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六章 遭遇,邂逅(1/2)
1
「瑪費洛在那個洞穴里嗎」
「到底在不在呢。也許現在已經出去了哦?」
燒毀的鳥居前,自稱葉多惠的女人一人。
對面的帝國側,冰將,炎將,雷將。位於先頭的是身穿黑鎧的光將露娜斯,左右是剛劍與獵劍。再後面則有三十名黑騎士。剩下的七十名在村子裡守著。已經無路可逃了。
身穿巫女裝,肩上披著將校用外套的沙耶香向露娜斯進言道:
「請小心,公主殿下。說到葉多枝之鄉的頭領,甚至傳聞是超過一千歲的怪物」
葉多惠低聲地笑著自言自語道:
「……怪物的使命就是被人類討伐。主人吩咐的使命既然已經結束了……剩下就只有死去而已」
露娜斯沒有理會葉多惠的嘟噥聲,向她說道:
「既然不知道去向的話就算了。從那裡讓開」
「那麼就憑軟弱的人類的力量讓我退開試試吧」
葉多惠目光炯炯有神,滿臉笑容,卻沒有擺出任何架勢。
「……這個國家的人還真是喜歡空手呢。那麼就如你所願,憑力量來通過吧」
「是!」
得到露娜斯目光的示意,背後的騎士們正要接觸到葉多惠那纖細的身體……的剎那。
「!?」
全副武裝的倔強精英們,突然被擊飛了。不,仔細一看,有什麼東西生長出來了。是腳。覆蓋著比岩石還硬的加殼的蟲腳。尖銳得連岩石也能打碎的蜘蛛腳。
那些腳從葉多惠的和服裙擺下長了出來。
「什……!」
黑騎士們被嚇了一跳,葉多惠用袖子遮著嘴,小聲地笑道:
「哎呀,真是不成體統,失禮了」
「鬼蜘蛛的說法,居然是事實嗎!怪物,一決勝負吧!!」
沙耶香揮舞的薙刀第一下彈開了,然而第二擊因為角度不好,腳被砍斷了。然而葉多惠的笑容卻沒有消失。
「哦哦,好痛好痛」
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從裙擺下長出了新的三隻。左右的袖子又各長出兩隻,領子後面又是兩隻。簡直就像後背背負了什麼一樣。並非從魔物,而是從人的身體上長出那些東西,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大部分人產生了怯意。
「有什麼可怕的!只是怪物的話就用不著手下留情,衝上去!!」
露娜斯手上的雖說只是七星劍的代替品,也是首屈一指的名匠打造的長劍。她親自衝上前去,雷納與沙耶香也跟了上去。
那些腳被砍斷了又長出來,再被砍斷,再長出來。漸漸地生長的速度比不上三劍加起來砍斷的速度,漸漸地斬擊開始落在葉多惠的身上,漸漸地和服染上了黑色的血跡,漸漸地葉多惠跪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呵。哦哦,好痛好痛。可是痛苦程度完全比不上那位神殺的虎徹呢」
露娜斯的刀刃指著最後老實下來的葉多惠的喉嚨,問道:
「……你……到底是什麼。如果是人的話怎麼會有那些腳。如果是魔物的話怎麼會有這種姿態」
「不是人而是怪物哦。怪物的使命就是被人討伐。討伐怪物就是人的使命。來吧,有什麼好猶豫的」
「是麼。那麼就如你所願……!」
露娜斯舉起了劍,打算全力向下砍去時——!
