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與朋友的訣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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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拉門。隔扇。格窗。壁龕。字畫。
與主要是石制、混凝土製的大陸樣式相比,氣氛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大八洲雖然現在給人的印象最強烈的是那些荒廢的遺蹟群,可是很久以前有著木造房屋,街道也跟剛剛看見的那樣非常恬靜。同樣是瓷磚,與大陸的花磚形狀完全不一樣,屋裡的塌塌米上也禁止穿鞋。且不說這些。
(腳……!)
麻了。
日常一有什麼問題就懲罰瑪費洛做的正坐姿勢,沒想到會這麼痛苦。
「呵呵呵,沒關係沒關係,不用顧慮,把腳放鬆一下也沒關係的哦。而且今天天氣也很不錯,不如到走廊那邊曬曬太陽也……」
「啊,不……那我就……」
總之先當場把腳伸直了。在沐浴過那種殺氣之後,待在走廊總覺得很危險。傑斯與席娜都不在,為了隨時防備奇襲,現在待在瑪費洛身邊才是正確的。
……帕莉耶魯看向瑪費洛。他則是輕鬆地保持著正坐的姿勢,看著帕莉耶魯笑著。
「干……幹什麼啊王子……」
「不不,沒什麼哦?平時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的密斯瑪路卡近衛騎士,實際上也沒什麼大不了……這樣的想法可是一丁點都沒有哦」
「咕……。可是別忘了,王子能輕鬆地保持正坐,都是多虧了我跟耶迪魯維斯大人平時的教育所賜……!」
最近,一個小時的正坐都已經算不上懲罰了。下次讓他抱著重石頭吧。
「嘛,這個先放一邊……那個,話說到哪裡了?」
瑪費洛再次轉向葉多惠。
葉多惠的話,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挺著胸保持著正坐,將保溫瓶中的開水往茶壺裡倒。姿勢與動作都非常美麗。
「是的。忍術不傳授給外人以追求保值的我們葉多枝黨,終於還是比不上廣開門戶致力於後進的育成的風牙眾……所以才像現在這樣,作為主題公園在確保資金的道路上摸索。嗚嗚嗚」
像是在述說自己的多勞一樣,葉多惠用袖子壓著自己的眼角。
「那,不外傳的結果好嗎」
「因為不吃飯肚子是會餓的呢。要添茶嗎?」
剛剛的眼淚已經不知所蹤,葉多惠若無其事地笑道。幾乎沒有動過這杯熱飲的瑪費洛舉起單手拒絕了。
「雖然對作為經營者的辛勞很有興趣,可是吾對一點都不隱藏的忍者沒有興趣。只要告訴我紋章所在的祭壇在哪裡就行了」
「紋章……紋章呢。紋章麼。那個我想恐怕是在那個地方吧……」
「那麼只要把推測的地方告訴我就行了。之後不會再麻煩你們的」
「是非常危險的地方,所以非相關人員是禁止入內的呢」
……。
「吾就是相關人員」
「哦呀哦呀,真是說了奇怪的話呢。明明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否真的是你們要找的,就判斷自己是相關人員,是不是太武斷了?」
可是瑪費洛在想了一下後,立即就反問到:
「那我問你,那個地方對於葉多枝黨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
「說的是呢……那是必須保護的東西」
「保護……?」
「對。為什麼葉多枝黨會存在與富士的山腳,現在存在於這裡……那正是因為要保護那個地方」
然後她開始靜靜地述說起來。
「你們將那個地方稱作祭壇,將其叫做紋章,可是我們則稱呼那裡為祠堂,將起稱作護符。護符包含的絕大的力量能鎮壓邪惡的靈脈,淨化被酸雨侵蝕的土壤與江河,讓放射線無害化,去除放射能等等,其效力據說覆蓋了大八洲的全土」
