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與朋友的訣別(2/2)
帕莉耶魯的話也被瀑布的轟隆聲所掩蓋,似乎沒有傳入葉多惠的耳朵里。
「這樣以來瑪費洛王子就獲得了即使被百萬軍勢包圍也不發抖的強韌的精神力,以及稍微被水淹一下也不屈服的堅強意志了!」
剛才被瀑布擊打是不是也獲得了同樣的東西嗎。
「與其說稍微被水淹一下,現在橡皮鬆弛了已經完全被淹了啊。特別是上半身。」
靠著腰力面前把臉露出水面的瑪費洛,這次並非準備好的天然流木降了下來。
咣。
「「啊……」」
貴月立即去救他了。
·
瑪費洛回到了瀑布上方。
「好可怕,忍者好可怕。會被流木襲擊。(發抖發抖)」
由於寒冷與恐怖,瑪費洛全身發抖著。後腦勺之後是面部的直擊,也許因此產生了精神損傷吧。
啪踏啪踏啪踏。
「呀,我是忍忍君!痛痛飛走」
「你這傢伙給我飛走!!」
瑪費洛即使如此仍是一腳飛踢,忍忍君翻滾著再次跌入了瀑潭中。過了一會,又流向了河流下游。
「你居然踐踏了忍忍君溫柔的內心!?」
葉多惠流著淚抓住了瑪費洛的胸襟。
「不懂得別人疼痛的傢伙怎麼可能懂得真正的溫柔!!」
瑪費洛喊著聽起來是正論的話語。
「對壞孩子是不給蓋章的!你再去跳一次!」
「正合我意光是跳而已才不需要戴著那麼危險的拘束具,睜大眼睛看好了!I!CAN!FLYYYYYYYYYYYYYYYYYY!!」
「啊……」
沒想到居然會不帶救生索就跳吧。葉多惠沒來得及阻止,瑪費洛就倒著落入了瀑潭中。過了一會,浮上了水面。
(嘛……)
確實光是跳的話,他可是能毫無膽怯地從城堡三樓往下跳的。對帕莉耶魯來說沒什麼好驚訝的,可葉多惠似乎認可了他的勇氣,之後確實蓋上了印花。
·
瑪費洛將身上完全濕透的白色衣裝換回原來的衣服後,移動到了村子外邊。
「……因此,在這裡能體驗到被稱為忍者的商標的手裏劍的忍者修行哦—」
葉多惠用手掌示意,前面有一個櫃檯,櫃檯上的筐子裡有被稱為手裏劍的十字星型刃物。櫃檯後邊的深處掛著作為靶子的稻草人。
帕莉耶魯拿起了一枚,說道:
「啊—……好像慶典時會有這種小攤呢。氣槍、玩具弓之類的」
只是,這裡的手裏劍是完全金屬制,手感很沉,為了能刺中目標,刃也是磨好的。
快要感到厭倦了的瑪費洛說道:
「啊啊,是手裏劍……。忍者的商標……。看見真正的手裏劍,本來應該覺得高興才對,可是沒辦法率直地高興起來到底是為什麼呢,帕莉耶魯。要說射中目標的話確實也是這種感覺……嗯」
「嘛、嘛嘛,王子。不是很好嗎,這次也沒有危險……只要扔出去,打中那個靶子就行了吧」
「請吧請吧—」
葉多惠笑嘻嘻地說道,
「啊,先說好,是最裡面的靶子」
「誒」
前方三十米左右,掛著比起其他都更小的靶子。
「沒關係。擁有潔白的心靈的人肯定能打中的哦—。順便一提手裏劍是一百円五枚」
「嗚……果然要收費嗎」
「因為這是節目」
可是說實話,考慮到真的是否就算付錢也想玩,加上難易程度之高,這個金額真是非常微妙。不過葉多惠卻因此非常興奮。
「請吧!請吧請吧,這次大姐也請跟王子一起挑戰吧!直到回家的錢用完為止!有著清廉潔白的心靈的王子大人,一定能為這個忍者村帶來莫大的利益的!」
葉多惠的眼睛裡閃著無數星星。
帕莉耶魯被瑪費洛拉著袖子,向角落走去。
「怎……怎麼了,王子」
「……重點就是錢吧?」
啊啊,說出來了。