「……!?」
「王子一行,已經不在裡面了。離開吧」
露娜斯的劍,被全身黑色的男人雙手握刀擋下了。
「哪有笨蛋會就這麼離去的」
露娜斯解開交鍔,與對方對持。
葉多惠輕輕地笑了。
「你回來了麼,貴月……。你雖是個好孩子,可是最後的最後,這麼重要的時候,第一次沒有遵守我的命令呢」
「葉多枝黨消失的話,我們便不是師徒了。可是並不代表養育之恩也消失了」
「你說這種話的話,不是害我變得不想死了嗎……真是的,除了打倒這些人以外,沒有其他活路了哦」
「早就明白」
富士山從張開的大口裡發出了低沉的轟鳴聲。
露娜斯感覺到了腳下傳來的震動,鳥兒們從樹林中飛起,森林吵鬧起來。她皺起眉頭說道:
「從剛剛開始就感覺著地震很奇怪……。到底是什麼聲音」
「這正是王子殿下一行得到了紋章的證據」
露娜斯的視線再次投向了葉多惠。讓人吃驚的是,剛剛受了那麼多的傷,卻還能站起來。不止如此,雖然受到粘血的妨礙看不清,不過看起來較淺的傷已經開始癒合了。
「那即代表,這座富士之峰的封戒被解開了」
「封戒……?」
露娜斯鸚鵡學舌般重複,葉多惠點頭。
「舊文明崩壞時,受到巨大變動影響的這座大山,變成了活火山。一直抑制著它的,正是我們一直守護著的護符……火之紋章」
「……!」
「雖然已經不會發生覆蓋關東一帶的大噴火了……不過恐怕至少覆蓋村子周圍。你們如果珍惜性命的話,也趕快逃跑吧」
「開玩笑。那麼瑪費洛他們被從那個入口趕出來也是時間的問題吧」
葉多惠微笑起來。
「你們在這裡的話,想出也出不來。也許在裡面與紋章一同被燒死了呢……」
「風傳來的特急!!被認為是瑪費洛王子一行的人出現在了村子瀑布底下!!」
……!!
被算計了。這邊是誘餌嗎……!
「轉向!!迅……」
露娜斯的耳邊響起了巨大的金屬撞擊聲。
被報告吸引了注意力,面向了旁邊而產生的一瞬間的空隙。視線轉回去時,黑色裝束的忍者就在那裡。揮下的刀刃在千鈞一髮之際,被雷納用漆黑之劍擋下了。
「……任何人都不要露出空隙。很強」
說著,雷納將對方壓了回去。
貴月沉默地又揮出一擊。這次是貴月將銀髮鬼的劍彈了上去。就在被彈上去的位置雷納又揮下了劍。貴月用全身的力量擋了下來。
連劍術相當熟練的騎士們都很少聽過的,可怕的金屬間的撞擊聲與摩擦聲在重複著。
與雷納交手,兩三回合的話沙耶香還能撐住。露娜斯進入兩位數就會開始被壓制。然而重複了幾十回合,名為貴月的忍者還沒有衰減之勢。別說衰減了,光看速度、攻擊次數的話貴月甚至超過了雷納。
說實話,帝國側的所有人都被那副身影所吸引了。露娜斯睜大了眼睛,呆呆地說道:
「居然能與那個雷納……打得難解難分……!?」
再說,能讓那個無口無感情的男人,僅憑一回合的交手便評價為很強的對手,就連露娜斯都沒聽說過。而且還說了不要露出空隙,即是說如果有空隙的話對方甚至能在獵犬之牙下脫離的危險。
手持著薙刀,沙耶香說道:
「不可能……!明明連那個白色勇者,光之御子都要合三人之力才勉強持平的……!」
「是感嘆的時候嗎!沙耶香、師匠,我們也去幫他……!」
卡斯蒂說完,阿克塞拉立即勸住了她。
「住手!你說那個劍舞,有誰能鑽進空隙中嗎……!即使放出魔法,兩人那樣的動作下都不知道會打中誰……!」
露娜斯獨自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正是出於這個目的而故意採取那麼大的動作的。忍者以對方不那麼行動就無法抗衡的動作,誘導著獵劍的動作,防止了其他人的加入。
「……居然有如此之強的劍士……!」
露娜斯的背筋顫抖著。那裡面,阿克塞拉說得完全沒錯,就連被稱為光輝之劍的自己都沒有加入的餘地,對於那完美的劍舞中沒有自己這件事感到懊悔。
眨眼之間的交鍔後,雙方一擊必殺的距離拉開了。
「「快走」」
兩人相互瞪著對方,雷納讓露娜斯去追獵物,貴月則是讓葉多惠逃跑。拉開距離後僅僅說了一句話。不分上下,不知何時能結束的激鬥又再次開始了。
「……轉向、去追瑪費洛與紋章!跟上!!」
而當露娜斯全員轉身,正要消失在森林中的那一瞬間。
「什麼轉身啊露娜斯·唯克特拉·馬吉斯提亞!!要放棄自己的獵物逃去哪裡!!別跟我說你忘記了將獅子公主擊垮的這個痛罵聲——!!」
「……」
愚弄人。
愚弄人……!