帕莉耶魯與瑪費洛相互朝對方點了點頭。雖然裡面的放射線、放射能之類沒怎麼聽過的詞語,不過關於在大範圍製造出讓人能居住的狀態……這一點,與蘭德爾迪所說的完全相符合。
「自從舊文明崩壞以來,擔當其守護任務的我們葉多枝黨,與企圖用其力量稱霸大八洲的風牙眾之間持續了數百年的戰爭。因此那即是葉多枝黨的存在意義,同時也是風牙眾的存在意義。作為排除萬難的守護者的我們,當然是很強的。可是以護符為目標的風牙眾有一天承認了自己一族的界限,開始接受外來者。當然其中大部分只成了沒有什麼作用的下忍或是普通的間諜……」
可是其中也產生了像白鴉那樣的超一流,就是這麼回事吧。
葉多惠像是有什麼感想一樣,視線朝下嘆了一口氣。
「……比起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來也只限一天的客人,還是辦養成學校每月收取固定費用更賺錢吧」
「不對不對,這種噱頭怎樣都好,可是那個護符,肯定是我們正在尋找的紋章。之前得到其他紋章的時候,有人說過完全一樣的話……」
說到一半,瑪費洛的表情與聲音都蒙上一層陰霾。
「……事實上,得到那個紋章之後,祭壇周圍的森林開始枯萎了」
「哦呀哦呀,可怕可怕」
葉多惠用和服的袖子遮住自己的嘴邊,帶著冰冷的眼神微笑道,
「你們即使如此也要得到紋章呢。而這次是不管大八洲會變得如何,也要得到護符。這就跟風牙眾一樣」
「不對!」
帕莉耶魯大聲喊道。
「我們……、不,王子是有為了防止大陸的戰爭這一大義存在的。王子才不是為了霸權之類的利己私慾而活動的」
「那還真是不好辦呢。可是,大陸發生的戰爭,跟我們也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那些帝國軍也馬上就要來了!已經不只是大陸的問題了,大八洲如果被帝國支配的話,你們也許會作為諜報員、偵查兵而被強迫參見戰爭哦!?」
瑪費洛順著帕莉耶魯的氣勢繼續說道:
「就是這樣。若是得知那個護符就是紋章的話,馬上就會有比風牙眾更強大的軍勢奔向這裡」
沒錯。雖然沒有說出來,不過帝國對大東京王國的侵略,僅限於這次交涉來說也可以算幸運了,事態已經緊迫得讓瑪費洛有如此的想法。
「……說的也是呢。姑且,大陸的各位正處於那樣的漩渦之中這件事是知道的」
葉多惠喝了一口茶,呼出一口氣。
「好吧。暫且合格吧」
「合格……?」
瑪費洛問道。
「雖說狀況是這個狀況……可是也不能因此就輕易地讓給你們。如果你們是因為麻煩而打算用力量來打聽護符所在的人,肯定是會請你們離開的。不過從剛剛的談話來推斷,你們的目的應該是正確的」
「那麼……!」
葉多惠抬起了手阻止了瑪費洛繼續說下去。
「可是你究竟是不是正確的瑪費洛王子。單憑這樣是無法判斷的」
「正確……是指什麼?」
「確實你們的目的聽起來是正確的。可是那不過是表面話,如果萬一,你們與風牙眾有所勾結的話……我們這幾個世紀的努力就會成為白費了。將大陸的戰火防患於未然的志向確實了不起,可是那究竟是不是真心話呢」
瑪費洛再次陷入沉默,推測著她的話。自己的武器就正是歪理,因此也理解對方的主張。因為持續了數世紀的葉多枝黨及風牙眾的因果,將會以新的形式解決,葉多惠的慎重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來如此……剛才說了暫且合格,即使說,還有第二、第三個測試吧」
瑪費洛問道,於是葉多惠滿面笑容地點頭。
「這不是當然的嗎。這麼有趣……不對,是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那麼輕易判斷呢。這種事情,試練是少不了的。而且障礙越是多,達成目標的充實感越是有味道。來,燃起來了!」
非要說的話就只有她自己燃起來的葉多惠,笑著拍了拍手。
「貴月。動手吧」
呯!