「不過嘛,我參加也OK的話就是那麼回事吧……比起王子一個人,我也一起扔的話單純地能賺兩倍」
「可惡,這種時候要是耶迪魯維斯在的話感覺一發就能搞定的」
「啊—……做得到的吧,那個人的話」
若是維羅尼卡或是共和國的話,就算密斯瑪路卡發生了什麼事,兩三天就能回去了。可是隔著海的大八洲,在裡面也偏東邊的大東京王國的話,由於船期的關係,歸途有可能要花上一周以上的時間。如此一來,近衛騎士隊長……即是將軍的職責讓她放心不下,因此她本人推辭了這次行動。
啪踏啪踏啪踏。
「呀,我是忍忍君!手裏劍,如果旋轉得快的話就能夠安定地直線飛行哦!」
撲哧撲哧。
「……。都踹了你那麼多次了,你真是不吸取教訓呢」
說話撲哧撲哧的,應該是因為跌入河裡時進水了吧。
「呀,我是忍忍君!取得好成績的朋友,能獲得紀念品作為禮物哦!」
「哼……哼。誰是你朋友了,吾跟你這種傢伙的身份是不一樣的……。區區賤民,別輕易地向吾搭話」
瑪費洛的語氣變弱了。是被百折不撓的忍忍君打動了呢。還是說……作為王族而生長。單純,對於朋友著個詞不擅長對應呢。
「什麼旋轉。要是那麼簡單的話誰也用不著那麼辛苦……」
此時,貴月無言地拿起了一枚,扔了出去。
隨著一聲讓人覺得心情舒暢的聲音,一發就命中了正中心。
「並非不可能」
貴月第一次開口說話。果然很年輕。雖然由於面罩而看不見臉,從聲音來判斷的話約二十歲左右吧。
「……這樣」
有樣學樣,瑪費洛試著拿起手裏劍用力扔出去,然而無巧不成書……手裏劍劃出了弧線,仿佛被靶子吸引著一樣。
砰。
「為什麼中了!?」
葉多惠氣勢洶洶地抓住了瑪費洛的胸襟。
「吵死啦閉嘴煩人白痴不是你這傢伙說要打中的嗎!!」
「可是哪有人一下子就打中的啊!!」
吐沫橫飛的兩人。
「啊—啊—,兩位,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帕莉耶魯立即插入兩人之間。忍忍君也加了進來。
「呀,我是忍忍君!成功了呢!獎品是忍忍君特製紀念章!恭喜你!」
「謝謝,謝謝你忍忍君!吾錯了!手裏劍是應該旋轉著扔出去的……請原諒吾至今為止各種無禮!你至今為止是在那種骯髒的經營者手下拼命地努力著呢!」
瑪費洛抱緊了因跌進河還沒有乾的忍忍君流下滂沱淚水。得到的鐵徽章立即就別在了帽子上。
3
這次一行人來到了稍微遠離集落的森林裡。雖然本來應該最掙錢的項目被一下子就通過了,不過葉多惠仍然依然地像之前一樣介紹著:
「……因此,這裡能夠體驗到作為忍者最不可或缺的靈敏的修行哦—」
高矮不一的木樁、鐵棍,綁在樹上的繩索、網子。不管是大陸的哪個軍隊都會有的鍛鍊基礎體力的運動場地。可是,設置的高度卻脫離了常軌。
超越了頭頂,已經是樹頂了。
仰望著樹齡不知幾百年的高聳的杉樹,瑪費洛目瞪口呆地呻吟道:
「掉下來的話這次絕對會死的吧」
「沒錯呢—」
「呀,我是忍忍君!沒關係,努力的話肯定能做到的!」
「是、是嗎?吾也能做到嗎,好緊張。可是忍忍君這麼說的話,吾也加油試試吧」
(到底是怎樣的心境變化啊……。)
帕莉耶魯吐槽不能,垂下肩膀。
「這種程度都不能通過的話,是到不了護符的所在地的哦?順便一提一次一千円,超過十分鐘的情況下要支付超時罰金。準備,出發!」
「哇——!?」
被突然吧計時沙漏翻過來的葉多惠嚇了一跳,瑪費洛開始攀登起始地點的繩梯。葉多惠用手遮住額頭往著瑪費洛離去。
「哦—……好快好快。這樣一看,其實運動神經意外地很好嘛,那位王子大人」
