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無盡馳騁（2/2）

「人家不太喜歡蘑菇呢，沒有更像下酒菜的東西嗎？」

「那個，愛蜜特小姐，又不是給你吃的，是要拿來運送的。」

「就是呀，你在這種時候還想喝酒？你真的是修女嗎？」

就在她們這麼你來我往的時候，愛戴爾瓦斯來了。

「為什麼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的？」

「那個，因為要挑輕的，又要挑能大量運送的……」

帕莉艾爾慌張地解釋，愛戴爾瓦斯輕輕嘆了口氣。

「要是有時間猶豫，不如隨便把東西裝上車。」

正當愛戴爾瓦斯把手伸向裝了栽培蘑菇器具的箱子時。

「礙事，閃開閃開。」

東西被其他隊伍連同墊在下面的木板，用叉車一同運走了。

「啊……啊——啊，被拿走了……」

「什麼啊，那麼方便的車子……難道是預先載在卡車裡的？」

正如希娜所推測，雖然會減少載重量，卻能在短時間內載、卸貨。雖然會增加成本，但還是要取決於贊助商。

「……讓男人來使用，好像有點浪費。」

愛戴爾瓦斯突然的自言自語，讓所有人嚇了一跳。當剛才的叉車回來時……

「……啊？有什麼事？」

「正如各位所見，我們儘是些柔弱女子，能否借我們用一次？」

愛戴爾瓦斯向帕莉艾爾使了個眼色—

「拜託啦，大哥☆」

帕莉艾爾露出親切的笑容，愛蜜特甚至諂媚地眨了眨眼睛。

「討厭，搬東西累死人了，待會兒一起喝杯茶怎麼樣呢？」

不知發生什麼事的希娜，被帕莉艾爾和愛蜜特用手肘頂了一下。回過神來的她，展現出僵硬的笑容。

「噯，那個……你們想要……簽名……之類的嗎？」

「咦？喔喔喔喔喔喔！？仔、仔細一看不是希娜·米爾羅薩嗎！？真的來參加這次大賽啦！我可是你的大粉絲喔！！」

（（哎哎，果然敵不過偶像啊！））

帕莉艾爾與愛蜜特在心裡咂舌。

「要借什麼都行，請隨便用吧！真的會給我簽名嗎！？請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把同伴叫來！！」

面相兇狠的男子一下子變得服服貼貼，把叉車扔下後就跑出了倉庫。

好強！

「女孩子好強，這是屬於女孩子的勝利！」

「帕莉艾爾，別感慨了，快去把貨櫃的尾板架好。」

「啊，是……！」

回到卡車處，跟車馬隊隊長說完後，從載貨櫃中拉出為了以防萬一準備的輕合金升降板。那是一種能讓小型車輛或推車直接上去，像梯子一樣的板子。

當希娜用偶像微笑營業的時候，愛戴爾瓦斯毫不留情地開著叉車在倉庫里暴走，瞬間就往卡車裡堆進兩捆水泥袋、兩個耐震保險箱，收拾好升降板後，立刻關上貨櫃。

連同叉車一起。

全員乘車完畢，等希娜上了車以後，一行人就朝著心神蕩漾的男子們揮手出發了。

「……不對，你們怎麼把車子也偷走了！？」

「真沒禮貌，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愛戴爾瓦斯說得很無辜。

「他們已經答應過了。」

「那些人只是說要借給我們！而且你不是說借一次嗎……？」

「是的，我是說借到這一次的比賽結束為止。」

希娜無力地抱起頭。

「怎麼辦……身處這種隊伍……我的評價會……作為勇者的評價會……」

「沒關係啦，下次碰見他們再跟他們握手就好啦！」

希娜向哈哈大笑的帕莉艾爾投以滿帶怨恨的眼神。

「……不要說得事不關己……」

（本來就事不關己。）

一旦離開了檢查站，自然就離開車群。離開城市後，前、後方都只看得見零星的車輛。因此，可以說接下來才是比賽的重點。

因為沒有妨礙前進的對手，愛戴爾瓦斯用著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前進著。因此，原本就以速度見長的車輛，在都市間順利地提高排名，在接下來的海因巴克領以及卡理亞羅領的檢查站，一行人都靠著『借』來的叉車，輕鬆地卸載貨品，累積相當高的點數，一路過關斬將。