刃與刃相撞的聲音。
在一瞬前還沒有任何氣息的地方,出現了身穿附帶防具的黑衣裝束、蒙著口罩的男人。他揮出的直刀在瑪費洛的喉嚨寸前。千鈞一髮之際,帕莉耶魯用仍在鞘里的長劍擋了下來。
「幹什麼!?」
帕莉耶魯大吼,可是葉多惠的話確實輕飄飄的。
「嗯嗯,果然隨從的技術不錯。看來把風牙的鴉趕跑這件事也是事實。好吧,這個也當作合格了。貴月,來這邊」
被喚作貴月的男人將刀收到背後的鞘中,過到那邊去了。
「這位是葉多枝黨的頭號忍者,貴月丸。貴月,打個招呼……」
「明明真心想殺掉,算什麼測試啊!要是最後停下了還好,剛剛的可是差一點就……!」
帕莉耶魯回想著剛剛收到承受的衝擊力,發出質問,可是葉多惠的表情仍然沒有變化。
「若是風牙眾的上忍級別,這種程度的偷襲也是會有的。如果連這種程度都擋不下的話你們好不容易得到了護符也等同於特意送給風牙眾了……」
說話的只有葉多惠。
那位名為貴月的年輕忍者與外面典型的忍者的衣裝明顯不一樣。一身黑色。護足、手甲也並非便宜的裝飾品,口罩與護額之間的縫隙中露出的銳利的雙瞳中,眼神毫無破綻,表情無從得知。
而他抱著雙手像一把刀一樣直直地站立著,讓人聯想到棲息在險峻山嶽上的猛禽。
「……帕莉耶魯,算了。雖然我沒法避開,可是也正面你是優秀的護衛所以可以安心了」
瑪費洛勸解道,帕莉耶魯才不情不願地坐了下去。
連同共和國的白鴉,兩人的隱秘型之強大讓帕莉耶魯捏了把冷汗。白鴉是混在霧中進行奇襲,而這個貴月則是連腳步聲都聽不見。帕莉耶魯僅僅能從空氣的流動推測他剛剛是潛伏在天花板上的。
「不過這真是太棒了!不是有好好藏起來的忍者嗎!吾所追求的正是這樣的忍者!怎麼樣,你要不要來我國工作?雖然不是クノ一比較可惜,比起變成主題公園的忍者村肯定薪水要更高哦!」
「……」
貴月沉默不語。
「……那個」
「真是抱歉,這孩子不太禮貌。他不太擅長熱鬧的地方」
「哪裡哪裡,那樣才更像忍者!越發滿意了!給吾吧」
「不給」
葉多惠笑著拒絕了,瑪費洛垂頭嘆氣。
「為什麼啊。這樣吾不是白白差點被殺了」
「不,王子,對差點被殺這件事該生氣才對吧」
接著,葉多惠高興地微笑著說道:
「嘛嘛。可是,嗯嗯。明明差點被殺,之後仍是這樣的態度。看來心胸相當寬廣。如果是你的話,也許……」
「也許……?」
瑪費洛催促道,可是葉多惠閉上了嘴。然後表情變得認真,繼續說道:
「……能證明你是真正的瑪費洛·尤基路斯尼克·耶德費魯特王子,會正確地使用護符,方法只有一個。如果是真的,你應該能得到這個葉多枝之村自古傳承的傳說中的秘寶才對」
「「傳說的……?」」
「對!傳說中的,免許皆傳的捲軸!!」
葉多惠握緊了拳頭說道。
瑪費洛不禁翻桌。
「那個嗎!入口那裡說的只要進行各種挑戰就有機會得到的那個嗎!」
「對,正是那個!」
「……」
「……」
兩人相互瞪了一陣子。
率先發言的是瑪費洛。
「回去了」
「誒誒~~~~~~~~~~~~~~~~~~~~~……?」
葉多惠好像非常不滿,歪著脖子喊道。
「走了帕莉耶魯。怎麼受得了一直陪這些假冒忍者」
「哈、可是……」
「啊,居然說這種話。是麼。那就算了。不想知道祠堂的地點的話就直說好了。哼」
葉多惠鬧起彆扭,流著眼淚開始在塌塌米上寫「の」字。
「算了算了,反正等帝國軍來到這裡用車輪戰找到祠堂,我們這些人會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嘴上說得漂亮,實際上大八洲什麼的變成帝國的東西也無所謂了呢。而一直和平地生活著的我們,則悲慘地被徵兵成為密探或是偵察兵,變成你們的敵人……嗚嗚嗚……」
在眼前說出這種話,帕莉耶魯實在看不下去,說道:
「啊~……嘛……沒關係啦,王子。當作轉換心情,稍微玩一會也沒關係吧。比起自己找肯定要快一些的……」