真的、真的、到哪裡到哪裡都是在愚弄人!
~~~~~~~~
~~~~~!!
「瑪費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露娜斯剛一回頭,只見洞穴入口處出現的瑪費洛故意拿出紋章展示給人看,並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望眼欲穿、焦急等待著的獵物的身影讓露娜斯的血氣完全衝上了頭頂。
「站住、你已經無路可逃了!!你這傢伙給我立即跪下!!」
「都說了你那麼多了還是只有揮劍的能耐嗎第三公主!!想要抓住我的話先把你那厚重的盔甲跟頭盔脫掉!!把盾扔掉、把劍放下!!就像在密斯瑪路卡的街區上那樣追追看啊!!」
洞穴的方向發出了咚的爆炸聲。然而露娜斯沒有去在意那種事情的餘裕。如果回頭的話,就能看見水蒸氣、煙幕了吧。
「你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是你太過依賴力量了!!」
「我是個武人!!軍人依靠武力,以力量為榮,有什麼不對!!」
瑪費洛停下腳步,回頭。
回以了天真的笑臉。
「那種事情連貓狗都能做到」
「你這傢伙、居然……!!」
血氣上涌的露娜斯追了上去,打算揮下劍的瞬間。
咚、剛才背後痛覺的爆破聲,現在在眼前又響了一次。
露娜斯用盾擋住了爆炸產生的風壓。有火藥的味道。
當再次抬起臉時,只剩下被風吹散的煙幕了。
從遠處的方向又傳來了聲音。
「我懇切地希望你不要成為那種貓狗……!!」
並非稱讚獅子的勇猛,而是說獅子也不過是貓狗一般的野獸,區區蟲子一般的蛇蠍如此笑道。
「閉嘴你這隻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
怒吼聲應該傳達到對方那裡了吧。對方的笑聲漸漸遠去,最後混在樹木的沙沙聲中,消失了。
「蛇……!!」
露娜斯將沒有發揮作業的劍,連著憤怒一起,深深地插在了地面上。
回頭一看,雷納與貴月的決鬥早已結束。收起劍的雷納正往這邊走來。葉多惠也不見了。這麼看的話,那個忍者是隱藏在了剛剛的煙幕中,將葉多惠與瑪費洛一同帶走了吧。
騎著掃帚在天上飛了一圈的卡斯蒂降了下來。
「不行,露娜斯殿下!那些傢伙在森林中移動,不知道消失到哪裡了……」
「要全部燒光嗎……?」
TGM說道,然而露娜斯搖著頭否決了:
「……別做沒用的事。駐留在村子裡的人呢?瑪費洛的同伴怎麼樣了」
背負著通信器的騎士搖頭說道:
「那個、實際上……最後說了『有上百的忍忍君』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了……」
露娜斯想起了之前通過村子時的樣子。
……有那麼多來著嗎,那個圓圓的。
「請問該如何是好,露娜斯殿下」
阿克塞拉問道,露娜斯深深地嘆了口氣。
「回去」
然後忍住了個小哈欠。
「回去睡覺」
「「……誒。現在馬上回去嗎……?回新螢?不用休整一下……」」
卡斯蒂與TGM問道,露娜斯投去了隨意的視線。
「笨蛋,當然是回下面的村子了。團體住宿。只要給錢的話就對方也不會有怨言」
「「真的假的」」
「哼,什麼大爆發。連地鳴聲都聽不見了。要是真噴火了到時再回去就好了」
露娜斯把劍從地上拔出來,收回了刀鞘中。
「與新螢聯絡,在橫濱附近張開網。對本國聯絡,包含維羅尼卡在內大陸的主要各港口也是。雖然我覺得沒用」
「是!」
雖然應該真的沒有用吧。