等到太陽開始西沉時，就朝著作為停泊地點的齊天領前進了。

4

《這裡是ZZZ電台，我是里特拉·萊特。現在來到位於競賽中間地點，作為停泊地的齊天臨時帳篷旁邊。接下來就讓我來報告一下第一天的比賽結果吧！》

或許是電波干擾很強，電台節目有很強的雜訊。

《在齊天的檢查站取得第一位的，仍然是登記第44號的滾石號。接下來的第二位則是加羅爾運輸隊，強度十分穩定。而第三名則是與名字不相符地，一直保持在前幾名的67號，可愛的小魔女與巫女小姐隊。簡直是意外的一匹黑馬。前段集團的行動非常有紀律，負責解說的安迪·史考特·希金斯先生，您覺得這個發展如何呢？》

《該怎麼說呢，每年前段集團的連帶感都很強，彼此之間像是訂了直到比賽結束為止的互不侵犯條約一樣。那個可愛的小魔女與巫女小姐隊應該是掌握了這一點……》

《原來如此。這就像是走在同樣道路上的夥伴們，因為卡車魂而產生了火熱的羈絆呢！》

《話雖如此，這終究是一場競賽，明天終點前的最後競爭肯定會進入白熱化。他們將會扯下名為互助精神的虛偽面具，展現出人類膚淺的本性。那一瞬間就是比賽的看頭吧！不管是魔人還是人類，人本身就是罪孽深重的生物……》

《呃——……啊，六點了呢，ZZZ電台向各位報時，現在已是下午六點鐘。》

隨著報時聲的響起，有人伸手關掉收音機的開關。

「定時回報。」

《這裡是風一號。沒有異狀。》

《風二號回報。找不到王子。》

嘆息。

「真受不了，到底消失到哪裡去了？」

《畢竟我們是為了保持隱密行動而步行，實在沒辦法追上那輛摩托車。》

《他應該是在卡車上吧？看起來也沒有回到旅社的樣子。》

「……是嗎？沒事，畢竟這是一等官的請求，只要對方沒有暗中活動就好。」

《暗中活動？你說那個白痴王子？》

「特務一等官大人好像是這麼認為的。姑且不論是他的評價過高，還是我們太小看王子了。」

無論如何，跟丟了也沒辦法。每次那個白痴一坐上摩托車，這邊就無計可施。雖然跟衝進露娜斯陣營時的類型不同，不過比起馬匹來說，運動性能根本就不一樣。而且，他還是在行人眾多的薩菲納道路上飛馳。

雖然在大樓樓頂飛奔的話也不是追不上，不過如果在大白天這麼做，『風』就失去意義了。風怎麼可以讓眼睛看見呢？結果只能落得追丟的下場。

（……要是想繼續監視馬希洛王子，該向上頭提出具體對策嗎……）

《要不要去齊天那邊看看？》

「不，沒有那個必要。跟之前一樣，徹底盯著會場及薩菲納家。如果馬希洛躲在卡車裡想在比賽中施展策略，那就是巫女和魔女的工作了。」

《特務官在那之後有聯絡嗎？》

「沒有，齊天那邊的電波根本無法傳送過來吧！」

《據說在古文明時代，世界是被電波連接起來的。只要靠手掌大小的終端裝置，就能與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通信……真是方便的時代呢！》

《聽說當時根本沒有靈力所引發的電波干擾。》

「不過，缺點是當時魔法或紋章技術根本不普及，劍術之類也形同荒廢。的確，想要殺人的話用鉛彈就夠了。」

《既沒有魔物與魔王，也沒有戰鬥的必要，光靠一張嘴就能掌握世界，簡直就像作夢一樣。》

《我們帝國只是想取回那個夢而已，為什麼中原那些笨蛋就是不明白？》

「因為他們都是一群骨髓里習慣放縱的懶豬。明明是豬，卻連自己被圈養都不知道，真是沒救了。

」

《所以才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是被吃的那方嗎？》

「只是讓他們想起來而已。下層就該聽從上層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等到被魔物吃掉就為時已晚了。」

表的指針繼續走著。

「明天的現在就能決定紋章的去向，在那之前可別放鬆。下一次的定時聯絡在二一零零。沒問題吧？」

《了解。一號無異議。》

《二號無異議。》

「通訊完畢。」

◆

「接下來，吃飯吧，吃飯吃飯——（音符）」

用肩膀扛著掃把，凱斯提滿臉笑容。光是吃個飯，一天就能像這樣子高興個三次，沙耶香覺得這種性格真是教人羨慕。

「別引起騷動喔。」

「知道啦，老娘又不是笨蛋。沙耶香要吃什麼？」

「又還沒看到菜單。」

「希望有好吃的東西啊！」

……不知不覺就這麼聊起來，感覺兩人還是挺合的，雖然不是同類。

在都市郊外的空曠處設下的帳篷群中，有特地提供給參賽者的、一種名為鐵皮組裝屋的簡易宿舍排列著，其中一塊角落提供著晚飯。兩人被隨著夜風飄散的燉菜及調味料的香味所吸引，來到了那裡。