「不,可是光靠玩就能得到紋章也太……」
「好,既然決定了就請隨我前往免許皆傳線路!」
看著若無其事地站起來的葉多惠,瑪費洛撓了撓頭。
2
瑪費洛挑戰的免許皆傳路線,是在葉多枝之鄉里也算最難的難關,名為荒行。未免在挑戰中發生什麼意外,必須先進行健康診斷以及簽契約書。即使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故也不能抱怨的契約。
「呀——!咦————!」
猛烈的水花對面,傳來瑪費洛的慘叫聲。帕莉耶魯向身旁的葉多惠問道:
「結果……那是在做什麼?」
「被瀑布擊打的修行哦」
一看就知道。
「被擊打後,會怎麼樣?」
「能幫助精神統一哦」
雖說是夏天,可是地點是在深山。河水非常冷,瀑布的勢頭很猛。被要求身穿白色裝束的瑪費洛一邊發著抖一邊發出慘叫。至少看起來不像是冷靜地集中精神。
「順便一提一次三百円哦」
「……有人來參加嗎,除了我們家的王子以外」
「沒多少呢」
……。
「炎熱、寒冷、痛苦、不管什麼都不動搖的堅強的心才是習得忍法必不可少的東西哦!Fight!」
一隻手拿著喇叭的葉多惠大聲喧譁著,可是不管怎麼看都傳不到瑪費洛的耳朵里。
帕莉耶魯發呆著望著瑪費洛時,發現瀑布上方,不知何時忍忍君跟剛才的貴月出現了。當兩人的身影消失後過了一會。
(誒!?)
「哎呀危險!那裡果然出現了流木~!?」
葉多惠滿臉笑容地舉起了喇叭。
與其說是果然出現了流木,可是帕莉耶魯的眼裡之看見了用來扔進暖爐里的柴火,雖說數量很多。應該是追加節目吧。
「能完美地閃才正是一流的忍者……!」
咣!
「「啊……」」
流木沒有任何意外地直接撞在了瑪費洛的腦袋上。
·
「好的,這樣精神統一的修行就結束了呢—」
葉多惠在瑪費洛的印花卡上按下的印章。
「死掉了哦,吾!!要是再有點什麼意外的話就死掉了哦!?」
「說好就算死掉也不能抱怨的~」
葉多惠從懷裡掏出了契約書,在瑪費洛眼前晃著。
「不過如此一來瑪費洛王子就得到了被瀑布擊打也不氣餒、被流木擊中也不放棄的堅強意志了!有著這麼堅強的精神與肉體的話,下一個修行也絕對沒問題!出發吧!!」
葉多惠指著的方向,什麼都沒有。
與其說什麼都沒有,不如說只有天空。換句話說就是斷崖絕壁。剛才的瀑布上方。順便一提,瑪費洛的雙腳被綁了起來,從腳上伸出的粗大的橡皮繩綁在了旁邊大樹的樹幹上。
「出發吧!!」
「……那個。出發,去哪裡」
踏踏踏。
「呀,我是忍忍君!也許一開始有點可怕,可是真的很快樂」
「那你這傢伙跳來看看啊!!」
瑪費洛用被綁起來的雙腳靈活地發出下段踢,忍忍君滾著跌入了瀑布潭。
過了一會,往下流漂走了。
「你到底對忍忍君有什麼怨恨啊!?」
「才沒有什麼怨恨!就是有點火大而已!!」
瑪費洛與抓著他胸襟的葉多惠爭吵著。
「再說這種東西綁在腳上,是當作救命繩索嗎!」
切切切、葉多惠搖著手指說道:
「誒—,這個被成為蹦極之行,追根溯源的話是很久以前某個部族裡,為了證明長大成人而舉行的考驗膽量的……」
「不是忍者的修行嗎」
瑪費洛反問道,葉多惠因為說中了,額頭流出冷汗。
「這~……個」
「不是忍者的修行嗎!?」
「好了給我跳!!」
葉多惠狠狠地撞向了懸崖邊上的瑪費洛。瑪費洛慘叫著掉了下去。咵、腦袋浸入了水裡,然後被橡皮的力拉回了控制,然後又跌下去。
「自願奔赴死地的意氣值得稱讚!」
「不,剛剛你不是使勁推了一把嗎?」
帕莉耶魯的話也被瀑布的轟隆聲所掩蓋,似乎沒有傳入葉多惠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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