太過崇拜古文明的賢人,才仿自那些賢人生長的國家,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伊蘇爾基·朱可夫。像是想在這座大陸點亮革命之火一般。」(譯註:音近伊蘇爾基。)

「……你對他還真清楚。」

「因為我和夏克斯、伊蘇爾基在首都學院是同一屆的學生。」

馬希洛眨了眨眼。從凱恩也是在那裡學習政治來看,只能說他們真不愧是享譽大陸的菁英家族。

「從當時他就是那樣了。他現在的話語,和當時侃侃而談的理想沒有任何悖違。這下該怎麼辦呢……」

能怎麼辦,如今被關在這種地方,什麼也做不了。

「……伊蘇爾基太過理想化,夏克斯則太過現實主義。最後卻是由兩邊都稱不上,抱著半吊子理想的我當上總統。」

「我想這是應該的吧。過於追求理想令人生厭,過於現實則令人喘不過氣。會有這種結果,只代表著人們心中所得的最大公約數就是你吧!」

「你明明這麼年輕,竟然能陪我聊如此無聊的話題呢。」

「王國也差不多。若是不胸懷大志,將得不到人民的愛戴;但如果太過追求理想,人心又會叛離。畢竟不像民主主義那樣可以更換首腦,分寸相當難以拿捏。」

「哈哈哈……我也會被換掉嗎?」

「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仔細一看,白鴉已經消失不見了。馬希洛注視著石動離開時,他明明沒有跟著出去。

(……看來共和國底下有相當厲害的人物呢……)

令人惋惜的是,如今那人已經背叛成為敵人了。原本如果有什麼機會可以逃獄的話,設法說動那位高手才是最實際的做法……

「……能不能多說一些關於白鴉的事情?」

「嗯?」

「例如弱點,或是喜歡、討厭的東西之類的。」

「這個嘛,我沒聽說過呢……雖說是最出色的成員,但站在我的立場來看,他也只不過是CIC中的一名幹員罷了。」

這個國家的地位全是由職務決定的,既不像王國那樣有血統上的關係,也不會像將軍、貴族之間那樣頻繁來往,因此彼此之間不會有什麼私下的聯繫。

「對了,記得他也是風牙眾出身的吧。」

「風牙眾?」。

「大八洲之忍……簡單地說就是忍者,CIC有不少從那裡出身的幹員。」

「你說的忍者,就是會投擲手裏劍,不用魔法也能走在水面上,會施展火遁、水遁之類非魔法的魔法——亦即忍法或忍術,那個傳說中的職業嗎……!!」

「哈哈,我也不知道實際上有沒有這麼厲害。白鴉好像是魔人,就算會魔法也不奇怪……不過呢,和故事裡登場的忍者不一樣,現在的忍者部落好像是類似間諜培訓學校的組織。真正的忍者,在古文明的工業革命時代以後就已經消失了吧。他們只是有樣學樣……雖然這麼說也許不太禮貌,但既然大八洲剛好是忍者的發源地,把那些特色當作賣點也不足為奇吧。」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真是遺憾……」

傳說中的武器——手裏劍。馬希洛真想見識一下。不過仔細想想,白鴉既沒有拿著文獻插圖中所畫的忍者刀,也沒有穿著包得緊緊的忍者服,更沒有戴頭巾或穿足袋,最重要的是,他全身白成那樣,根本躲不起來。

「唔……被騙了……!剛才興奮成那樣的余真像個笨蛋……!」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鐵柵欄對面,白鴉不知何時又從那裡現身了。