（……怎麼了？）

將近一百名先到的人們，一發現兩人的身影就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熱鬧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開始變成交頭接耳的壞話。應該不至於沒察覺到……不對，搞不好真的沒發現，凱斯提馬上走向分發飯菜的櫃檯。由於心想在意也沒用，沙耶香也跟了上去。

「大嬸，有什麼好吃的？」

聽到凱斯提的詢問，看起來膽子很大的大嬸撂下狠話。

「這裡沒有給你們吃的東西。」

沙耶香有點震驚。

「可是……這裡的確是為參賽者準備食物的地方……」

在沙耶香說完之前，大嬸投以懷疑的眼神。

「喔，是啊，可是呢，你們是帝國的傢伙吧？聽說你們威脅薩菲納的公爵大人，在比賽中搞鬼不是嗎？」

「什……誰說的！」

「誰？大家都這麼說啊！聽說你們打算靠作弊得到紋章，還要吞併貝羅尼卡！」

好奇怪的氣氛。周圍帶刺的視線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我是說這裡沒有飯給做出這種事的傢伙吃！好了，聽到就快滾吧！」

簡直像是對待野貓、野老鼠甚至蟑螂一般，大嬸狠狠地揮著手趕人，周圍還響起了喝采聲。

「沒錯沒錯，帝國的狗快滾吧！我們的自由是屬於我們自己的！」

「說得好啊，大媽！」

「這麼想打仗的話就去其他地方打！」

「你們驕傲的公主可不在這裡喔！」

「滾、回、去！滾、回、去！」

然後就是一陣『滾回去』的大合唱。或許也和喝醉有關係，一旦火種被點燃就難以停息了。雖然他們以多欺少的過分態度，讓沙耶香很想怒罵回去，但她們終究不能對平民動手。

沙耶香壓抑著幾乎要從喉嚨里竄出來的怒吼，改為小小的嘆息。

「沒辦法……凱斯提，我們走——」

「真有種啊，你們這些蛆蟲！！」

發出比合唱更大聲音的凱斯提，單手將發著飯菜的櫃檯扔了出去。上面放著的飯菜與碗碟，直接被甩進哄鬧的群眾中。

「欺負兩個不回話的女子很高興是吧，你們這群婊子跟狗娘養的傢伙！當然也能讓我高興高興吧！？」

看起來滿臉戾氣的傢伙率先站了起來。

「臭娘們，好大的膽子啊！」

「儘管放馬過來吧！捏死蟲子可是會弄髒老娘的手，今天只會把你們打到半死而已！」

凱斯提用掃把狠狠地朝衝過來的男子臉上打下去。

「凱斯提，不可以用武器……！」

「啥？武器！？這東西叫作掃把吧！！」

接著，她又對從旁邊衝過來的對手以揮棒的動作全力一揮。對方挨了力道十足的一記，原地轉了一圈。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啊，沙耶香，這群鳥傢伙面紅耳赤的，感覺超氣的啊！他們的腦袋太可憐了，根本反應不過來啊！這個狀況該怎麼形容！？不就是被人找碴了嗎！？」

「我比較像是被牽扯進去的……」

閉上眼，沙耶香嘆了口氣。

連武器都不需要召喚。沙耶香感覺到背後有人想抓住自己，立刻移動單腳閃開，並且拉住對方的手腕扭向一邊。然後在對方停止動作時，朝著胸口施展一記正拳。對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便當場倒下。

目睹這經過千錘百鍊的武術動作，包圍的群眾不禁退了一步。凱斯提的臉上還是帶著竊笑，沙耶香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一句：

「……僅此一次喔！」

「就是要這樣。喂，臭老太婆，我們五分鐘就會把他們全部收拾掉！在那之前把飯菜準備好！！」

「哼，對付這些蝦兵蟹將哪需要三分鐘。」

「啥！？要是那麼快收拾掉，等一下只能吃泡麵怎麼辦？」

「知道了知道了，就按你說的五分鐘，這樣至少會有非油炸式的泡麵可吃吧！」

就在兩人進行這些無聊的對話時，已經有十幾人倒在地上或是堆在桌上了。

「太、太強……了……」

「這兩人不是小角色……！？」

「快逃……」

「還想逃——！！」

凱斯提將椅子丟向準備轉身逃跑的男子後腦勺。

「你們這群嘍羅，就不會替約好五分鐘搞定的老娘設想一下嗎！？你們只剩兩條路可走，不是在這五分鐘之內被老娘痛扁，就是在老娘吃飽後痛扁！不願意的話就宰了你們！！」

「「「到底要我們怎樣！？」」」

她不會因為對方道歉就罷手，所以別人才會稱之為拿著掃把走路的麻煩。沙耶香覺得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喂，這騷動是怎麼回事……！？」