要是那樣就能抓到的話,剛剛就抓到了。在此之前橫濱,不,如果只是那種程度的對手的話在密斯瑪路卡的王座前對持的那一天那一刻,就已經落入我方手中了。
狀況太差了。如果沒有東京攻略這一多餘的累贅的話。
而瑪費洛的話也是一點沒錯。對方只有幾個人在行動,就算自己脫下鎧甲,對於不帶著騎士就沒辦法出發的我方來說太不利了。要追蹤實在是不利。至少能在某個地方埋伏的話。如果能事先知道紋章的所在地的話……不過帶著騎士團,埋伏也太過顯眼了。
(……)
不,剛剛,自己這邊那麼多人都讓對方逃掉了。連一把保護自己的刀都沒有的蛇,實在太過靈活了。不管怎麼鋪網,身上連能掛住的鎧甲都沒有的蛇,很容易就能從網眼中滑過。
結果就是那麼一回事。
自己不願意對空手的人揮劍。可是如同看透了這一點一樣,瑪費洛絕對不會做說話以外的事情。
啊,不過,正因如此,才希望用這雙手,用自己得意的武力讓他屈服,讓他承認!想要聽一聽他在那個時候會從嘴裡吐出怎樣的懊悔的話語——!
「……整頓部隊。出發」
「「「是!」」」
露娜斯將這個心情藏在肚子裡,靜靜地轉身。
「明天在特產店買忍忍君的人偶回去。要大號的。還有姐姐大人們的份」
然後露娜斯像是失去了鬥爭心一般,開始走了起來。
2
於是到了日落時分。
「誒,那麼,為了慶祝露娜斯皇女的大東京王國征服,乾杯!!」
忍者屋的大廳間,響起葉多惠充滿氣勢的聲音。已經脫下了盔甲的騎士們充滿氣勢的回應聲。
「……為什麼會在這裡」
露娜斯啞然地向身旁的葉多惠問道。
「因為我是這個忍者村的園長。接待客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是指這個。就在今天早上,我們還打算殺了你的」
「確實以前有過這種事呢。不過,那只是因為我想死而已」
露娜斯從室內望著成為了背景的山。
「不是說會爆發嗎」
「看來沒有呢」
……。
「恐怕是多虧了護符,已經充分地鎮壓下去了吧。來來,先喝一杯」
「你到底是什麼人」
「?當然是這個忍者村的園長了……」
算了。
露娜斯喝了一口米酒。
「那麼,瑪費洛他們怎麼樣了」
「不清楚呢。現在大概已經在橫濱港的船上了吧。不去追沒關係嗎?」
「哼……」
鼻子哼了一聲,露娜斯又喝了一口酒。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師匠,比我更可愛的弟子。不是今天才剛剛遇見嗎?跟至今為止的可愛弟子相比那邊比較重要?」
「至少你一點也沒有可愛之處」
愁眉苦臉的阿克塞拉與緊咬著不放的卡斯蒂。TGM插嘴道:
「老師說得一點沒錯……對方可是偶像呢。誰叫你就知道跟那個叫帕莉耶魯的互毆來著,活該了吧」
「你不也被獨眼龍海扁了一頓嗎」
「被扁是被扁了不過我可以有把結界給炸了個稀巴爛的功勞哦。而你不過是被人扯下來揍了一頓而已」
「啊~?又想到外面去被我的師匠凍成冰雕嗎?」
「笨蛋,你不也一樣嗎……」
(……)
露娜斯忽然想到什麼說什麼。
「是你們不好」
「「……哈?」」
突然被點名讓卡斯蒂跟TGM凍住了。
「被海扁了一頓,被揍了一頓」
「公主殿下,請注意用詞」
露娜斯舉起單手讓女僕閉上了嘴。
「為什麼明明一個人就有著相當與一支軍隊的戰略級魔法使的你們,會用那麼原始的方法戰鬥,還一起被人打得夾著尾巴逃回來」
「「嗚……那、那是因為」」
果然發生了什麼事吧。剛才還在抄個不停,現在卻不約而同地啞口無言了。不是我沒說過吧——阿克塞拉鄒著眉頭的嘆氣聲連露娜斯都聽見了。