帕莉耶魯同樣仰望著,點頭:
「嗯嗯,差不多吧。若是認真逃跑的話更快呢」
「……誒?貴國到底是怎麼樣訓練的?」
「啊~……與其說是訓練,其實是教育的一環」
被女僕部隊逼到無路可逃時,甚至被目擊到他垂直攀登城牆外壁的光景,現在這種是輕輕鬆鬆吧,大概。
繩索、圓木、網子、鐵槓。瑪費洛沿著所有以這些器具為路標的線路前進,在樹與樹之間穿梭。過了一會。
「啊~啊啊~~~~~~~!!」
最後發出奇妙地雄壯的叫聲,沿著帶滑輪的繩索滑著降下。
「啊~~~~~~~~
~~~~!?」
不過,滑輪速度太快,瑪費洛在其停下後順著勢能朝著斜四十五度上方被拋了出去,越過了寫著『終點』的幕布,沉沒在前方的泥潭裡。帕莉耶魯慌忙地朝著瑪費洛跑去。
·
帕莉耶魯擔心瑪費洛而跑過去時,葉多惠則不痛快地瞪著剪貼板上的表格。雖說很危險,可是確實在限定時間內完成了一周。
正如瑪費洛自己說的,跌下來肯定會死的高度。沒有防具,下面也沒有阻止跌落的網子,連救生索都沒有,然而他的流暢的奔跑卻無視了以上一切。
實際上這個運動場地並不是一般的娛樂項目。村裡的年輕人被認可作為下忍的規定時間,正是葉多惠指定的十分鐘。身體能力當然不用說,可是真正的目的是考量自己的性命處於危機時刻時的冷靜以及膽量。
僅僅是跑得快的人,必定會對下一步產生躊躇。會將僅僅一步與性命放在天平兩端。只要一開始考慮,恐怖就無法消除,結果之後的每一步都越發不安定,想要十分鐘之內通過是絕對不可能的。
為了生存下去的慎重,這麼說也許好聽,可是本來,對於忍者來說,對生存的執著是不必要的。這裡就是為了展現這一點的修行場所。做到被命令的全部事情,正是忍者要完成的最高課題。
「……這麼說,那位王子」
先不管實際上會不會死,為了目的可以拼上性命……他是有這種氣概的。當然,萬一的時候那個護衛會做點什麼,或者就算實際上跌下來也有能讓衝擊減少的道具,這種想法也不是沒有。不管怎麼說,畢竟他自稱擔當著大陸的未來,萬全的準備肯定是有的,夥伴也是為此存在的。
嘛,真相到底如何……。
「頭領」
「有客人在時要叫園長,貴月。園長」
「對那位王子,這之上還有必要再看什麼嗎」
葉多惠的視線前方,是剛剛瑪費洛放手的地方。
對,最後的地方。用滑輪降落的瑪費洛的視線,捕捉到了剩下時間不多的沙漏。所以比起降下後跑過來,他選擇了從樹上順著滑輪的沖勢飛過來。而且半桶水地拋出來則毫無疑問會撞在地上,所以他以能飛得最遠的角度放手了。所以才能到達池子裡。
粗看像是不怕死地無謀,可是卻有在那之中進行著這種計算的冷靜,思考的迅速。原來如此,也許的確是擁有動搖整個大陸的肚量的少年。
「……可是忍忍君,剛才的手裏劍之行提示過頭了哦—」
身旁的忍忍君也用冷靜的聲音回答:
「赤城的牙已經有動作了。沒有時間再悠閒下去了,頭領也明白的吧」
被指責到,葉多惠用紅筆的尾巴捅了捅自己的太陽穴。
赤城山的風牙眾。帝國的隱秘部隊被成為風,據說正是因為兩者有所關聯。如果是事實的話,帝國不可能不利用他們。反之亦然,風牙也會反過來利用帝國。不管怎麼說,帝國與風牙眾聯手的話,這種笑村子是沒辦法抗衡的。
「也是呢。這點我也是明白的」
「那麼」
忍忍君想說什麼,可是葉多惠馬上打斷了道:
「現在還不夠。姓名,目的,王家的紋章什麼的不過是裝飾。沒有更確切的證據的話,就算前往祠堂也是白白送死……你們也是明白的吧」
「……」
王子跟他的護衛得意洋洋地回來了。