「你!就是在說你!如果是個忍者,就該有個忍者的模樣吧,難道你一點想隱藏的意思也沒有嗎!?看你一身純白色的打扮,別告訴我你其實是在強忍羞恥心!!」

「……這小子還真是有趣啊。」

白鴉面罩下的喉嚨發出咕咕的笑聲。他把手裡的毛毯、裝著麵包的袋子以及水壺放在牢房前。

「如果是在暗夜裡的黑暗底下,就算不是烏鴉也有辦法躲藏……但如果想要隱藏在白霧之中,可是相當有難度的。」

「不行。就算你故意把話說得很玄,只要你不把食指闔在一起說『忍忍』之類的,余就絕對不認同。」

馬希洛說著,然後把手伸出鐵柵欄外,想要拿麵包

。但一根棍棒卻放在他的手上,像是不准他拿食物。馬希洛抬頭一看,白鴉正單手持著一根十分華麗的金屬棍棒。

「怎麼,你生氣啦?」

「有事一問。關於聖魔杯的紋章,解除封印的鑰匙是什麼?」

「啥?什麼,這種事……情……?」

馬希洛發現自己伸出的手動彈不得。明明棍子只是放在上面,但他的手卻像是被壓到石地板底下一般,完全無法移動。

「是指紋嗎?視網膜?血?還是基因?」

「……如果是的話?」

「簡單至極,我只要取下你的手腕,拿去祭壇一試就行了。」

棍子的力道更重了。

「誰知道,我沒有實際去過。如你所知,在貝羅尼卡找到的紋章是什麼都沒做就直接問世了。連我自己都想知道呢。」

「……你父親沒告訴你嗎?」

「你認為他會告訴……唔……!?」

力道繼續增強。明明白鴉看起來沒有施力,但馬希洛的手腕卻像骨頭要被壓碎一般。

「嗚……!」

「說謊的舌頭會被閻羅王拔掉喔。就算我拿著這隻手腕去試一試,也沒什麼不方便的。雖然你會流點血,但還不至於會死吧。」

「嗚……呵呵,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

「如果這麼容易的話,幹嘛要讓王族四處遊走?要是我能回答你的問題,別說手腕,整隻手臂都可以送給你。」

馬希洛笑道。

「小子,我可是認真的。要是這麼年輕就失去一隻手,可是相當痛苦的事情。」

「想必會很痛苦吧。我認識一個比我還小的時候就失去一隻眼和一隻手的傢伙……不過我沒有他那樣的毅力,一定會絕望得活不下去吧。呵呵,這樣我反而有正當理由自殺了。」

白鴉繼續俯視著馬希洛的眼睛。

「……真是個離譜的傢伙。」

「你說誰啊?」

當馬希洛裝傻地回答時,棍子已經收回去了。

「總有一天,你不願意也得奉陪。」

於是,白鴉就這樣離開了監牢。

「……什麼啊,真無聊。」

馬希洛撿起麵包袋、水壺,把毛毯拉了進來,然後和看起來被嚇得魂飛魄散的總統平分。

「馬希洛王子……你太亂來了吧!?他剛才可是真的打算砍下你的手啊。難道你平常總是做那麼危險的交涉嗎?」

「有什麼關係。要是他真有那個打算,我抵抗也沒有用。至少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難道你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嗎?你應該多為自己著想。要是死掉了怎麼辦?」

「啊哈哈,常有人這麼說我呢。那麼請問總統,要是你死了又能怎麼辦?」

總統一時之間無法回答。

「……不,的確是什麼都做不到。可是,正因如此才更必須活下去,不是嗎?」

總統從袋子裡拿出麵包,咬了一口,然後喝起水壺裡的水。

「為了活下去而吃!為了活下去而喝!雖然任何人都有死的一天,可是王子,總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吧?」

「……原來如此。嗯,你說得也有道理。」

於是,兩人開始吃起沒有味道的干扁長條麵包。

4

設置在廢城一角的指揮所里,石動問道:

「如何?白鴉。」

「沒辦法。」

聽見這個回答,石動用力拍打鋪著共和國地圖的辦公桌。

「沒辦法是什麼意思?像他那種頹廢主義分子的小鬼,稍微讓他吃點苦頭不就招了嗎?」

「不,最好不要那麼做。我看過很多人的死,但不像他那樣。即使我們沒有殺他的打算,但要是逼迫得太過火,他可能會自己尋死。」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突然跳到死不死的問題。明明質問的是我方,卻像被他試探一般。

以這點來說,他毫無疑問是置生死於度外的傢伙。只是在玩弄我方而已。仿佛像是劍士為了名譽而在戰鬥中賭命,他竟然為了玩弄對手而在談判中賭命。

「不信的話你就拿著TT手槍或AK,指著他的太陽穴試試吧。你會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無法得知其他紋章的所在地嗎?」

「是啊,要是他知道的話,就不會在帝國宣戰後,隔個兩、三個月才行動吧。」

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理由了。密斯瑪路卡與帝國之間的延期開戰不過是口頭上的約定。如果威脅隨時都可能降臨,他們應該會把握每分每秒,儘早收集完所有的紋章才對。既然他們沒那麼做,看來不用說兒子,恐怕連國王本身也不是全都知道吧。

……當然,密斯瑪路卡國王的計策就是要讓別人這麼想,這一點曾在管理局的白鴉並沒有發現,而馬希洛也是國王欺騙敵人前先被欺騙的自己人之一。

石動嘆息:

「……那麼姑且不論沉睡在這片土地上的紋章,結果我們還是得帶著那個封建主義分子的敗家子四處尋找嗎?」

「如果聖魔杯沒有收集到全部紋章就無法使用的話,只要我們得到其中一枚,情況就截然不同了。目前已知的紋章,只有在貝羅尼卡找到的那一枚,以及在這諾提斯卡沉睡的一枚而已。如果總共只有兩枚的話,我們等於得到了一半。」

「少瞎扯,實際上到底有多少枚?」

石動把桌子上的地圖翻過來,反面是整座大陸的地圖。

「誰知道。管理局也沒有了解到那種程度……不過也對,不太可能是兩枚吧。恐怕……這裡就有一枚。」

白鴉靜靜地把手指放到極東的前方。

「……大八洲嗎?」

「在那裡的富土山山腳下,自古以來有一群自稱葉多枝黨的人。傳聞他們支配著潛藏巨大力量的紋章。如果那是事實,就不能完全否定其可能性。有一種說法,指稱聖魔杯的力量已經轉化為一種守護人類居住地的結界,以紋章的型態散落在各地。如果是這樣……」

石動望著白鴉的手指所向。

「……諾提斯卡帝國也是這樣。古文明崩壞以後,很早就成為人們紮根的地方……西方是教團領地,南方則是古馬吉斯帝亞王國嗎?」

「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

盯著地圖的石動抬起頭來。

「……為了凝聚大陸市民的心,象徵是有必要的。一個能讓不只是帝國主義分子,甚至連仰賴著根本不存在之神的神殿教團,都能臣服的正義象徵,那就是名為聖魔杯的標誌。反正他們儘是一些權威主義分子,如果是在聖魔王這個權威之下,就算是再怎麼抱持貪念的人,也會和所有人類一樣變得完全平等。本次的『R號作戰』不過是打基礎而已。真正的革命,將由聖魔杯實現。」

「……到時候將由誰來成為聖魔王?」

面對白鴉像是玩笑話的詢問,石動輕輕發出『哼』地一聲。接著他答出白鴉完全無法預料的答案。

「是誰都無所謂。」

「……什麼?」

「就只是個象徵罷了。蓋在廣場上的雕像,或是蓋在公園裡的紀念碑,那些東西何須做些什麼?標誌只要存在著就夠了。既然如此,誰來當聖魔王都一樣吧。」

「……這倒也是。」

這男人的想法也很徹底。石動的信念看起來堅定無比,真不愧是光靠群眾運動就能聚集到足以計劃顛覆政府之同志的人物。塞比魯姆共和國建國以來,從沒有被人進攻的先例。既然如此,這名男子將是史上頭一個對塞比魯姆發出宣戰布告的人物。

石動露出銳利的眼神。

「不過,首先要完成這個『R號作戰』。你們那些諾耶西斯(Noesis)的歧視主義分子沒問題吧?」

「不必擔心。正因為是歧視主義分子的魔人,對於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將會絕對服從。決定參與這次行動的不是別人,正是總帥,諾耶西斯將會全力協助你們。」

「白鴉,你們……魔人組織諾耶西斯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提高魔人於共和國內的地位。」

「胡扯!你們不也是被帝國的行動刺激,想自己支配人類嗎?當那些傢伙的魔掌囊括中原,跨越柯諾利特河來到共和國,你們肯定會和他們裡應外合吧。你們這些失敗主義分子。」

「不然你打算如何?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難不成要和我們諾耶西斯決裂嗎?Red Flak、諾提斯卡帝國餘黨、柯諾利特水賊聯盟、西伯利亞民兵團……雖然數量聽起來很多,但光靠這些人就能推翻政府嗎?我問你,把總統和密斯瑪路卡的小鬼抓來的是誰呢?」

白鴉得意洋洋的態度讓

石動感到咬牙切齒。就因為他們理想崇高,也因此太過清高。白鴉看著他的模樣,面罩底下的嘴不客氣地笑著,然後就轉身背向石動。

「別那麼激動。等到推翻政府以後,也許我們之間還有合作的可能也說不定。總之,得先安排總帥與你會面。」

石動拍桌。

「……好吧。你就去吧,白鴉。作戰已經開始了。既然你如此有自信,後天的黎明時分,就讓我見識成果吧。」

「沒問題,你好好期待吧。」

只見一陣白霧如同龍捲風一般地聚集過來,下一秒鐘白鴉就靜悄悄地消失了。簡直像是白色的身影融化在霧氣之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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