雖然明白正因為兩人的真正價值在於戰略級的大出力,不擅長隨機應變。攻入萊茵要塞,與雷納、沙耶香相交手的勇者一行也的確相當強。可是連同為了補足他們的隨機應變而跟隨的阿克塞拉一起,像那樣被打得逃回來,實在難以接受。
「減薪。三個月」
「「是……」」
兩人肩膀垂了下去。
「哦呀哦呀,當官真是辛苦呢。來來,再來一杯」
被葉多惠勸酒,露娜
斯伸出了杯子,說道:
「你們,有沒有跟從我的打算」
「哎呀哎呀,您真會開玩笑」
「是啊公主殿下!」
沙耶香用強硬的口氣插了進來。
「您不會忘了那個女人披著的皮被剝開的那個姿態吧!」
「雖然沒有忘,不過又不是一天到晚都是怪物。沒什麼不好的」
不再理會啞然的沙耶香,露娜斯繼續問道:
「那麼那個名為貴月的男人怎麼樣」
「哎呀哎呀,那孩子其實也是個不太聰明的孩子呢。要他當官實在是……」
哼。
「送瑪費洛走了之後直接加入那邊……是不是這樣」
「不,已經回到這個屋子裡了哦」
「是嗎。不在要求他成為部下了。不過,後天,能不能讓他在我軍前與雷納交手作為我軍的參考」
「要是玩耍的話恕不奉陪」
然而雷納的回答讓露娜斯哼了一聲。一副無聊的表情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做事就不能再機靈一點嗎。
沙耶香畏畏縮縮地向露娜斯進言道:
「那個,公主殿下。請讓我也說一句,那兩人太過厲害,當不了參考的。不如說大半的人都因此失去自信了……」
啊——。
也有這麼一回事啊。
連沙耶香都這麼說的話,確實一般的劍士是沒辦法追上兩人的動作的。突然就讓他們看這種東西,有直接放棄劍之道路的人也不奇怪吧。
葉多惠呵呵地笑起來。
「能正面與貴月交手的人這是第二人了。劍士先生真是辛苦呢,皇女殿下請好好珍惜哦」
「什麼?雷納是第二人?其他還有嗎?」
「誒,時代。幾年前,確實……」
在回想一般抬頭望著虛空。
「蘭……蘭……。路?不對,名字不記得了……總之,他身披著華美的藍色盔甲,自稱也許是真正的勇者」
「什麼啊,自稱之上還也許。真是隨便的傢伙」
「哈,即使跟我說也沒用啊」
「那,你是什麼就不管了,那個貴月到底是什麼人?」
「是我們第一的忍者」
……。
「我也有想問的事情,那邊的銀髮先生是什麼人?」
「聽說是聖劍之國,艾爾克雷塞爾的倖存者」
於是葉多惠像是說怪不得一樣用力點了點頭。
「啊啊—,那裡有相當多的優秀劍士呢。被派遣到各國的傭兵團,據說是相當的強悍……」
突然。
雷納吃到一半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公主。抱歉,請允許我休息了」
「啊啊,今天讓我看了不錯的東西呢。好好休息吧」
目送著雷納離去,葉多惠用袖子遮住嘴邊低聲說道:
「哎呀哎呀,我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別在意,他不是那種人。只是他的父親,據說就是那些傭兵團之一的團長。銀髮鬼的外號,本來是他父親的」
「啊啊——……,是這樣啊。這還真是。似乎有著慘痛的過去呢」
露娜斯嘆了口氣。
「差不多吧。強是強,只是不知何時會離開我身邊」
「哦?」
「艾爾克雷塞爾王家的血族雖然已經斷絕了,不過有傳聞說背後背負著那個紋章的公主倖存了下來。雖說只是傳聞……」