·
「哈、哈、哈,怎麼樣!吾的奔走怎麼樣!雖然沒什麼餘裕,十分鐘內應該是達到了吧!」
「呀,我是忍忍君!成功了呢,恭喜你!合格了哦!」
「謝謝,謝謝你忍忍君!看了吾的奔跑了吧!?吾真是太高興了!」
好不容易才幹了的忍忍君,又被滿身都是水草跟枯葉、全身濕透的瑪費洛哭著抱住了。
之前一見面就踢飛的事情就像是假的一樣,帕莉耶魯都服了他了。
「變化真是大呢,王子」
「當然了,忍忍君可是不拘泥於身份的貴賤,把吾稱為朋友呢!而且還提出了有用的建議,臉的部分也是松鬆軟軟的!」
瑪費洛感覺就像是想把泥巴往忍忍君身上蹭一樣,過了一陣後轉向了葉多惠。
「葉多惠小姐,忍忍君也說合格了,趕快在印花卡上蓋章吧!」
「不不,呵呵。王子大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少,我已經充分看見了。說實話,能夠如此漂亮地完成這個項目,剩下的就純粹是附贈的一樣的東西了……」
「?你的意思是……!」
「就把免許皆傳的捲軸交給你吧……只是!」
「只、只是……?」
停頓了一拍後,葉多惠說道:
「免許皆傳的捲軸,實際上是忍忍君拿著的!!」
噹噹。
「換句話說,這個『忍忍君GET之行』才是免許皆傳路線最後的試練!快奔向忍忍君吧~咚咚♪」
「這首歌……押韻真差呢。修行的名字好像也好假」
「嘛,別這麼說,帕莉耶魯,哪裡有害怕的理由。無論怎麼說,忍忍君現在是吾的親友呢。哈、哈、哈,就算用不著做那種野蠻的行為……忍忍君,現在把捲軸給吾」
瑪費洛伸出了手。
忍忍君刷刷地後退了。
「咦、咦……?怎麼了忍忍君?只要得到了你拿著的捲軸,吾的修行就……」
「至今為止居然敢那麼把我踢來踢去的。只有你就算死也不會交出來的」
……。
「討……、討厭,忍忍君……。這種玩笑,真不像你……。畢竟,吾跟你是朋友吧?」
「什麼朋友,那種東西就是接待用的應酬服務罷了」
「到、到底在說什麼啊,忍忍君……。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你所說的話……」
「那我就說明白點吧。笨蛋」
「啊!!」
瑪費洛用盡全身力量發出了下踢,可是忍忍君輕鬆避開了。
「啊、哈、哈,接下來」
瑪費洛馬上站了起來。
「負責人在哪裡!!關於業務員的服務態度需要詳細談一談!!」
「即使你這麼說,明明是王子大人不好—。把忍忍君從瀑布上踢下去的客人,至今為止還真沒有過呢—」
瑪費洛轉向了帕莉耶魯。
「……不,要是我的話被踢第一次時就以牙還牙了」
瑪費洛最後轉向了貴月。
「不管怎樣這是最後的修行了。儘量用心吧」
四面楚歌。
「咕……這、這樣啊,你們全都串通好的吧!背叛了吾純真的心靈!玩弄吾呢,忍忍君!!」
「吵死啦笨蛋,你要是王子的話我就是宇宙大帝了。去死吧」
「你才給吾去死吧下賤之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費洛展現出前所未有地憤怒,跑了起來。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忍忍君以看起來無法想像的高速逃離了。
「……真是超現實……」
帕莉耶魯低吟著,望著兩人開始的抓鬼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