似乎是來晚了，似曾相識的聲音讓沙耶香回頭一看，發現了曾經見過面的一行人。

「啊！」

發出叫聲的是名為帕莉艾爾的女孩——雖然她現在是一身女侍打扮。同樣的，本來應該是修女的女侍身旁，獨眼龍和虹劍也在。

「……又見面了！」

虹劍說道。

「看來你肩膀的傷已經痊癒了？真是太好了。」

沙耶香如此答話。虹劍瞪著她向前踏出一步，而沙耶香也瞪了回去。

「等等，希娜，我說希娜……不要在這種地方……」

「……我知道，帕莉艾爾。不過這騷動的原因，怎麼看都是這兩人引起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理由，不過身為勇者絕不能放過。」

沙耶香說道：

「那你想怎樣？看來今天光之神子好像不在，你當得了我的對手嗎？」

「你……說什麼？」

仿佛琴弦被撥動，希娜立刻吊起眼角。接著，兩者的視線就在空中爆出火花。

「噯，怎麼了，沙耶香？這麼說當初潛進要塞的垃圾人就是這群傢伙？哈，不就是一群婦孺嗎？」

凱斯提沒品地在一旁笑了起來。由於已經相處了一陣子，沙耶香看得出來她想幹什麼。就和她之前說『那就試試吧！』那時一樣。

「住手！凱斯提，這裡只是一些雜兵而已。」

「怎樣都行啦！那位裸奔的王子大人在哪裡？」

她的臉上儘是不懷好意的笑。沙耶香光是回憶起來就頭痛，拼命地搖頭想甩掉那PTSD（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症）。

「不……凱斯提，那件事……」

就在沙耶香試圖緩和情緒的時候，帕莉艾爾以帶著狼狽的口吻問道：

「什……什麼？裸奔……」

凱斯提忍著笑說道：

「怎麼，你不知道嗎？裸奔就是裸奔啊！聽說你們家的王子大人，在我們的要塞里全裸地邊唱邊跳，還四處亂跑啊！我是在問你家的白痴在哪裡啊，小不點。」

下一秒鐘。

「……很敢說嘛？當心我打爛你這個四眼田雞！」

看來稚氣未脫的武裝女侍，似乎某種開關被人打開了。至少在沙耶香的眼裡看來是如此。

「……你，剛才對老娘說什麼啊，臭婊子？」

「我是問你想不想嘗嘗眼鏡爛掉哭著討饒的體驗啦！」

凱斯提似乎也被打開開關了。

「真有種啊，你這狗娘養的臭小鬼！信不信我敲

碎你的破腦袋，把裡面的蛆蟲挖出來後再插一朵除蟲菊花進去！？」

「你說什麼！像你這種連自己一輩子花了多少時間在擦眼鏡都沒算過的白痴，小心我把你的辮子扯下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那脫衣王子的什麼人，不過你八成是靠那沒什麼料的胸部討好那白爛王子，才得以進入王宮的吧？當心老娘把你打得下跪求饒！」

「你是腦袋出了什麼問題，才以為世上儘是一些只要有戴眼鏡就覺得萌的男人啊？想必閣下是個每天喘著氣擦鏡片的智障，鏡片是有那麼重要嗎！？」

「我要宰了你！！」

「我要揍扁你！！」

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命運中不該相遇的兩人……這句話大概就是形容這種狀況吧！雖說是兩名女子，但吵起來可不像貓兒在搶地盤那樣，氣勢之烈，足以把剛才還那麼兇惡的男人們嚇退到一旁。

「帕莉艾爾，你冷靜點！傑斯和修女也來幫忙阻止她呀！」

「凱斯提，你也該適可而止了！不要對那種蠢話認真啊！」

看不下去的同伴連忙架開兩人。

「放開我，沙耶香！！我要宰了她！！只有那傢伙絕對要fucking宰掉！！就算耶穌饒恕她，我也饒不了她！！放——開——我……！！」

「別逃啊，眼鏡婊子！！難道你害怕了嗎！？下次再給我碰到，絕對要打破你那爛眼鏡，你就準備好新鏡片等——」

啪！

「…………為什麼打我？愛戴爾瓦斯大人。」

「還問為什麼。」

「不是，我是為了打碎帝國的可惡眼鏡才……」

「難道你跟鏡片有仇嗎？」

「……咦？不，沒有。」

啪！！