他的目的是得到艾爾克雷塞爾領地,以前聽尤利嘉提起過。與帝國領土相比只不過是小地方,以他的實力積累戰功的話是很容易的吧,問題是他對於故國的忠誠。萬一,亡國的公主被找到了的話,不知道他會怎麼做。
「……啊啊。曾經有在這裡住過呢。背後有那個紋章」
露娜斯用手堵住了葉多惠的嘴。
「不管對於艾爾克雷塞爾,還是對於那個公主本身,我都沒有興趣。不過既然艾爾克雷塞爾在我國支配之下,有那種倖存者是種困擾。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咕咕」
看見葉多惠點了頭,露娜斯放開了手。
「哈哈,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國策麼」
「雖然我是很討厭這種小動作呢。如果還活著的話,連同那個公主一起招攬過來就好了。只是……國家似乎對於那些傭兵團的強大感到畏懼呢」
即使找到了那個公主,如果她沒有歸屬的意志的話。如果她打算尋求獨立,揭竿而起的話。那麼那些也許一直潛伏起來的殘黨就有可能回應她的呼應,連同那個雷納一起背叛,在她的旗幟下以前的傭兵團成員會聚集起來。
那將是最糟糕的展開。
沙耶香對露娜斯的想法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恕我直言,我不認為那位雷納將軍是位會輕易背叛的人……」
「是呢。恐怕沒錯吧。可是正因如此」
「您的意思是……?」
露娜斯向沙耶香解釋到:
「最後,他的心之所向仍然是艾爾克雷塞爾。委身與我軍不過是一時之策……那麼離開我回到那個公主的身邊,對於他來說只是回到本該回去的地方而已吧?」
「原來如此……」
「……嘛,這也是在找到那位公主的假設下。就算找到了,也是那個公主有勇氣向我國舉起旗的假設下」
當然。正因這個可能性無法置之不理,所以才對那些不知道公主是否還活著的殘黨作出血脈已經斷絕的政治宣傳……。
真是,沒什麼意義的話。
「……是呢。比起不知道是否還活著的公主,我們還是來談談今天逃掉的王子的事情吧」
3
另一邊,在御殿場與貴月等人告別的瑪費洛一行,當然不可能回到處於帝國軍勢力之下的橫濱,而是朝著西日本公國進發。是朝著比起橫濱有著更多接口之上的長崎進發呢。還是說靠埃米里奧的門路在名為吳的造船街買一條船呢。還是在瀨戶內海附近,仍然靠埃米里奧的門路找海賊團將他們運到大陸呢。
雖然通過海賊船是最省事的,可是席娜與艾米特猛烈反對,而買船實在太費錢,單獨航海的危險性也太高了。於是最後決定前往最西邊的長崎。
這裡是途中的旅館。
有著明亮月光的夜晚。
「好痛……」
「沒關係吧?真是的,你也是的,明明是女孩子,還跟人打架打成那樣子……」
席娜揭開了創可貼,用脫脂棉沾了消毒水往帕莉耶魯臉上的擦傷塗去。
「好痛、好痛、痛死啦……!」
「別任性了。這是你自作自受吧」
帕莉耶魯戰戰兢兢地躲著藥液,說道:
「艾米特小姐,能不能用魔法,唰唰地……」
「我是啊,護衛小姐。我們的魔法姑且還算是主賜予的奇蹟。幫流氓打架治療,我們才沒那麼便宜呢♪」
艾米特喝著帶回房間的啤酒。席娜沒好氣地回到:
「你的神還真是方便呢。又可以喝酒,又可以不幫助別人」
「這就是寬容哦,寬容」
所以這個女人才這麼厚臉皮嗎。
沒有想得太深,席娜又開始幫帕莉耶魯治療。
確實是可以用魔法來治好,不過回復魔法可是用戰鬥中或是嚴重傷害時的緊急手段。女孩子嘛,像這種瘀傷、擦傷之類的,靠自然治癒不留痕跡地治好才是最好的。比如說傑斯臉上的傷,要麼是受的傷非常重,要麼是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治療的吧。
「嘛,說白了只是因為回復魔法太累了懶得用而已……」
「是麼」
席娜沒再搭理艾米特,往帕莉耶魯的臉上再次貼上了創可貼。
「好,接下來是手臂。啊—啊—你看你看,弄得像被貓抓傷了一樣呢」
「我可是給她留下的咬痕呢!」
「你得意什麼」
席娜啪地一聲拍在帕莉耶魯的手上,後者發出了慘叫,閉上了嘴巴。
「這麼討厭的話,自己學會回復魔法不就好了」
「誒……?可是我聽說,那個是魔法里最難的吧」
「還用說。要是誰都能刷刷地用著那些方便的魔法或是困難的魔法的話,還要紋章符幹什麼」
「……帝國的那個人不是就刷刷地用著麼」
席娜聽了帕莉耶魯的話,回想起來,嘆了口氣。
「冰將,阿克塞拉。那個人是特別的。跟要塞那次一樣,這次也深深地感覺到自己的不成熟呢。沒錯。那個人正是我的目標。是我學習的榜樣」
零延遲地追上思考的切換。如同操縱開關一樣輕鬆地一瞬間自由變化、不分階段地自由切換的七色魔法劍。
「……師傅麼。沒錯。求之不得。看著吧。弟子總有一天會超過師傅的……!」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席娜、席娜你太用力了!」
帕莉耶魯扭曲起來。
「哎呀真抱歉。嘛死不掉的吧」
「雖然不會死不過還以為要斷了呢!」
「真是的,抱怨這抱怨那的……」
消毒完畢後,塗上了用藥草熬成的膏藥。
「好了,把後背露出來」
「誒?」
「後背。肚子跟腳之類的自己能夠到的吧」
「不用了,後背又不痛……」
「在地上摔得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會不痛。你也不想留下傷痕的吧」
席娜伸出的手被帕莉耶魯擋下了。
「自己看不見就沒關係啦」
「……。將來被看見也會討厭的吧」
「又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算了啦」
席娜第二次、第三次伸出的手,被帕莉耶魯避開、擋開、拉開。
「……。真是頑固呢」
「不不,頑固的是席娜吧」
哈。呼、呀、嘿、喝。
「說起來,帕莉耶魯,你昨天晚上也沒有跟我們一起洗澡呢」
「這個嘛,我還得去抓一有空隙就跑去偷窺你們兩人的勝負的害蟲呢」
啪。啪啪。啪。啪。
「……你們倆是不是在表演武打戲啊」
「身為勇者的我說給我看你就乖乖地給我看就好了!」
「啊,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明明還被人叫做偶像,是不是以為自己是勇者就想幹什麼幹什麼啊!」
「還用說嗎」
「……。這人」
「有破綻!!」
瞄準了帕莉耶魯退縮的一瞬間,席娜撲了上去。
呯咣。
「哇—、哇—、哇—、我可沒有興趣被女人脫!!雖然男人也一樣!!」
「有什麼關係嘛又不會少一塊肉,都是女人的話也用不著負責什麼的你就放心吧!!」
哇—哇—哇—。呀—呀—呀—。
「我說。喂,汝等,已經很晚了哦……。等下……」
「拿下了!!」
「呀!!哇—!笨蛋—!!笨蛋勇者!!」
席娜騎在帕莉耶魯腰上,把她的衣服向上拉到一半時停了下來,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誒……?帕莉耶魯、你……這是……」
「……?噗!!」
嘴裡含著酒的修女,看見了那個東西之後猛烈地把酒噴了出來。
·
時間稍微推前一點。
旁邊男孩子的房間裡,三人非常平常地躺在了被子裡。
「……雖然有好的有差的,不過基本都是速度很快的呢,海賊船。畢竟工作要求一擊脫離」
「埃米里奧的交友範圍真是廣呢……吾要是有多些這種門路的話就能更輕鬆一些了」
「啊哈哈,想要多少我都可以幫你介紹哦。雖然當然要收介紹費的。不過像犯罪組織之類的,從立場上來說沒有多少可以用的地方吧?」
「啊,犯罪組織就不需要了。吾認識大君就夠了」
「!?大君!?不是維羅尼卡到西伯利亞的頭頭嗎!能接受給我的話,要我出多少都可以啊……!?」
「一介雜貨店能給出的錢,那才叫沒什麼可用的……」
「我出兩億!?要不三億也行!!」
「……。埃米里奧,你的業務範圍到底有多廣啊……?既然有那麼多錢就分點在國家的稅金上啊……」
你一句我一句。
雖然有點吵,不過蓋著毛毯閉著眼睛的傑斯懶得去說他們。
「我可沒有稅付給光想著取締我的店的國家」
「有的吧。場地費,掩口費之類的」
「王子,賄賂可是犯罪哦」
「是麼。想不到居然有一天會被你教授法律的事情呢」
「真是失敬呢……我的店只是處於無限接近於黑色的灰色地帶呢。即使全世界的海都是純黑色的,只要混入一滴白色的就不是完全黑色了」
一般來說不管怎麼看都是黑的吧,雖然傑斯這麼想,不過懶得說出來。
「以你的情況,不如說那唯一的白色代表的意義,吾很感興趣呢」
「比如說對養育無家可歸的孩子的教會下訂單,讓他們製作穿上就能長高的魔法靴之類的……」
「你,總有一天真的會被修女殺掉哦」
「啊哈哈。這樣吧,以前也提過的,王子。傭兵之類的怎麼樣?雖說比不上艾爾克雷塞爾的掙外幣的,不過也都是些水平不錯的……」
傑斯突然睜開眼睛,開口問道:
「……那是什麼,你說的那個掙外幣的」
埃米里奧說到:
「啊啊,抱歉。吵醒你了?」
「沒關係。比起這個……」
話說到一半,瑪費洛回答了他:
「艾爾克雷塞爾,似乎跟我們國以及海蘭德一樣,沒有什麼支柱產業」
「……」
雖說當時還小,傑斯心裡也還是有留下一些記憶。那是從中原到教團領之間的山間之國。一方面對於魔物來說是天然的要塞,然而另一方面卻是沒有超出那個要塞的發展餘地的國家。
自然風景非常優美,可是也就僅此而已。與帝都、共和國的豐饒相比,簡直無法相提並論。
瑪費洛繼續說道:
「即使如此,我國靠著舊密斯瑪路卡王國的名義,占據著中原正中間的交通要衝……海蘭德那邊,則是徹底作為宗教國家,勉強未曾下去」
「艾爾克雷塞爾呢」
「所以艾爾克雷塞爾只能輸出人才。派遣傭兵到各國賺取外幣。雖說是小國家,那些人賺的錢卻維持著國家預算。據說強得不負聖劍之國之名呢。對方是魔物的話那是不用說,就是在國家之間的戰爭,甚至有能拉攏艾爾克雷塞爾的那邊就能贏的說法呢」
所以國內男人不怎麼多呢,傑斯想了起來。
有種到處都是女人小孩和老人的印象。
國家滅亡後被師傅收養,被選為勇者後潛入了西域。現在這麼一想……雖然偶然中聽說了公主的傳聞,可是關於公主和國內的事情則基本沒有聽說過。不,自己根本沒有去打聽。無意識之間特意避開了吧。
而且,也許沒有聽還比較好。
「……不是什么正經的國家呢」
「別這麼說,只是做法的問題。本來就沒什麼國家是正經的。就算有,也會被吞併、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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